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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替嫁三年后 17、争取

17、争取

    说完最后一句时,裴母也愣了愣。


    也是关起门来,这话要是被旁人听去了,说是大逆不道也不为过。


    裴棠静静地盯着她看,目光比平日里还要冷上几分,饶是她并没有想替谢明尘说话的想法,这会儿也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惊到了。


    “裴夫人,”她开口问,“当年,谢明尘有没有阻止,需要我来帮你回忆吗?”


    裴母再次说不出话来。


    毕竟当初裴鸢即将嫁给瑞王的消息传来时,谢明尘是如何苦苦挽回,至今京城都还有人在流传。


    裴母有苦说不出,是,谢明尘是挽回了,但她要怎么说,说其实当初裴府根本看不上谢明尘的纠缠?


    “裴棠,你就不怕谢明尘知道这五年之约吗?”


    她说不过,就只能搬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但也只得到了裴棠冷冷的一瞥。


    “我怕什么,该怕的难道不应该是裴大人吗?说不定裴大人才该好好解释一下,当初为了让裴鸢攀上瑞王,逼我替嫁的事情。”


    裴母最后是无功而返,走的时候脸色实在是不好。


    但其实裴棠也没有多痛快。


    她想到那封已经被自己收起的信,急的不仅是他们,还有自己。


    素儿进来了,看到桌上的食盒,不屑地撇了撇嘴:“夫人,需要我拿下去吗?”


    裴棠的目光也往那边扫了一眼,沉吟片刻后开口:“先收着。你们下去吧。”


    素儿应下:“是。”


    ***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了裴棠。


    当初夺嫡之争时,谢明尘是太子的人,但他是太子的暗棋。


    彼时谢明尘在得到裴鸢即将嫁给瑞王的消息后,就去找裴知远了,只可惜,没有未婚夫的身份,没有谢家做靠山,他当时官阶不算大,连侯府的门都进不去。


    这些事情都是裴棠听来的。谢明尘每日一下值就要去侯府门前吃闭门羹,最后是被谢父带人强行压回了府。


    裴棠去看他时,男人正坐在窗边,一言不发,模样虽然还是平日里的一丝不苟,眼里却漆黑一片。


    他和裴鸢现在一个男已娶,一个女将嫁,却连名声也不顾忌地做这种事情,可见是真的失控了。


    “你来做什么?”彼时他们也算是相敬如宾,可那会儿的谢明尘却带着满满的怨气,“如若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护不住她,你要是没有回来多好。”


    话一说出口,他自己先懊恼地闭了闭眼,扶住了头。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裴棠,我还是不能与你继续做夫妻。”


    他重新看过来时,眼里再没有往日的克制、隐忍,有的只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如果注定要辜负一个人,他选择辜负的是裴棠。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裴鸢嫁给瑞王,”男人看向裴棠的眸光深沉,带着些许歉意,却又自始至终没有避开裴棠的目光,“我们的关系,我会想办法解除。你想要什么赔偿,我也会尽力满足。”


    他顿了顿:“我会娶阿鸢为妻。”


    其实就是要休妻另娶。


    裴棠想了一会儿后没有回应反而问道:“你还没见到裴知远?”


    谢明尘神色僵了僵。


    “我帮你见到他。”


    裴棠这话一出,谢明尘的眼里终于有了意外,就像是没料到裴棠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裴棠猜在他的预测里,自己应该纠缠不休,或许他也想好了许多要说服自己的说辞。


    这会儿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男人眼里更多的是警惕,就像是觉得这只是她的什么计谋似得。


    裴棠也不管他怎么想,继续说了下去:“好歹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应该不至于见一面都做不到。”


    谢明尘有一会儿没有接话,他在犹豫。可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所以好半晌,男人终于出了声。


    “多谢。”


    ***


    地点是京城一处僻静的茶楼,裴知远确实来赴约了。


    只是看到谢明尘也在时,他的脸色一变,几乎是掉头就要走。


    裴棠出声:“父亲。”


    她难得这样叫人,裴知远回头,就对上她带着威胁的眼神:“来都来了,坐坐再走吧。”


    谢明尘也早就已经起身走过去,对裴知远一拱手:“裴伯父,我只有几句话说。”


    向来不卑不亢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多了几分请求,那是在为裴鸢低头。


    裴知远先看了一眼裴棠,女子没什么表情,只是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但眼里的警告很明显。


    他毕竟是有把柄在裴棠手里,知道今天走不掉了,才又坐了回来,换上了为难但和善的表情。


    “明尘,唉,你也别怪伯父。瑞王的聘礼都已经下了,你说你这样,阿鸢的名声可如何是好?届时嫁过去了,瑞王又如何看待她?”


    这说得其实也没错,所以谢明尘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是手握成了拳。


    裴棠抿了一口茶,这地方虽然偏了点,茶倒是不错。


    “裴伯父,”谢明尘终于开口了,“今日这里只有你我,我便坦诚相待。”


    裴棠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只有什么?


    “瑞王并非良配,瑞王妃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与阿鸢多年情分,如果伯父把她许配给我,我定会好好待她。”


    这话显然是太过离奇,连最是厚颜无耻的裴知远都震惊得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愣了半天才咬牙切齿:“荒唐!你都已经娶了裴棠,怎么,是要阿鸢给你做妾?”


    “不是做妾,我与裴棠尚是清白之身。我会与她和离。”


    “什么?”裴知远都愣了,“你……你……裴棠都已经嫁给你了,再说清白不清白的有什么意义?”


    “我会补偿她。”


    “你们是御赐的婚事。”


    “我来想办法解决。”


    “你……瑞王都已经下了聘礼!”


    “我也会解决。”


    裴知远说的每一件事其实都是大麻烦,但谢明尘每一句回答得都毫不犹豫,而且不是说说而已,裴棠了解他,他说会解决,那就真的是已经想好了办法。


    甚至提起自己,他都没往裴棠这边看上一眼,自顾自地就已经决定好了一切。


    嗯……这确实是“在场只有你我”,没把她当人。


    “你!”裴知远也被他气得不轻,“明尘,你一个兵马司指挥使,能解决什么?你就别再折腾了,这门亲事已定,你做这些,只会害了阿鸢!好自为之吧!”


    裴知远怒气冲冲地走了,谢明尘那天却在茶馆里坐了许久。


    直到最后,才终于叹了一声。


    “别人就算了,偏偏……是瑞王。”


    声音很小,裴棠还是听到了,于是问他:“看来求裴知远没用,要见见裴鸢吗?”


    谢明尘愣了愣,像是才想起她也在这里:“不必了。”


    他给裴鸢写过信,只是没有回音罢了。


    再纠缠过深,确实会毁了裴鸢,想来谢明尘也是考量过的。


    “裴棠,”男人突然又开口叫住了裴棠,“刚刚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不想你姐姐,成为你父亲手上的牺牲品。”


    “但人各有命,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情了。”


    裴棠是真心想要帮他们再争取一下的,却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


    现在想想,谢明尘当初这么反常,大概就是因为已经站在了太子那边。


    他心里认定瑞王没有胜算,才不想裴鸢往火坑里跳。


    他至少最初是真心劝阻的,甚至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只可惜,裴知远那会儿并没有意识到。


    裴棠轻叹了一口气,再次捻起一颗樱桃。


    谢明尘是有情的,但当裴鸢真想用这份情拿捏他的时候,明显又没能动摇他的立场。


    难道说……想要看到他为裴鸢失控,还是需要再来一次外部的危机吗?


    ***


    天色不知不觉暗下来了。


    屋里已经掌上了灯,谢明尘还没来,所以桌上还没上菜,裴棠坐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书。


    虽然不知道谢明尘怎么会突然过来,不过正好,她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他。


    她正想着,门边突然传来素儿的声音。


    “二爷?您来了?”


    裴棠一侧头,就见谢明尘正站在门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声音都没有。听了素儿的话,才抬脚往里走。


    “等久了吗?”他问裴棠。


    裴棠放下书起身过去:“没有。传膳吧?”


    “嗯。”


    裴棠吩咐素儿去布置了,一转头,差点撞上就在她身后的谢明尘。离得太近了,裴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看起来他来之前先回自己的院子,换下了朝服,发梢还有微微的湿润,是沐浴更衣了?


    “刚刚在想什么?”头顶传来谢明尘的问话,“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这是来了好一会儿了吧?故意不出声的?


    裴棠退后了一步:“没想什么。”


    谢明尘没再追问了,他视线下垂,看着逃避一般避开视线的女人。脑子里想的却是自己刚刚看到的,这个人烛火中心神不宁的模样,像是在为什么发愁一般。


    谢明尘整个下午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在看到同样不怎么安宁的裴棠时,莫名就平静下来。


    仿佛心里某种潜意识在想着,这才对。


    就该是这样。


    比起云淡风轻,她现在这样,才是对的。


    可这样又是哪样?


    “现在到底是我求真心,还是你求。”


    不知怎么的,裴棠先前的这句话,突然回响在耳边,让谢明尘心一紧。


    “二爷饿了吗?”裴棠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眼里一会儿晴一会儿雨地在想什么,只是问道,“传膳需要一会儿,要不要先吃点点心?”


    裴棠的话把谢明尘思绪打乱,男人强行压下那一丝异样,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下人立刻端上来了两盘点心。


    谢明尘其实对点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裴棠一直在看他,他便也伸手拿了一块。


    卖相,一般。口感,一般。


    按理说这种东西,是连谢府都进不来的。


    可裴棠还在看他,甚至是问了一句:“怎么样?”


    看起来就像是……


    谢明尘把手上那块吃完,才开口:“很好。”


    很好?


    裴棠看了一眼点心盘子,难道说裴鸢做的不中看但中吃?当然,比起这个,她更倾向于谢明尘已经吃出了这是裴鸢做的。


    毕竟这俩不是青梅竹马吗?


    肯定也不是第一次吃到了。


    合理。


    “以后不必……”


    谢明尘的话还没说完,下人们终于端着饭菜过来了:“夫人,二爷,准备上菜了。”


    “嗯。”裴棠应了一声。


    她看向谢明尘,男人目光晦暗不明,刚刚没说完的话也停了下来。


    饭菜很快就布置好了,两人落座。


    看得出来,谢明尘这会儿心情好像还不错。裴棠随意提起:“这次的春闱已经结束了吧?殿试在什么时候?”


    两人用膳也不需要下人伺候,谢明尘动手给裴棠盛了一碗汤,也没忘回她的话。


    “嗯,殿试本该上月,先皇才驾崩不久,皇上初登大宝,礼部要忙的事情多,这才拖延到了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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