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莺和祁敛重新回到卡座上。


    她随便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来，祁敛也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


    见陆闻野来了，祁敛随意地朝他招了招手，就算是打过招呼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很好，彼此间都不需要说什么客套话。


    陆闻野挑了挑眉。


    他的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姜扶莺身上。少女的模样看起来很眼熟。


    原来是她？


    他昨天才见过她，还和她打过交道。他当然也知道她讹走了祁敛的手表。


    现如今，她和祁敛坐在一起。


    啧，这个手段拙劣的拜金女……该不会真的搭上祁敛了吧？可是，祁敛有这么蠢吗？明明知道对方别有用心，还心甘情愿地陪她玩。


    陆闻野不相信祁敛不知道姜扶莺的本性。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身为朋友，他倒也没有必要多管闲事。


    身边有人凑了过来。


    “野哥，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吗？看起来……还挺娇气的。”


    谁都看得出来姜扶莺娇气。


    白到发光的细腻肌肤、鸦黑的发、嫣红的唇、身上的衣服也都是限量的款式。


    显然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


    只不过，在陆闻野看来，这些钱……很有可能是她想方设法地从别人身上讹来的。


    毕竟是他亲眼所见。


    但是，陆闻野无意探究别人的隐私。他随手拿了杯酒，把发散的思绪抛之脑后。


    总归和他没什么关系。


    “不知道。”陆闻野随口敷衍。


    他没打算多嘴。


    与此同时，姜扶莺也看见了陆闻野。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是谁——一个脑子有病的家伙。


    不是什么大鱼。


    报复似的，少女偷偷摸摸地瞪了陆闻野一眼。谁叫他昨天吓她的？结果，却刚好不偏不倚地与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男人眼神散漫。


    可姜扶莺还是被吓了一跳。


    陆闻野长得其实有点凶，锋利的眉眼往下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戾气横生。像是残忍的猛兽，一举一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姜扶莺不敢再与他对视，慌慌张张地收回视线。下一秒，却听见耳边传来冷冰冰的声音：“你看他干什么？”


    祁敛冷着脸。他花钱让她来陪他，她却当着他的面去看别的男人？


    “怎么？你又看上他了？”祁敛阴阳怪气地问，“想讹他的钱？”


    姜扶莺立刻摇头否认：“我才不捞他的钱！”她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噼里啪啦响，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祁敛面色稍霁。


    “他的钱可不好捞。”他故作随意地说，“而且，他上面还有一个严厉的哥哥，管他管得挺严的。你就是想捞也捞不到。”


    祁敛说的是实话。


    陆闻野的哥哥可不是什么善茬。像陆闻野这样嚣张跋扈的混不吝性子，估计也只有他的哥哥陆怀瑾能压他一头了。


    姜扶莺却不管陆闻野所谓的哥哥。


    “是吗？”少女弯起眉眼，凑到祁敛的脸侧明知故问，“那你的钱好不好捞呀？”


    祁敛偏过头反问：“你觉得呢？”


    他几乎是紧贴着她的脸颊，薄唇轻启，微哑的嗓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姜扶莺笑而不语。


    祁敛可是她上船以来遇到的唯一一个人傻钱多又好骗的家伙。虽然她并没有成功地把他钓到手，但是，她能从他身上讹到钱，四舍五入一下，也是一条难得的大鱼。


    少女越看越觉得祁敛顺眼。


    “祁敛，我要喝饮料。”姜扶莺戳了戳男人的手臂，颐指气使，“你帮我拿过来。”


    她得寸进尺，毫不客气地命令他。


    祁敛长臂一伸，就帮少女把摆在不远处的无酒精饮料拿了过来。他熟练地递到她嘴边，打算直接喂她喝。


    姜扶莺也没有跟他客气。她低头咬住杯口，探出嫣红的舌尖，一小口一小口地，将甜腻腻的饮料慢慢地卷进嘴里。


    别人看得瞠目结舌。


    天呐，祁敛是被鬼上身了吗？向来高高在上的祁大少爷居然也会低头伺候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他们都疯了？


    大家的视线纷纷瞟了过去。


    可是，看着看着，身为旁观者的他们也感觉口干舌燥，不由自主地去拿桌上的酒，试图缓解没来由的干渴与燥热。


    只不过是喝个水而已，她怎么……


    好奇的视线逐渐变了味道。


    不知不觉间，旁人偷看的眼神全都黏在姜扶莺身上。偏生她自己还毫无所觉。


    他们想，如果是他们自己的话，大概也会很乐意亲自喂她喝水。


    祁敛很快就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不敢再抬眼乱看，只好尴尬地左顾右盼，开始和身边的人说悄悄话，假装谈笑风生。


    “我好像能理解祁敛了……”


    “理解什么？你疯了？”


    “我只是感慨一下，又没想干什么。”


    “想也别想！你总不想得罪祁敛吧？犯不着。别说了！要说也别在这里说。”


    “好了好了，那我不说了。”


    没聊几句，大家就默契地转移了话题。


    只有陆闻野自顾自地瘫在沙发里喝酒。


    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算得上是一出好戏。


    他很早就认识祁敛了，从小玩到大，却从来没有见过祁敛对谁表现出如此温和耐心的模样。更别说还是一名异性了。


    一个掉进钱眼里的拜金女。


    有点意思。


    *


    按照惯例，桌上的众人打算玩点儿助兴的游戏。光喝酒也挺无聊的。


    骰子、扑克牌……


    花样很多。


    可是，姜扶莺只觉得百无聊赖。她现在已经想走了。没劲儿。


    “祁敛，我已经陪着你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很久了。”少女夸大其词地抱怨，“我就先走了。对了，说好的报酬呢？”


    她还不忘提醒他，生怕他忘记了。


    祁敛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姜扶莺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你还想赖账？”她的眉毛也拧了起来，眼神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被少女直勾勾地盯着，她晶莹剔透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的模样，影影绰绰，让祁敛有些失神。


    哪怕她只是在催促他给钱而已。


    祁敛抿了抿唇。


    “你不想玩游戏吗？”他忽然低声问，“再陪我一会儿？我可以加钱。”


    姜扶莺犹豫不决。


    光坐在这里真的好无聊。


    “这样吧。你和他们玩。赢了都算你的，输了全算我的。”祁敛慢条斯理地说，“我不会拿走你一分钱。怎么样？”


    他给出了让少女无法拒绝的条件。


    还有这种好事？！


    “好。”


    姜扶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下来。只要她的运气足够好，岂不是能赢到很多的钱？


    少女已经迈开的脚步又收了回来。


    “带她一个。”祁敛挑了挑眉。


    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满口答应：“可以啊，没问题！”


    他们不可能拂了祁敛的面子。


    桌上的人正在玩扑克牌。


    规则好像很复杂。姜扶莺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边的祁敛。


    “你不会？”祁敛问。


    少女不自在地点了点头。


    “我教你。”祁敛没有嘲笑她，而只是耐心地为她讲解规则。


    他倒是讲得细致入微，奈何姜扶莺压根儿就没有耐心去认真听。见她没过多久就走了神，祁敛也不强求，低声安慰她：“没事。你随便玩，反正输了都算我的。”


    姜扶莺立刻喜笑颜开。


    “这可是你说的。”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免得他待会儿找她的茬。


    话虽如此。


    但是，等到姜扶莺真的输了的时候，她又不高兴了。少女噘着嘴巴，一脸的不开心。任谁把把都输，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她一点儿都不会玩，但是，他们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尤其是陆闻野。


    他从头到尾几乎一直在赢。每一局都能赢到最后，赚得盆满钵满。


    男人姿势散漫地倚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抓着扑克牌。


    他明显没怎么用心，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却也能把其他人打得落花流水。


    在旁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的时候，陆闻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玩牌。


    唰——


    他随手展开扑克牌，像是打开一把扇子，扑克牌边缘勾勒出的圆弧标准流畅。


    紧接着，陆闻野又把扑克牌收了起来，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手指上下纷飞，扑克牌跟着晃出道道残影。


    赏心悦目。


    姜扶莺始终赢不了，又发现陆闻野一直在赢，就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很快被他手里的扑克牌吸引了注意力。


    不可否认，陆闻野长得确实很帅。


    “又在看他？”旁边的祁敛顿时坐不住了，从少女身边凑过来，若无其事地问她，“有那么好看吗？”


    “他一直在赢我的钱！”


    姜扶莺回过神来，小声地向祁敛告状。


    事实上，陆闻野赢的明明都是祁敛的钱。她自己从始至终分文未出。


    不过，祁敛没有纠正她。他眯起眼睛，慢吞吞地问：“那你想不想赢回来？”


    “当然想！”姜扶莺不假思索。


    要是能赢的话，谁想输呢？


    “要不要我帮你？”祁敛循循善诱地问。


    “真的吗？”姜扶莺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追问，“祁敛，你能帮我打赢他？”


    她眨着眼睛，殷切地望着他，身子也靠了过来，是全然依赖的模样。


    “我试试看。”


    祁敛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