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5200AI文学
首页温柔夫君黑化了 19、第 19 章

19、第 19 章

    孙孟阳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陈简宁,张了张嘴,还没等他开口,旁边已经有几个举子按捺不住,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打头的是两个河南来的举子,一个姓孙,一个姓李,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平日里在客栈里便最爱议论朝政,这会儿亲眼见着东厂当街拿人,哪里还忍得住。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圣人云,刑不上大夫!方家世代书香,你们说拿便拿,说打便打,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领头的那个太监本已押着人走出好几步了,听见身后这一阵骂声,脚步顿了顿,慢慢转过身来。他不过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着一身蓝色曳撒,腰上系着东厂的牙牌。他理着袖口上沾的灰,目光从这几个举子脸上一张一张地扫过去,等几人骂完了一轮,笑了笑:“几位公子,好大的火气。”


    那些出了头的举子见太监们既没还嘴,也没让番役过来拿人,还当是他们理亏怕了,愈发愤慨起来。


    “阉狗!你们这群阉狗,迟早不得好死!”


    看见这场面,大伙儿都没心思吃饭了,回了客栈,随便对付了一顿。


    这事过后,孙孟阳心底便存了个疙瘩。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陈简宁虽有才学,却是个没风骨没气节的。之后,他便不怎么邀陈简宁一起温书吃饭了,见了面也只是点个头。


    可没过几日,那天在巷口出了头的几个举子,被差役从客栈里带走,罪名是“当街辱骂东厂办事人员、妨碍公务”。


    礼部的文书隔日便下来了,几个举子的功名一并革去,永不叙用。


    其中一人,那个骂得最响的河南孙举人,寒窗苦读二十余载,从乡下好不容易考到京城,老母亲卖了陪嫁首饰给他凑盘缠,家里还有妻儿等他回去光宗耀祖。他听说功名被革,当夜便在客栈后院的柴房里悬了梁。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透了。


    消息传到青云客栈,举子们个个面如土色。尤其是孙孟阳,一整天没怎么说话,坐在自己房里对着墙壁发呆,心想:若是那日自己出了头,此刻被革了功名的就有他一个了。他家里也变卖了家产。若因为一时口舌之快便丢了功名,那真是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孙孟阳满脸羞惭地去找陈简宁,低声说了句:“多谢那日陈兄相助,若非陈兄拦着,怕此刻功名已经没了。”


    虽陈简宁比他小,可性子却比他沉稳许多。


    陈简宁自然知道他这些日子的疏远,也不点破,语气平平道:“在京城,处处都需小心。我们都无背景傍身,更需谨言慎行。”


    孙孟阳连连点头,称他说得是,又想起另一桩事,脸上便活泛了些:“上回那顿饭没吃成,范余说心里过意不去。这回他做东,还是醉仙楼……你便与我们一同去吧?听说这次那位许家的嫡长孙也来。”


    陈简宁摇了摇头:“会试在即,我还是留在客栈多温习温习。你们去吧。”


    陈简宁不想去,孙孟阳便也不再劝。


    晚间,客栈里安静下来,孙孟阳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身上带着酒气,脸上却是兴冲冲的,见陈简宁房间还亮着,便敲开了他的门,将怀里揣的烤饼给陈简宁,眉飞色舞地说那许清果然阔气,包下了整个第三层,席开八桌,酒菜好得不得了,还给每人都送了一方徽墨当礼。


    之后许清又请了四五次。


    一开始是整个客栈的举子都请,后来便渐渐有了门槛,人一次比一次少,像是筛豆子一样,把那些出身寒微的一个一个筛掉了。孙孟阳起初还次次都去,可到了第三回便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挪到了角落,第四回便没收到邀约了。之后同乡中便只剩一个叫做周文彦的还在许清的圈子里。这周文彦家境比他们都好,但跟许清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只是他这人嘴甜,会来事,在席上总是把许清捧得舒舒服服的,许清便多带了他几次。


    孙孟阳心里憋着气,终于没忍住对陈简宁吐槽:“那帮人,嘴上说什么同科之谊,说白了还不是狗眼看人低。既然不拿正眼看人,我也不去攀那个高枝。陈兄,你当日不去是对的。有那功夫,不如多温几页书。”


    而那个周文彦,越到考前反而越不见人影,成日跟着许清那帮人出入酒楼茶肆,经常半夜才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香,打鼾的声音隔着几间房都听得见。


    孙孟阳顾念着同乡之谊,有一回在楼梯上拦住他,劝道:“文彦,会试就在眼前了,你这样日日应酬,考场上可怎么办?莫再荒废光阴了。”


    周文彦脸上泛着酒后的酡红:“你懂什么。你以为那些中进士的,都是凭真本事?门路,门路你懂不懂?”


    说完拍了拍孙孟阳的肩,歪歪扭扭地上了楼。


    -


    会试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连考三场,每场三天。


    二月末阅卷完毕,主考官拟定名次,将前十名的卷子排定次序,呈送御前。每份卷子卷首贴着一张浮签,上书“第一”“第二”字样。


    小皇帝年前感了风寒,断断续续咳了快两个月,一直没养利索。他本就才十四岁,身子骨还没长开,这一病便更显得单薄了,坐在御案后头,肩胛骨隔着龙袍都看得出形状。


    浮签下压着的那份卷子,字迹清隽,墨色匀净。


    他靠在引枕上,把那份头名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后目光又落在名字上。


    忽地,他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绷得发白。


    身边的小太监福顺忙上前替他抚背,又端了盏温水过来,嘴里絮絮地念着:“陛下,您歇一歇吧,太医说了,您这身子不能久坐,更不可劳神。”


    赵翊摇了摇头,接过水抿了一口,一张一张翻阅过去。


    他看到第六份时,又一阵剧咳涌上来,这一咳竟停不下来,咳到最后声音都破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小太监上前半扶半抱地把他从御案前搀起来:“陛下,快歇着吧。伤了龙体可就不好了。”


    赵翊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喝了口茶,感觉喉咙里那股腥甜稍微压下去些,便让小太监扶着往寝殿走。


    走了几步,小太监低声道:“陛下,那些卷子,奴才便拿去给掌印过目了?”


    赵翊盯着小太监,直把小太监看得冷汗涔涔,才点了点头。


    过了两日,小皇帝的咳嗽总算缓过来一些,虽还时不时咳几声,但至少能坐住半个时辰了。


    他便让人把卷子呈上来。


    小太监跪在地上,冷汗又冒出来了,声音打着颤:“回陛下……掌印昨儿个已经批好了,今儿一早就让人送去了礼部。这会子怕是已经……”


    赵翊沉默了一会儿,只平静地说:“送去了,便再要回来,朕还要再看看。”


    礼部,员外郎周敏求正对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名册发愣。


    头名的卷子用朱笔批着“可”,盖着司礼监的印。


    这不合规矩——前十名的卷子,照例要先送上去,陛下过目了,才能放榜。如今少了陛下的御批,就这么直接送过来要拟放榜的文书,周敏求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把名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旁边的书吏凑过来低声道:“周大人,这榜文咱们还拟不拟?郑公公那边的人可是催了两回了……”


    周敏求满手是汗,忽地攥紧了拳头,把名册往桌上一搁,沉吟道:“再等等。”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太监一溜烟跑了进来,扶着门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大人,您这儿还没拟吧?陛下说了,那卷子还要再看看,烦请您把名册给我。”


    周敏求一颗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这芝麻小官,在礼部坐了六年冷板凳,哪边都开罪不起。后背的官袍早被冷汗贴在了脊梁上,抽出那几份卷子,双手递过去,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说公公辛苦了,卷子都在此处,劳烦公公带回。


同类推荐: 太子甚爱玉腰、 我与龙傲天寿命共享、 被鬼怪宠爱的漂亮书生、 [综武侠+剑三]琴爹的江湖、 娘娘扶摇直上、 扬波、 浪漫至死也致死、 我死遁后主角疯啦[abo]_斩长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