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是见到坏人的害怕，是担心心思被看穿的胆怯，禾馨也想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大方方和他对视嬉闹，但是她不敢。


    一个不经意的碰撞，便能让她丢盔弃甲。


    她也怪自己为什么这样胆小，可性格就是如此，喜欢越重越想藏。


    似乎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许州不是爱难为人的人，见她红了眼眶笑着说了声“抱歉不是故意闹你”便被其他班的同学叫了出去。


    找他的十个里有八个是女生，这次又是，女孩子说话软糯糯的，边说边朝许州这边走。


    许州只能后退，退了一次又一次。


    见她还在朝前走，神色微微不悦，但他这人一向不喜欢落人面子，即便心里不高兴嘴上还没说太过分的话。


    “我物理一般，应该帮不到你，你可以去找老师。”


    “老师讲的我都听不懂，许同学拜托你嘛，教教我呗。”女生说，“我可以付钱。多少都可以，你说出个数。”


    一看就是家庭富裕里养出来的孩子，周身透着傲娇的气息。


    许州最烦这种仗着家里有钱为难人的人，眼睑垂下又抬起，“你们班应该也有学习好的吧，找他们帮忙不就可以了。”


    “他们没你厉害。”女生一脸崇拜，“你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只有你教我，我才能听得懂。”


    “求求你了嘛，好不好。”


    还挺会撒娇，许州有些搞不定，余光瞥到什么，说了句“稍等”回了教室。


    禾馨正在做题，笔被握住，握它的人手指修长分明，虎口那里还有淡淡的痕迹。


    禾馨一眼认出是许州，缓慢抬起头，眨眨眼，“怎么了？”


    “我刚帮了你，对吧。”


    “嗯，是。”


    “那你帮我一下也不为过吧？”


    站直说话太费劲，许州身体弯下，尽量视线持平，玫瑰香伴随着木质香再次袭来，禾馨肩膀无意识颤了下。


    “你…要干嘛？”


    “外面那个女生看到了吗？”许州眼神示意她看。


    禾馨转头朝教室门口看去，“看到了。”


    “让她走。”许州从口袋里拿出罐装的可乐，“这个是报酬。”


    不知道可乐在他口袋里放多久了，不经意触碰上竟然感觉到了淡淡的热意。


    禾馨表面冷静，心里乱作一团，这样进的距离，她好像正常呼吸都不行了，更何逞好好说话，抿抿唇，“我……”


    “还有这个。”许州像是在贿赂，给了可乐还不行又给了糖，“拜托，帮帮忙。”


    从来都是大家求他，何时他求过别人。


    禾馨很为难，她社恐的性格，别说让人离开了，就是说句话都胆怯，可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她，她不帮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她犹豫的空挡，许州从口袋里拿出硬币放禾馨面前，“这个也给你。”


    禾馨见过这枚硬币不止一次，她还听孙乾他们提起过，说硬币是一个长辈送给许州的。


    许州很喜欢，收到后便一直带在身上，有四五年了。


    就这么给了她……


    禾馨心跳莫名快起来，牙齿咬唇，犹豫许久后，点了点头，“嗯。”


    许州：“她走了，午饭我请，吃什么随意。”


    看来他是真的很烦那个人，禾馨放下笔走了出去，那个女生很不好讲话，但好在还知道这里不是自己的班级，看到教导主任走过来，没再坚持等下去。


    不过走前说了句很重的话，“你是不是也喜欢许州？哼，你配不上他。”


    当面被人指责心情不可能好到哪里去，禾馨回来后恹恹的，苏可可逗她，她也没笑。


    孙乾讲笑话她也没像之前那样附和，孙乾问：“州哥，课代表怎么了？”


    许州后知后觉察觉出什么，从钱包里拿出钱让孙乾去便利店买吃的，孙乾快走出教室门时他又跟了上来，“算了，一起去吧。”


    孙乾最了解许州，眯眼盯着他看，舌尖顶顶牙槽，“州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课代表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这种事许州都会说句放屁，今天没讲，漫不经心说：“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还不了解你吗，拒绝人手到擒来。”孙乾说，“上次堵你的那个，一句话就被怼了回去，现在看见你还绕路走呢，上上次那个也是，今天突然不会怼了，谁信呐，你就是故意让课代表帮忙的。”


    “滚。”许州踢他没踢到，收回脚，“刚刚的话别乱讲。”


    “我就是乱讲。”孙乾说着说着转身朝回走，走到一半被许州箍紧了脖子，“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买零食的钱是许州付的，东西是孙乾挑的，货架上的零食每样都拿了一份，许州斜倚着冰箱门，在拿饮料时犹豫了一会儿。


    孙乾催他，红牛还是可乐？


    许州：“红茶吧，两瓶。”


    孙乾拉长声音鸭叫了好久，“哦——”


    许州把他买的那瓶旺仔牛奶扔了出去，“自己结账。”


    孙乾的生活费早花超了，抱着许州的胳膊叫哥，叫爷，“孙子错了。”


    许州这才付了钱。


    路上他只拿着那两瓶红茶，多一点都不拿，孙乾说他是周扒皮，三个袋子都让他自己拎。


    许州怼他，“下次你付款。”


    孙乾谄媚笑笑，“爷爷，孙儿错了。”


    分零食的时候，一个个都伸手抢，苏可可大声说：“旺仔给我。”


    许州给了孙乾一个莫名的眼神，孙乾轻咳一声把旺仔牛奶给了苏可可，“慢点喝，小心呛到。”


    苏可可翻翻白眼，“真啰嗦。”


    禾馨看出什么，轻抿的唇角扬了扬，收回视线时和许州的撞上。


    一触即离。


    心跳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宋嘉给许州递吃的，叫了好几声都没人应，抬肘撞了撞他，“州哥，看什么呢？”


    他也转头去看，什么也没看到。


    许州假咳一声，“没看什么。”


    孙乾嘿笑着凑过来，挤挤眼，“我知道，州哥在看——”


    许州拍了下孙乾的后脑勺，再废话坐后面去，孙乾笑的眼睛都没了，“行，我不说。”


    宋嘉挠挠头，低喃，“一个个的有病啊。”


    许州把红茶给了禾馨，“谢礼。”


    禾馨看着“谢礼”思绪从那些话里出来，那个女生没说错，她是配不上他。


    “谢谢。”她声音软的不像话。


    许州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听到也不会怎么样，现在听到耳朵痒的不行，总想去挖，可挖了也不管用，还是痒。


    她是一直说话都这样吗。


    无从考究，因为之前许州并没有多留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的呢？好像是天台她哭那次。


    他当时真以为她要跳了，还想着怎么拦人。后来她没跳，调整好情绪后下了楼。


    挺可爱一人，就是有些太乖，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还不会拒绝人，明明不想的，可还是做了。


    许州有些好奇她拒绝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看到，谁知下午便遇到了。


    有男生红着脸给她递上情书，说：“禾同学你好，我叫吴皓，我喜欢你。”


    禾馨吓得后退几步，声音少有的坚定，“对不起吴同学，我现在只想学习，其他都不考虑，希望你以为不要再送我东西。”


    吴皓：“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


    禾馨：“抱歉，我不想交朋友。”


    拒绝完直接回了教室。


    孙乾舌尖顶了下腮帮子，“州哥，课代表挺刚呀。”


    宋嘉：“以为胆子小呢，没想到也有发力的时候。”


    言琛：“性格不错，还挺招人。”


    说完，察觉到有人在瞪他，言琛举手说：“声明一下，禾同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可没那心思。”


    许州进教室前轻飘飘说了句：“小猫长爪子了。”


    孙乾他们三个面面相觑，耸肩表示不懂。


    教室里有人在围着禾馨，说是请教语文作文，作文不是那么好提升的，禾馨建议他们多看些相关的书籍。


    还指出了一些考试要点。


    问完语文他们又问英语，禾馨耐心讲解，几个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食给禾馨，说是谢谢她讲题。


    禾馨没全要，只留了一个人的。


    孙乾咬着耳朵说：“课代表其他的都不要，只要体委的，有情况啊。”


    离得太近，许州烦，推了他一把，“没事去写卷子。”


    孙乾挑眉，叫了声，“老宋。”


    宋嘉转身看过来，“怎么了？”


    孙乾：“有没有闻到什么？”


    “什么？”宋嘉蹙鼻闻了好久，“没，挺正常的。”


    “醋——”孙乾说着话弯腰去坐，下一秒，直接坐到了地上。


    许州右脚把椅子勾到了其他地方，孙乾扑了个空，摔得贼响。


    许州：“让你嘴碎。”


    连他自己都搞不清的事，别人又怎么能知道。


    孙乾握着屁股叫隔不停，苏可可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谁真么为民除害呀，做的好！”


    孙乾站起，“苏可可你有没有良心。”


    “你说呢。”苏可可挤眉弄眼，“疼死你。”


    冤家又干上了，禾馨见怪不怪，他们闹他们的，她继续做卷子，口渴的时候手伸进桌肚里摸水杯，好巧不巧摸到那瓶红茶。


    明明没了任何温度，可她还是感觉到有些异样，就好像某些气息一直都在。


    没记错的话，红茶是他亲手拿着进来的，别人去抢他没给，少年的指骨结实有力，给她的时候她甚至从瓶身上看到了捏过的痕迹。


    那个瞬间，她心跳又快了，要不是头发挡着，所有的心思都会露出来。


    但凡涉及到他，她都会很乱。


    握了片刻，松开，去拿水杯。


    苏可可见她喝水，问她为什么不喝红茶？


    禾馨不好意思说想留着，只说：“中午吃的有些腻了，喝水缓缓。”


    中午饭不是许州请的，禾馨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和他们坐一起吃饭，找了个理由婉拒了。


    苏可可虽然觉得可惜，但见她坚持也没说什么，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让他们请。


    许州眼神瞟过来，随口说了声：“好。”


    他很随意，可禾馨不是，掌心里都是汗，果然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藏住。


    直到晚自习，禾馨的心情都还可以。


    晚上回到家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周翠菊一直没走，等着她回来，拿出东西给她签，还说不签的话，她不会离开。


    禾馨眼神里透着绝望，“这是奶奶唯一留下的东西，就非要卖了吗？”


    周翠菊：“政府项目，所有人都得卖，只不过早晚的事，拿了钱去其他地方有什么不好的。我不是跟你讲了吗，你刘叔叔已经给你找好了学校，明年转过去就行。”


    禾馨被吵的头疼，一怒之下把合约撕碎，把周翠菊赶了出去。


    那晚做梦都是难过的，本以为去了学校会好，谁知发生了更让她难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