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天的雪下的格外大，整个肃阳高中一片白，许州和谭米的事情还在发酵，同学们议论纷纷。


    羡慕的不多，妒忌的倒是不少。


    酸话到处都是。


    “凭什么是她呀，长得也不是很好看啊。”


    “听说性格还挺奇怪，说话声音也嗲嗲的，哪里配的上许州。”


    “就是，我看啊，肯定是她倒贴，上次不也是这样吗，许州都没理她，她自己往上靠，贱死了。”


    “我猜那条朋友圈八成是假的，许州才看不上她。”


    “我猜也是，没准就是她自己偷拿手机发的，还说什么官宣恋情，哼，谁信呀。”


    “反正我不信。”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很快许州微信朋友圈发了第二条，是牵手照，一看照片就知道是男生和女生的手。


    这下没人再敢说不信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不是，还真在一起了。”


    “天呐，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多少人不同意都没用，当事人很乐意。


    又有好几个人看到许州和谭米在一起，就那样明晃晃的，掩饰都没有。


    禾馨的坏心情自从听到那个传闻后到下课都没好，大家都去吃饭，她去了天台。


    风又冷又大，刚上去眼睛便被吹的红肿，眨一下眼，掉一下眼泪，她用力擦拭，告诉自己别哭。


    早晚的事，不是谭米也会是别人，总归那个人不可能是她。


    劝了自己一遍又一遍，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处无声抽噎起来。


    至于上课铃声响起她才姗姗下了楼。


    平时她是最积极写作业的那个，那晚没有，趴在桌子上，所有的力气仿若被抽干了似的，说话有气无力。


    苏可可逗她，她也没笑。


    苏可可摸她额头，她也没躲，只说：“就是有些头疼，其他没事。”


    苏可可没心没肺，一点都没注意到为什么会这样，“你刚去做什么了？是不是被冷风吹得。”


    禾馨嗯了声，“有可能。”


    抬眸时发现前斜方座位空着，许州不在，她盯着瞧了好一会儿，视线移开后发现眼角涩涩的。


    抬手摸了摸，又流泪了。


    不想被苏可可看出来，她低着头胡乱擦拭，可无论怎么擦都擦不完，她低着头说；“我去下厕所。”


    没等苏可可说什么，快速走了出去。


    这个天气用冷水洗脸不是什么明知的举动，可眼下只能这样，洗了一次又一次，脸颊都洗红了，眼泪才止住。


    可泛着红晕的眼眶让人一看就能看出她哭过，禾馨没立刻离开，而是倚着墙站立了好久。


    她用尽所有的力气调整心情，可一阵风袭来，又把她的坚强吹没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她双腿发软，屈膝蹲下。


    时不时有人进来，她就那样蹲着，直到不得不回教室。


    长廊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她的脚步声，下意识朝外看去，再次看到让她心悸的一幕。


    穿着校服的女生在哭，男生低着头似乎在哄，抄在口袋里的手在女生头上揉了揉。


    女生抬起头，伸手捶他胸口。


    男生后退开，见女生要摔又迎了上去，单手扶住她。


    禾馨想起了她和他的几次相遇，他也是这样单手把她箍紧在怀里，公交车上那次，他们离的最近。


    脸几乎要挨上。


    他贴着她耳朵说话，“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明知道他在开玩笑，那刻她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产生了某种窃喜，他那样对她讲话，是不是也……


    现在才发现，是她想错了，他没有一丁点在意，那晚那样讲，大概是觉得她太紧张无措为了让她放松的。


    是她会错了意。


    禾馨眼角又疼了，慢眨两下眼，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可人就是这样，越不敢看什么偏偏越想看。


    想从那些画面中让自己死心。


    也想找出破绽，告诉自己，他们不是传的那样，只是正常的同学关系。


    再次去看，发现她真的很自欺欺人。


    他那样的人，若不是真的喜欢，又怎么可能任由朋友圈里那样发。


    心一揪一揪的疼，像是有什么在拉扯。


    禾馨慢慢收回视线，快速回了教室。


    这节课许州没回来，苏可可问孙乾大神干嘛去了，孙乾随口说：“班主任找。”


    以为第二节课会回来，还是没有。


    这下追问的同学多了，孙乾被吵烦了，站起来，“州哥有竞赛的事要跟老师讨论，你们谁有疑问可以去问老师。”


    谁敢真的去问老师，一个个麻溜闭嘴。


    后半节课确实消停了，禾馨安心做了几道题，晚自习下课后，她没骑车子也没坐公交车步行回的家。


    比平时用的时间都久。


    以为回到家能放松些，可是没有，周翠菊和禾川都在等她，茶几上摆放着合约还有协议。


    还是那句，拆迁的事没得商量必须同意，至于转学的事可以按照禾馨的意愿来，隔壁两个市随她选。


    再远的也可以。


    她想和周翠菊生活就和周翠菊，想同禾川就同禾川，她那部分拆迁款也归自己支配。


    他们都不动。


    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离开。


    因为觊觎拆迁款的人太多，他们不想禾馨留在这里被骚扰。


    本来呢，禾馨没下定决心走，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有了犹豫。


    那个所谓的“大伯”再次找到学校，这次身边还跟了其他人，禾馨这才知道，男人欠了赌债，这些人跟过来是要钱的。


    恐吓禾馨要是不给钱，谁都别想好过。


    说到底禾馨也才上高二，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饶是装的再坚强也还是被吓到了。


    最后，她做出了选择。


    转学手续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办好，禾馨这几天照常上课，期末考成绩很不错，张美美夸了又夸。


    生物老师也夸了好几次，让大家向禾馨学习，不骄不躁，两个字：努力。


    禾馨作为学生代表，在全校大会上还做了发言，那是她第一次站在台上，她讲述时语气很平静，就像平时一样，只是在最后，声音高昂了些。


    “我相信，我们能行。”


    视线最后落在了那道颀长的身影上，几天没见，他风采依旧。也是，他怎么可能不好。


    学业爱情双丰收，他再好不过。


    是她不好，仅此而已。


    许州，祝你心想事成。


    *


    第一个知道禾馨转学的是苏可可，禾馨原本打算走前再跟她讲，只是向来神经大条的姑娘，看禾馨的眼神突然很怪。


    还总问一些莫名的话。


    禾馨猜想她应该是听说了什么，大课间大家都去做操，她们两个身体不舒服请假没去，趁这个机会禾馨坦白了。


    刚刚苏可可还在笑，下一秒顿住，“你说什么？你要去哪？”


    “我要离开。”禾馨说，“可可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高中毕业了。”


    “为什么？”苏可可瞬间红了眼眶，“为什么非要走？”


    禾馨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我那个大伯太糟糕，不能不走。”


    “咱们报警不行吗，让警察把他抓起来。”苏可可抱住禾馨，“我不想让你走。”


    禾馨也舍不得，但没有办法，“他没做什么违法的事，真抓起来也只是关几天，放出来后会变本加厉，我一个小姑娘惹不起。”


    虽然禾馨一直在提大伯，但苏可可就是觉得还有其他的事，无意中她看到了那副藏在书包里的手套，顿时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因为许州？”


    藏了多年的心思就这样被拆穿，禾馨下意识否认，又在迎上苏可可认真的神情后嗯了声。


    “可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的看见，依然痛到无法呼吸。


    “我最近一直睡不着，闭眼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可可，我好难过。”


    禾馨第一次吐露心声，眼泪止不住流淌下来，抱住苏可可，“对不起，我真没办法。”


    她试过了，让自己忘记，装作从来没有喜欢过，也试过给他们最真挚的祝福，但前一秒还好，后一秒心脏便抽搐般疼。


    疼到呼吸都不能。


    她太眷恋那道光，担心有一天会藏不住，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苏可可知道那种感觉，爱而不得，心碎难捱，”我懂，我知道，不怪你，呜呜，不怪你，都怪那些臭男生们。”


    苏可可才从失恋里走出没多久，看到禾馨哭忍不住也跟着哭，“没事，想走就走吧，你到哪里都是最棒的。”


    她们两个谁都没告诉，只是相处时更腻歪。


    孙乾实在不懂女生间的友谊，看她们又贴一起，翻翻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谈恋爱呢。”


    “我们就谈，关你屁事。”苏可可因为许州对禾馨的态度心情不好，连坐原因，看到孙乾后还没好脸色，“滚滚滚，别碍我们的眼。”


    以前她骂归骂，没这么颜色，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乾问宋嘉，宋嘉说我哪知道，可能是那几天情绪不好吧。


    言琛轻哼一声，“女生真麻烦。”


    孙乾心理有疑惑，又去问苏可可，被苏可可用课本扇回来，“少烦我，以后也不要跟我讲话。”


    孙乾揉着肩膀说：“你有病吧。”


    苏可可：“对，我就是有病，狂犬病，靠近了要死你。”


    孙乾被怼的莫名，想找许州诉苦，身子一转，发现许州不在，对了，州哥去参加物理竞赛了。


    他掐着手指数时间明天就能回来，到时候得好好念叨念叨。


    当晚，禾馨转学的手续办理完成，周翠菊把东西给她，告诉她，不用等到年后，现在随时可以过去。


    禾馨把东西收起来，那晚作业写到了很晚，她临时做了个决定，去学校见一见许州，当面告别。


    也算是为她多年的喜欢画上句号。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他们只能当陌生人。


    一晚上没怎么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班里除了苏可可和老师外没人知道她转学，看到她来也没露出其他神情。


    该说话的还在说话，该写作业的还在写作业。


    只有体育委员拿着英语卷子找过来，向禾馨请教问题。


    禾馨耐心解答，还把之前做的英语笔记给了他，“上面有语法的相关内容，你可以看看。”


    体委激动的说不出话，“谢谢你…禾同学。”


    禾馨：“不用谢。”


    一切平静的不像是要离开，直到看到那抹身影。


    孙乾扑过去，“州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兄弟想死你了。”


    许州用食指抵着，让孙乾不能靠近，眼神朝前看时见禾馨正在给人讲题，他们挨得很近，头几乎要贴上。


    指尖一颤，掌中的硬币掉了下去。


    这可是许州的宝贝，孙乾弯着腰去捡，捡起时发现许州正在盯着一处看，挤挤眼，“州哥，看什么呢？”


    “没什么。”许州收回视线，接过硬币。


    那天学校要求重新画了新的板报，英语专栏还是禾馨画的，中途张美美来了一次。


    看着黑板上的英文歌笑着拍拍了禾馨的肩膀，又对她说了什么。


    禾馨点点头，回了声：“谢谢您。”


    午休所有人都在写作业，禾馨拎着水杯去接热水，远远便听到有人在热水间后面拐角的地方聊天。


    “州哥，你这次竞赛又得奖了吧。”


    “分数还没公布出来，应该差不多。”


    “你这是牛逼，每次都能得奖，羡慕死了。”


    “州哥最让人羡慕的可不是这个。”言琛说，“听说这次竞赛谭米也去了，是真的吗？”


    许州：“嗯。”


    “这么说你们一直在一起？”


    “是。”


    “学校里待一起还不够，竞赛还一起，你们俩就这么分不开呀。”宋嘉打趣道。


    禾馨听到这里，仿若被浇灌了一盆冷水，那些想说的话悉数吞了回去，她和他……似乎连告别都不用。


    后背贴着墙，牙齿用力咬着唇让自己别发出声音，再坚持一下下，只要过了今天，他们就永远不会再见。


    “乱讲什么。”许州说，“她是老师让去的，又不是跟着我去的。”


    “呦呦呦，这是不好意思承认了？”言琛说，“行了，别瞒着了，我们都知道了，你们呀——”


    “我们怎么了？”许州说的漫不经心，余光似乎看到什么，定睛去看时发现是道树影，淡淡收回视线，“少说有的没的。”


    “我们懂。”


    几个人说着莫名的话，许州没细问，催着他们离开。


    快进教室的时候孙乾随口说了句，“禾馨这两天的情绪有些不好，苏可可见天跟她腻歪在一起，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转头问许州，“州哥，你和禾馨关系更好，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谁说我跟她关系更好。”许州说，“我们关系一般，不熟。”


    说话间他们走进教室。


    禾馨拎着空杯子回来，那句“我们关系一般，不熟”在脑海中回荡，原来每次她以为的靠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和他，不熟。


    *


    第二天上课，老师点名，点到禾馨时教室里寂静无声。


    张美美顿了下，“哦，忘了，禾馨同学转学了。”


    一句话，惹哭了苏可可，她抱着禾馨送给她的书包，眼泪刷刷往下掉。


    班上其他同学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是疑惑，怎么就转学了，也太突然了。


    孙乾没等到下课，上课便追问起来，“苏可可，禾馨为什么转学呀？”


    “滚，不想理你们！”苏可可眼睛又红又肿，显然不是哭了一次，她看许州时再也不是崇拜，站起身，“张老师，我要调桌。”


    她要离他们远远的。


    许州好久后才从游离的思绪中回过神，他没像孙乾那样好打发，一直追问苏可可，禾馨为什么转学。


    苏可可被问烦了，咬牙切齿说：“还不是拜你所赐。”


    许州：“跟我什么关系。”


    苏可可原本是不想讲的，因为她答应过禾馨把那件事忘了，可，凭什么他就能好好的，禾馨就要背井离乡。


    “因为馨馨喜欢你。”她指着许州说，“你还说你们不熟，许州你真讨厌。”


    苏可可说完冲出教室。


    硬币从许州手里脱落，滚了老远，孙乾抱着篮球回来，见他一动不动，拍了拍他的肩膀，“州哥，怎么了？”


    许州：“那天的话她听到了。”


    *


    禾馨转学过去的第一天参加了测验，一考成名，三科满分，去了重点班一班。


    清北班，学习氛围很强。


    这里没有哪个同学喜欢哪个同学，没有女生堵着教室门口找某个男生，课下议论的永远都是各种题。


    经常有同学围着禾馨请教英语题，每次她都耐心解答。


    只是，转来一个月，还是没什么归属感，就好像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偶尔，周翠菊会过来看她。


    对了，禾馨住校了，周翠菊原本不同意，是她强烈要求的，住校就在这里上，不让住她就自己找学校上。


    周翠菊到底是禾馨的妈，心里对之前的事多了些许愧疚，便同意了她的要求，只是要她每个周末都回家住。


    禾川也一反之前的不管不顾，会时不时飞过来看她，带些吃的穿的。


    禾馨久违的体会到了“家庭温暖”，只是冷了太多年，即便体会到了，那颗心似乎也不会为此雀跃了。


    包括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苏可可周末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她学习情况，生活情况，问她好不好，顺带说些班级里的事。


    提到的最多的还是许州。


    说许州和谭米的恋情是假的，谭米其实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还和许州认识，那天故意用许州的手机发朋友圈，目的就是给那个人看。


    想让那个人嫉妒、吃醋。


    苏可可后来见过那个人一次，不是肃阳高中的，是一中的，也是学霸，和许州的气质完全不同，有些阴柔美。


    苏可可听到禾馨在笑，觉得她心情不错，趁机问了句，“你还生许州的气吗？”


    禾馨止住笑，抿抿唇，“本来就没生气。”


    她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有什么理由生气。


    苏可可又提了许州一些其他的事，说他这段时间过得很低调，之前那些给他送东西的女生都不送了。


    有向他示好的，他会当众告诉对方，他不喜欢，以后别这样。


    以前他挺喜欢打篮球，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打过，偶尔会盯着一颗糖发呆。


    苏可可提醒，“就是咱们之前一起买的橘子糖。”


    禾馨哦了声，“这样挺好。”


    “他一直在跟我打听你的消息。”苏可可抿抿唇，“还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他不知道……”


    禾馨知道后面是什么，打断，“没关系，我真不在意了。”


    “他想去看你。”苏可可试探道，“要告诉他地址吗？”


    “还是别了。”禾馨找借口，“这边管的严，平时不允许出校门，来了也见不到，再说也没什么好讲的。”


    像是自嘲，“他说过的，我们不熟。”


    ……


    自从上次和苏可可通过电话后，再通电话已经是暑假，禾馨已经在新学校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三个人同吃同住，去哪里都是一起。


    苏可可听后酸的不行，“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转学，要不我现在转？”


    “别闹。”禾馨说，“学习最重要，等上了大学，我们在一起不就行了。”


    “我这成绩，八成没办法跟你一起学校。”苏可可也想进步，但是进步太难了。


    “不是一个学校，一个城市也没关系。”禾馨鼓励道，“可可，加油。”


    苏可可还是没什么动力，闹着要见禾馨一面才行，禾馨学校这边暑假只有半个月，除去写作业的时间也就有两天空闲的时候。


    苏可可说：“两天就够。”


    阔别半年，她们再次见到。


    禾馨带着苏可可去了很多地方，晚上两人在一个被窝，苏可可把带来的礼物给了禾馨。


    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折好的小星星，苏可可说一共是一千三百一十四个。


    另外还有一个发卡。


    禾馨记得苏可可不会折，抱着瓶子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那你别管。”苏可可眼神闪烁，“反正你收好了就行。”


    苏可可呆了两天，离开时哭的梨花带雨，说舍不得，要禾馨每个周末都给她打电话。


    禾馨摸摸她的头，“好，打。”


    似乎上次通电话还是高三刚开学，再联系已经到了高考前一天。


    苏可可打来电话说她紧张死了，很担心考试时会晕过去，讲着讲着，突然提到了许州。


    要是她有他那么厉害就好了，直接拿到报送名额去清大，多好的事呀。


    那个名字好像很久没听不到了，禾馨握着手机的手指缩了下，佯装不在意。


    “他去清大？”


    “嗯嗯，是。”


    “挺好。”


    “你呢？想去哪个大学？”


    “南大。”


    禾馨说：“想去南方看看。”


    苏可可吱哇乱叫，说南大的录取分数线一直很高，她不一定能考上，又说算了，试试吧，万一呢。


    电话挂断前，她叫了声：“馨馨。”


    禾馨嗯了声。


    “你对他……”


    “不记得了。”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记得。


    苏可可说了句，“口是心非。”


    通话结束，禾馨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唇角很轻地抿了下。


    这么好看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