第61章
一切开始得猝不及防, 在沙发上折腾掉一个多小时,上周新买的裙子也崩了线。
钟柚宁和他生气,要他赔她的裙子。
吃饱喝足的男人一脸容光焕发, 亲了亲她的唇:“行,现在就去买。”
钟柚宁哼一声:“网上买的。”
“那链接发我。”
“我今天就要穿这件。”钟柚宁和他较劲起来。
贺弈骁无比享受她娇纵的样子,这会儿她就是想上天,他也亲自把她送上去:“家里有针线盒吗?”
“有。”虽然从没用过, 钟柚宁诧异:“你还会这个?”
贺弈骁摸摸她头:“拿过来。”
不用的东西放得也随意,钟柚宁从一片狼藉的电视柜里翻找出来,还是新的,胶带都没撕, 忘了是哪次和同事逛两元店买回来的了。
她寻思这玩意儿都好几年了, 会不会打开是坏的,针会不会生锈, 却没想到还能用。
贺弈骁挑了颜色和裙子相似的线, 穿进细细的针孔里, 钟柚宁眼都快看瞎了, 这人却做得无比轻松。
飞行员的视力用来穿针引线……好像一点都没毛病。
“你真的会缝吗?”钟柚宁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下针, “先说清楚啊,如果缝得不好看,还是要赔我。”
“先给你缝了, 下午再去买新的。”贺弈骁游刃有余地把崩开的布料缝合到一起, 动作看上去并不局促。
钟柚宁担心针脚不好看,可一针针缝下来,竟然整齐得和原本差不多。
“比不上缝纫机,我只能尽力。”他娴熟地继续往下缝,“好在你这裙子挺宽松, 穿着也看不出来。”
“贺弈骁。”钟柚宁看他的眼睛直发光,“你怎么这么厉害?”
男人轻轻撩眼:“你是说刚才,还是昨晚?”
“……”钟柚宁羞得想捶他,看着他手里的针,生怕一个激动酿成血案,只好作罢。
“严格来讲,刚才发挥得更好,昨晚第一次没经验。”贺弈骁一点不收敛,手里干着正经活,嘴上却一点不正经,“但是还差点儿,要勤加练习。”
钟柚宁耳朵都红透了:“你自己练习吧。”
男人看过来,笑得揶揄又浪荡:“这种事我自己怎么练习?得你配合。”
“只是配合吗?”明明就是毫无底线地索取。
“不然呢?”贺弈骁理直气壮,“出力气的是我,你只需要动动嘴叫两声,后面索性叫都不叫了,好像我一个人唱独角戏。你起码认真一点,叫到最后行不行?”
“……”时隔一年,钟柚宁再次被他这张嘴惊到。
果然功力深厚,比当初毫不逊色。
“好了。”贺弈骁无比得意地把裙子递给她,“穿上看看老公的手艺。”
钟柚宁去衣帽间换好,两人便出了门。
上了车才知道,贺弈骁一大早出去买了登门礼物。
“看不出你挺会来事儿。”钟柚宁回头看了看后座那几个精致的礼品盒,还有榴莲和凤梨。
那次丛瑛无意间提起爱吃榴莲,没想到他便记着了。
这个表面上桀骜不驯,似乎等着全世界围着他转的大少爷,对自己在意的人其实细致又体贴。
有求于人的时候,他也是会讨好的。
他知道要想和钟柚宁名正言顺,有朝一日踏入婚姻,必须让她的家人喜欢自己。
即便是曾经的情敌,即便人家不待见他,他也得和和气气叫哥哥。
丛瑛一见面就夸钟柚宁的新裙子好看,贺弈骁在旁边得意洋洋:“我缝的。”
丛瑛诧异地看过来:“你会做衣服?”
贺弈骁:“不是,我……”
“干妈。”钟柚宁打断他,用力拧了一下他手背,惩罚他乱说话,“他给你买了榴莲,现在吃还是一会儿吃?”
丛瑛眼一亮,努力克制住自己,说先吃饭再开榴莲。
贺弈骁套上围裙,直接进厨房帮忙了。
丛瑛阴阳自己儿子:“学着点儿啊宋明毅,人家怎么能有女朋友的?就你成天好吃懒做,现在的姑娘谁眼瞎找你?”
宋明毅一点不接受压力:“我是没钱吗?我不会请保姆?我给你请你不要,非要吃苦我也没办法。”
“有几个臭钱就显摆,跟你那死爹一个样。”丛瑛关上厨房门。
玻璃门撞到门框发出突兀的响声,钟柚宁嗑着瓜子忍不住笑了。她清清嗓,看向宋明毅:“你别气干妈了行不行?气出好歹也是你自己负责。”
宋明毅从她手里抢了把瓜子:“小时候不管不顾,让我自由生长,有妈和没妈似的,现在她倒这看不惯那也看不惯了,职场PUA那套用我身上。”
钟柚宁叹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劝宋明毅。
平心而论,宋明毅的话一句都没错,干妈是个成功的事业型女人,但也正因为年轻时太拼事业,忽略了对孩子的管教。
钟柚宁跟着她时已经十二岁了,加上本性也温顺老实,不需要过多约束,宋明毅却是个皮猴子,从小到大都是放养的,丛瑛对他大方向严格把控,小细节一概不
管,以至于虽然犯不了什么大错,性格却乖张。
或许这就是父母婚姻不幸福的弊病吧。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钟柚宁轻叹着说:“我以后一定不离婚。”
被开着车的男人薅了把脑袋:“想什么呢一惊一乍的?你敢想离婚?是哥对你太好了吗?”
“贺弈骁我认真的。”钟柚宁一脸严肃地看过去,“宋明毅因为爸妈离婚,从小没人管,长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现在他翅膀硬得很,谁说都没用。父母离婚对孩子的影响很大的。”
贺弈骁从她这句话中提炼出两个意思,但他选择性只关注到其中一个——宋明毅在钟柚宁眼里,是父母教育的失败品,自然算不上一个优秀的男人。
钟柚宁听到他释然的笑声,看过去:“你笑什么?”
“没什么。”贺弈骁心里美着,“我觉得你说得对,家庭健全对一个人的品行性格很重要。”
“宋明毅还是很讲义气的,他是个好哥哥,就是父母离婚,很可怜。”钟柚宁叹了一声。
贺弈骁心里忽然又没那么美了。
钟柚宁无比笃定地说:“所以我想好了,以后我结婚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贺弈骁看过来:“怎么个慎重法?”
“一定要充分了解对方,两个人不光要相爱,还有性格是否匹配,生活习惯是否相似,家庭是否和睦,三观是否契合,很多很多个方面。”钟柚宁认真思考着,“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头脑发热,忽略很多东西,等结了婚再发现不合适就晚了。要么忍耐着将就过,要么忍不了离婚。”
“我觉得没那么复杂。”贺弈骁牵住她边思考边敲动的手指,温暖地一整个包裹住,“只要够爱,别的不重要,你不喜欢我性格,我可以改,生活习惯也可以改,家庭不和睦就不来往,当然我爸妈都那么喜欢你,不可能不和睦。至于三观,我相信我们之间不存在这种问题。”
钟柚宁笑了:“你为什么这么相信?”
“因为我只会和你结婚。”车停下来,他回头一瞬不动地望着她,“没有生离,除非死别。”
钟柚宁心脏好像停了拍,坠入他眸底的星海。
*
贺鸿志回来了,本想明天喊他们过去一家人聚聚,贺弈骁定了今天一起吃晚饭。
这样把所有见长辈的事都放在今天解决,剩下的时间全都是两人世界。
晚上,钟柚宁换了他给她新买的裙子。
粉底在脖子上涂了好几层,还是盖不住那颗最大的草莓,大热天也不能戴围巾,两人只好统一口径,是昨晚出门被蚊子咬的。
钟柚宁把头发披到一侧,试图弱化这个痕迹,进门时瞧贺鸿志和祝雨柔的反应,应该是没留意到。
对好的口径没用上,钟柚宁以为平安度过,松了口气。
直到吃饱喝足,贺弈骁在厨房收拾,贺鸿志跟进去,关上门:“什么时候打结婚报告?”
他一贯中气十足,刻意压低了嗓音,没让外面两人听见。
“爸您开什么玩笑。”贺弈骁从容地洗着碗筷,“我跟她才谈多久。”
他倒是恨不得立马结婚,但钟柚宁肯定不愿意,不久前才说要多了解,看她的意思,得谈个三五年才行。
贺鸿志:“才谈多久你忍不住了?你有那么饥渴吗?”
“……”贺弈骁差点没拿稳盘子,跌进水池里。
“你小子给我注意点。”贺鸿志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要么老老实实别犯错,要么早点打结婚报告,你要是敢给我闹出人命,我抽死你。”
贺弈骁知道老爸的意思,师部才有人出了事,一个参谋让女朋友怀了孕还要闹分手,被女朋友实名举报,上面几个领导神经正敏感着,未婚先孕的作风问题绝不会轻饶:“知道了爸,我很小心的。”
贺鸿志恨铁不成钢地哼了声:“你最好是真小心,别裤子一脱脑子就丢了。”
“……”贺弈骁嘴角一抽,“老贺同志,您也是要去军委的人了,还当自己是海匪呢?文明点儿行不行?”
贺鸿志:“这会儿嫌我大老粗了?没有老子在海上拼的那几年,你能有今天?”
“天地良心,我都是靠我自己。”贺弈骁拒不买账。
贺鸿志望着儿子倔强的背影,良久后,释然又欣慰地笑了一声。
贺弈骁虽然选了这条路,但的的确确没借过他的光,让他扶持过半分。
他是凭实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厨房门突然被敲了敲,钟柚宁露出脑袋:“贺叔叔,有您电话。”
“咳……我去接。”贺鸿志清了清嗓,出去了,走前和蔼而不失尴尬地朝她笑了笑。
钟柚宁有点纳闷,却没多想,重新关门站到贺弈骁旁边:“贺叔叔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这儿媳妇他很满意。”男人贴到她耳朵边,气声沉沉,“问我什么时候娶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钟柚宁搂着他胳膊笑:“别是你诓我的吧?”
换成祝雨柔说这话, 她还信几分,贺鸿志太正经了,这种家长里短的话题与他实在不匹配。
“他确实想让我早点结婚, 也确实很中意你。”贺弈骁擦干净手,牢牢握住她,“不过我跟他说了,咱俩谈的时间还挺短, 没到那步,所以你放心,没人会催你结婚的,你要想谈个三年五年, 我也陪着你。”
“谁要谈三年五年了?”钟柚宁抬手戳戳他额头, “五年,你都是老男人了, 凭什么觉得我一定还要你?”
贺弈骁危险地注视她:“怎么, 你是想占有我的青春, 再把我扔掉?”
钟柚宁毫不示弱地盯着:“贺队您都三十了, 青春尚在吗?”
“……”男人忍不住咬牙切齿, “三十还没满。”
钟柚宁被他斤斤计较的嘴脸逗笑:“什么时候过生日?”
贺弈骁眯了眯眸:“你还不知道我生日?”
“你也没说呀。”不过她的确没怎么关心。
“下个月六号。”贺弈骁郑重地告诉她,“农历四月十一。”
顿了顿:“你呢?”
钟柚宁摇摇头:“我不知道。”
望着她的眼光忽然一颤。
他怎么能问出这种话,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巴掌。
钟柚宁表情却很轻松:“如果算身份证上的日期, 就是三月十二, 我被养父养母接回家那天,但是我一般不过啦。生日应该是和亲生母亲见面的日子,可我都没见过她,所以不重要了。”
“那以后就五月八号吧。”贺弈骁轻抚她脸颊。
钟柚宁一脸懵:“为什么是五月八号?”
“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把她抱进怀里,用尽平生最温柔, 最珍惜的力道,“有我在,你未来都会是好日子。”
钟柚宁眼眶一热,哽声:“好。”
*
傅英卓宣判前一天,法院给钟柚宁打了电话,问她是否出席庭审。钟柚宁没打算去,案子她已经全权交给公诉机关,并表示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因为十二年前的事她有过心理创伤就诊记录,法院并没有继续要求她出席。
公诉机关都是丛瑛的老熟人,曾旸也打过招呼,不会给被告律师投机取巧的机会,结果自然是令她满意的。
收到判决结果的短信时,钟柚宁正在某人怀里看综艺节目。
手机放旁边,贺弈骁转头扫了眼,结果在意料之中。罪有应得,他便没和她说,轻轻浅浅地往她脖颈里钻:“好看吗?”
钟柚宁痒得缩脖子:“你不觉得很搞笑吗?”
“我是说。”贺弈骁捏着她下巴转过来,“他比我好看?”
钟柚宁忍不住笑:“人家是明星。”
“哦,明星比我好看是吧。”男人面露不悦,含住她弯起的唇,吻得很用力,“那些肌肉男也比我好看?”
钟柚宁披头散发地倒进沙发里,指腹摩挲他漂亮的眼皮:“都没你好看。”
“这么乖?”炙热掌心贴紧她腰线,吐息愈发低沉,“那我做什么都可以?”
钟柚宁瞬间明白他想做什么,紧张起来:“贺弈骁,现在是白天……”
“白天就不学习了?”耳垂也被他吻过,酥到骨头缝,“笨鸟先飞,钟大主播要刻苦一点。”
钟柚宁快要
哭了:“你哪来这么多歪理,贺弈骁,唔……”
窗帘被关上,遮住屋内一双涌动的身影。
晚上九点,消耗过多的钟柚宁不得不点外卖补充能量,顺便给贺弈骁点了十个生蚝。
男人看着送来的订单:“这是暗示我今晚不睡觉吗?”
钟柚宁无语,往他嘴里塞了个烤馒头:“是怕你肾亏。”
贺弈骁咬一口馒头,拿下来,望着她笑得坦率又浪荡:“确实睡不着,怎么办?”
“睡不着出去跑步。”
他依旧盯着她,一点不要脸:“试试一夜最多几次?”
这人自说自话,完全不和她一个频道,钟柚宁知道他故意的,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自己跟自己玩吧。”
“可不是自己玩儿吗。”贺弈骁揪着馒头往嘴里喂,“你累了想休息就休息,我一个人玩儿到最后。”
钟柚宁又羞又气:“闭嘴。”
要不是他每次时间都那么长,她至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贺弈骁不再逗她,吃完馒头拿生蚝,把肉从壳子里夹出来,递给她。
钟柚宁摇头往后撤:“你吃,你得补补。”
“留两个就行。”他捏住她下巴,直接喂进去,“全给我吃了,你今晚真的别想睡。”
“……”钟柚宁眼皮一颤,有那么可怕?
贺弈骁仿佛看出她脑子里想什么,轻笑一声:“不信试试?”
钟柚宁忙不迭摇头,把一盒生蚝都拿到自己面前。
她没有以身涉险的勇气。
贺弈骁的体力她是知道的,目前为止,他已经很照顾她了。
*
钟柚宁自从当上主播,也是有粉丝的人了,偶尔下班还会被粉丝堵在门口送花送礼物。
花她都收了,礼物没敢收,怕万一掺了什么贵重东西,说不清楚。
贺弈骁来接她下班,正好碰到三个女孩蹲守在写字楼前的花坛上,手里拿着花,和钟柚宁照片做的灯牌。
他有点感兴趣,走过去看,灯牌做得还挺精致,照片给她加了表情包,脸蛋上的红晕很可爱。
“你们……”
刚一开口,被其中一个女孩打断:“你也是宁宁的粉丝吗?”
贺弈骁怕之前的事热度还没过,出门都戴了口罩,没被认出。
他打量着这个说话的女孩,应该是大学生,长得清清秀秀,面相开朗,他顺着话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眼神太明显了小哥哥。”女孩抱着灯牌眨了眨眼,“你一定特别特别喜欢她吧?”
“嗯,特别喜欢。”贺弈骁和她们一样坐到花坛上,“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能随便让你加入。”另一个女孩抢着说,“要通过考试。”
贺弈骁觉得现在的大学生追星真有意思,愿意陪她们玩:“什么考试?”
“很简单的,只要你是真粉丝,一定可以通过。”女孩清了清嗓,语气严肃,“第一题,宁宁的生日是哪天?”
“三月十二。”没难度。
“宁宁最喜欢什么花?”
“红玫瑰。”依旧没难度。
贺弈骁对答如流,三个女孩面面相觑,很显然,这种基础问题对他来说都是小儿科。
“那我们要上难度了哦。”
贺弈骁笑了笑:“好。”
“宁宁第一次播出的新闻主题是什么?请至少说出两个。”
“迄今为止,宁宁现场连线最多次数的军事专家是谁?”
“五月四号,笠城青年报微博发表的软文中,对宁宁的评价是什么?”
……
以为这些高阶问题多少能难到他一两个,没想到他也只思考了一两秒,便全都给出标准答案。
“你真的是铁杆粉丝啊!”
“那当然。”贺弈骁得意洋洋,“你们问了这么多,该我说了。”
“啊?”
“宁宁的生日三月十二,是身份证上的,实际生日不是这天。”
“那是哪天?”
“五月八号。”他一脸认真,“你们知道她为什么最喜欢红玫瑰吗?”
“为什么?”
贺弈骁表情更得意:“因为她男朋友第一次送她的花,是红玫瑰。”
三个女孩对视了一眼,几秒沉默过后,有人幽幽地问:“你不会是私生粉吧?”
“……”贺弈骁嘴角一抽,“怎么可能。”
“那你知道这么私密的事情!”女孩警惕地望着他,“除了那次为男朋友发声,宁宁从来不在网上透露私人信息,而且她男朋友是海军飞行员,很神秘的,你怎么还调查人家小情侣送什么礼物?太恶心了!”
贺弈骁:“……”弄巧成拙?
女孩们正一脸嫌弃地要远离他,突然看见写字楼门口出现的身影。
钟柚宁穿着一套燕麦色小西装,腰身纤细窈窕,小开叉的裙摆随着高跟鞋的步伐摇摇曳曳。
刚下播,她化了妆做了头发,今天是一侧掖到耳后的波浪卷,看上去知性又撩人。
粉丝被美呆了,贺弈骁也看呆了。即便是夜夜春宵同床共枕,熟悉到骨子里的容颜,他依然被迷得走不动道。
“宁宁!上班辛苦了!”
“宁宁你好漂亮!比电视里还漂亮!”
钟柚宁如今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但还是会忍不住害羞,下意识撩了撩头发,妆容遮住她温热的脸颊,耳朵却微微泛了红:“谢谢。”
“这是我们送你的花。”
她弓身接住:“谢谢。”
“还有我们亲手做的拼豆,没有花钱,你放心收下。”
钟柚宁看着自己拿着话筒的Q版图案,眼眶骤然一热:“……谢谢,我会好好珍藏的。”
“宁宁姐,我现在是笠城大学播音系大一的学生,以后也想去军事栏目,你是我的榜样!”
钟柚宁抱了抱她:“加油,你一定会成功。”
“对了宁宁,那边有个你的私生粉。”女孩警惕地回头看了眼,五六步外好整以暇站在那儿的口罩男,“你要小心哦。”
钟柚宁一眼认出那是谁,笑着歪了歪头:“好,我去问问。”
粉丝们都为她捏了把汗。
钟柚宁走到他面前,把包递出去:“还不摘下口罩吗?这位私生粉。”
男人一只手接过她的包,一只手摘掉口罩,没等那几个女孩惊呼的声音传过来,已经将她纳入怀中。
两人亲密地牵手走回去,钟柚宁抱着刚收的礼物,满脸甜蜜地介绍:“不是私生粉,是男朋友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没了口罩的遮掩, 贺弈骁这张优越的脸蛋一秒被认出来:“天呐,真的是……”
“是那个飞行员哥哥!上过电视的!”
“好帅啊他们好般配!”
“竟然把他当成私生粉,我刚才是瞎了吧!”
“重点是那些刁钻问题他竟然全部答对了!他好爱!”
“你的粉丝团可真不好进啊。”贺弈骁故意开玩笑。
钟柚宁眨了眨眼:“是吗?”
“姐姐我们可以作证!”女粉丝忙不迭点头, “关于你的问题他全都答对了!好厉害!”
“我们可以和你们拍个合照吗?”腼腆的女孩抬了抬手里的粉色相机。
姐妹激动附和:“可以吗?好难得碰到你们两个在一起!”
“如果哥哥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关系。”贺弈骁看了眼钟柚宁,见她神色并不抗拒,笑着对她们说,“便装可以随便拍。”
女孩的相机是拍立得, 按下快门,照片直接洗出来:“姐姐放心,我们自己私藏,一定不会传到网上的!”
在停车场和粉丝告别后, 两人上了车。
钟柚宁把礼物举到他面前:“看, 是不是好漂亮?”
“嗯。”贺弈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把我也加上去, 更漂亮。”
钟柚宁被他逗笑了:“脸真大。”
埋汰过后却拍了张照片, 把拼豆放在鲜花前面, 发了条微博:
【收到粉丝送的爱心礼物, 好漂亮好喜欢哦。某人说有他会更漂亮?请问男人都这么不要脸吗?】
评论一下子炸了。
【某人说的是姐夫吧?】
【宁大主播竟然秀恩爱!】
【救命我磕的CP好甜啊!帅气飞行员和漂亮主播姐姐果然配一脸!请一直甜下去!】
【骁哥起落平安, 长命百岁!】
【骁哥起落平安,长命百岁!】
【骁哥起落平安,长命百岁!】
……
钟柚宁眼眶有点发热, 没想到粉丝竟然说出了她心里的话。
转头看向专心开车的男人, 贺弈骁同时看了她一眼,握住她手:“怎么了?”
“没事。”钟柚宁轻轻摩挲他掌心内侧的茧,“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特别一点的。”贺弈骁毫不客气地提要求,“能让我感觉到你特别爱我的。”
钟柚宁用力拍他手背:“我什么时候说过特别爱你了?”
“我生日那天。”
“……”钟柚宁无语至极,揪了揪他手上的皮, “贺弈骁,你的不要脸是天生的吗?”
男人笑得更浪荡:“为你而生的。”
“……”钟柚宁彻底没脾气了。
不过对于生日礼物,她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她不会拼豆,但以前参加大学社团,绣过一段时间十字绣,从图案设计到成品,都可以独立完成。
她挑了一张两人的日常合照,勾勒出Q版图,上色微调,网购的工具寄到单位偷摸藏着,贺弈骁直到休假结束也不知道。
回兴港前一天,他给钟柚宁补过五月八号的生日,白天钟柚宁上班,他在家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在笠城地标建筑19楼的全景餐厅,弦乐团演奏浪漫的生日曲,手作蛋糕被服务员用奢华的小车推上来。
钟柚宁穿着红色公主裙,在摇曳的烛光中看向身侧的男人,西装革履,如斐玉般的容颜令人心醉。
她过过福利院的集体生日,收到过养父母总是迟到的生日礼物,她以为她的人生将会在年复一年各种银行和商户冷冰冰的生日短信中平淡地度过,却从来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闪闪发光的生日宴主角。
她的生日帽,是一顶漂亮的钻石头冠,贺弈骁亲自为她戴上。
见她笑中有泪,贺弈骁摸了摸她的脸颊:“这是咱妈送的。”
祝雨柔不差钱,每一颗都是真钻。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这是我的礼物,没咱妈的贵重。”
“没关系,我很喜欢。”钟柚宁瓮声瓮气的,嗓音却无比激动。
贺弈骁被她逗笑了:“你还没看。”
“没看也喜欢。”这一刻,她感觉对这个男人的喜欢达到了顶峰。
贺弈骁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链,硕大的主钻和周围的小钻石共同组成房子的形状。
“祝你早日梦想成真。”他执起她的手腕,把手链戴上去,虔诚而温柔地注视她,“许愿吹蜡烛吧。”
“嗯。”钟柚宁吸了吸鼻子,满脸幸福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希望事业蒸蒸日上,尽快评上一级播音员职称。
生活越来越富有,越来越幸福。
愿贺弈骁起落平安,每一次出征都胜利归来。
最后她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寿星切蛋糕!”服务员帮忙递上蛋糕刀。
钟柚宁看着某人亲手做的蛋糕,虽然没有蛋糕店那么繁复精美,但一朵朵精致的玫瑰裱花,足见下了番功夫。
她问对面拿相机的工作人员:“可以先帮我拍张合照吗?”
“没问题。”
钟柚宁挽住贺弈骁的胳膊:“要把蛋糕和我男朋友都拍进去哦,谢谢。”
“好嘞,寿星笑一笑,男朋友也笑一笑,茄子——”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钟柚宁转过头亲了他。
贺弈骁还在怔懵中,她切下一大块带着完整玫瑰花的蛋糕:“喏,这个是你的。”
见他没反应,钟柚宁把玫瑰花喂到他嘴边。
周围尖叫笑闹,快门声不停,弦乐团进行到下一乐章。
总统套房的浴缸里,水花一阵阵向外涌着。
白色泡泡混杂着红色花瓣,满室浓郁的香味和此起彼伏的应和,像小小竹筏游荡在大海上,海浪一卷,便不知道被抛到何方。
幸而总有人接住她。
强势又温柔的怀抱,危险的诱哄,让她一次次放弃清醒和原则,沉溺到无边的浪涌里。
终究还是让他得逞,试探过自己的极限。
钟柚宁是在熹微的晨光里昏睡过去的。
贺弈骁把航班改签到下午,等她醒来。
“你怎么还没走?”钟柚宁看了看床头智能音箱显示的时间,着急地推推眼前人。
贺弈骁把她往怀里抱:“改了五点的航班,今晚能到就行。”
说完亲亲她额头:“没等你睡醒就走,我成什么人了?”
钟柚宁望着他眨了眨眼:“嫖/客?”
她这张嘴还真是百无禁忌,贺弈骁无奈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留点儿辛苦钱?”
钟柚宁赶紧伸出手,眼巴巴望着他。
“这么能屈能伸?”贺弈骁宠溺地捏捏她脸颊,“要是对单位领导也这样,我保证你的愿望很快实现。”
钟柚宁惊愕:“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
“很难猜吗?”他又捏她鼻头,“你这个小财迷,除了买房和升职还能有什么愿望?”
“那你没全猜到。”钟柚宁有点得意。
贺弈骁盯着她:“还有别的吗?”
“有。”钟柚宁故意卖关子,“不过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贺弈骁尊重她的愿望,没多问。
他从床头的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夹,钟柚宁睁大眼:“你真给钱啊?”
男人一边拿,一边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昨晚确实辛苦你了,我心里过不去。”
“……”钟柚宁嘴角一抽,“你倒也不用如此见外。”
不就是一夜六次?她知道若非她实在扛不住昏睡过去,这人还能接着不舍昼夜。
他简直像个永动机。
但即便相比之下她太不中用,给钱的行为也侮辱人了,钟柚宁有点生气地努努嘴:“贺弈骁!”
男人“嗯”了声,从包里拿出来的不是钱,是一张卡。
钟柚宁愣住。
“这是我的工资卡,存款也都在里面。”贺弈骁牵过她手,把卡放到她掌心,“以后归你管。”
钟柚宁好像被烫了一下,摇摇头,意图退缩的手被他整个包裹住,灭顶的惊愕之下,艰难找回自己的嗓音:“可是我们还没结婚……”
“那就当你帮我攒着,以后结婚用。”贺弈骁吻了吻她,“我这人花钱没数,我怕等你愿意嫁给我的时候,都花光了,没钱买房买车办婚礼了,到时候一穷二白,你干妈和你哥哥可不会同意我俩结婚。”
钟柚宁看到他眼里的决心,鼻头忍不住一酸。
她知道他哪是什么花钱没数的人,他一向理智,自律,表面上玩世不恭,内心却有着这个年纪的男人望尘莫及的清醒稳重。什么帮忙攒钱,不过都是托词而已。
不过就是想给她,而已。
“贺弈骁,谢谢你。”她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男人蓬勃有力的心跳声,“谢谢你给我办生日宴,谢谢你为我出头,为我涉险,差点赔上自己的前途,谢谢你一直那么照顾我,谢谢你……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她脑子里全都是有关他的各种画面,太多了,纷乱得理不出头绪。
“别说谢谢。”炙热的吻落在她头顶,“听着好像你要离开我似的。”
钟柚宁在他怀里湿了眼眶:“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贺弈骁抬起她脸颊,想吻掉她的眼泪,却被她仰起头,先一步,温软地覆上嘴唇。
“贺弈骁。”她提前满足了他的愿望,“我特别特别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我也特别特别爱你。”男人抱着她转了个身, 亲吻加重,呼吸频率也变了。
被窝里越来越热,好像在丹炉里翻滚, 钟柚宁感觉到他的意图,抬手推拒:“贺弈骁,你要赶飞机……”
“一次来得及。”他沉闷而满足地咬住她耳垂,“乖乖, 放松。”
临别前最后的亲密,钟柚宁看着这个深爱的男人,抚过他的眉眼和嘴唇。
虽然她知道,不久后她会去见他。
贺弈骁是打算让她把礼物寄过去的, 但钟柚宁不想让他在异乡冷冰冰的大海上独自度过生日。
以前她从来没有确认和笃信自己对一个人而言如此重要,
认为在那样的日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很惊喜。
是贺弈骁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自信。
年假舍不得用, 钟柚宁用加班时长换了两天调休, 连上周末, 能在那边多陪他两天。
提前问了谈斯阳, 得知他们这两天靠港休息, 才瞒着贺弈骁偷偷出发。
天没亮就去赶飞机,还是觉得太慢,尽管头天晚上兴奋到失眠, 在飞机上也没能睡着, 精神得很,时不时看一眼多久落地。
从兴港机场到码头的路已经很熟,出租车上,她看着身旁并排坐的礼物袋子,给贺弈骁发消息:【准备迎接你的礼物!】
贺弈骁:【快递到了吗?】
钟柚宁:【还有五分钟到。】
贺弈骁:【好, 我出来接。】
远远地,钟柚宁看见那抹熟悉的绿色,笔挺地立在天地之间,当出租车停在岗哨前,她下车跑过去时,男人脸上没有一点惊讶。
以为他是穿上这身衣服,习惯性又端起来了,岗哨边的石柱还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多少要稳重一些,却没想到他竟然伸手抱住她。
久违的硬朗气息,霸道而浓烈地将她包裹起来。
“就猜到你自己来了。”轻笑的嗓音落在她头顶。
钟柚宁满脑子都是那句“卫兵神圣不可侵犯”,抱着枪的军装小哥哥就在旁边,她紧张得不行:“贺弈骁,被看见不好……”
“那次没抱你,我很后悔。”
钟柚宁愣住:“什么?”
“你过年来找我的时候。”
眼眶热了,胸口涨涨的,感觉心脏都快要融化。
“姑娘,你行李拿下来了啊。”出租车司机清了清嗓,不好意思打断二人互诉衷肠,心想军恋可真不容易,但他得紧着去接下一单。
钟柚宁脸一红,还没开口,贺弈骁走过去接住行李箱:“多谢。”
他看着另一个礼品袋,勾了勾唇:“这是我的礼物?”
“嗯。”见他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钟柚宁按住礼品袋封口,“回去再看。”
“好。”他把所有东西都并到一只手上,牢牢牵住她。
那次没有给她的拥抱和温柔,这一次全都补上。
走上舰艇,他还是大摇大摆牵着,仿佛生怕谁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机务和战士们也挺有眼力见,“嫂子”一声接一声,叫得钟柚宁脸都红了。
最近家属房没人住,钥匙都在保管室收着,刚打电话让人去取,贺弈骁先带她去办公室歇歇。
关上门,他便迫不及待地拆礼物。
竟然是一幅装裱精美的十字绣作品,图案他一眼便认出来,是他和她的合照。
贺弈骁摩挲着线条勾勒的生动脸庞:“你绣的?”
“嗯。”钟柚宁点点头,从背后抱住他,“你不是说有你会更好看吗?我怎么忍心不帮你实现愿望呢?”
贺弈骁打开后面的支架,把这幅小图稳稳放在办公桌上,转过身,低下头吻她。
彼此都迷恋着对方的呼吸,逐渐忘情,直到两人都感觉到缺氧,钟柚宁才笑了一声,捧住他脸:“贺队,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什么吗?”
他意犹未尽地啄她下唇:“什么?”
“军装是军人的荣誉和纪律。”钟柚宁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睫毛轻扫着他的睫毛,假装他当初义正词严的语气,“军人不能做出影响军容风纪的行为。”
贺弈骁似乎也想起那时的画面,忍不住低笑出声。
钟柚宁摸了摸他胸口的姓名和军衔牌:“请问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呢?是不是明知故犯了?”
“这儿又没人。”兴致上头,他也就是个普通男人,只想把心爱的女孩抱在怀里以慰相思之苦,哪管得了那么多条条框框。
想起当初那个情窍未开不可一世的自己,的确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钟柚宁细细端详他的脸:“贺弈骁,你皮肤是不是变好了。”
“有吗?”他目光动了动,眼底闪过细微的惊喜。
她笑着用手蹭蹭:“好像白了一些,摸起来都光滑了。”
贺弈骁哪敢告诉她这几个月每天都在敷面膜,只不过休假回去那些天忘带了,说出来会被她笑死的。
于是假装漫不经心:“我本来皮肤就还行。”
“是吗?”钟柚宁爱不释手地摸着,“我记得去年不这样,总是干巴巴的呢。”
贺弈骁看出她是真摸上瘾了,果然女人都是大猪蹄子,嘴上不说,心里都喜欢小白脸。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为了取悦一个女人,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小白脸。
被她摸热了,贺弈骁握住她手,低头又要吻。
办公室门突然被敲了敲:“报告!”
钟柚宁脑子一激灵,贺弈骁手一松,她红着脸从他怀里出来,看都不敢看门外的战士,只余光瞥见一道直挺挺的身影。
“贺队,家属房钥匙取到了。”
“去忙吧。”贺弈骁接过钥匙,面色如常。
等战士走了,他抬手捋了捋钟柚宁微乱的头发:“我还有点工作,你是等我处理完,还是先去家属房?”
“我先过去吧,你好好工作。”钟柚宁笑了笑,“我认识路。”
“好。”他吻了她一下,“午饭我叫你。”
钟柚宁拉着行李箱出去,穿梭在迷宫般的舰舱里,熟门熟路地找到家属房。
室内没落什么灰,但很久没人住,钟柚宁还是拧了块抹布把台面都擦洗一遍,挂好衣服,摆上生活用品,换了香香软软的新床单。
这次她还带了两只香薰蜡烛,摆在床头柜上,双人床氛围一下子暧昧起来。
钟柚宁强迫自己不要大白天胡思乱想,脑子黄得跟贺弈骁似的,不好不好。
她拿出iPad看了会儿小清新电影,接近十二点,贺弈骁叫她去吃饭。
他在餐厅门口等她,同行的还有谈斯阳倪凯几个,谈斯阳看着格外容光焕发,被那身绿色一衬,皮肤比贺弈骁更白得发亮。
钟柚宁前天和易姗打电话才知道,这俩终于突破艰难险阻,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
昔日的调侃,钟柚宁悉数奉还给谈斯阳:“恭喜谈嫂子如愿以偿哦。”
一群人忍不住笑了。
倪凯被自己口水呛到:“还是钟大主播这张嘴厉害。”
陆商怼了怼谈斯阳肩膀:“就你这家庭地位,以后要不改姓易得了?”
贺弈骁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觉得行。”
谈斯阳一个眼刀射过来:“行什么行?你改一个我看看?”
“我改啊。”贺弈骁没脸没皮地凑到钟柚宁旁边,“宁宁要我改我就改。”
钟柚宁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你们好无聊啊,都不饿是不是?”
贺弈骁不再陪他们浪费时间,牵起钟柚宁:“走了宝贝儿,吃饭。”
谈斯阳受不了他这黏糊样:“贺弈骁,你当心点儿军容风纪,顶上有监控。”
钟柚宁刚想抽开,那人重新攥紧:“牵女朋友写检查,很亏吗?”
“……”谈斯阳被他问住了。
好像,确实不亏?
贺弈骁是会算账的,写检查不费力,但女朋友能陪他的时间有限,多一秒都是赚。
钟柚宁倒被他弄得害羞起来,餐厅里来来往往多少双眼睛看着,她趁拿餐盘的时候把手缩回来:“你还是做好表率,不然大家以后有样学样,败坏风气,领导肯定不高兴的。”
贺弈骁看了眼空荡荡的手心,笑:“爱老婆是什么不好的风气吗?”
“……”钟柚宁耳朵发烫,“你不要张口就来。”
“行,我克制一下。”他贴贴她耳朵,低声,“晚上再说。”
钟柚宁说明来意,大家才知道今天是贺弈骁生日。
炊事班做了蛋糕,队友们打算晚餐时间简单给他热闹热闹,六点多却还打不通他电话。
以为他和钟柚宁在一起,钟柚宁却一问三不知。
“他们上甲板了,我去训练舱找找。”谈斯阳顿了顿,拜托她,“办公室能不能麻烦你?他不高兴我们随便进。”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怎样都没关系。
“行,我过去看看。”钟柚宁起身换衣服。
路上给贺弈骁打了个电话,还是没接,到办公室里也没看到人。
手机在桌面上响着。
钟柚宁发微信告诉谈斯阳,谈斯阳让她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带贺弈骁过去。手机在,他肯定要回来一趟的。
钟柚宁等得无聊,回头欣赏他办公桌后的书架。
航空相关的专业书籍,中文外文都有,她看不懂。
一直知道战斗机飞行员不是什么靠蛮力和技术就能胜任的职业,不仅要受训练的苦,还不能停止学习。
但看到这些琳琅晦涩的书籍,才切实体会到他的努力和艰辛。
看上去毫不费力的一个人,背地里,其实也经常挑灯夜战,冥思苦想吧。
钟柚宁心疼得鼻头泛酸,看见一本横放在书堆上的外文书,应该是他近期读过的,她好奇地拿下来。
翻开书皮,一瞬间哭笑不得。
中间被他挖了个洞,里面放着她和同事们在甲板上背对夕阳的照片,和一根黑色发圈。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她何时丢失的哪根发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刚去舰长那儿了, 走得急,没带手机。”男人大步流星地踏进办公室,看见她捧着书望过来的茫然眼神, 笑容一僵。
钟柚宁把照片和发圈拿起来,晃了晃,笑里藏着鼻音:“贺队,你怎么还偷偷藏别人东西呢?”
贺弈骁走到她面前, 接过她手里的照片:“当时以为和你不会有结果,留个纪念,后来,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钟柚宁倚到他怀里:“这么可怜?一张单人照都没有。”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他手机里全都是她的照片, 和两人甜蜜的合照,贺弈骁低头吻了吻她:“意义不一样。”
钟柚宁生怕又被人撞见:“快走吧, 他们在等你过生日, 炊事班做了蛋糕呢。”
“好。”贺弈骁把照片和发圈妥善地放回书里, 才牵着她走出办公室。
路上钟柚宁问:“我的照片是什么违禁品吗?你要藏这么深。”
贺弈骁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钟柚宁被问住了。
随即想到, 那时他好像以为她有男朋友。
“我脸皮没那么厚, 喜欢别人女朋友这种事,还是知道藏着掖着的。”男人若有所指地望着她。
钟柚宁感觉到他的哀怨:“你怪我做什么?”
贺弈骁终于问出这句话:“明明没有男朋友,为什么不解释, 让大家误会?”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啊。”钟柚宁冤枉得很, “想着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这辈子都不一定还能遇见,懒得多费口舌了。”
男人搂住她腰,危险地凑近:“你再说一遍,无关紧要?”
“哎呀。”堵在路口中间, 四面八方随时能窜出个人来,钟柚宁紧张得头皮发麻,“你重要,你最重要,可以了吧贺小朋友?幼不幼稚……”
贺弈骁像吵闹的小孩终于吃到糖,满意地朝前走去。
餐厅里大家正起哄。
“刘班长这手艺绝啊,下次我生日,你也给我雕一个。”
“没问题没问题,以后你们谁过生日,我都给你们做。”
钟柚宁远远看见桌上的蛋糕,上面竟然有架歼-35模型,走近了才发现不是模型。
机身上沁着水珠,应该是冰冻过的巧克力雕刻而成。
饶是见多识广的贺弈骁也惊呆了:“这……”
“刘班长的大作。”谈斯阳勾住他肩膀,“老汪今年做过最对的事儿就是给咱挑了位大师,以后且供着啊。为了兄弟们的口福,管管你这张嘴。”
怪不得这次过来,感觉餐厅的菜更好吃了,钟柚宁看了看这位其貌不扬的炊事班班长,由衷佩服。
谈斯阳见时间不早,制止他们再插科打诨:“小宇,关灯!”
“啪”一声空开拉下来,整个餐厅都暗了,舰舱里没有自然光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谈斯阳用打火机点燃蛋糕上的两根数字蜡烛:“恭喜某人踏入人生新阶段。”
林小宇依旧没心没肺:“直接说三十了不就好了。”
倪凯敲他脑袋:“这话能说吗?信不信贺队抽你?”
林小宇:“我错了!贺队永远十八!”
“拍马屁也不要太离谱啊。”
“不哔哔了,唱歌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混杂到一起,各有各的调,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真诚。
虽然跑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听不出半点生日歌的旋律,钟柚宁还是感动得眼眶发热。
“贺队许愿了!”
贺弈骁合掌闭眼几秒钟,干脆利落地吹灭蜡烛。
林小宇开了灯,问他:“贺队许的什么愿?这么快。”
男人不遮不掩的:“早日结婚。”
“……”短暂的沉寂过后,餐厅爆发出一群鹅叫般的笑声。
谈斯阳清了清嗓:“贺队的意思是,他恨嫁。”
陆商笑得肚子疼:“钟大主播,你赶紧把他给娶了吧,回去相妻教子,别在这儿祸祸我们。”
贺弈骁:“会说多说,我正愁她不愿意。”
“……”
切蛋糕前,贺弈骁把那架巧克力飞机给了钟柚宁。
钟柚宁舍不得吃,拿回家属房,贺弈骁给她泡了杯牛奶,把巧克力放进牛奶里。
渐渐交融,不分彼此。
灯关了,只有香薰蜡烛摇曳的光,和随着烛焰幽幽散出的玫瑰香气,热乎乎的,丝缕般渗进皮肤,融在汗里。
他深深地品尝和呼吸,每一口都软糯香甜。
感官生了触角,灵敏得不堪一击,钟柚宁好像被捞出水池的鱼,明明快要失去所有的水分,窒息死掉,又在他滚烫的怀抱里蜕变成人类。
黑暗中紧紧抱着他,缠着他,无声地乞求不要再变回鱼。
他用魔法主导着这场美梦,好像精湛的演奏家,想要这台华丽的钢琴发出什么声音,她便是什么声音。
即便声嘶力竭,也让他欲罢不能。
后来她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一看手机,十一点多了。
连早饭都没吃。
午饭她也不想去吃了,那些八卦精肯定知道她为什么没去吃早饭。钟柚宁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贺弈骁七点多给她微信留言:【醒了说一声。】
钟柚宁想起昨晚,咬牙切齿地发过去一串省略号:【……】
贺弈骁:【饿了?】
钟柚宁不想和他说话:【……】
贺弈骁:【等一下。】
钟柚宁起床洗漱,腿木木的,些微行动不便,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外面是个陌生小战士,手里端着个餐盘:“嫂子,贺队让我给你送吃的来,这是刚做的,趁热吃。”
“……谢谢你。”钟柚宁尬笑着接过来。
一看小战士羞涩腼腆,耳朵绯红,她突然就不觉得尴尬了。
加了青菜的牛肉手擀面,和几样小碗菜,刚够她一个人份量,却很丰盛。
部队食堂都是大锅做饭,用脚也能想到开小灶多麻烦,钟柚宁有点感动,给某人回消息:【收到吃的了。】
贺弈骁:【多吃点儿,好好补补。】
这个点送来,她就不用去食堂了,还挺贴心,看来某人对自己昨晚的行为认识深刻,钟柚宁决定暂且原谅他:【今天天气好像不错,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晚霞。】
贺弈骁:【能。】
钟柚宁:【这么确定?】
贺弈骁:【刚和太阳公公说了,我女朋友想看晚霞,让他给力点儿。】
满嘴跑火车,钟柚宁差点一口面喷出来:【你说的哦,如果骗我你就完蛋了。】
贺弈骁:【怎么个完蛋法?】
钟柚宁想了想:【今晚回你宿舍睡。】
贺弈骁:【这么严重?】
【那我得去问问气象兵。】
问气象兵今天有没有晚霞给女朋友看?
认识这帮人之前她以为部队的小伙子都训练有素,老实正直,如今涨了见识,才知道这帮人实在太八卦了。
她不想再给那些八卦精贡献谈资。
钟柚宁:【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贺弈骁:【不行,这很重要。】
钟柚宁嘴角一抽:【算了,看不到也没关系~】
贺弈骁努力捍卫自己作为男朋友的权利:【真没关系吗?】
【那我可以不回宿舍吗?】
后面还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卖萌表情包:老婆呜呜呜。
钟柚宁无奈抚额:【贺弈骁,你狐狸精转世吗?】
这么会演。
贺弈骁:【那我有迷到你吗?】
钟柚宁:【……】
她看着屏幕里的聊天背景,是某次吃火锅时偷拍下来的。随手一张,没有丝毫光影构图技巧,却帅得像明星大片。
真是天生的妖精。
只要他想,能让任何人为他神魂颠倒。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逃不脱,从他决定织网的那一刻,
就已经成为他的猎物。
钟柚宁以为她能等到两个人一起看晚霞,就算没有晚霞,在甲板上散步吹风也好。
却没想到下午六点多,接到贺弈骁电话,语气匆忙:“抱歉,临时有任务,一小时内要起飞。”
钟柚宁心颤了颤:“多久回来?”
“不知道。”那边有窸窣的声响,他似乎正在换衣服,“情况紧急,我一会儿要去作战室开会,手机得交了,你什么时候回去就跟刘连长说一声,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他会安排车送你。”
钟柚宁压下一阵莫名的情绪:“那你注意安全。”
“嗯。”贺弈骁声音顿了顿,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留下一句话:“等我好消息。”
手机进柜,落锁,他摩挲着锁孔闭了闭眼,攥紧手指。
临近七点,钟柚宁换了身衣服去甲板上,机务忙碌奔跑的频率,让她想起一年前那架冒烟降落的战机。
那天浓云翻滚,今天却是万里彩霞。
贺弈骁说的话,太阳公公真的听到了。
晚霞是粉紫色的,笠城没有过这种颜色,她不禁看得入了迷。
直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战机脚下,一个瞬间的对视,她忍不住抬手挥了挥。
面色冷峻的男人回了个军礼。
钟柚宁瞬间热泪盈眶,连他登上战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等用胳膊擦干眼睛,人已经看不见了。
“这样的情况不会是最后一次。”身后传来雷靖低沉的叹息,“选择当军人的家属,是需要付出和忍耐的。”
钟柚宁转过头,愣住:“政委……”
雷靖拍拍她肩膀:“贺弈骁这么优秀的飞行员,不会太早退役,你们现在还在谈恋爱,未来还有时间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了。”刺耳的轰鸣声中,钟柚宁看向晚霞中昂首呼啸的战机,“他飞多久,我就陪他多久。五年,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愿意。”
她笑了笑,目送他穿入五彩斑斓的云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钟柚宁等到假期最后一天, 也没等到贺弈骁和队员们回来,才请刘连长安排车送她。
上飞机前,给贺弈骁发了条微信:【本来想跟你留张合照的, 下次吧~下次你也要提前和太阳公公说好哦。】
回到家总是惴惴不安,一天收不到贺弈骁回复,心就好像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钟柚宁意识到这状态不对, 强迫自己把精力全投入到工作里去。
直到一个星期后接到视频,对面的人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还是那副不管天不管地的硬帅。
只不过暂时不能休假, 没办法回来见她。
钟柚宁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你等十一再休假吧, 到时候时间长,我们可以出去玩。”
最重要的是, 九月底她就能买房了, 攒下的钱足以支付一套八十平小户型的首付和契税。
等贺弈骁回来, 正好向他显摆自己的小窝。
男人坐在茫茫星空下, 漂在大海上, 神色很遗憾:“那我要三个多月抱不到你了。”
“坚持坚持。”钟柚宁啃着可爱多,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皮,“想想到时候可以休半个多月, 是不是就很有动力啦?”
贺弈骁勾起唇:“钟大主播, 要不要考虑去当幼儿园老师?这么会哄人。”
钟柚宁记得以前他埋怨过自己不会哄人。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的确变了,从不知温柔体贴为何物,变得愿意哄男人了。就连在工作上,共情能力也明显增强。
一段健康的恋爱, 是会让人越变越好的。
这两个月训练多,两人电话明显打得少,但钟柚宁经常会收到他发来的照片。有时候是海上的晚霞,有时候是成群结队的海鸥,甚至有跃出海面的鲸鱼。
也有时候,仅仅是一张空境,让她知道他念着她。
九月份,钟柚宁实地考察之前筛选的几个小区,最终选定在距离单位两公里内的某次新小区。正好有一套未住过的二手房,开发商自带精装修,不用等着散甲醛。户型很喜欢,还能远远看到一小截江面,勉强也算江景房了。
从看房选房到敲定,中介小姐姐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风水学得这么专业,摆个摊儿都能赚钱了。”
买房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钟柚宁抽空啃了好几本风水相关的典籍,玩笑道:“摆摊算命吗?”
“姐真会说笑。”中介给她端了杯茶水,“您坐会儿,房东马上来,我先去排号。”
钱已经缴清,今天是来政务中心办房产证,中介全程陪同协助办理。
不多会儿,房东也到了。
没想到二手房交易这么方便,她和原房东只在窗口签了几个字,就换到一本红通通的新证。
钟柚宁看着“不动产权证书”这几个大字,有点恍惚,微微冒汗的手翻开封皮,里面是她自己的大名。
“单独所有”四个字,瞬间让她眼眶温热。
“姐,没事儿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中介的声音将她从呆愣中拉回来。
“好,谢谢了。”钟柚宁笑着点头,眼前却突然一黑。
中介眼疾手快扶住她:“没事吧姐?”
“没事。”只不过刚刚那秒,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痛得她无法呼吸。
钟柚宁下意识看向左手的手链,漂亮的小房子闪闪发光。
“姐,要不我们顺路送你回去吧。”中介有点担心她。
钟柚宁婉拒:“谢谢你,真不用了,我去旁边商场买点东西。”
今天是9月28号,贺弈骁过两天就回来了。
前天他向她嘚瑟请好了假,说等他回来得好好补偿自己。
钟柚宁打算去花店买些新鲜花朵,插满家里的所有花瓶。
抱着花在电梯里遇到邻居大妈,大妈都看出她多开心:“国庆长假,男朋友是不是要回来啦?”
“嗯。”钟柚宁点点头,“国庆您出去旅游吗?”
“哎哟,我一把老骨头旅什么游,让儿子媳妇去旅游,我在家看孙子。”
大妈其实也才六十岁,钟柚宁有点唏嘘:“您呀,趁现在还跑得动,应该多出去看看世界。”
“知道你这姑娘心眼儿好。”大妈又欣慰又叹气,“我在家看你的节目,就等于出国旅游啦,没想到现在还有那么穷的国家在打仗呢。”
钟柚宁笑了笑:“是啊,和平不容易。”
报道过越多的军事新闻,见过遍地残垣尸骸的战后国家,越觉得此生幸得入华夏。
幸得有千千万万贺弈骁那样的人,守护这片土地的富庶和安宁。
*
贺弈骁已经40多个小时没消息。
节前最后一次演播,钟柚宁莫名有点心慌。
化妆师喷完发胶,她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给那人发了条微信:【明天回来吗?】
好像有所感应似的,电话响了。
但不是他。
看着屏幕上谈斯阳的名字,心脏瞬间跳得更快,更重,按下接听的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喂?”
“柚宁。”那边谈斯阳的嗓音很低沉。
钟柚宁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事吗?”
谈斯阳沉默几秒,才鼓起勇气告诉她:“贺队失踪了。”
对面男人绷不住,边说边哭:“失踪两天了。”
钟柚宁仰起头睁大眼,脑中默念着即将播报的新闻稿,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洇花精致的妆容。
所有预感此刻都应验了。
那天突如其来的心悸,当晚她便做了连环噩梦,第二天早上喝水,又不慎磕破了情侣水杯。
出门忘带钥匙,拿快递忘推车,整个人除了工作时强行集中精力,就像个游魂野鬼一样。
“钟老师,要开始了!”助理在门口叫她。
“好。”
钟柚宁拿了张纸巾,轻轻沾去眼角的湿意,闭眼冷静十秒钟,面色如常地走出化妆间,坐到演播台前,熟练地挺直背脊,露出微笑:“各位观众,下午好,这里是《战位观察》……”
心脏好像插着一把刀,痛意蔓延到全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血管。
她只能把心脏和大脑身体割裂开,让自己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坚持播报完所有预设的新闻稿。
“现在播报实时
新闻。”
钟柚宁看着提词板上的字眼,用力攥紧手指,快要把掌心掐出血来。
“9月28日下午16点36分,我国歼-35舰载机飞行员在执行跨国任务时,与敌机殊死搏斗并击落,因战机受损,飞行员跳伞坠海,至今下落不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演播台的,直到离开镜头的那一刻被助理接住:“钟老师……”
“之前军方瞒得很紧,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刚赶到的主任拍拍她肩膀,劝道,“你也不要太担心了,下落不明,代表着还有希望。”
助理愁容满面:“可是坠海,就算尸体也很难找到……”
“呸呸呸,什么尸体!”化妆师赶紧捂住她嘴,“骁哥吉人天相,肯定还活生生的!”
“……我去卸妆了。”钟柚宁几乎是逃出人群的。
锁住化妆间门的那刻,心里的墙轰然倒塌,眼泪泄洪般涌出来。
等眼泪流干,妆也花了,行尸走肉般坐到镜子前。
卸妆水碰到脸上,针刺一般的疼,她却像感觉不到似的,一下又一下把脸都擦红。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无能过。
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又怎样,名利双收又怎样,如愿买了房又怎样,贺弈骁生死未卜,她却除了哭帮不上半点忙。
走出写字楼时天已经黑透,一辆卡宴在路边跟了她许久,她都没反应。
后来听见喇叭声,才看向车窗。
“上车。”宋明毅望着她。
男人眼神里带着矛盾,钟柚宁不懂,也没有心思去弄懂。
她上了车,若无其事地弯起唇:“你怎么来了?”
“怕你出事。”宋明毅言简意赅,“直播我看了,那个人……是贺弈骁?”
钟柚宁抬手摸脸:“我的表情很明显吗?”
“……没有,电视上你很镇定。”怕她发现什么,宋明毅转过头目视前方,“我是刚看你走路的样子,才猜到。”
“哦。”钟柚宁反应很淡。
宋明毅自嘲地勾了勾唇。
如今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贺弈骁,哪会有那么敏锐的嗅觉放在他身上?
即便他真的看出来,她瞒过所有观众也瞒不过他的悲痛。
“如果他真的……”宋明毅试探着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钟柚宁摩挲着手机挂绳,洗过那么多次,蓝色的编织线已经泛白,突然刺眼的陈旧令人哀伤,她吸了吸鼻子,语气轻松:“能怎么办?该活下去活下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谈恋爱而已,就当失恋了,其实你说得挺对的,幸亏我们还没结婚,不然我就成寡妇了。”
宋明毅收回了目光,起初带着希望的那点矛盾,彻底沦为可笑的自嘲。
如果她愿意抱着他哭一场,把所有的哀痛都发泄出来,他或许还会觉得自己有希望。
真正绝望的时候她是不哭的。她只会安慰自己,粉饰绝望。
藏起来的悲痛会永远留在她心里,那个人也会永远留在她心里,谁也无法替代。
作者有话说:
无
60-66
同类推荐:
快穿之桃花朵朵开、
成为豪门大小姐的专属玩偶、
偏执女主对我爱而不得[快穿]、
渴肤症总裁的秘密情人、
大理爱情事故、
带着幼崽去寻夫[年代]、
就算是龙傲天也不可以[快穿]、
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