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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第21章 逐耳


    大排档里充斥着大家为钟迩庆功的喧闹声。


    一直没有说上话的黎星珩, 瞬间化身为死忠粉,激动道:“迩迩,你是冠军!牛牛牛啊!”


    他用自己的瓶身碰了下钟迩手上的可乐, 而后痛饮一口,接着感叹:“那个弯道超车太帅了, 我都没有想到你小小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大的能量, 谁说女子不如男……!”


    实打实的气氛担当。


    他的夸奖如潮水般涌来。


    可惜, 钟迩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她久久难以接受陆逾池说的那句话。


    钟迩心思单纯, 不知道陆逾池使得只是权宜之计,反而这样不走心的话最伤人,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她扫了下眼前的人, 没有他, 所以, 他当真回家了吗?


    可明明…这次聚会是他组织的,到头来他却食言。


    她叹了口气,这口气堵在了胸口,沉沉的。


    “迩迩发什么呆呢!”盛圆见她情绪不高, 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帮她把吸管插上:“给,小孩子喝可乐就行。”


    她想起秦越年的嘱咐并学着他低沉的语调说话, 还冲钟迩眨了眨眼。


    钟迩看着方才她插进瓶里的吸管,紧紧蹙眉,是不是…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了?


    她轻吸了一口可乐,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下心里肆意灼烧的涩。


    艰难地说:“我年纪不小了。”


    盛圆一愣:“是啦, 我们迩迩过年就十六了, 不算小。”


    “现在也不小。”


    “……”盛圆是八卦圈的, 最擅长捕捉细节, 钟迩如此执着于年纪,难道是因为陆逾池说过的话?


    她认识钟迩这么多年,哪见过她如此在意过一件事,还是件改变不了的事实。


    平时说她一句小朋友,还没有获得过这么大的反馈。


    思来想去,钟迩这个月的确变了不少,似乎就是认识陆逾池开始的。


    所以,陆逾池不是单相思,他们是双向奔赴!


    盛圆像是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她刚想找钟迩求证,却看到她放下可乐起身。


    “我去洗手间。”


    盛圆也跟着起身:“我陪你。”


    “不用。”她语气冷漠。


    她不是小孩子了,去洗手间这样的事情她完全可以自己来。


    不等盛圆说话,她就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讨厌的一张脸,为什么她年纪会这么小,这瞬间她嘴巴一瘪,险些要哭出来。


    以前她从来没有觉得年纪大小有什么关系,可现在…年纪小是不是有很多事情不能和他们一起做?


    她没想错的话,陆逾池很快就成年了,盛圆年前也要成年了,至于他们几个年纪相仿,应该也差不多时间。


    到时候要是出去玩,他们还会喊她吗?


    听说好多地方都禁止未成年进入。


    那她是不是…要跟他们脱轨了?是不是…要被抛弃了?


    她不想!


    不想刚刚才交的好朋友,转眼间却像是一场梦,梦醒了,周围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她自己。


    可这是事实,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钟迩垂头丧脑,失落过后,努力咽下心里的酸涩,深呼吸后走出洗手间。


    她似乎又刷新了对陆逾池的印象。


    水泥墙渗着湿气,混杂着一股厕所的腥和没素质的人乱扔乱泼留下来的霉酸味。


    钟迩就是在这种不体面的地方,撞见了陆逾池不体面的另一面。


    他没回家啊…


    墙角拐角处,那处稀稀疏疏猩红的光,突兀地刺进她的眼睛里。


    心中的酸涩霎时间被惊讶代替,她好像知道了一件大事。


    陆逾池指间夹着细长的烟,他侧着头,朝着空中吐出一缕稀薄的烟雾。


    弹灰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生涩,但他眉宇间那种戾气,将他包装的很成熟。


    这让钟迩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身上的外套随意敞开着,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脚尖踢了一下对面的沈付。


    这真的是陆逾池吗?


    嘴巴一张一合,他们说什么话钟迩听不太清楚。


    她小心翼翼地扒着墙面往前挪动。


    在陆逾池转头时,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一种本能的反应又让她下意识地往后缩。


    幸好,黑夜做了掩饰,他也没有仔细往这边看。


    就在她思绪混乱,呼吸急促时,听到沈付大声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染什么?


    钟迩疑惑,她探头发现陆逾池他们背过身去了,这才悄悄摸摸地继续往前挪。


    “早晚的事,你是不是想赖账?”沈付的声音带有嬉笑,他也点了支烟,又将假发薅了下来:“我跟蒋子楠可不像你,我们自觉的很,只要看着点输的苗头就直接妥协,瞧瞧还红着呢!”


    陆逾池没有答话。


    沈付又笑着说:“你还在等什么?钟迩这年纪你就算跟她在一起还能做点什么吗?”


    钟迩听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一直,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陆逾池吐了一口烟圈:“还有三天,急什么?”


    “我看够呛,钟迩对你没意思。”


    “是吗?”他的声音低哑了一些,而后又带着漫不经心地语气说:“这个赌约我会赢。”


    沈付嗤笑:“你是说,钟迩这三天内会做你女朋友?大哥,你是不是自信过头了,我看她那样子估计还不懂什么是谈恋爱。”


    “她要不是我对象,我的头发任你们处置。”


    “啧啧啧,不愧是你。”


    到时候打脸的肯定也是你。


    这句话沈付没有说,心里确实这样想的。


    陆逾池将手里的烟把扔到地上用脚捻了捻,拍了一下沈付的后脑勺:“赶紧回去吧。”


    “哦。”沈付再确定性问道:“你说话算话?”


    “啰嗦。”


    ……


    对话还在继续,并夹杂着沈付爽朗的笑声,可钟迩已经听不进去了。


    大脑已经宕机。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的冰,密密麻麻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陆逾池在说谎。


    他不是说,那个赌约是在赌她是不是车手Rachel 吗?


    他骗她!


    好可笑,她当时竟然信了。


    她看起来像个傻子吗?


    不,她就是个傻子。


    还将他送的英语复习笔记当做珍宝对待,看到他时就会莫名的心跳加速,因为一句救命之恩,她即将深陷?


    他原来是带着目的、一步步运筹帷幄,靠近她,攻克她。


    看来,她还真的是年纪小,什么都分不清楚。


    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墙面。


    泪水毫无预兆、汹涌地涌了上来,瞬间就模糊了视线,滚烫地淌过她冰凉的脸颊。


    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咸咸的泪水流进嘴角,心酸难以言说。


    委屈和欺骗压力着她。


    钟迩觉得自己挺蠢的,偏偏陆逾池说的话她就信。


    越想她越难受,单薄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可很奇怪的是,她即便是这样伤心,都没有对他生出恨意。


    只是在她心底某一个地方,‘啪’地一声碎掉了。


    眼泪还在流,止不住地流。


    这时,一阵铃声打断了她的抽泣。


    钟迩拿出手机一看,是盛圆打来的电话。


    她快速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缓解着自己的情绪。


    在电话即将断掉的时候,她按了接听键。


    盛圆的语气有点着急:“迩迩,怎么还不回来?我去找你。”


    “不用了,这就来。”


    “你怎么了?”盛圆听出有点不对劲,赶忙问她。


    钟迩呼吸一滞:“厕所太臭了,我正捏着鼻子马上回去。”


    说完,她迫不及待挂掉电话。


    转头又进了厕所洗了把脸。


    她认真确认,是否看不出任何端倪?


    比如,她没有哭过这件事。


    盛圆又发消息催她了。


    钟迩没在给自己多一点时间调整,她回了消息后就往回走。


    她回去时,陆逾池已经坐在桌前了。


    但她、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面对他了。


    陆逾池只是看着她,温柔意味从那双桃花眼中散发出来,无形之中又在灼烧着钟迩。


    钟迩坐下后,不自觉得吸了吸鼻子。


    盛圆抓到她这个小动作:“你哭了吗?”


    钟迩身子一怔,磕巴道:“没、没有。”


    盛圆还想问什么,却被陆逾池截断话语权,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嘈杂,落到她耳朵里:“恭喜你,夺冠。”


    钟迩猛地抬头看向他,指甲掐进掌心,一时间忘记了回答。


    她脑海里全是刚才俩人的对话。


    拿她打赌的事情。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骤然攫住了她,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悄无声息。


    她错开目光,依旧沉默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逾池手指捏着的瓶子。


    “到底怎么了迩迩?”盛圆见她表情不对,而且情绪很低,像是被威胁了的样子:“拿了冠军还不开心吗?”


    钟迩还在掐自己的手心,指节有些发白:“不开心。”


    “……”


    周边的喧嚣和朋友们的恭喜忽然都像褪了色,默默消失在夜里。


    陆逾池盯着她,而她也知道他在看她,可她就是不给予任何眼神。


    他只看到她眉头蹙起,垂下的眼睫毛也掩不住眼眶中的黯淡。


    钟迩似乎也是第一次有了小脾性。


    她看向盛圆然那股堵在心口的酸涩,忽然找到了一丝缝隙,她咬着唇,眼泪不争气地、啪嗒啪嗒地掉。


    这个举动直接把一桌子的男生干懵了。


    他们看向陆逾池,让他说恭喜还不如不说,瞧把人家小姑娘吓得。


    陆逾池“……”


    他这么骇人听闻吗?


    仅仅一句祝福都能把人吓哭?


    他直接懵逼,他是这里面最懵的,一时间手都无处安放。


    “别哭啊!”盛圆心疼坏了,她很少见钟迩哭,除了她被她妈妈打击时。


    她越是安慰,钟迩哭得越凶。


    此刻她恨不得要做哭倒万里长城的孟姜女。


    “回、回家、家。”


    她说话的声音因为抽泣变得稀碎。


    就是这样破碎的感觉让人以为全世界都辜负了她似的。


    “好好好,咱们回家。”盛圆将东西收拾到包里,背上就揽着她走。


    陆逾池喊住她们:“我送她。”


    钟迩一听直接炸毛,哭喊着:“我不要你送呜呜呜!”


    全体人:“……”


    陆逾池眼球一震,他又怎么得罪这个小姑娘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又听到她说:“陆逾池你最讨厌了。”


    “……”


    玩归玩,闹归闹,但是别吓他行吗?


    小心脏真的有点受不了。


    见她走的迫不及待,陆逾池急忙问:“那后天我的成人礼你还参加吗?”


    钟迩停住脚步,滞了会:“参加的。”


    “……”


    成人礼是陆逾池的人生大事之一,作为……她的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钟迩想了好久,他们之间的关系,用这词来形容还是比较合适的。


    钟迩此刻还是将他当做朋友的。


    陆逾池又嘱咐道:“别忘记了。”


    那是他最后的机会。


    钟迩虽然此刻不想见到他,但还是乖巧点头。


    第22章 逐耳


    陆逾池成人礼这天, 雨下得又密又急,敲在窗上,如鼓点一般。


    钟迩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 跟刚认识陆逾池那天穿得雷同,只不过短袖变成了长袖。


    她将给陆逾池准备的成人礼物放进书包里, 小心翼翼地拉上拉链, 背上书包。


    拿起玄关处的雨伞换好鞋后打算出门, 刚推开门时, 她就被秦越年喊住。


    “迩迩,你这是打算去哪儿?”秦越年双手插兜站在她的身后, 说话的语气没有前几天那样冷漠了。


    钟迩下意识地攥着腰间的裙摆:“舅舅……我……”她从来没怎么撒过谎, 最近却谎话连篇,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我去找圆圆。”


    秦越年问:“回家属院?”


    钟迩不假思索地回答:“是的。”


    “我送你。”


    她急忙拒绝:“不用, 我已经学会打车了,可以独立。”


    若是让秦越年送她,一定会露馅的,估计这个时候, 盛圆已经到了现场。


    听她这样说,秦越年松了口。


    钟迩能独立是件好事,到了大学都是需要她自己去面对任何问题, 他姐只关心成绩丝毫没有教过她将来出社会怎么与人打交道,怎么处理事情。


    现在让她锻炼一下也好。


    “当真是去找盛家丫头?”


    钟迩眼珠下意识地转了下,随后点头。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见他同意, 不再过问她为何, 为谁出门, 钟迩痛快地说了声:“好。”


    钟迩将门推开, 把雨伞的绑绳打开,刚要迈出脚步,有听到秦越年的声音响起。


    “你妈妈明天回来。”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她心里那片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瞬间溅起巨大的水花。


    但是他的语气中更多的是唉声叹气,似乎很不情愿秦淑华回来似的。


    秦淑华回来,钟迩又要像坐牢一样了。


    “今晚早点回来收拾东西,明天放学送你回家。”


    钟迩眼中的光霎时间黯淡下去,比知道陆逾池拿她打赌的真相那天还严重:“我知道了。”


    时间过得好快。


    “你妈妈特意交代,让你哪儿都别去,到时候在家等她,她要抽查你功课。”


    “好。”


    “后天要考试了对吗?”


    钟迩抻着笨重的脑袋点头。


    “祝你考个好成绩。”


    也许,只有好成绩才能让秦淑华对她放松一点。


    “我尽量。”钟迩不敢打包票,从前可以,但现在……陆逾池应该也想用成绩换来家里人的关注吧?


    她应该是比不过他了。


    陆逾池似乎没有学习过,最起码她没有见过他学习是什么模样的。


    人家天天玩,不务正业都没有耽误课业,她整天的心思铺在学习上面也不见提升多少分。


    一直很稳定,稳定到她都觉得自己也就这样的水平了。


    直到陆逾池的到来,她才知道自己多么差劲。


    原来她一直在原地踏步。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空气中她只能听到门外哗哗的雨声。


    还有她、惧怕秦淑华明天要回来的那颗心,以及快要按耐不住的心跳声。


    “去玩吧,迩迩回家后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舅舅,别自己硬扛着好吗?”


    钟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微弱:“谢谢舅舅。”


    秦越年点点头:“没什么事情了,去吧。”这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像是一个无力的开解,也像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枷锁。


    也许这是黑暗来临前的最后一次光明。


    雨越下越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而后又落在地面上。


    钟迩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一步步地往前走,她是不是除了在学校里,这是最后一次跟陆逾池见面了?


    暴雨的汹涌代替了她的咆哮,手表的警报声在沉寂了将近小一个月的时间后再次发出了声响-


    “迩迩在这里!”钟迩将伞放在收纳箱里,朝着盛圆小跑过去。


    盛圆问:“你送陆逾池什么礼物啊?”


    钟迩下意识地攥紧肩带:“你呢?”


    “保证让他心满意足的礼物。”盛圆卖了个关子,不过,她不打算告诉钟迩。


    “所以你到底送什么?”


    钟迩摇头,其实……她没有东西可送,家里的东西都是秦淑华买给她的,男生似乎用不到。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万一她买的不符合他的心意,他不喜欢,岂不是很尴尬,也白白浪费了心意?


    毕竟,他只是把她当做赌注对待而已。


    见她半天不说一个字,盛圆没再为难她,反手拉着她往里面走。


    进去后,盛圆被桌上的小甜品吸引走,钟迩看着满大厅来来往往都是人,站定在原地怔了好久。


    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劲儿接踵而来。


    她下意识地往盛圆那边走。


    但在此期间,她喉间还是发出无声地喟叹,陆逾池他…朋友好多啊。


    在她心跳将要飙升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池哥来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看向那层旋转楼梯,钟迩也是。


    锃亮的皮鞋落在楼梯上,紧接着便是剪裁完美、没有多余褶皱的西装裤,陆逾池双手插兜往下走,步态从容。


    水晶灯的灯光顺着他的肩线滑下去,黑色双排扣西装外套修身合体。


    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铂金袖扣随着他的动作时而闪烁。


    他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了额头,面部棱角分明,表情虽严肃,但那双桃花眼依旧深邃迷人。


    钟迩的呼吸滞在胸口,这样的陆逾池她还是第一次见,成熟稳重,好像真的是一位大人。


    与前几日在大排档厕所墙角边抽烟的那位少年,完全不匹配。


    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但他似乎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直到寻到钟迩,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并冲她点头微笑了一下。


    钟迩身子一怔,眼睛疯狂眨着,不经意间错开视线。


    陆逾池他……在勾引她吗?


    她虽然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她觉得此刻这个男生就是在勾她。


    不然,那双桃花眼为什么要笑?


    还冲她笑的那么好看。


    所以,抽烟和欺骗是深沉,稳定,成熟男人的标配吗?


    不,她一定不要再被他的温柔欺骗了!


    钟迩转身就要走,却听到一道细嫩的女声。


    “阿池,恭喜你成为一名大人。”


    钟迩回头看过去,是那位曾经在校园门口和陆逾池拉拉扯扯、有说有笑的女生。


    陆逾池笑着从她手上接过礼物。


    那位女生又说,语气有些撒娇的感觉:“你快打开看看嘛。”说话间手还不停地拽着他的胳膊,贴得很近。


    陆逾池耐不住她的磋磨,当众打开礼物,盖子掀开,一个崭新的银黑相间的头盔展现在大家面前。


    陈礼鼓掌道:“这跟咱们池哥的车很相配啊!”


    陆逾池最心爱的那辆赛车就是银黑相间的颜色。


    陆逾池蹙眉,他虽然很喜欢收藏头盔,但是、如此亲密的礼物,是不相关的人送的。


    他到底接不接受?


    “阿池你喜欢吗?”那个女生问。


    见她满脸笑意,他不好意思拒绝:“谢谢。”


    随后他递给身边的蒋子楠,让他放在礼物区,便再也没有看过一眼。


    陈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池哥,你看看人家晓芙多么懂你,你在学校可要好好照顾她呀。”


    沈付凑上去多嘴一句:“这位美女也是宜明的?”


    “你好,我叫周晓芙,即将转到你们学校。”周晓芙伸手跟沈付问好,因为他是陆逾池的好朋友。


    “你好,沈付,宜明欢迎你。”


    “谢谢,我对你早有耳闻。”


    沈付瞬间脸红:“原来我这么令人耳熟能详。”


    “……”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


    钟迩听到陈礼说周晓芙很了解陆逾池的时候,她瞬间觉得包里的礼物变得特别廉价。


    那个头盔看起来很有质感,应该很贵吧?


    对喜欢的人,才不分贵贱吧?


    她的心情瞬间掉入低谷,拯救不起来的那种。


    “瞧瞧沈付那狗的傻逼样,见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道儿了!”


    那边的动静盛圆不是没有注意到,她放下小蛋糕抱着双臂站到钟迩旁边,没由头的来了火,说话的语气不太好惹。


    她又想起黎星珩说起的那位不知男女的转校生:“原来是个狐狸精啊!”


    “迩迩,你瞧她一副勾人的样子,真不要脸,都恨不得贴在陆逾池身上了。”


    “还有这个臭陆逾池,他不会躲开吗?他是不是……”


    盛圆疯狂输出,丝毫没有看到旁边钟迩的表情,她甚至还让钟迩看别的女生怎么对待陆逾池的,还让她跟着学学。


    钟迩一直没有出声,她才看向她。


    “怎么了?”


    钟迩摇头,语气里充满失落:“圆圆,我想回家。”


    她似乎还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遇事只会逃避。


    那样阳光明媚的女孩子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吧?


    她的话……连自由都没有的人,还有喜欢别人、让别人喜欢她的权利吗?


    钟迩此时心里好自卑。


    她没有勇气,也不会勇敢,好像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什么都不会。


    原以骄傲的学习,好像现在也不占优势了。


    “可,这边刚开始啊,你要走的话,陆逾池会不会……”


    钟迩打断她:“我妈妈明天要回来检查我的功课,圆圆我害怕。”


    这句害怕,她只敢对盛圆说。


    盛圆心里很不是滋味,接下来的话被噎在了心里。


    她抱了抱她。


    钟迩又说:“我是不是生病了?”


    “你说什么?”


    “我好害怕,晚上也睡不着觉,一闭眼脑海中全是电锯,碾肉机,还有各种乱七八糟危险的事情,有的时候心跳的好快,在人群特别多的地方还容易恐慌,喘不上气……”


    钟迩带着哭腔看着她,再问:“圆圆,我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迩迩别瞎想,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半年多了。”


    盛圆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钟迩说过这些事情,半年?那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事情似乎变得严重了。


    那她的心理状态还好吗?


    “迩迩……”盛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安慰道:“一定没事的,明天我带你找沈老师问问好吗?听刘婶说过她是很权威的心理医生,她一定有办法。”


    钟迩摇头,如果沈姝知道的话,她会不会告诉秦越年?


    秦越年知道的话,大概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了吧。


    她不要。


    “可我们未成年去医院需要家长带。”


    钟迩牵上她的手:“我实在坚持不住会告诉妈妈。”


    “圆圆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


    她不想盛圆着急,也不想平白无故给盛圆造成负担。


    今天她说出来,只不过是想倾诉一下,跟自己最好的朋友。


    起因是自卑……


    盛圆将她带出去,离开这个让她充满自卑的地方,似乎她的呼吸开始顺畅了。


    雨停了,空气格外清新。


    “我送你回去。”盛圆刚知道了她的情况,实在不放心让她自己走。


    “不用,从现在开始我想做个独立的人…大人。”


    “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钟迩拿出手机开始打车,刚点到打车软件,有人叫了她一声。


    “钟迩。”


    她转头看去,是陆逾池啊。


    是今天的男主角陆逾池。


    是眼眸含笑的陆逾池。


    也是和女生有说有笑的陆逾池。


    那个只把她当做小孩,拿她做赌注的陆逾池。


    “去哪儿?”


    盛圆挡在她前面:“她不舒服要回家。”


    钟迩藏在盛圆身后,她想就这样一直藏着,直到陆逾池转身回去。


    陆逾池扫了眼将小姑娘遮挡严实的盛圆:“我可以跟她单独说句话吗?”


    他的意思是让盛圆离开这里,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


    盛圆扭头问她的意见:“迩迩,你的意思呢?”


    钟迩思考一瞬,在这个期间,空气格外静谧。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才开口:“可以。”


    第23章 逐耳


    盛圆尊重钟迩的意思, 她利索离开。


    钟迩站在原地,脚底像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雨虽停, 但天已阴。


    门口大灯那明亮的灯光落在两个面对面站在一起的人身上。


    陆逾池朝她走过来,她这次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可退后了, 她又后悔了。


    她抓着伞柄的手不自觉用了点力。


    “不舒服?”


    “你找我什么事?”


    两个人在尴尬的环境里异口同声。


    “你先说。”他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声音温柔。


    她点了点头, 突发觉得喉咙有些发涩,她该告诉他吗?


    话堵在嘴边, 她硬生生咽下去了, 只是轻发出一声“嗯。”


    陆逾池慢慢靠近了她一些, 他身上的味道她很熟悉, 熟悉到每次闻到,心跳都会慢半拍。


    “需不需要看医生?”


    钟迩摇头,声音绷得很紧:“我只想回家,你有事就说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他, 又迅速低头。


    他为什么关心她?


    明天过后若是她没有同意做他女朋友,他是不是就要跟沈付和蒋子楠一样得染发了吗?


    绿色,挺好看的颜色, 但是顶在脑袋上好像不太合适。


    所以,他要开始攻克她了吗?


    让他成为这场赌注的赢家?


    “礼物呢?”


    “啊?”


    陆逾池见她惊愕的表情,动了下眉头:“别人今天都送我礼物了,你准备的呢?”


    今天, 他最期待钟迩的礼物了。


    钟迩下意识地用眼尾往后看了下, 而后摇头。


    她的礼物没有那位叫周晓芙的女生送的贵重, 还是不要拿出来惹人笑话了。


    陆逾池有些失落。


    “走吧, 送你回去。”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钟迩咬着内唇,说话的语气满是距离感。


    话虽这么说,可她却没有动,脚底的根扎得彻底。


    空气凝滞了几秒。


    “其实……陆逾池你不勉强自己跟我接触的,这样会很痛苦。”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却深有实感。


    “我什么时候勉强自己了?你又知道了?”


    “你就是。”


    “……”


    陆逾池嘴角扯了扯,这小姑娘怎么老爱诋毁他?


    脑中的想法真是一出接着一出,小孩子思维都这么炸裂吗?


    他干脆当做没有听到。


    “跟我走。”


    钟迩两手抓住伞柄:“去哪儿?”


    见她防备的样子,陆逾池气笑了,他是恶魔吗?


    他叹了口气:“我今天跟家里人吵架了。”


    钟迩松开一只手,将伞横拿起来,脚底的根被她顺势拔起:“走吧。”


    “……”


    陆逾池眉头直接皱成倒八字,这小姑娘听到自己变惨后好像还挺高兴?


    本来十头牛都拉不动的人,只因这一句话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


    钟迩厉害啊!


    他带着她离开了举办成人礼的现场,去了那家他们‘经常’一起吃的杨春炸酱面馆。


    钟迩要是走了,成人礼也就没意思了。


    点完餐后,他们到‘经常’坐的那个位置等着。


    等餐期间,钟迩看了他好几眼,明明是他先提的自己跟家里人吵架了,为什么不接着说了?


    她真的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爱上我了?”陆逾池欠欠儿地问。


    钟迩一怔,瞬间红了脸:“你胡说!”


    他笑道:“那你偷看我干什么?”


    “我……我、我就想知道你和家里人为什么吵架?”


    “……”


    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八卦,可他转念一想,她成天跟八卦群体坐在一起,耳濡目染,学会了也算正常。


    毕竟,这小姑娘学东西可快了。


    除了……英语。


    钟迩仿佛忘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眼睛明亮有神的等着他说话。


    “老头子没事找事,管天管地,我看不惯怼了他几句,他就要拿着拐杖打我。”


    嫌他临近考试了还不务正业,非要去玩车。


    赛车是他的精神寄托,成为优秀的F1赛车手是他这辈子的梦想,他怎么可能妥协。


    打他?


    这么严重吗?


    钟迩真诚发问:“那你被打了吗?”


    “……”陆逾池呵笑一声:“你说呢?”


    应该是没有被打。


    但钟迩没说出来。


    见她失落的表情,陆逾池把领带使劲拽了拽,深吐一口气,谁来救救他,他快要被气死了。


    他没有被打,她这么失望吗?


    钟迩从他扯领带的时候,视线就一直跟随着他,陆逾池他……好好看。


    刚才的动作也好帅啊。


    她秒变花痴脸,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擦擦口水。”


    钟迩听话的抹了抹唇,哪有口水?


    她回过神,立马移开视线。


    陆逾池脸上终于露出开心的笑容。


    老板这时端着给他们做好的面出来,看着陆逾池一身板正的打扮,以及钟迩身穿的白裙,眉眼带笑道:“你们这是参加婚礼了还是订婚去了?”


    他记得面前这位小姑娘还是高三的学生。


    钟迩拿筷子的手滞在空中,这老板怎么在胡言乱语啊?


    她看向陆逾池,他应该会反驳吧?


    毕竟……在他眼中,她除了能让他赌赢,毫无用处,什么都不是。


    可他没有,还添油加醋:“小姑娘脸薄你别吓到她,本人今天成年,她是……”


    她是他成年的战利品。


    这话……他顾及到钟迩的心情,没有说。


    老板道:“我懂,我都懂!”他转身时还说:“现在的小孩子玩的真花。”


    钟迩:“……”


    老板懂什么了?她怎么没懂!


    她是什么?


    是他的赌注还是人生过客?


    钟迩拿着筷子使劲在碗里搅和着,好像在发泄情绪一样-


    回去的路上,钟迩背着包拿着伞拖拖拉拉地跟在陆逾池身后。


    头低得很低,以至于陆逾池停下她都没有看见,还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你怎么不走了?”钟迩捂着额头问。


    陆逾池转身,抿了抿嘴唇,问她:“你想不想谈恋爱?”


    该来的总会来。


    钟迩放下手,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不想。”


    见她如此坚决且认真的模样,陆逾池瞬间觉得自己的自信太盲目,太傻缺了。


    钟迩用他贯有喊她的称呼说话:“我还小,不能谈恋爱。”


    “……”陆逾池没想到有一天这回旋镖打到自己身上,他试探道:“如果你跟我一样的年纪呢?会想谈吗?”


    陆逾池期待她的回话。


    你瞧瞧,你瞧瞧,他潜意识里还是把她当做小孩子对吗?


    如果?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小孩子都知道。


    钟迩鼻尖瞬间酸涩起来,她快要哭出来了。


    “陆逾池,我都听到了。”见他不明白,她补充道:“你在大排档跟沈付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陆逾池怔住,所以她那天哭,说讨厌他,以及这两天躲着他都是因为听到了这些不该听的话?


    “跟我这种小孩在一起玩,你很为难吧?”钟迩抽泣起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抹去眼泪,本以为她会躲开,但她却没有,他如愿的帮她擦掉泪痕。


    “你多虑了,我没有这种想法。”


    “所以……你想赢对吗?你叫住我是因为今天是你们赌约的最后一天,你想让我妥协,不想染绿头发是吗?”


    陆逾池没有撒谎,他点头:“我之前的确这样想过,毕竟你是小孩子,好……”


    好骗两个字他死活说不出口。


    可钟迩瞬间明白了,她的眼泪像关不住的闸,凶猛而下。


    陆逾池一下慌了。


    他急忙道:“我现在不这样想了,输赢无所谓,我只是希望你别难过。”


    钟迩哭喊道:“渣男!大渣男!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


    陆逾池没招了,没法子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是崩溃的,惹谁不好,非得惹她?!


    这下难以收场了。


    “你能不能别哭了?”陆逾池看着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一直往这边看,他有点膈应。


    他好像专门欺负弱小的小混混。


    钟迩没有听进去,只是一味的哭。


    还有好心的路人走过来问钟迩,需不需帮她报警,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陆逾池:“……”


    苍天啊,造孽啊!


    钟迩哭了好久,鼻气眼泪摸了他一身,直到发现他身前都湿漉漉的才肯跟他说话。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逾池很无语,但没嫌脏:“我里面还干净,要不要脱下来给你用?”


    “不要。”钟迩哭好了,情绪发泄了,这才想起她即将要说的正事了。


    “陆逾池,我帮你赢。”


    “什么?”陆逾池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他不确定地问。


    钟迩吸了吸鼻子:“我不想你变坏,我想拯救你。”


    在钟迩的意识里,染头发的都是不良少年,都是小混混。


    所以,他不想陆逾池变坏。


    可她不知道的是,陆逾池一直都很坏,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


    陆逾池小声笑道:“你还真是Rachel 。”


    圣母大人。


    她当真能拯救得了他吗?


    钟迩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身体突然放松了下来,但他的心似乎开始不听使唤了。


    “那我谢谢你?”陆逾池本想用自身魅力来征服她,没想到最终是她施舍了他,他被她感化。


    钟迩点头,他是该谢谢她:“不用客气,你需要我装作你女朋友多久结束?”


    “三个月?”其实他心里不是这个答案。


    “可以。”她答应的爽快。


    陆逾池长得好看,她能做他三个月女朋友不亏的,说不定还能学到真本事。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对吗?”钟迩跟他确认。


    “嗯。”


    “那我送你礼物。”


    “……”合着她给他准备了礼物,原本是不想给了,现在又愿意给了?


    陆逾池突然感觉他这个礼物是靠‘卖身’换来的。


    他接过钟迩手中的伞,看着她从书包里拿出礼物,又在她没拿住包的情况下无声地帮她托着包底。


    没一会儿一个红色锦盒出现在他的眼前。


    钟迩完全把书包递给他拿着。


    她打开锦盒,举在他面前,是那天卡丁车比赛她赢下来的奖牌。


    “我从来没有自己买过什么,都是妈妈帮我打点,唯独这块奖牌是我努力得来的,对我意义非凡,我想、送礼物应该是送贵重的吧……但我看到今天你收过的礼物后,觉得它好像也没有那么贵重了。”


    甚至有点拿不出手。


    她越往后说话的声音越小。


    见他没什么表情,钟迩打算扣上盖子,放回原地,却被陆逾池阻止。


    他满意道:“这是我今天收到的最好的、最贵重的礼物,谢谢女朋友!”


    其实……从运动会开始,他就有了打算积攒她的奖牌的想法,不管是金银铜,他都想好好收藏。


    所以,哪怕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金牌来换也值得。


    也许是他对胜利的渴望作祟,又或是他,心里的天秤早就偏向了这个小姑娘。


    那天,钟迩站在卡丁车赛道上领奖后,他就想找个理由将这块金牌顺来。


    没想到,它竟变成了他成年的礼物。


    无可厚非,这是最贵重的礼物,也是他最喜欢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钟迩的耳朵被他说的话烧的通红,尤其是那句:谢谢女朋友。


    但她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陆逾池,我是你第十九任女朋友吗?”


    满心的欢喜被冷水浇透,陆逾池扶额,他就知道钟迩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老子初恋,初恋你懂什么意思吗?”


    钟迩眼中散发出惊喜,虽然网上把他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但是她只信他说的,亲口承认的,不像之前说过的模棱两可的话语一样,是直接的!


    “我懂的。”钟迩傻笑道。


    陆逾池跟着笑了声,这小姑娘可爱又好骗,什么话都信。


    不过,他没说假话。


    “陆逾池我得回家了。”天已黑,是她回家的信号。


    “嗯,把手机拿出来。”


    钟迩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他,只见他在屏幕上敲打着,不知道他要干嘛,手机屏幕背对着她,陆逾池太高她看不见。


    没过多久,他将手机还给她。


    “我存了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打电话。”陆逾池真心害怕小姑娘傻了吧唧的再被别人骗,微信虽然方便,但电话更快。


    钟迩将手机放在胸口,含羞道:“我知道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钟迩看着他背着的,与他体格形成鲜明对比的包,忽然想到什么:“陆逾池,如果我这次没有考好,就怨你。”


    “为什么?”


    “就是怨你的。”


    “行。”陆逾池妥协:“祝你考试顺利。”


    怨他总比在他面前哭强。


    他实在受不住她的眼泪,简直比拿刀割他还难受。


    比如刚才,他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好像做什么都无从下手,做什么都不对似的。


    当真是束手无策。


    “如果我考得好,你会奖励我吗?”陆逾池突然想逗一逗她。


    “你想要什么?”钟迩叹了口气,觉得他在嘲讽他,他都是第一了,还能考不好吗?


    “到时候再说。”


    钟迩犹豫了一下,他又说:“不会为难你的。”


    “可以。”


    陆逾池是好人,一个爱骗她、坏坏的好人,自然不会为难她。


    ……


    钟迩今晚又失眠了,她抱着手机,不停地在屏幕前勾勒着备注上的三个字:男朋友。


    这次她不是因为胡思乱想而失眠,而是因为她成了陆逾池女朋友这件事。


    但少女的暗恋,依旧埋在心底,三个月……她但愿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第24章 逐耳


    一场秋雨一场寒, 宜城的秋天格外短暂。


    月考当天。


    上午是复习时间,下午正式开考。


    钟迩在教室抱着陆逾池整理的那本英语复习手册疯狂抱佛脚中。


    她低着头,每读一个单词都要叹气一声。


    陆逾池是爱因斯坦附体吗?


    这密密麻麻的字母他竟然整理了这么多都没有产生厌恶感, 还能将英语这小小的科目拿捏住。


    学霸…哦不,学神就是他这样的吧?


    钟迩安静地趴在桌上, 下巴抵在桌面双手举着复习手册, 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她一个单词都背不进去, 她又不去国外为什么非要学好英语?


    越想她越不耐烦。


    她好想出去玩。


    “迩迩, 别看了,快跟我走!”她手上的复习手册被盛圆抽走。


    “去哪儿?”


    “看戏!”


    “那快走。”钟迩利索起身, 牵上盛圆的手, 只要不背单词、不看跟英语有关的东西就好。


    “迩迩你……好像变得八卦了?”盛圆‘啧’一声, 这小姑娘真的在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她忽然想起昨天钟迩说过的话,又问:“真不要我陪你去找沈老师?”


    钟迩摇头:“我想去看戏。”


    “……”


    她本意是想自己去找老师咨询的,老师应该能帮她保密吧?


    而且她想清楚了,要是盛圆知道结果, 到时候秦淑华质问的时候肯定会殃及她。


    屈指可数的好朋友,她不想要失去。


    楼道里像是来到了原始森林,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猴叫响彻云霄。


    还有吹口哨的人在一旁助威似的、更是有将这一切记录下来的人。


    手机的闪光灯不停地在闪。


    钟迩趴在楼台上, 她瞬间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正在擒着她。


    她仔细一瞧,好像也不认识他们啊?


    毕竟他们现在不像人样儿,一个像草莓苹果双拼软糖,一个像菠萝苹果双拼软糖。


    她还以为是哪家杂耍团来了学校, 这是被允许的吗?


    他们的发型竟有些好笑。


    盛圆在旁边哈哈大笑:“沈狗和蒋狗也将是宜明人物级别的了。”


    钟迩诧异:“他们是沈付和蒋子楠?”


    “对啊。”盛圆又噗笑一声:“本来两个人的头发是西红柿炒鸡蛋, 今天竟然抹了一半绿, 当真是要跟生活过得去啊。”


    钟迩嘴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她抻头向下看,她以为他们认识她才看她的,没想到……


    怪不得他们会带着恨不得消灭她的眼神看着她。


    她有些愧疚,那场赌约的结果,此刻正明晃晃地在学校招摇过市。


    如果她没有帮助陆逾池,那此刻站在下面的就是他了吧?


    钟迩心情瞬间低落,她好像左右难做人。


    “生而无畏,少年自有少年狂……”


    “我沈付!”


    “我蒋子楠!”


    “人不彪悍枉少年,我们将是改写宜明历史,再创新辉煌,今日我以宜明为荣,明日宜明以我为傲……”


    两个人站在楼底大声宣誓,话音刚落已见他们脸上泛起红意。


    不知道是羞涩还是热血?


    也许在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块,他们大家都会记住,宜明有两位抗争学校的勇士。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


    没过一会儿就将教导主任喊来了,王圳小碎步跑过来,看到这个场面差点当场高血压晕倒。


    “你们俩!给我住嘴!”


    “还有你们!谁准你们课间玩手机的?”


    沈付和蒋子楠见状在楼下到处乱跑,为了不让王圳抓到,他们边跑边喊,越喊越起劲,完全喊出了老子最牛的气势。


    赌注还有一条,将刚才的话喊上二十遍,且响亮有力,传遍整个学校。


    事实证明,以他们的传播力以及大嗓门真的做到了。


    他们一路跑,王圳一路追。


    本来月考带给大家的压力,在他们的闹腾下变得轻松愉快。


    大家都在笑,可只有钟迩笑不出来了。


    她环顾自周,并没有看到陆逾池的人影。


    他去哪里了?


    为什么不出来阻止这场闹剧?


    赌约就这么重要吗?


    “我们燃尽了!”


    沈付和蒋子楠喊够二十遍后,停了下来,这句话是最后的结尾。


    王圳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缓下来,哆嗦着手指指着他们俩,唾液星子乱飞:“给我滚到办公室去!”


    闹腾过后,沈付和蒋子楠蔫了下来,变得锤头丧气。


    表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了,像是在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


    钟迩回到教室时,陆逾池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外面的一切似乎跟他无关。


    她忽然觉得,做陆逾池的好朋友,好像下场挺惨的。


    他冲她挑了下眉头,那双桃花眼依旧带笑。


    呃……钟迩低下头,轻咬了下腮肉,他又在勾引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搭第一句话,毕竟是确认关系的第二天。


    而且昨天她好像挺冲动的,不知道是被他勾的还是……听到他说跟家里吵架时,爱心泛滥。


    要是今天在下面喊话的是陆逾池,场面会不会更炸裂?


    他能顶着这张好看的脸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钟迩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复习好了?”陆逾池先开口说话。


    钟迩点头而后又摇头,除了英语,她复习都不错。


    “陆逾池,我能收回昨天的决定吗?”


    某人眯起双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我是女生,孔夫子都说世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能反悔也是正常的。”后面那句她说的极为小声。


    “……”陆逾池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你再说一遍。”


    “我要复习了!”钟迩怂得很,立马坐好背书。


    陆逾池哼笑一声,小姑娘还挺会没事找事,也挺会惹人生气的。


    听到她笑,钟迩嘴一歪看向他:“绿色,你最适合。”


    “……”-


    月考采取按年级排名进行座位调整。


    钟迩和陆逾池他俩在一班教室,她路过八班的时候被那‘两块糖’拦住了去路。


    看着他们五彩缤纷的头发,和刚被罚跑完狼狈的模样,钟迩忍不住嘴角扯了扯。


    那股心疼他们的劲儿已然过去。


    “钟迩!你是不是有毛病?”沈付气愤坏了。


    “你怎么知道?”钟迩心思他太厉害了,连她生病都知道了?盛圆也不是告密的人啊。


    “……”沈付摆了摆手:“你别岔开话题,你那晚不是说最讨厌陆逾池吗?为什么还会答应做他女朋友?你是不是诚心跟我们过不去?”


    平时都是陆逾池整他们,好不容易逮着个bug,可以让他们好好整一下他,怎么就这么难!


    “因为他勾引了我。”她的声音不大,微乎其微,甚至别人都听不到。


    “什么?”


    “我只是讨厌了他一下……”而已。


    “钟迩,你真厉害,你简直是我的活祖宗。”沈付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宇宙去了。


    蒋子楠的手指着她,因愤怒而颤抖:“钟迩,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是我的姑奶奶,会变卦的那种,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真不假,直接把老子变得恐女了。”


    “那你以后要找男人结婚吗?这是被允许的吗?”钟迩情不自禁地发问,问出她不太懂的问题。


    “……”


    这是什么脑回路?两个大怨种遇到了强有力的对手,简直无语凝噎。


    “我不管,这一切都怪你,所以你帮我们写检讨。”沈付一种她不答应就不准她走的架势。


    还没等钟迩开口,她身后出现一股杀气。


    “是什么样的检讨需要你们的活祖宗、姑奶奶亲手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付和蒋子楠一身的戾气霎间卸下。


    “我们只是跟小耳朵开个玩笑,可别当真。”


    “就是就是。”


    陆逾池在为钟迩撑腰,示意钟迩先走,他断后。


    “挺酷啊。”


    沈付和蒋子楠喉头发出低笑:“要不你也试试?咱们好兄弟有难同当,要找家长就一起被找呗?”


    “赢家谢绝这项活动。”


    “陆逾池说实话!”沈付纳闷:“你是不是胁迫了钟迩?”


    “哥这实力,完全不需要,是她非要跟我在一起呢,挡都挡不住。”陆逾池脸都要笑烂了,语气也欠欠的。


    “……”


    沈付没好意思说,不,是不敢说,这家伙估计是出卖了色相吧,毕竟女人都喜欢长相娘了吧唧、战斗力爆表的男人。


    考试预备铃响起,陆逾池一身得意地从他俩身边走过,还顺道拍了拍他们的肩。


    好嚣张的挑衅,只可惜他们打不过陆逾池,不然把他揍成孙子。


    考试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钟迩抬头思考题目,她无意中瞥见陆逾池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这次数学考试的题目量还挺大的,他做完了吗就睡?


    在她疑惑的时候,陆逾池不经意间配合了她一下,试卷已写的满满当当。


    钟迩又扫了眼自己的卷子,数学需要写这么满吗?


    一时间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题。


    老师应该是看到她走神了,看着她轻咳了一声。


    钟迩立马低下头,专注考试。


    考试结束,钟迩拿着笔袋往教室走,路过三班时碰上了盛圆。


    盛圆揽上她的胳膊:“考得怎么样?”


    钟迩情绪不高:“就那样。”


    “也是,反正你是前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吗?可她怎么觉得已经开始发慌了?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要放学了啊。


    “对了迩迩,你国庆假期出来玩吗?”


    “应该出不来了吧。”


    “啊!”盛圆失望道:“不会是你妈妈要回来了吧?”


    钟迩点头。


    “心疼你。”


    嗯,她也开始心疼自己了。


    “陆逾池跟你说了什么?”盛圆怕她不理解,提醒道:“就是昨天?”


    “没什么啊。”他们只是假装在一起而已,况且还有时间限制,她无从跟盛圆说起。


    “那他哄骗人的本事不小。”


    “什么意思?”钟迩不理解。


    “把你骗得团团转呗,有对象了还单独约你,大渣男吧。”


    “他不是、渣男!”


    陆逾池没有对象的。


    她顶多算半个。


    钟迩帮他正名。


    盛圆扶额,这小姑娘没救了,竟为男人辩解,她难道没听说过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这件事吗?


    算了,反正她跟她也说不通,即便是通了她也不一定懂。


    她干脆略过这件事。


    “你放心,假期我有办法帮你出来,只要你配合。”


    钟迩眼神一亮:“我全力配合。”


    也许、大概能出来的话,她会见到陆逾池对吗?


    【作者有话说】


    放假前尽量连载[比心]当天没有更新就是隔日更


    第25章 逐耳


    客厅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六点了, 秦淑华没有开灯,就坐在一片黑暗里。


    她背脊挺得很直,偶尔看看挂表, 偶尔看看腕上的手表,似乎在计算着钟迩什么时候回家。


    玄关这时传来很轻的开门声, 她微微动了一下, 身子往**斜, 与此同时灯也亮了。


    钟迩在门口换鞋, 整个屋子过分安静,她嗦嗦换鞋的声响格外明显。


    其实, 开灯那一刻, 她就已经瞥见坐在客厅沙发的秦淑华了。


    她走到秦淑华面前停下, 双手垂在身侧, 低着头像是犯了什么错似的,但又发觉气氛似乎不太对,她攥上裙摆,紧张地等待秦淑华开口。


    在此之前她轻声喊了句:妈妈。


    秦淑华没有立刻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钟迩的脸上,而后又移到她的身上,好像在确认她在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生活的是否不错。


    好像还挺好, 她还是开口问了句她这些日子在秦越年那里过得怎么样?


    她声音不高,也算不上严肃,甚至很平静。


    钟迩偷摸看了她一眼,弱弱说了句还可以。


    秦淑华点头“嗯”了一声。


    这个‘嗯’字瞬间让钟迩紧张起来。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好还是不好呢?


    钟迩难以琢磨透。


    在她纳闷的时候, 秦淑华又问她课业复习的如何了?


    终于问到正题了, 钟迩瞬间绷直身子, 她还是那句话, 还可以-


    今天考得科目如何?-


    挺好的。


    今天没有考英语,其它科目基本上都是她的强项,她不偏科的。


    除了英语。


    “嗯。”


    又是这个字,钟迩的心往下沉了沉。


    到底是要怎么样?


    “妈妈,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钟迩懵懵地看着秦淑华,即便她害怕她,但问候是小辈最起码的礼貌,但她问完后立刻低头,盯着自己并拢的脚尖。


    “挺好的。”秦淑华被她突如其来的关心怔住,以前她出差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她问候过。


    而且,这孩子打小不爱说话,跟她更是不会说多余一个字,今天……倒是例了外。


    她也有些……算是受宠若惊的感觉吧。


    “上楼复习明天考试的科目吧,待会儿喊你下来吃饭。”


    “好的妈妈。”


    得到回房间的允许后,钟迩马不停蹄地上楼,仿佛慢一点秦淑华就反悔了似的。


    她将门闭上,倚在门上深呼了一口气,好可怕。


    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她坐下来把书摆好,又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门,确保秦淑华没有跟过来。


    这时,手机消息音响了一声,钟迩猛然转头往门口看,她好害怕被秦淑华知道自己有手机的事情。


    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心也快从嗓子眼里吐出来了。


    她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立马拿出手机将其静音。


    而后打开微信,找到这个令她精神紧绷的来源。


    是陆逾池发来的消息。


    LU:「到家了吗?女朋友!」


    Ze:「嗯。」


    要点发送的那一刻,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很快将这个字删除,重新编辑。


    Ze:「到家了。」


    她心里默念了句:男朋友。


    LU: 「国庆假期怎么安排?」


    钟迩看着国庆假期这四个字陷入沉思,要是秦淑华晚几天回来,那她是不是就可以做安排了?


    现在,只能是在家学习喽。


    她刚刚想回复他,他又来了消息,LU:「你应该知道还有一场决赛吧?」


    上次只是一场晋级赛,每次比赛最多八人,参加比赛是由各市车队代表抽签决定在哪一组进行比赛。


    决赛则由小组比赛的冠军得奖者组成,进行最后的冠军评选。


    届时可以有幸去往京市参加集训,拔尖者还有机会参与国际比赛,为国争光。


    Ze:「听说了。」


    LU:「假期来车队练习?」


    钟迩叹了口气,她真的很想去,可是秦淑华肯定不会同意她出门,还有,要是被秦淑华知道自己会赛车这件事情,肯定会剥夺了她这项运动,毕竟她要她以学习为主。


    Ze:「我妈妈回来了。」


    陆逾池想起之前钟迩说话她妈妈比怪兽还可怕,家里管的再怎么严格,还能圈着孩子的自由以及人际交往吗?


    LU:「我来想办法。」


    钟迩眼神一亮,紧张的心情在一刻消散了一大半。


    她相信陆逾池,他说有办法那就可行-


    考完试的第二天,也是放假的第一天。


    钟迩眼睛快要长在手表上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陆逾池他……到底想到了办法没有?


    难道她这个假期真的要做笼中雀了?


    她不想。


    钟迩打算给秦越年发个消息,让他也帮着想个主意。


    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她房间的门就‘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她顺速将手机收起来。


    “请进。”


    “surprise!”开门的人竟是盛圆:“姐妹来拯救你了,感动吧?”


    钟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决对感动到不行,目前就差热泪盈眶了。


    “走吧,你自由了。”


    “我妈妈她……”


    盛圆拍着胸脯保证:“已经搞定。”


    “你是怎么做到的?”钟迩震惊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啦。”


    钟迩背上包,被盛圆拉着下了楼。


    此时秦淑华正站在客厅,看到钟迩时她叮嘱她下午早点回来。


    钟迩即将获得自由,她内心激动,连连点了好几次头。


    出门后,钟迩觉得外面的空气好清新,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吧?


    她深吸了几口,问道:“你是怎么跟我妈妈说的?”


    盛圆笑道:“其实是陆逾池的主意,我现在想想,要是我的那个法子,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我想跟你妈妈说带你去科技馆找找写作文的灵感,但比起陆逾池的主意我还真是败落的一塌糊涂。”


    陆逾池?


    原来他没有食言啊。


    钟迩嘴角微微往上一动。


    所以,陆逾池到底出了什么主意?


    盛圆一直在吊着她,说些有的没的,一直没说到正点上。


    还说其实也不全算陆逾池的功劳,也有她的一半,要不是她这次没考好,那他还得想其它的主意呢。


    钟迩太着急想知道,伸手拽了拽她。


    盛圆偷笑一声,这才告诉她:“陆逾池让我跟你妈妈说,我这次考试不太理想,让你帮我补习,在帮我补习的过程中你还能加深对知识的记忆,最动摇你妈妈的话还是最近一中有学生因为学习压力大跳楼了的事,若换个环境,和熟悉的同学一起学习也许会变压力转为动力,成绩更上一层楼,我们去图书馆学习有氛围的同时,还能减压,果不其然,你妈妈一听到一中学生跳楼的事情,立马松了口,该说不说陆逾池还有点东西,我都没在意别人跳楼这件事,又跟我无关,我还以为跳楼这人纯属是因为不想活了呢…”


    钟迩终于解开了疑惑,怪不得昨天考完试的时候他会看校区新闻了。


    当时她还以为他有什么想不开的呢,竟看这篇学生跳楼的新闻看得津津有味,难道他也想效仿?


    她没有想那么多,毕竟陆逾池天天跟家里人吵架,万一他哪天脆弱了,跳楼也是个选择。


    现在她知道他为什么看得入迷了,原来是在帮她想办法。


    是啦,大蛇打七寸,秦淑华是教育局的人,最见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是这件事情要是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会崩溃吧?


    不得不说,陆逾池的主意是顶顶好的。


    她们赶到的时候,陆逾池、沈付还有蒋子楠已经在电玩城等着她们了。


    钟迩冲他笑了笑,这个笑将腼腆的少女展示的淋漓尽致。


    陆逾池还是一如往常,对她挑了下眉。


    “不是说要去练车吗?”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给了钟迩绝对的力量,他又说:“放假第一天先放松放松。”


    虽然这四个字陆逾池说的轻飘飘,可落在她的心里却沉甸甸。


    钟迩含羞点点头。


    “啧啧啧。”被他们忽视的三人站在一起,表情像是吃了一斤狗粮似的。


    他们异口同声地学道:“我相信你。”


    “……”钟迩直接红了脸。


    陆逾池出来阻止他们:“差不多得了。”


    沈付揽上他的肩:“行,我们走,空间留给你俩。”


    说完,他招呼着其他两人去别的地方玩了。


    “他们的头发……”


    陆逾池轻笑一声:“都被教导主任谈话喊家长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他们染回来很正常。”


    “哦。”


    陆逾池看了眼这小姑娘,瞧她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


    “怎么,你心疼他俩?”他莫名的醋坛子翻了。


    钟迩急忙摆手:“不是,我就是觉得挺可惜的。”


    “可惜什么?”


    钟迩说完后就会后悔了,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没什么!”


    陆逾池眯起眼睛:“钟迩,洗洗脑子,不准乱想。”


    “我没有。”


    “你最好是。”


    这小姑娘厉害了,之前说好帮他赢,现在竟开始想歪歪了。


    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人,他认死理。


    陆逾池换了一筐游戏币,而后把她拉到投篮机前:“试试。”


    钟迩下意识拒绝:“我不会。”


    “我教你。”


    陆逾池投完币后,拿起一个球递给她,他则站在她的身后,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清冽的气息瞬间萦绕着她。


    钟迩紧张到不行,她还没有这样跟异性亲密接触过,不用想她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已经红温了。


    第一个球在他的帮助下顺利进篮。


    陆逾池知道她学习能力挺强,放开手,让她自己尝试。


    钟迩点头,她浑身绷得很紧,不出意外,她自己投的第一个球砸在了篮筐边缘上。


    她一下子泄了气,不乐意地看着陆逾池。


    那眼神像是在说都怪你没教好似的。


    陆逾池今天格外有耐心,他再次圈住她,和她一起进篮,球进了!


    钟迩的玩意大增,就在陆逾池的帮助下,所有的球都进了。


    她高兴地看向陆逾池,满脸都是喜跃。


    这样的眼神,陆逾池招架不住,他轻咳一声,夸赞道:“你真棒。”


    钟迩又有了动力,在他的夸奖下自己投进了一球,她像是考试考得好跟家长要奖励的孩子,投进那一刻,她迅速看向他。


    陆逾池很满意地竖了个大拇指。


    钟迩配合他笑魇如花。


    “陆逾池,你是F1赛车手吗?”


    陆逾池滞住:“为什么这样问?”


    她的问话太突然了,难道她知道他是Luis了?


    “你跟F1赛车队的教练好像很熟?”


    原来她还不知道,陆逾池胡诌道:“只是朋友,学习压力大,偶尔去他那里放松一下。”


    陆逾池想钟迩知道他是Luis那天,应该是他们一起去京市集训的那天。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学习压力很大吗?


    钟迩却不这样认为,可能他天生爱玩?


    她也没再深究。


    “那你见过Luis吗?”


    陆逾池打算逗她,自己吃自己的醋:“怎么了,你竟然在你男朋友的面前提别的男人,钟迩我还不是对你太好了?”


    钟迩恍然大悟,她好像跟陆逾池说过自己喜欢Luis的事情。


    她急忙找补:“我只是喜欢他赛车的技术以及头脑,说不定头盔下的他还是位大叔呢。”


    陆逾池怔住:“……”


    他哪一点像大叔?


    她从哪里看出来的?


    霎时间,他燃起了心火。


    第26章 逐耳


    “这个家没我得散。”盛圆看着赛道上并肩而行的小情侣, 十分感叹。


    沈付‘啧’一声:“他们结婚得分你份子钱。”


    这倒是,但、他们真的能到那个时候吗?


    盛圆不知道陆逾池对钟迩有几分真情。


    也许这份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竟陆逾池的肠子可花了。


    到时候受伤的还是她家迩迩。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陆逾池的妈妈是宋珍丽啊, 秦淑华跟宋珍丽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盛圆怎么都想象不到她俩站在一起的场景,太诡异了。


    她就是想破脑袋也不敢把她们联想在一起, 还亲家, 别再干架就好。


    莫名的叹息感涌了上来, 算了, 她可管不了这么多,她只管给钟迩做好掩护就行。


    “走, 陪我玩去。”


    沈付一脸懵, 这女人说话怎么突然温柔起来了?他一时间不太适应, 简直受宠若惊:“好。”


    而赛道上的两位小情侣还在甜蜜双排训练, 上一秒两辆车还在亲亲我我,下一秒那辆黑色的卡丁车如一阵风呼啸而过。


    钟迩:“……”


    说好的陪她先热热车呢?


    她胜负欲立马上来,控制好方向后她将油门踩到底,红色的卡丁车驰骋在赛道上,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加速再加速,两个人谁也不想让。


    可下一秒前方的黑车放慢了速度, 朝着钟迩打了个手势,让她停下来。


    钟迩瘪嘴:“怎么了?不讲武德的陆逾池同学。”


    陆逾池手胳膊肘放在拿手上,手攥成拳头放在头盔下方的下巴上,笑了笑:“你倒是挺记仇。”


    “跟你学的。”


    “……”陆逾池瞬间眉开眼笑:“学的好, 要不要比一场?”


    上次他被她震惊到, 心不在焉所以才输了比赛, 他怎么能输给女生?


    这次他非要把面子找回来不可!


    “可以。”钟迩补充道:“输了别哭。”


    陆逾池被她可爱语气整笑:“你也是。”


    钟迩扶了下头盔, 心想:手下败将话也太多了吧?


    从当前位置开始作为出发点,他们这次不是正式比赛,以三圈作为结束。


    比的就是速度。


    可这次的结局非钟迩所愿,再冲刺的时候,那辆黑色的卡丁车率先到达终点。


    她一下子慌了神,差点撞到路障上去。


    陆逾池之前是保留实力吗?


    钟迩停下来,打开头盔盖,坐在车坐上大口呼吸着,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自己先前的自信瞬间被击垮。


    她踉跄着下车,满脸疑惑着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少年。


    头盔慢慢被摘下,钟迩似乎看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准确来说是熟悉的侧脸。


    她将自己的头盔摘下,看着陆逾池一步步向她走近。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陆逾池的语气里皆是愉快的意味。


    “你会玩?”钟迩质问他:“你之前是让着我吗?”


    陆逾池见她一脸严肃,尬笑一声:“这车我之前也玩过,那次不算让着你,是我自己当时失了神,我甘拜下风。”


    比赛中一切失利都是他心思不定造成的,怨不得别人,他输了就是输了。


    陆逾池从不为失败找借口。


    原来是失了神,如果当时他全神贯注也许她就没有机会赢他了是吗?


    所以,她并不是别人口中说的,无一败绩的Rachel ,只是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而已。


    “说好不哭的,你可别……”陆逾池见她眼眸一垂,还以为她要哭呢,及时制止她。


    钟迩虽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她承认陆逾池的厉害,而且输了没什么好哭的,她又不在职业车队里,没有接受过训练。


    她只是通过秦越年的周旋,在钱锋的队里玩车的人罢了。


    “我才不哭,你小看我。”


    陆逾池松了口气:“你真棒。”


    钟迩咬着唇,听着他像夸小朋友的话语,仔细打量着他:“陆逾池,你到底认不认识Luis啊?”


    一听她提Luis,陆逾池就气打一处来,虽然她说的这个人是自己,但是、她终归是不知道Luis是他。


    她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把他放在了什么位置?


    陆逾池生气道:“不认识!”


    钟迩有些失望:“这样啊?可是陆逾池你长得真的和Luis好像,尤其是下车摘头盔时露出的下颌……”


    “你再说!”


    钟迩看他脸臭起来,立马改口:“是Luis像你。”


    她记得之前在他面前提过,这次还是没长记性。


    “那你的那个朋友认不认识Luis啊?我好想见见他啊。”


    “钟迩!”陆逾池直接将头盔撇给旁边的助理,转身就要走,这小姑娘纯心是要气死他吗?昨天提了今天又提。


    钟迩急忙跟上去解释:“我…我…陆逾池、你等等我,Luis是我的偶像,我只是喜欢他的车技而已,你别生气好不好。”


    陆逾池走的很快,却听到她恳求地声音终究是停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变得又沉又烫。


    “你倒是对他的技术记得这么清楚。”陆逾池好像忘记自己是Luis一样,他此时像是一个抓着女朋友出轨的可怜人。


    钟迩摆手,说话的声音极其小心:“没有的。”


    空气瞬间变了质。


    冷空气沉沉地压了下来。


    钟迩偷偷看他,发现现在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紧绷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她拽了拽陆逾池的小拇指:“陆逾池,你别生气,大不了我等三个月后分手了再见他嘛。”


    ‘嗡’——陆逾池的脑中像是烧了一壶开水,瞬间沸腾起来:“好样的钟迩!”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三个月的期限如今成了打击他自己的强大武器。


    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记性这么好。


    他说三个月就三个月?


    她当真这么听话?她到底是有多乖?


    “别跟着我。”他的话又快又急,语气格外锋利。


    钟迩被他吼得一时说不出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她不是擅长争辩的人,尤其面对陆逾池这种突然爆发的情绪,她只会躲起来。


    霎时间,一股委屈劲慢慢从心底泛上来。


    陆逾池说完之后似乎更气了,大步向前迈着,没有再看一眼身后的小姑娘。


    钟迩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下她真的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


    陆逾池是不是讨厌她了?


    钟迩的眼泪不争气地哗啦哗啦掉,她想,今天…他们算是分手了吧?-


    晚上钟迩回家给陆逾池发了个消息,可惜却石沉大海,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不敢哭出声,只好躲在被窝里偷偷抽泣。


    她该怎么办?


    这时,酒酿大圆子发来一条消息。


    酒酿大圆子:「今天跟陆逾池单独相处得怎么样?」


    Ze: 「不太好。」


    酒酿大圆子:「什么意思?」


    Ze:「我们好像分手了。」


    盛圆直接从床上蹦起来,给钟迩打了个电话。


    不会真被她说中了吧?


    电话接通的瞬间,钟迩细微的哭声传了出来。


    “迩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钟迩跟盛圆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他好像很生气。”


    “害,他这是吃醋了,你别担心,明天你跟他道个歉或是送个小礼物就好了。”盛圆听完她的话瞬间明白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男人最小气了,最见不得自己的女朋友整天提别的男人,尤其是比他强的男人。”


    钟迩有被安慰到,她吸了吸鼻子:“可是陆逾池也很厉害啊!”


    “……”盛圆的话语在嘴边停滞了一瞬,她还真是陆逾池的毒唯:“反正你明天哄哄他就好了。”


    “该怎么哄他呀?”钟迩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盛圆想了一会儿:“明天去商场给他买个礼物呗。”


    “什么礼物好呢?”


    “心意最重要。”


    “圆圆你明天能陪我去挑礼物吗?”


    “当然能!”


    钟迩跟她道谢,心里的委屈劲算是过去了。


    但这次他们吵架的起因都是因为她,所以,她知道错了,以为再也不会在陆逾池面前提别的男生了。


    她在想,该送他什么礼物会比较讨他高兴呢?


    头盔吗?周晓芙送他头盔的时候他好像很高兴。


    可他已经有周晓芙送的头盔了,她再送会不会不太好?


    钟迩好生烦躁,又是一夜无眠,跟天花板斗争的一晚。


    第二天,她拉着盛圆去了商场,逛了一大圈都不知道要送陆逾池什么礼物比较好。


    头盔,周晓芙送过了。


    车模?好像挺幼稚的,毕竟陆逾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钱包?可陆逾池不用现金啊!


    钟迩看了眼首饰柜里的手链,要不然做条手编绳送他?


    她心头一喜,应该可以吧?


    盛圆看着她盯着首饰专柜看的起劲,急忙提醒她:“这多娘呀,陆逾池肯定不喜欢,而且手链容易掉带着玩车也不方便。”


    是啊,不太方便,钟迩心底的一丝高兴又转瞬即逝了。


    那该送什么好呢?


    钟迩愁眉苦脸,百思不得其解,盛圆也不了解陆逾池,不知道送他什么更好。


    俩姐妹有默契的叹了口气。


    “姐,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你说我该送什么见面礼给他呢?”


    就在钟迩和盛圆趴在玻璃栏上面思考的时候,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们不约而同地侧脸看去。


    那不是周晓芙吗?


    钟迩和盛圆对视,用眼神交流中,好像在问怎么就碰上她了?


    见面礼?送谁?不会又是陆逾池吧?


    “送礼物讲究心意,心意到了就好。”周晓玥开导拿不定主意的妹妹。


    周晓芙挽着她的胳膊晃了晃:“一般的礼物怎么配得上我们阿池啊,姐,你就帮我想想呗。”


    “好好好,你别急。”


    ……


    听了她们的话,钟迩紧接着皱起了眉头,周晓芙果然是给陆逾池送礼物的。


    “迩迩你还好吧?”盛圆见她落寞地盯着周晓芙姐妹的背影,迟迟不肯挪开视线,关切问道。


    钟迩点点头,看来她的礼物又比不上周晓芙的礼物了。


    她就没有选礼物的天份,想到这里,钟迩快要自闭了。


    “那你想到送什么了吗?”盛圆的胜负欲瞬间上来了:“一定要比她送的好才行!”


    钟迩叹了口气:“应该……想好了。”


    第27章 逐耳


    钟迩跟盛圆分开之后, 就背着已经挑好的礼物去找陆逾池了,其实……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哄好。


    盛圆说陆逾池这个人傲娇的很,哄他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


    她从盛圆那里取了经, 信心还是有一点点点点的。


    到了约定的地点,钟迩等了很久, 陆逾池虽然没有回消息, 但他、应该能看到吧?


    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来跟她见面呢?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时间慢慢过去, 她还是没有见到他的踪影。


    钟迩很失落,脸都被风吹的红红的。


    但她没有离开, 万一陆逾池来了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只好承受着风的压力, 继续等。


    可等来的是什么?


    钟迩不知道是被风吹的, 还是生理问题,她眼睛红红的,眸子里闪着泪光。


    陆逾池不来找她,原来是去找周晓芙了啊。


    看来, 他真的只把她当赌注,不然怎么会任由别的女生挽着他的胳膊。


    他的心情似乎也不像昨天那样差了。


    钟迩还没有躲起来,笑声先一步抵达了她的耳膜。


    “阿池, 你认识她吗?”周晓芙看到钟迩红着眼看着他们,疑惑道:“她好像在看我们。”


    陆逾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话的语气变了味,不带有笑意:“一个班的不太熟。”


    不太熟?


    钟迩被怔在了原地, 呼吸骤然停止,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正在慢慢冷却。


    他竟然这样说?


    心里莫名的发酸, 她咬着唇, 向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声音格外委屈:“陆逾池。”


    陆逾池看着她可怜巴巴地样子,心中一紧,开口前却被人截断:“原来是一个班的同学,你好呀,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周晓芙此时像极了正宫娘娘pk小三的样子。


    钟迩轻看了她一眼,这个视线没有停留很久,马上移开。


    她没有伸出手跟她握手,就一直盯着陆逾池,希望他站出来说句话。


    可惜、他没有!


    周晓芙尴尬地将手缩了回去,笑道:“阿池,要不然让这位同学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还可以多了解了解宜明。”


    陆逾池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周晓芙箍的越发紧的手,说道:“她还没有我了解宜明。”


    “啊?”周晓芙难以置信:“你好像也是转校生?”


    “谁知道呢,真不知道某些人的脑子到底在些想什么?”


    钟迩听得出他的怨气,可她现在已经委屈的不能再委屈了,而且这种委屈还是他亲自灌输给她的。


    “陆逾池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陆逾池俯视着她。


    钟迩一直瘪着嘴,泪珠啪嗒啪嗒掉,一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开口。


    可她的意思是想单独跟他说话。


    他不懂吗?


    “阿池,我好饿啊,咱们先去吃饭吧?”周晓芙看得出来陆逾池对钟迩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她瞬间没了耐心,一心想把人拉走。


    而且她的目光落在钟迩脸上时,虽是浮在脸面上的一种平静,近乎温柔的感觉,但说话时多少带点狰狞的表情。


    她把钟迩当做了情敌。


    “那走吧。”陆逾池没有说要不要让钟迩也一起去,只是轻哼出这句话,实在是听不出来他到底什么语气。


    见他们要走,钟迩又叫他,可她这次格外小心:“陆逾池。”


    “你到底要说什么?”陆逾池有点厌烦,讨厌她这种闷葫芦的性格,有什么话不能爽快说?


    “我……”她想说的,但见他如此烦躁,喉咙像是被酸涩的东西堵住了。


    她突然觉得陆逾池不是一般是男生,压根不好哄的,此刻她准备的礼物像是个冰冷的笑话。


    他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在等她开口,可耐心这个东西很快就能被磨完。


    “等你想说了再告诉我。”陆逾池看了眼周晓芙:“走吧。”


    周晓芙临走前冲钟迩微微颔首,笑着说:“那这位同学,我们先走了,拜拜。”


    陆逾池这句话像一根针锥,刺破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视线模糊,心碎不已。


    原来这就是心痛啊?


    钟迩手表‘铃铃铃’的声音响起,她好像快要窒息了-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无形之中敲在玻璃窗上,嗒嗒嗒地,惹得人越来越烦躁。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光灯,秦淑华拿着一张纸条依旧坐在沙发中间,神色严肃地看着面前站着的、眼睛红肿的钟迩。


    钟迩受到气氛的压迫,一股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


    她哆嗦着问:“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淑华瞪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纸条撇在她面前,那张纸条滑落在地,就落在她的脚边。


    钟迩往下看,在看到班级名次是2的时候,她莫名的又开始心慌起来。


    成绩单出来了?


    那张白兮兮的纸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它静静地躺在地上,没人去拾它,此时它像是被遗弃的物品,孤零零的。


    钟迩不敢吱声,她知道此刻秦淑华已经处于愤怒阶段,但凡她贸然惹火她,将万劫不复。


    “眼睛怎么了?”秦淑华没有第一时间问成绩,而是关心她的状态,这令钟迩懵了一瞬。


    她摇头,不敢说事实。


    秦淑华本就警告过她离陆逾池远点,只要说出陆逾池,接下来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说话!”秦淑华的耐心已经殆尽。


    “我…我…”钟迩的呼吸已经开始不太顺畅了。


    “你什么?要你说句话这么难吗?我秦淑华生的女儿不是哑巴!”她越说越气,她指着地上的成绩单道:“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了?”


    面对秦淑华的大声斥责,钟迩急促呼吸着,一个劲儿的摇头。


    她没法狡辩,成绩就是事实。


    秦淑华叹了口气,见她抖得不成样子,便使劲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女儿怎么能拿不到第一?


    脑海中瞬间涌现出当年的情景,她的胸口起伏的越来越厉害。


    谁拿第一都行,就宋珍丽的儿子不行!


    她凌厉地瞪了眼钟迩,好没用啊!


    客厅瞬间静了下来,窗外的雨还在哗哗作响。


    钟迩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冰凉,她攥着衣角蜷缩起来。


    她早该知道如此的,秦淑华这么追求第一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落后于别人。


    可她……已经尽力了啊。


    这次的成绩比上次提升了十分,她真的很满足啊。


    为什么要如此逼她?


    钟迩快要崩溃了,昨天的坏情绪以及今天被妈妈斥责,直接将她击垮了。


    “你就告诉我,下次的考试还能不能拿回第一?”


    秦淑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不高,还有一丝克制的意味。


    她抬起眼,目光定格在钟迩的脸上。


    那眼神里是暴怒的嘶吼,还有一种沉重的、混合了失望的冰冷。


    “回答我!”见她不说话,秦淑华怒火中烧:“我告诉你,下次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就是宜明的老师没本事把你教好,我会考虑帮你转学,听到了吗?”


    钟迩大口呼吸着,她真觉得自己要喘不上气了,好像缺氧要死掉的感觉:“听…到……”


    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完,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意识全无。


    等她醒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她不喜欢这个味道,好难闻。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失神,这好像不是家里?


    更像是医院,不,这里就是医院。


    “迩迩你醒了?”


    钟迩寻着声音看过去,艰难地说:“爸爸。”


    钟政和急忙关切:“怎么样?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钟迩摇头,只是觉得好累,身体提不起来力气。


    “你突然晕倒把你妈妈吓坏了。”


    妈妈?


    钟迩这才看到周围好像没有秦淑华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医生说你受了刺激,导致呼吸不畅,供血不足这才晕倒,你妈妈很自责,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坐了好久。”


    钟迩在钟政和的帮助下坐起身来,她瞬间哭了出来:“爸爸,我考得不理想,妈妈生气了。”


    “其实我看过你的成绩,比上次进步了十分,按理说你应该是第一啊?”钟政和帮她顺了顺气。


    “我们班来了个转学生,他成绩很厉害,我比不过的。”


    “还有这样的人?”


    钟迩联想到陆逾池,更加伤心了。


    而钟政和只知道宋珍丽儿子转校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他的成绩。


    近日又听秦淑华说宜明的转校生不少,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所以,他不明白秦淑华为什么这样训斥女儿。


    虽然以前没少说,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直接把孩子说到窒息的时候。


    他只是感慨,宜明还有位脑袋瓜子如此好使的同学。


    但、他并不觉得钟迩这次完全考得不理想,最起码相较自己,进步了。


    可惜,成绩方面他的话语权不高,这些年钟迩被秦淑华鞭策,他也不敢管。


    主要是怕和秦淑华伤了夫妻情分,所以这些年他只能在背后默默唱白脸。


    “爸爸,我是不是很糟糕?”


    陆逾池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


    成绩也提不上去,她好像干什么都不行。


    就在昨天,她终于知道自己的车术也是一般情况。


    生活上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懂,是不是废物啊?


    “胡说什么,我女儿最优秀。”钟政和叹了口气:“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回到第一的宝座上。”


    钟迩边哭边看着他,为什么非要考第一才行?他们难道只在乎成绩吗?


    她这个成绩可以上个好大学啊。


    不用非得考第一啊。


    难道就因为秦淑华年轻时候发生的事情,所以她就必须女承母志?


    好像不太公平。


    可她不敢说出来。


    “我知道了。”钟迩这一刻知道,只有自己是第一名,才能在这个家里安稳的生存下去。


    她这样想着,情绪越来越低沉,好像心被一颗巨大的石头压着,越压越深,直到沉底-


    盛圆不管是发消息还是打电话怎么都找不到钟迩,去她家问,家政阿姨也说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去哪里了,她只是临时被喊来看家的。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但、钟迩跟爸妈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事吧?便没有多想。


    直到开学前一天,她还是联系不上钟迩,这才着了急。


    她想,该不会跟陆逾池有关吧?


    毕竟自从那天他们吵架之后,钟迩就失联了。


    盛圆是行动派,直接给陆逾池打了个电话。


    “你知道迩迩去哪了吗?”


    刚睡醒的陆逾池扶着眉头,语气不悦:“什么意思?”


    “我联系不上她,去她家里也找不到人,是不是你欺负她了?要真如此,我可饶不了你!”


    陆逾池意识瞬间清醒:“当真?”


    “我至于骗你吗?对了。”盛圆突然想到什么:“看来迩迩的礼物还是没有打动你啊,不然你自己的女朋友不见了你都不知道?”


    “说清楚点。”


    盛圆直接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看不到,但是她就是生气:“迩迩昨天去商场精挑细选买了礼物想要哄你高兴,约你见面你不知道吗?她的消息发给鬼了?”


    “挂了。”


    他挂断电话,打开微信给钟迩发消息,他们的聊天页面还显示她同一时间内发的最后三条信息。


    「陆逾池,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陆逾池,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


    「陆逾池,我在学校附近的商场等你,你一定要来好不好?」


    但他没有回复,甚至选择视而不见。


    如果那天不是周晓芙硬要拉着他去那边吃饭,也许他碰不上她。


    陆逾池给她发了个消息:「在哪?」


    他等了十分钟都等不到对方回复,他又发:「回信息!」


    依旧石沉大海。


    他改做打电话,可惜出现一道机器女声,告诉他对方不方便接听,请稍后再拨。


    陆逾池终于慌了。


    他掀开被子,一跃下床,穿上衣服就往外跑,边跑边给沈付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帮着联系钟迩。


    可惜,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也联系不上她。


    陆逾池双手的掌心按在膝盖上,低头不语,这个动作他维持了好久。


    大概十分钟后,他才慢慢起身,他想也许有个人知道钟迩去哪里了。


    他快速跑到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第28章 逐耳


    陆逾池到了目的地时头发已经凌乱, 他抬手敲门的动作急促又慌乱。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面前站着的却是一位阿姨。


    她戴着围裙, 手里还攥了一把绿叶菜。


    “你好,哪位?”


    陆逾池缩回手, 礼貌道:“您好, 我来找秦越年……先生。”


    他觉得毕竟有求于人, 总该给人留下些好印象。


    “小年他刚出门, 要不然你进来等?”


    “也好,谢谢您。”


    总之, 他今天见不到秦越年不会走。


    “我姓罗, 他们都叫我罗婶。”罗婶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您来您去, 她听不惯,特地告诉他自己的姓氏。


    陆逾池起身接过答谢:“谢谢罗婶。”


    罗婶没有跟他多说些什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择菜,过会儿秦越年回来就可以吃上热乎饭了。


    前几天他听说钟迩晕倒的事情, 刚到机场就返了回来。


    他本来要去旅游的,相较起来,还是钟迩重要。


    这些天, 他两点一线,家里医院两头跑。


    作息也不太正常,整个人都憔悴了,罗婶特意给他做些清淡可口的食物, 让他多些胃口。


    饭点已到, 罗婶将做好的食物放在桌上, 来到客厅前, 客气了一番。


    “小伙子,要不然一块吃点吧?”


    陆逾池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不用了,既然秦先生没在家,那我下午再来。”


    他刚要走,玄关处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罗婶过去接过秦越年的外套,跟他说客厅有客人在等,秦越年换好鞋子就过来了。


    “怎么是你?”秦越年担惊受怕的没有休息好,本来就被秦淑华惹的一身怨气,看到陆逾池时,他火气更大了:“你来做什么啊!”


    陆逾池听得出来他不待见他,便开门见山:“我想知道钟迩在哪儿?”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不是说过让你离迩迩远点吗?你找她干吗?”秦越年‘啧’了一声。


    看得出来秦越年不想告诉他,陆逾池知道自己在他口中套不出什么话,心思离开这里,可他转念一想,但凡他走了,绝对找不到钟迩的下落。


    毕竟连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他稳住情绪:“我之前没礼貌和你道歉,只要你告诉我钟迩在哪儿就行。”


    “不需要。”秦越年的回答十分简短,答案非常明确。


    陆逾池上前半步,手无意识地攥紧,瞧秦越年这股欠打的样子,他真想一拳头抡上去了事。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行。


    “哥,你就告诉我吧。”他软了下来,想说点秦越年爱听的话,哄他开心,说不定他就乐意告诉他了。


    秦越年一愣,这混小子还真的能屈能伸。


    要是换做旁的时候,也许他会大发慈悲的告诉他钟迩的下落,可现在…时机不对。


    秦淑华在医院寸步不离,别人要是去了,她指定不高兴,更何况还是个男同学。


    钟迩都生病了秦淑华还要求着她复习功课,丝毫不顾及钟迩的感受,他虽然想救钟迩,但是无能为力。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姐弟俩又闹了矛盾。


    之前,他教唆钟迩无缘保送的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


    其实,比这还早的时候,他不想钟迩太累,就出了同样的招数,让她落选火箭班的考试。


    后来,秦淑华数落钟迩的时候,他才将此事和盘托出,告诉她一切都是他的主意,那时候起,他们的姐弟关系就开始出现了裂缝。


    “你回去吧。”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天雷轰然落下。


    陆逾池看着他脸上那种冷漠的神色,失望透顶。


    他都这样委曲求全了,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他是个骄傲的人,既然求不来他就不求了。


    ‘砰!’门被拽上。


    风吹进他的脖领,冰凉地席卷着他的皮肤。


    可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抽走了一块什么东西似的。


    陆逾池狠狠地叹了口气,愁眉不展,他该找的人都找了,还是没有钟迩的下落。


    那天,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不停地喊着钟迩名字,脑海中全是那天她哭着喊他名字的场景。


    一股烦躁劲儿顺势而来,陆逾池打了辆车去了车队。


    目前只有驰骋在车道上,忘乎自我才能帮他缓解这股燥意了-


    假期终于过去,同学陆陆续续到了教室。


    陆逾池来了之后并没有回座位,他到盛圆的面前来,语气没有之前那样傲慢了。


    “还没有钟迩的消息吗?”


    盛圆气打一处来,这个马后炮,人不见了才知道后悔:“没有!”


    “如果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凭什么吩咐我?”盛圆站起来,虽然没他高,但是气势不输:“我帮你打了多少掩护没个逼数吗?现在迩迩不见了,我看就是被你气的!”


    陆逾池没有跟她计较,若是换做别的时候,他指定收拾她。


    但现在,他的心里全被钟迩占据,他忽然觉得钟迩虽闷,但她在身边时很乖,会让他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这份安定,好像被他亲自……踢走了。


    “总之告诉我,谢谢。”


    他说完就回到座位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平日他来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睡觉,而今天,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


    刘岚见着室内闹哄哄的,他拿起板擦‘啪啪’地拍了几下桌子。


    “放了个假回来就没规矩了是吗?全部给我安静坐好!”说完,他冲着门外一挥手,随即走进来一位穿着校服的女生。


    “这是咱班新转来的同学,成绩非常不错,她刚来到宜明,还望同学们友好相处,帮她顺利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同学,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是周晓芙,周武王的周,春眠不觉晓的晓,清水出芙蓉的芙,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周晓芙介绍完,就将视线看向了陆逾池。


    可惜,陆逾池并没有看她。


    她瞬间有点失落。


    “周同学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周晓芙摇头,反正她的话就是说给陆逾池听的,既然他不听,那她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那好,你去那里坐吧。”刘岚指了下钟迩那侧走廊旁边的座位,这是为了她特意调出来的。


    可有人不领情:“老师,我初来乍到,只认识陆逾池一个人,能不能把我换到他前面的座位啊?”


    “……”刘岚顿了一下,不过马上想明白了,好同学之间可以交流学业,就答应了:“刘思源,你跟她换个位置。”


    就这样,周晓芙如愿坐到了自己想要坐的位置。


    盛圆直接翻了个白眼,这个女小三还真是开染坊的啊,绿她家迩迩绿上头了是吧?


    简直是心机婊。


    还就认识陆逾池一个人?


    放屁!


    那天在陆逾池的成人礼她们还打过照面呢。


    只是这个心机婊眼中只有男人,哪里看得到她,记得住她。


    当时虽然俩人没有掐起来,但是也闹了个不愉快,毕竟以盛圆暴躁的性子,她可不喜欢嗲嗲女。


    尤其是只在男生面前嗲的人-


    钟迩在医院已经待了三天了,开学这天她怎么都待不住了。


    秦淑华出去打水,回来时她就开口说想要去学校。


    可秦淑华不同意。


    这次她被吓得不轻,心思让钟迩住院多观察观察。


    钟迩好着急,手机在家里没有带来,她好想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过来。


    “妈妈,我想回家休养可以吗?”


    秦淑华拒绝:“不行,万一你回去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是打算盼着我死得快点是吗?”


    “不是的……”钟迩觉得她说的太严重了。


    “那就听我的话。”秦淑华将书递给她:“好好复习。”


    钟迩暗暗地吐了口气,无力地接过她递来的书。


    她是一点也看不进去,更别提吃饭的时候食之乏味了。


    说起吃饭,她好想去吃炸酱面啊。


    不知道陆逾池有没有带周晓芙去吃过啊?


    在她心里,那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


    又想起那天他们挽着离开的背影,钟迩心中的酸劲儿又上了头。


    如果她没有晕倒就好了,即使陆逾池不愿意见她,可在学校终归能见到。


    他们要是分手,总该把误会说清楚的。


    她不该在他面前提别的男生,总该跟他好好道歉啊。


    一上午,钟迩浑浑噩噩地度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秦越年来了病房,钟迩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趁着秦淑华出去上厕所的空,钟迩求他道:“舅舅,我想去上学。”


    “身体没事了吗?”秦越年也害怕。


    “没事了,可妈妈不让我回去。”


    秦越年安慰她:“我跟她说,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不然我成炮灰了。”


    “我知道的,谢谢舅舅。”


    钟迩没想到秦越年说话这么好使,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能让秦淑华松了口。


    今晚再观察一晚,明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她高兴极了,在秦淑华看不到的时候,她偷偷地跟秦越年击了个掌。


    第二天终于如愿出院,可上学却成了难事。


    秦淑华怕她在学校出现类似的情况,非要让她再缓几天去。


    钟迩一下子卸了劲儿,这样的话还不如在医院,在家里好像处于牢笼之中,密不透风。


    她看了眼门口,确认门闭上了,她才敢拿出手机。


    页面上显示有五十多条消息,她急忙点到微信。


    她一一点进去,所有人的消息基本上都是在问她在哪里,关心她安危的话。


    这一刻,钟迩心里暖暖的。


    她先给盛圆回了句我没事,而后才点开陆逾池的对话框。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住院帮她打通了任督二脉,她心里泛起犟骨。


    钟迩一字字地读着陆逾池发来的文字:“在哪?回消息!陆逾池你好凶啊,我就不回呢?”


    她返回主页,等着陆逾池的对话框撅起嘴巴,好像有说不完的不满:“陆逾池,我才不理你,反正你已经有周晓芙了不是吗?”


    竟把她一个人撇在寒冷的风中,害她那么伤心。


    说起周晓芙,她想起来自己当初给陆逾池选的礼物,她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礼物被完美的包装包裹着,可惜,再完美也没有送出去。


    她将礼物拆开,把它拿了出来,是一副手套,颜色是黑色和银色拼接起来的。


    成人礼那天,周晓芙送他头盔时,她听到陈礼说陆逾池最喜欢的车就是这两个颜色,所以,她特意去挑选了这副手套。


    这是消耗品,比起头盔用来珍藏,手套更为实用。


    想到这里,钟迩嘴角泛起笑意,她这一瞬间似乎忘记了陆逾池的所作所为。


    她心里默念着,等再见到陆逾池,一定要送到他的手中。


    第29章 逐耳


    三天后, 钟迩终于得到了秦淑华的同意,可以去学校学习了。


    她进入教室,视线率先被正在低头说话的两个人夺了去。


    周晓芙的头发都落在了陆逾池的手臂上, 他们好亲昵啊。


    盛圆说的不错,男生如果不愿意跟一个女生亲近, 会百般拒绝, 可陆逾池……似乎乐在其中。


    钟迩攥着包带, 轻吐了口气。


    她早该料到周晓芙在陆逾池心中的分量, 远不是她所能及的。


    “迩迩,你终于来了!”黎星珩刚才掉落了一支笔下腰去捡, 起身看到钟迩时, 他惊喜地喊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投了过去。


    同学们纷纷关心她。


    钟迩轻轻颔首, 回应各位关心她的同学。


    余光却早已落在了陆逾池那里,发现他也在看着她。


    突然间,她有些紧张感涌了上来,手指攥紧, 指盖都要掐进掌心里了。


    她好害怕面对陆逾池。


    “迩迩,我已经帮你打好水了哦。”黎星珩帮她把书包放在桌上。


    “啊?”钟迩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


    黎星珩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但我已经答应你要帮你们打一个月的水, 之前住院耽误了不少时间,又过了一个假期,我就顺延时间呗,再说, 这又不是什么重活, 都是顺手的事儿。”


    “谢谢你, 黎星珩。”


    “客气什么, 我们是好同学。”


    黎星珩被钟迩的道谢,弄得脸色红红的。


    “还是我们本班的同学有良心。”盛圆进来听到黎星珩的话直接鼓起掌来,但话里有话,别人听不出来,钟迩却能。


    她放下书包,抱了抱钟迩:“我好想你,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也不给我发消息,要不是你家阿姨告诉我你爸妈跟你在一起,我都要报警了。”


    “对不起圆圆,让你担心了。”


    钟迩没有告诉她自己住院的事情,这不是什么好事,不必说出来让她难受。


    盛圆将她拉到座位上坐下,趴在她耳边嘀咕:“我昨晚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钟迩点头。


    “贯彻执行到底!”


    “好。”


    昨晚钟迩告诉盛圆今天要来学校的事情,可盛圆切告诉她陆逾池的‘奸情’。


    并且给她出主意,不能和男人太主动,得让他有危机感,先晾他一段时间,到时候他觉得忍不住,自己屁颠屁颠地贴上来。


    钟迩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盛圆从来没有骗过她,她说这个方法好使那就好使。


    反正陆逾池也不理她,那她就试试,谁都别理谁呗。


    可男人没贴上来,倒是把情敌给招呼上来了。


    “是你啊,我应该没有认错,你就是那天在商场门口拦着阿池哭,却什么都没有说的那位女生吧?”周晓芙牵上她的手,笑道:“原来咱们是同班同学啊,幸会幸会。”


    她这句话,摆明了是把钟迩钉在了耻辱柱上,什么叫哭着拦陆逾池?


    分明是陆逾池看到她,却对她视而不见,她只是喊住他而已。


    钟迩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没有说话,像是又回到了之前不爱搭理人的时候。


    周晓芙感到了尴尬,又笑着说:“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认识一下,等下次我和阿池出去玩的时候也叫上你。”


    她叭叭叭地说了一堆,钟迩还是没有跟她搭腔,不想说话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不想跟她出去玩,所以没必要告知姓名。


    再说了,她们是一个班的同学,要知道她的名字不是很方便吗?


    还有什么令钟迩不明白的地方,为什么她的每句话里都要带上陆逾池?


    周晓芙附身拍了拍钟迩的肩:“你不想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她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盛圆听不下去了。


    盛圆从她说完第一句话时就忍着怒火,终于忍不住了。


    “做个屁,不是谁都可以当我们迩迩的朋友,尤其是心机婊。”


    盛圆的话无意识落了周晓芙的面子,她委屈道:“盛圆同学,我好像没有得罪你,你干嘛这样贬低我呀。”


    “……”这副绿茶的模样,直接把盛圆看吐了,这人是鱼的记忆?


    算了,她跟绿茶说不通。


    盛圆转头看向陆逾池,语气极差:“陆逾池,把你家的垃圾收走,赶紧的!”


    “盛圆!”周晓芙破防了,大喊了一声:“你才是垃圾。”


    “我说的哪里不对?”


    “你……你……”周晓芙指着她‘你’了半天都没有后续。


    盛圆得意得瞅了她一眼。


    钟迩也拽了拽盛圆,让她适可而止得了。


    话真的有点难听了。


    可她压根听不进去,因为她正处于上风。


    这时,上课铃响了,钟迩松了口气,要是在不上课她们俩真能互掐起来。


    课上盛圆趁着老师回头写板书的时候,还时不时地回头挑衅周晓芙。


    钟迩让她专注听课,说了好几次都不行,她叹了口气。


    她一直觉得盛圆的精力太旺盛,以前在班里只能跟男同学过两招。


    现在终于碰到对手了。


    而且还是让她大有精神的对手。


    下课铃骤然响起。


    钟迩还在写刚才语文老师留下来的课堂笔记,陆逾池已经起身走到她旁边了。


    她身子一怔。


    “跟我出来。”他停在课桌边,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命令意味,但仔细听还有一丝关心的意味。


    说完他就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便回头去看。


    发现钟迩还坐在位置上记笔记,压根没有理会他。


    “……”他一下懵了。


    这小姑娘是记仇了?


    可她是不是忘记了他们这次吵架的真正原因?


    难道不是因为她提别的男生吗?


    呃……虽然也是自己,但、她在不知道的情况那么夸他,任谁家的男朋友不吃醋?


    还连他的消息都不回了是吗?


    若不是沈付和蒋子楠告诉他钟迩已经跟他们发消息说了没事的话,他还在着急中。


    所以,她所有人都回了,就没有回他是吗?


    想到这里,陆逾池的舌头使劲顶着上颚,甚是有些发麻。


    看来他得抽空收拾一下这小姑娘了。


    不然,她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午饭后,盛圆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这次钟迩落了单。


    陆逾池就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她拉到了学校天台上。


    钟迩好紧张,他害怕陆逾池秋后算账,毕竟上午她多么大胆,现在就多么胆小。


    某人哼笑道:“长本事了?学会玩失踪了?”


    钟迩不讲话,也不看他,她就盯着自己的鞋尖,盛圆说了,不准理他的。


    大不了,她就站在这里等上课铃响就是了。


    “钟迩说话。”陆逾池语气没有那天似的不耐心,还尽显温柔。


    可,尽管他温柔到骨子里了,始终没有撬开小姑娘的嘴巴。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这次我考得不错就给我奖励吗?”陆逾池本不想用这次福利,但他实在没法子了。


    “我现在就要兑现,我要你跟我说话。”


    钟迩咬着内唇,她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但、终于是她答应的,人不可言而无信。


    她点点头。


    “为什么不理我?”


    钟迩委屈极了,明明是他先不理她的:“跟你学的。”


    “……”陆逾池被噎住:“你这么好学?”


    她又点点头。


    陆逾池:“……”


    “能不能学点好?”


    “可你也没教我点好啊。”


    陆逾池觉得自己脑壳疼,他怎么就跟她说不通呢?


    她怎么就这么榆木。


    算了,他还是解释一下那天的事吧。


    “我跟周晓芙……”


    钟迩听到他说别的女生的名字,及时打住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和谁在一起都没有关系。”


    “我什么时候说我们分手了?”


    “你没说,但你这么做了。”


    “……,我哪样做了?”


    “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钟迩怕他不明白,补充道:“挽在一起。”


    陆逾池解释:“是她要挽的。”


    “可你没有拒绝。”


    陆逾池被她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无法反驳,确实是事实。


    可他当时只是刺激一下她而已,没想到这小姑娘如此记仇。


    “以后不会了。”陆逾池往前靠近她。


    钟迩下意识往后退,这退后的动作刺伤了陆逾池的双眼。


    “我昨天被老头子打了。”他撸上袖子卖惨,企图唤起她圣母的一面:“你瞧。”


    钟迩看到他胳膊上的红痕,撤回那半步,扶住他的胳膊问:“疼吗?”


    陆逾池瞬间红了眼,她还是第一个问他疼不疼的人。


    在那个死板的家里,在老头子发飙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维护他。


    现在,竟是一个小姑娘在关心他。


    “这不算什么。”陆逾池死鸭子嘴硬。


    可钟迩却心疼不已,她似乎忘记了盛圆的话:“怎么会不疼呢?”


    见她落泪,因心疼他落泪,陆逾池高兴道:“还有更严重的时候,所以这真不算什么。”


    他就是要她关心他,心疼他,这样,这小姑娘还会对他百依百顺。


    也许他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但经过前段时间的折磨,钟迩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他自己都难以衡量的。


    这样,他才能将她抓得牢牢的。


    “那…你现在还要跟我分手吗?”


    钟迩怔了怔,摇头。


    她就是这样好哄,别人一卖惨,她就沦陷了。


    因为她做事有原来,她说过要拯救陆逾池,绝不能让他成为小混混。


    陆逾池很满意。


    “放学去练车?”快要决赛了,前些日子因为她失踪丧失了练习时间,决赛的对手都不是善茬,不管是车技还是脑力都需要更好的排兵布阵。


    钟迩摇头:“不去了,我练车只是为了放松,比不比赛的没关系。”


    “那不行,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不是代表自己而是代表整个车队。”


    如果她不参加比赛,到时候他该以什么样的契机说出来他就是Luis呢?


    “陆逾池。”


    “你说。”


    这次钟迩还是过了好久都没有说话,可他不像那天似的不耐烦,耐心等到她开口为止。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下次考试拿第一,让自己喘口气。


    第30章 逐耳


    回家的路上, 陆逾池撇了盛圆好几眼,这女的原本看顺了眼,突然间又变得很刺眼。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逾池心想, 也许是她横在他和钟迩中间,两个人粘得严丝合缝, 一点空隙也没有留给他。


    他脚步慢了下来, 看着钟迩的背影, 轻‘啧’了一声, 这小姑娘是真没心啊?


    没看到他已经落后她们了吗?


    男朋友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他快步走到她另一侧,瞅了眼盛圆, 轻声开口找回存在感:“你这次考得还不错。”最起码英语比先前进步了。


    “嗯。”钟迩叹了口气:“但也没多好。”


    “多好才是好?”陆逾池觉得这小姑娘不太知足, 拔尖的学生想要更上一层楼, 精神压力很大的。


    钟迩思考一瞬:“第一吧?”


    陆逾池吹了声口哨, 笑道:“想谋权篡位?”


    钟迩没有接话。


    她就是有个想法,也没有这个实力,除非考试的时候将他的双手绑起来,让他没机会发挥。


    陆逾池心思打破她的沉默。


    “你之前每次都是第一, 该换别人坐坐这个位置了。”


    钟迩又没有说话。


    夕阳从树枝的缝隙里筛了下来,光斑稀稀疏疏地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盯着脚尖走着,说不清楚她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陆逾池觉得自己今天净碰壁去了。


    这小姑娘只有在怼他、看着他惨的时候才肯多说话是吧?


    “保送就不用担心是否第一了, 你应该有这个名额吧?”陆逾池在原本的学校也是有保送资格的,但是他要转学,这个名额自然而然地没有了。


    钟迩学习成绩好,听说还参加过竞赛, 想必要有一个保送名额还是不难的。


    毕竟宜明的老师都那么看好她。


    他偏过头, 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这次, 终于让他等到她开口了。


    “我放弃了。”


    “为什么?”


    钟迩说得很轻松:“我有能力考不需要保送的。”


    “……”陆逾池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他一样的想法,这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性情。


    也比她想象中更犟骨。


    他记得曾经她说过她妈妈比怪兽还可怕的话,这么大的事情,她竟她妈妈也能同意她放弃?


    这小姑娘以后可不得了。


    “陆逾池。”钟迩突然停住脚步喊他。


    “你说。”


    他这次做好她又要把话咽下去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他等了好久,也许他今天心情好,格外有耐心,一直等着。


    盛圆见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也不说话,非要打破这份宁静的气氛。


    “你们俩这是通过脑电波在交流?”盛圆本来想着她已经是电灯泡了,在小情侣之间那是特大瓦度的,干脆什么都不要说,当个透明人。


    可是,他们说话磨磨唧唧地,完全说不到重点上,可把她急坏了。


    这个家没她得散。


    “迩迩,有话就说,反正他是你男朋友,他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把他甩了,姐妹给你找个更好的男人就是了。”


    这话,陆逾池听着刺耳:“盛圆!”


    “你爷爷在呢!”


    “……”


    钟迩急忙阻止盛圆说出更严重的话:“其实我想说,我可能要转学了。”


    “什么?!”盛圆难以置信地喊道,她晃了晃她,又瞥了眼陆逾池,这是什么情况?


    很显然,陆逾池也是懵的:“为什么?”


    他刚转来她却要走?


    这是在跟他搞笑吗?


    瞧她说话大喘气的样子,盛圆可等不及,她非让她赶紧说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妈妈说,下次考不到第一就是宜明的老师没有教好我的本事,要我转学。”钟迩终于倾诉了自己内心的苦楚,这一瞬间她莫名的轻松了一下。


    盛圆幽怨的小眼神瞬间射到陆逾池身上,都是因为他,不然钟迩怎么可能转学。


    这些日子秦淑华出差,她也好久没见到她了,有那么一些时候,她忘记了秦淑华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一个那么注重成绩的人,怎么可能笑呵呵地看着女儿低人一等。


    这个人,还是她死对头的儿子。


    “……”


    陆逾池被看得发毛。


    他考第一碍着谁的事了?他不能考第一吗?


    “陆逾池,你果然是我们迩迩的克星,感情上是,学习上更是,迩迩要是转学了,我半夜就算不睡觉也要爬到你房间给你投毒。”


    “……”


    “圆圆,别这样说。”是她技不如人,关陆逾池什么事。


    她抬起头看着陆逾池:“如果我转学了,你会跟周晓芙在一起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渣?”陆逾池差点没被她的话气死,这小姑娘怎么老是诋毁他!


    他是什么女人都能看上得吗?


    钟迩赶紧摇头,她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会转学的。”陆逾池说得信誓旦旦。


    钟迩疑惑:“为什么?”


    “因为,这是陆逾池说的。”


    钟迩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脸有点烫。


    她低下头,嘴角扬了扬,对,是陆逾池说的,他说的一定是准的。


    上次运动会不就验证了他的预判嘛。


    她相信陆逾池,陆逾池说她不会转学,那她就不会。


    欣喜过后,钟迩脑袋中闪过一丝理智,她严肃说:“陆逾池,我不要你让着我。”


    陆逾池噗的一声笑出来:“想什么呢,我可不是圣父。”


    他可不叫Rachel 。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她就放心了。


    若是陆逾池因为她考得不理想,回去会挨打的,她不想他疼。


    也许,这是她唯一能帮助到陆逾池的地方。


    那便是——心疼他-


    陆逾池回到家,将包扔到沙发上,随即把自己摔了进去,昂头躺在上面。


    他闭着眼睛,满身的疲倦,静静地、好像睡了过去。


    但、没多久后,他睁开眼睛,抽出兜里的手机,在屏幕上敲打着。


    神情很严肃,说的更具体点,这叫认真,他在等消息。


    至于是谁的消息,无可厚非是钟迩的消息。


    可惜,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


    他烦躁的将手机扔到一旁,继续闭目养神。


    他的神,似乎养不起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响,从大理石地板上清晰传来。


    不用想,陆逾池都知道是谁。


    他动了下眼皮,但是没有睁眼。


    “小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呀。”宋珍丽很意外他在家里,平时她下班回家,非八点多都见不到他人。


    陆逾池按了下眉头:“听话还不行?非要我再闹腾出点事才好?”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宋珍丽尬笑一声:“你饿了吗?我让阿姨给你做饭?”


    “你不能做?”


    宋珍丽一愣:“妈妈不会啊。”


    陆逾池睁开眼睛,轻瞄了她一眼:“我已经不是小孩了,饿了会自己找饭吃。”


    他再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饿着肚子等他们回家,然后再看他们秀一下恩爱,最后再想起他。


    他们心里哪有他这个儿子,不会养还生?


    真是够闲。


    宋珍丽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昨天儿子被公公抽了几拐杖,她和老公却没能帮他。


    全屋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出面帮他,老爷子太权威,谁都害怕。


    “爷爷打你还疼吗?”宋珍丽伸手想要触摸他,却被陆逾池躲开了。


    “既然管不了就别开这个口,烦。”


    “我……你爷爷他……”宋珍丽觉得自己怎么说都不太好,最后只能嘱咐他:“他以后再打你,你别傻站着给他打,快跑,也别跟他顶嘴,等他消气这事就算过去了。”


    “跑?那不得憋死他。”陆逾池哼笑:“打完这事才结束。”


    他说完,把手机和包拉了过来,起身要回房间。


    刚上台阶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去。


    “你知道家属院里有姓钟的人家吗?”


    “有啊。”宋珍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秦阿姨老公就姓钟。”


    陆逾池怔了一下:“她家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个女儿。”宋珍丽笑了笑:“也是宜明的学生。”


    陆逾池还想继续问,秦淑华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却被宋珍丽接下来的话弄得短暂性失忆:“你是不是答应让你秦阿姨的女儿给我做儿媳了?”


    “想都别想。”


    “……”


    如果是秦淑华的女儿,他可要避而远之再远之。


    他上了楼,盯着手机继续等钟迩的消息。


    大概等到七点半左右,钟迩终于回他了。


    Ze:「你有事吗?」


    陆逾池‘啧’了一声,这小姑娘什么口气?他没事就不能找她了吗?


    她是不是还没有摆正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位置?


    LU:「礼物呢?」


    Ze: 「什么礼物?」


    陆逾池倒吸一口气,跟他在玩文字游戏是吧?


    LU:「那天你不是带着礼物和我求和吗?」


    对面安静了很久,Ze:「你已经收了周晓芙的礼物了,就不能再要我的了。」


    陆逾池瞬间炸毛,立马播了电话过去,可惜下一秒就被挂断了。


    Ze:「我妈妈不知道我有手机的事情,不要打电话好吗?」


    陆逾池没招了,妥协了。


    LU:「明天把礼物给我。」


    LU:「我没收她的礼物。」


    没收!


    钟迩看到这个好消息时,眼神都清澈了起来。


    Ze:「明天送给你。」


    陆逾池:“……”


    他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姑娘还真记仇,上次他不过是借着周晓芙让她紧张一些,让她切身知道在他面前提别的男生的后果。


    没想到这一弄,他把自己给掉沟里去。


    LU:「你妈妈在哪个单位工作?」


    陆逾池想,都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她的父母必定会有一个人在教育局工作。


    如果是她妈妈的话……陆逾池蹙了下眉头,心中的想法愈盛。


    这么久了,他还不了解她的家庭,尤其是她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见钟迩这般‘无知’,想必她的父母也一直疏于对她的照顾。


    他现在就想确认一下内心那股悸动。


    Ze:「教育局。」


    LU:「你妈妈是不是姓秦?」


    如果是秦淑华的话,前些日子钟迩整个人消失了那么久,算是正常的。


    可惜,对面再也没有回复消息了。


    陆逾池心想,明天见面一定要问问清楚才行。


    如果她妈妈不是秦淑华的话那还好说,也许他可以报复她这些年对宋珍丽的冷言冷语,如果是的话……


    那他这些年贬低了钟迩那么多次,实在有些愧疚。


    他内心十分复杂,他既想钟迩是秦淑华的女儿,又不想她是。


    如果她是秦淑华的女儿,那他们就不算露水情缘。


    而是指腹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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