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华好想吐出一句不喜欢，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在董春桃温柔的目光下，他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别别扭扭被董春桃量了全身的尺寸。


    其实董春桃没骗李若木，她做衣服的确不累，就是打发时间用来玩的。


    她不想去工作，之前的找工作经历吓到她了。


    李若木去少年宫学习后，她一个人一直在家里看电视也无聊。


    正好她对淘的几本做衣服的书感兴趣，谢德麟还支持她。


    董春桃就每天看看书，琢磨着怎么把漂亮衣服做出来，打扮自己的闺女。


    衣服布料她已经买回来了，专门挑的轻薄透气的料子，颜色挑的适合小孩子的红色、青绿色、鹅黄色、浅碧色等等。


    花了一周的时间，董春桃把两身衣服做好了。


    因为她一天只做一点儿，不然一天都能做好。


    新的一周周二，早上醒来，李若木揉揉眼睛，看到了床头放的一套改良版宋制上衣下裤。


    料子冰冰凉凉的，很是透气，裤子防止透，里面还有一层布料极细薄的真丝绢布。


    上衣是一个米色吊带和红色交领短袖对襟开衫，布料上绣着吉祥如意和花草的图案。


    下裤是青绿色印花草阔腿宋裤，带白色里衬。


    李若木又惊又喜，这身衣服比图纸上的更漂亮，和后世卖的没有区别，而且布料和版型更好。


    穿上后，李若木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越看越喜欢。


    “妈妈，你好厉害呀！”


    李若木散着头发跑出去，直直扎进董春桃的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她妈妈做衣服的天赋好高，不仅能够根据图纸自己做出来，还有她已经的审美和巧思。


    董春桃搂着兴奋的李若木，视线将穿着宋制衣服的女儿从上到下看一遍，越看越觉得女儿可爱。


    果然，她就知道红色和青绿色适合女儿，现在的李若木，跟观音座下的童子一样富贵喜人。


    “还差个头发，你坐好，妈妈给你梳头。”


    董春桃找出来那本龙国历代妆饰的书，学着上面宋代小孩子的发型，慢慢给李若木梳头发。


    当然她没有梳很复杂的发型，只是把头发中分，一边梳一个双环髻，然后系上红头绳系好，再点缀两根带铃铛的红飘带。


    头一晃，铃铛叮叮铃铃响起来，飘带跟着飞扬，乖巧灵动，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偷小孩儿。


    怎么会那么可爱！


    董春桃看着看着，就没忍住低下头亲了下李若木的脸颊：“真不愧是我生的女儿。”


    蒋再春也是喜欢得不行，对着董春桃夸赞：“还是你会打扮，若若这身特别有灵气。”


    李若木靠在董春桃怀里，被夸得小脸红红。


    她四周看看，问：“妈妈，爸爸又是很早去营区了？”


    董春桃点头。


    原本说好的，让李若木跟着谢德麟，和谢崇华他们一起早上跑步。


    但在这边大院，只有一两天有时间实施。


    因为谢德麟每天出发很早去工作，跑早操在营区跟战士跑。


    早饭回不来，只有休息日有空带着跑步。


    之前谢崇舸和谢崇竞在家时，两个大的会领着两个小的跑，现在大的去夏令营，两个小的直接懒了。


    董春桃宠女儿，蒋再春和谢启明宠孙子，都觉得孩子还小，睡足觉比较重要。


    因此一周李若木和谢崇华现在能跑一两次就不错了，还得是谢德麟跟着一起的时候。


    *


    谢崇华在楼上自己房间里，早就听到了下面的声音，当然他也看到了放在他床头的宋制上衣下裤。


    也是上衣红色，下裤青绿色，和李若木同款布料出来的。


    只不过他的款式是男童的，还是有些区别，比如没有吊带，直接的短袖上杉。


    谢崇华以为董春桃给他量尺寸做衣服，是在他爸爸面前表现不偏心，不会给他做。


    现在真给他做了，谢崇华自己纠结了起来。


    他手放在衣服上摸了摸，又移开，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常穿的衣服。


    刚套了件短袖，他视线瞥到床上的衣服，裤子拿着半天，也没有往身上穿。


    最后犹豫了一会儿，咬牙又穿好了。他才不要和讨厌的李若木穿一样的衣服。


    但是走到门口时，谢崇华手放在门把上，半天没有打开门。


    只要一想到他出去后，董春桃看到他没穿她做的衣服，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那个脚步，他就怎么也迈不出去。


    最后他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回去，脱掉了身上穿好的衣服，穿上床头放的衣服。


    穿上之后，他觉得哪哪都别扭，这颜色是不是太红了？大红大绿，是不是太俗了？


    尽管这样想着，但谢崇华没有再把衣服脱下来，而是就这样别别扭扭走出去。


    从楼上下来，董春桃第一个看到他，眼睛亮了下：“小华，衣服合身吗？”


    蒋再春也看过来，她就更加惊喜了，朝谢崇华招手：“乖乖，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谢崇华觉得处处都不得劲，特别被董春桃和李若木看着，就更加拧巴了。


    “是不是很奇怪？我去换了。”


    “换什么，多好看，一点儿不奇怪。”


    蒋再春拉过来他，上下看着，又推着他让他和李若木站一起。


    “春桃，你看看她俩现在像不像亲兄妹，跟龙凤胎一样。”


    谢崇华一扭头，耳朵都红了：“谁和她亲兄妹！”


    李若木“哼”一声：“你想当我亲哥哥还当不成呢！”


    蒋再春揉揉谢崇华的脑袋：“不管以前怎么样，现在你俩都是谢家人，就是亲兄妹。”


    谢崇华想反驳，被蒋再春眼睛警告着，“哼”一声没说话。


    他不说，李若木懒得和他吵，直接对蒋再春甜甜地一笑：“我觉得奶奶说得对。”


    把蒋再春哄得嘴角的笑一直没下来过。


    董春桃伸手朝谢崇华招招手，刚刚给李若木点的小红点，现在她又给谢崇华点了个一模一样的。


    谢崇华身子僵硬地被董春桃手扶着肩膀，他好像能闻到董春桃身上温暖的气息。


    他最讨厌在脸上涂涂画画，跟女孩子一样，不爷们。可是董春桃在他头上点红点，他一点儿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柔柔的暖暖的，像一股温暖的春风，让人想沉溺在里面。


    蒋再春拉住谢崇华想擦的手：“别擦，这样好，和年画上的童子一模一样。”


    董春桃骑上自行车，送两人一起去少年宫。


    这是谢崇华第一次坐在董春桃的自行车后面，他觉得更不自在了。


    他悄悄抬头，望着董春桃的背影。


    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为什么却让人觉得心安呢？


    一个颠簸，谢崇华一直保持距离的手下意识抱住董春桃的腰。


    好暖，像妈妈的味道。


    他就抱一会儿，他没有感受过妈妈的味道，所以就让他贪心一次。


    谢崇华没有立马松开，像个小偷一样，努力汲取着不属于他的妈妈的味道。


    *


    “哇！若若，你这身衣服好漂亮，哪里买的呀？你的头发也好好看，像年画上的人一样。”


    李若木一进舞蹈班，还没有去换衣服，叶英英就朝她扑过来，望向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充斥着喜欢。


    李若木难得露出骄傲得神色：“我妈妈给我做的，亲手哦，你看，这里还有我妈妈特意给我缝的长绿叶的小木头。头发也是妈妈梳的。”


    叶英英就更羡慕了：“你妈妈真好，长得像仙女，还会做这么漂亮的衣服，梳这么好看的头发。我妈妈只会把我的头发扎起来。”


    李若木晃晃头，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发带跟着她的动作摆动。


    叶英英直接看呆了，不止是她，舞蹈班好些小女孩的眼睛都不停往她身上悄悄看，小声讨论她衣服漂亮。


    这时候白老师走进来，看到李若木的装束，笑着“呦”一声：“这是哪位神仙座下的小童子来我们班了？”


    李若木歪歪头，眉眼弯弯：“老师，是您座下的。”


    把白老师逗得嘴角高高翘起。


    “不过再好看也不能一直穿着，去换练功服吧，头上的发带也记得摘下来哦。”


    *


    谢崇华和李若木这边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一进乒乓球班，赵为民就惊讶地揉揉眼睛，推了下魏好好。


    “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魏好好伸手掐一下他，赵为民“嗷”一声：“魏好好，你下这狠劲儿是准备掐死我吗？”


    “是真的，小华你这是受啥刺激了？怎么这身打扮。”


    魏好好伸手往谢崇华额间碰：“这是什么？”


    谢崇华躲开他的手：“没见过红点？特意点的。”


    苏以安：“不对劲儿，不对劲儿。谢崇华，你这一身是不是和你后妈有关？”


    他爷爷奶奶不可能给他穿这样的衣服，还点个红点，谢崇华死活都不会允许的。


    谢崇华一摊手，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她亲手给我做的，非让我穿，没办法。”


    赵为民揪揪他衣服料子，听到他这话，重重拍了他一下，语气酸溜溜。


    “你别说这话，我忍不住想打你。怎么没人亲手给我做衣服呢？就是给我点好几个红点我也愿意。”


    *


    八月四日，是李泽丰去世后的第四十九天。


    这天早上起来，天就是阴沉沉的。


    李若木一直算着时间，按照家里的习俗，四十九天要去祭拜。


    昨天她已经和少年宫的老师请过假了。


    谢崇华出门的时候，还觉得奇怪，今天董春桃怎么不送李若木去少年宫了，马上快迟到了，李若木也不着急。


    “你还不出门？”谢崇华问李若木，眼睛却一直悄悄看董春桃。


    自从上次坐董春桃自行车之后，以后每次去少年宫，他都会坐在她自行车后面。


    董春桃：“今天不去少年宫，我要去烈士陵园。”


    谢崇华：“去烈士陵园做什么？”


    李若木：“看我爸爸。”


    谢崇华：“爸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