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逐耳
白炽的光刺进来, 像一根针扎进瞳孔。
钟迩眨了眨眼睛,睫毛颤动了三下之后她才缓缓地掀开眼皮,眶中的热流从眼角滑。
大家听到沈姝的喊声后, 不约而同地看向病床,他们一起涌了过去, 病床的边沿都快要塌下去了。
有人攥着她的手, 有人摸她的脸帮她抚去泪痕, 有人则趴在枕边喊她的名字。
钟迩没动, 她的眼神停滞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瞳孔终于缩了缩, 但很快又放了开来。
“迩迩,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秦淑华攥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钟迩感受到手上的温度, 低眸看了一眼手背上暴气青筋,指甲剪得很齐整,很干净的一双手。
可那双只手在抖,像是做了什么罪孽后的忏悔。
钟迩移开眼神, 把手默不作声地抽了出来。
“日记……”她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似的,十分干涩但也说得清楚:“日记本。”
什么日记?
除了秦淑华大家都不知道她口中说的日记本在哪儿?
见没有人回复她, 她又说了一遍。
这回她撑着床要坐起来,可后背刚离开床垫一寸,她就被按了回去。
这个人是秦越年,他不是不让她起来, 只是看她如此虚弱, 不忍心让她乱动牵扯着伤口以及针口。
他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 然后把床慢慢地摇了起来。
这样, 她便不用费劲自己支撑着身子了。
钟迩的眼睛在病房里扫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近到远,从远到近,所有的地方她都看了个遍。
没有,到处都没有日记的踪影。
“日记,我的日记本呢!”她瞪着秦淑华,这回是用喊的,连声音都劈了。
她知道,一定是秦淑华把日记藏起来了。
秦淑华没想到她一醒来不是让他们别担心自己,反而是在找日记本?
那本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竟让她看的比命还重要?
“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拿给你。”
钟迩摇头,她知道没有那个时候:“我现在就要!”
说话时,她因为太使劲差点晕厥的过去。
秦淑华又将手伸过来想要抚摸她,却被她用尽力气狠狠地甩开了。
输液针被扯动,回的血顺着细管往上浮。
应是觉得这输液针是阻碍,钟迩拔了下来,血液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白床单上,晕开一小片红。
“你想毁了它是吗?”
她就狠狠地盯着秦淑华,眼睛红着,眼眶也湿润着。
苍白的面容一点气色也没有。
看她着急的模样,秦越年直逼秦淑华:“她要你就给她,难道你要看着她死吗?”
“她现在需要休息,要什么日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钟迩像是魔怔了似的,一直重复这句话,她知道日记一旦再次落入秦淑华的手中,便荡然无存。
她唯一的念想也要被扼杀了。
但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她掀被子,滑落在地上,扯枕头,扒床头柜的抽屉,只要屋内所有能隐藏日记的地方她都翻找了个遍。
输液架被带倒,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很脆,回音很响。
秦越年、沈姝、钟政和去拉她,都被她躲开,碍于她胳膊上的伤,他们不敢太使劲。
护士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头柜旁边大口呼吸,脸色通红。
“怎么回事?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你们做家长的不会阻止吗?”护士将钟迩扶起来,扫了眼周围这些人,眼神骂了所有人。
手背上已经肿了起来,护士帮她消毒,又重新开了个新针打在另一只手上。
“病人情况特殊,她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她吧,以免病人想不开再有什么不测,你我都不愿意看到。”护士说完便离开了病房,并且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钟迩的主治医师。
不知道是护士的温柔还是钟迩自己想明白了,她此时安静的吓人。
眼睛无神,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秦淑华刚想说话就被秦越年打断,他温声细语很有耐心:“迩迩,什么样日记本啊?你跟舅舅说,舅舅帮你找好不好?”
“日记。”钟迩的脸上没有表情,眼泪却直流,她嘴里没有别的话,依旧是:“我的日记。”
她翻过身,看向窗外,阳光好刺眼,可她一直强睁着眼睛,原来冬天也有这样热烈的暖阳啊?
秦越年胸腔里全是酸楚,他努力咽下去,想再去宽慰她,这时,沈姝拉住他,从包里拿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他。
他瞬间懂了,接过后将其放入钟迩那只刚消完肿的手里。
肉眼可见,钟迩的眼睛滚动了一下。
而后,似乎是身体机能尚未恢复,又或是刚才消耗了不少体力,钟迩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见她呼吸均匀,他们终于吐了口气。
“日记呢?”秦越年已经不在惧怕秦淑华,他只恨自己没有早些这样做,也许钟迩就不会出现这种的情况了。
瞧他语气冰冷,眼神中也没有了敬畏,秦淑华这么傲慢的一个人也被他镇住。
也许是因为秦越年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的缘故?
在她眼中,从昨晚开始,一心惧畏自己的弟弟已经换了个人。
她下楼去车里将日记本取来,递给了他。
不知道密码是什么,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她想窥探的秘密,终究是无法得知-
“3号病房的病人割腕了!”护士边按铃边喊。
就在刚才,护士进来给钟迩换药,一进门便看到她垂在床边的手。
此刻正滴着鲜血。
地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小血泊,白皙的床单被褥也被染成红色。
而钟迩正躺在这片鲜红上,一动不动。
听到有人割腕,医生迅速赶来将血止住,好在护士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病人家属呢?”医生询问。
换药的护士说:“应该是出去了。”
“胡闹,病人是什么情况他们不知道吗?怎么能让病人独处!”
医生话音刚落,秦越年便回来了。
他看到地上的鲜血,一下子着了急,赶忙跑到病床前。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中带着哽咽。
“病人割腕,不过现在已经止住血了,没有大事。”医生叹了口气:“病人病情不稳,最近还是不要她独处,家属要时刻陪伴,不要与她起冲突,凡事多应着她,不然病人再做出类似的动作,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秦越年连连点头,是他疏忽了。
大年初二这天,莫芸霜还没见到人,便打来电话让他们过去。
过年本来走动就多,可今年因为钟迩又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为了能让老人过个好年便没有告诉他们。
为了不让老人起疑,秦淑华和钟政和去了秦家交差。
只留下秦越年在这里照看钟迩。
刚才,他便下楼去送沈姝,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顺,他没有理由让一个外人在这里伺候钟迩。
再加上沈姝之前无辜挨了一巴掌,他更是过意不去,送她,只是以表歉意。
顺便借了个电话。
没想到,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钟迩却割腕了?
可他出去的时候,她不是睡着了吗?
难道,这只是障眼法?
细思极恐,秦越年感觉到了害怕,他害怕钟迩还能做出这样掩耳盗铃的事情来。
直到钟迩醒来,他都不敢再离开这里半步。
期间,助理给他送来了新手机。
他记得昨晚听宋珍丽说陆逾池也在做手术?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所以,他给陆逾池打过去电话,可对方并未接听。
就在他想给宋珍丽拨回去电话的时候,沈付发来了微信消息。
他点开这条消息。
宜城彭于晏:「年哥,急事,看到消息立刻回电!!!」
秦越年随即按了返回键,找到沈付的电话拨了过去。
沈付秒接,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等待这个电话一样。
“年哥,谢天谢地,我终于联系上你了!钟迩呢?”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沈付因为着急差点咬到舌头:“二十八那晚陆逾池为了救钟迩出了车祸,腿都断了,可他见不到钟迩一直不做手术,我们也联系不上钟迩,要不是他晕倒过去,估计还是不肯做手术,前几天醒来的时候又是一个劲的找钟迩,又伤到了腿……也许是钟迩一直不出现他心已死,便答应了出国治疗,如今大过年的他已经在异国他乡了,我也是钟迩的朋友,我只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到底去了哪里?”
陆逾池为了救钟迩出了车祸……?
明明这些字秦越年都听懂了,可进了耳朵里却怎么也不能将它们组织起来。
车祸?
为什么他没有听秦淑华说过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整个人懵住,沈付接下来的话他完全听不进去,一心只有车祸这件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失焦的眼神再次聚集,当他再去说话的时候,对方已挂断。
他直起身子给秦淑华拨过去电话,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弄清楚。
秦淑华到底是甩了一把好锅,她说当时情况紧急,她的眼中只有晕倒的钟迩没有看到旁人。
这话一出,秦越年对她失望透顶。
一个教育局的副局长,关心天下英才为己任,车祸现场她却视而不见,这跟肇事者逃逸有什么区别?
她还配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这么想着,秦越年觉得非常对不起陆逾池。
他走了,钟迩却不知道。
看钟迩的状态,她应该也不知道自己出过车祸,更不知道是陆逾池救了她吧?
都是好孩子,命运怎么如此跟他们开玩笑。
秦越年瘫在椅子上,看着床上还在晕迷不醒的小姑娘,一时间又失了神。
他想……钟迩应该知道此事。
她该知道自己曾经在性命攸关之际,有一位勇敢的少年拯救了她,没有让她香消玉焚。
而这位少年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快好了[可怜]
第52章 逐耳
钟迩醒来浑身没有力气, 仿佛已经被榨干了身体。
除了胳膊上惨留下来隐约的疼痛,手腕上的痛才是刻骨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轻嗯了一声。
听到声音后, 秦越年马上拿起来放在腿上,却一直没有打开的日记本来到她身边。
也许他知道密码是什么, 可他不是秦淑华, 不会在没有经过它主人的同意之前窥探这里面的秘密。
这是人与人之间最起码的尊重, 不管他们之间多么亲近。
迩迩, 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也许是没有那道令钟迩发指的声音,钟迩很安静, 不像之前那般冲动:“舅舅…”
她霎然哭了起来, 泪水流向太阳穴乃至黑发里消失, 只有眼角的湿润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闪光。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清醒过来后, 钟迩好害怕,她不想就这样离开,最起码再见一次陆逾池。
“别胡说,迩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生病了, 很可怕的病,其实我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是我不敢说, 我怕妈妈生气…”
秦越年跟着哽咽着:“怎么不告诉舅舅?”
“怕你担心,也怕你告诉妈妈。”
秦越年侧脸偷抹了把眼泪,其实,钟迩能有这样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秦淑华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相信自己的女儿患上病症, 还是一种心病说不定还会斥责她一顿。
而他……也许之前的确如钟迩所说, 他知道的话定会告诉秦淑华, 不为别的, 只为她能好好对待钟迩。
最起码不再强求她,违背她的意愿,逼迫她。
“别担心了,等迩迩好起来跟舅舅住好不好?”
多么一件令人期待的事情,可钟迩心中无比混沌,但她看到秦越年泛着泪光,点了点头:“好。”
“你的日记。”秦越年完好的将日记塞到她的怀中。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萦绕在钟迩的脸上,她紧紧抱住,生怕它再不翼而飞。
这里面是她的秘密,说起来能让她害羞的秘密。
“舅舅,能不能别告诉陆逾池我生病的事情,我怕他不喜欢我了。”
秦越年见她情绪稳定下来,刚想告诉她关于陆逾池的事情,但又听她这样说,他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钟迩知道那晚的真相,她会不会再次起了自杀的念头?
他不敢打包票,好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保密,等她能够承受这个消息的时候再告诉她。
“好,舅舅帮你保密。”秦越年笑了笑:“他要是嫌弃你,舅舅替你揍他好不好?”
“不好,你不准揍他!”
“害,你这才认识他几天胳膊肘子就往外拐了?竟站到了舅舅的对立面去。”
钟迩摇摇头,眼神中少了些绝望,多了些神色:“陆逾池其实很可怜的,我不想再让他难过了,他……对我很好的。”
秦越年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地笑着,两人都不再哭。
他现在才知道,陆逾池对钟迩的重要性,他像是一盏灯,能指引她走出黑暗地带的光。
这让他更加坚定的想要保守住陆逾池的现状,他害怕,那道光消失了,顺带将钟迩也带走了。
他不再去提这些伤感的事情,看着她怀中的日记本,故意说能不能看一眼。
钟迩立马抱着日记本转身,还差点鼓针,见她都能跟他互动且有小情绪了,他松了口气。
最起码她短时间内不会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饿了吗?”她从手术室里出来后就没有正了八经地吃顿饭,又出了那么多的血,秦越年很心疼她。
钟迩低头看着自己被宽松病号服盖着的肚子,点了点头。
饿,她好饿啊。
秦越年不想离开病房,她现在离不开人,但是每个人都有空间是吗?
毕竟她刚刚才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日记本。
他不走远,就在门外,给足她时间,也许她有一天想通了,病情也就慢慢好转了。
“我去买饭,你自己可以吗?”
钟迩瞪了他一眼:“舅舅,我不是小孩子了,当然可以自己待着啦,等药水挂完我就按铃,这些我上次住院的时候就已经会了。”
“是啊,我们迩迩长大了,是舅舅老糊涂。”
出去后,秦越年透过门上那一竖块的玻璃探进去,直到确认钟迩不会再有过激行为这才放心。
转身之际,他看到她打开了日记。
等待,他倚着墙面心情格外沉重,他该怎么让她没有折磨的痊愈?
利用陆逾池吗?
是时候该想对策了。
秦越年给沈姝打了个电话。
病房里,钟迩拨着密码,小心翼翼地将日记打开,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字迹,没有血色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默读,她在仔细回忆曾经发生过的画面。
美好的,伤心的,快乐的……
【2016年/9/6 天气晴】
陆逾池
救命恩人——
谢谢
【2016年9/6 天气晴】
欠陆逾池15元,
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2016年9/8 天气多云】
陆逾池打人,很凶!
陆逾池早恋!
(﹏)
【2016年9/14 天气晴】
陆逾池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来上课了,明天他会来吗?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
我好想帮他解决问题,这样他就可以来学校学习,我就可以见到他了。
【2016/9/15 天气晴】
陆逾池人很好,他帮我排队。
今天吃到了糖醋里脊 更开心的是加到了陆逾池的微信哦。
但是,我好想赶快成年,这样就可以跟陆逾池一样做些成年人该做的事情了对吗?(T_T)
比如……谈恋爱……
可陆逾池他真的谈过十八位女朋友吗?
【2016/9/16 天气晴】
今天被老师罚站了(╥_╥) 但我不是一个人,还有陆逾池陪我呢^_^
放学后去医院看望了黎星珩,没想到陆逾池也在耶,可他好像不太待见黎星珩,为什么啊?
意外之喜,我今天终于见到了妈妈口中那位叫宋珍丽的人,也是陆逾池的妈妈,她好温柔啊,我很喜欢她,她和妈妈之间一定是存在误会对吗?
【2016/9/17 天气晴】
大家为什么这么介意十五岁啊?小孩?我才不是!
嗯……今天又和陆逾池去吃了炸酱面哦可陆逾池好像不太开心?
可又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舅舅是舅舅的时候突然笑了,还吃完了剩下的炸酱面呢,唉,男人真善变。
【2016/9/22 天气晴】
陆逾池是神算子吗?我真的得了前三耶。
【2016/9/23 天气多云】
陆逾池今天带我去车队了,还见了很多朋友,他是不是将我当做真心朋友了啊?
可他的车技真不怎么样呢。
还有……我好像变成了陆逾池的赌注哎。(︶︿︶)
【2016/9/27 天气晴】
陆逾池是个大骗子,原来他想攻克我,赢下赌约啊。
他输了就要染绿头发吗?怎么办,陆逾池这么过分,我还是不想让他输……
我真的好难过啊(T_T)
【2016/9/30 天气雨/心情晴】
陆逾池:男朋友!
ˋ ˊ
【2016/10/4 天气凉】
陆逾池你为什么和别的女生挽着胳膊,为什么要跟别的女生吃饭啊?
陆逾池,你的背影好决绝,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只是将我当做赌注对吗?
今天,我好像分手了……
【2016/10/16 天气晴】
陆逾池昨天等我上学了耶!
可是……我生病了,陆逾池应该不喜欢生病的女生吧?
妈妈不喜欢陆逾池,让我理他远点,可我只想靠近他一点,再多一点,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昨天发生了一件更加糟糕的事情,如果不在陆逾池及时出现,我应该……下场很惨吧。
虽然昨晚遇险,但是我去了陆逾池的家里哦,他泡的面很好吃,原来那叫做泡面啊,我是第一次吃。
我还……我还……跟陆逾池同居了〃〃
陆逾池今天还告诉我:不过尔尔,无心自困,我晓得了,身体好像被这句话充满了能量一样。
【2016/12/24 生日快乐】
今年的生日是我最开心的一次,因为是陆逾池陪我过得哦,我的生日愿望也实现了耶。
原来平安夜吃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啊?那我要多吃几个,我需要很多个平安和快乐,这样我就可以待在陆逾池身边久些,再久些……
【2017/1/15 天气晴】
完蛋了,我的心好像要从心房里跳出来了,为什么身体这样炙热,好像要把我烧坏了一样?
这就是接吻吗?
陆逾池一定是喜欢我才亲我的对吗?
一定是这样!
如果可以,陆逾池,下次见面可以再接吻一次吗?
这样的感觉好奇妙,啊啊啊!突然间觉得自己羞羞羞〃〃
【2017/1/25 天气凉】
陆逾池怎么办,我好像病的很严重了。
我真的是废物对吗?不然怎么可能连一份礼物都保不住。
陆逾池,此刻我好想你啊。
陆逾池,对不
看着自己还没有写完的这则日记,钟迩突然抽泣起来。
她想,如果她的病好了,第一个要见的人就是陆逾池,到时候她再好好跟他道歉,诚以心。
可是,她该怎么好起来啊?
脑袋里依旧还存在血腥的画面,有时候她更是控制不住想要伤害自己,仿佛这样才能平息身体里的另一个她似的。
想到这里,钟迩哭得更伤心了。
外面的秦越年听到钟迩在哭,他立马推门进来,他仔细打量着,看着她身上没有添新伤这才放心,松了口气。
“迩迩,怎么了?”他轻声询问。
钟迩合上日记抱在怀中,眸中被热泪充盈地看着他:“舅舅,怎么才能赶快好起来,好痛啊……”
“这不是什么大病,迩迩要有信心战胜它才行!”
秦越年安慰她,稳住她的情绪。
他将饭桌搭在病床上,把助理送来的饭菜摆在她面前。
“首先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战胜病魔。”
对,钟迩立马拿过秦越年递过来的筷子,开始往嘴巴里塞饭菜。
可惜……饭菜一到嘴里,她便犯恶心,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使劲往下咽,按捺住那股恶心,可还是抵挡不住。
钟迩哭得更凶了。
“没关系迩迩,咱们先把粥喝了,慢慢来。”
许是秦越年的话管用,钟迩止住哭声,拿起勺子喝粥,终于有能咽下去的食物了。
可一直喝粥没有营养,钟迩已经瘦骨嶙峋,打针时都血管倒是好找,但是当针扎进去的时候,感觉只有一层皮在撑着似的。
作为舅舅,他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画面。
“迩迩,明天跟舅舅回家住,让罗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钟迩自然是不喜欢消毒水味:“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问:“舅舅,陆逾池找过我吗?”
“找过。”
“那你怎么说的?”
秦越年让她先别急,听他说:“我就说你被妈妈按在家里学习,冲刺高考,过年也不能松懈,没法出来,等开学就能见面了。”
“可是……我开学前病能好吗?”
两个人瞬间陷入了沉默当中。
钟迩慢慢地将那碗粥喝完,她放下勺子,眼皮也开始打颤了。
应该是药效起作用了。
在她临睡前,她握住秦越年的手:“舅舅,可不可以帮我买些毛线球?”
“好,你要什么样的?”
“黑色……”
浅浅两个字后,她便睡着了。
第二天,秦越年一大早就去给钟迩办了出院,将她接回了屿水庭院。
钟迩进门时,沈姝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原本秦淑华不同意过早让她出院,是秦越年咨询了医生,医生说若是在病人觉得开心的环境里居住,对病人的病情有极大的帮助,可以出院,但是不可放松警惕,最好有专业人士随时检查。
秦越年问了沈姝的意愿,她答应,他便行动,至于秦淑华,他只留下一句话。
“你要是真想迩迩恢复正常,那你就离她远些,最好在她养病的期间不要让她见到你。”
虽然秦淑华八百个不愿意,但为了钟迩好她终是妥协了。
客厅里,沈姝将黑色的毛线球递给她:“迩迩,你会织毛线吗?能不能教教我啊!”
“可以,老师你要给舅舅织什么呢?”
“……”沈姝滞了下:“我给自己织。”
她瞄了眼秦越年,见他没有看过来才松了口气。
钟迩点了点头,同意教她,两个人待在客厅织了一上午。
“迩迩,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钟迩织手套的手顿住,她思考一瞬:“德国。”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德国,也许是心帮她做的选择。
“那我们一起去德国玩好不好?”
钟迩随口应下了,她如今只想好好将陆逾池的礼物织好,这样,等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便可以送给他。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再生她的气,也能原谅她不能去学习F1赛车,放他鸽子了。
她想,等下次她定不会再拒绝陆逾池的相邀。
第53章 逐耳
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钟迩每日都在乖乖吃药保持愉悦心情。
自从有了盼头之后,她的精神也越来越好了,最近都没有自残的想法了。
这天, 她抱着毛线下楼去客厅等沈姝的时候,差点踩空台阶, 跌倒下去。
沈姝已经到屿水庭院了, 而且……而且, 她此刻竟被秦越年擒住双手压在冰箱上, 两人贴的严丝合缝,甚是亲密。
好像还有点……难舍难分?
钟迩有些尴尬, 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事情, 在家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过爸妈亲密。
也许他们有亲密的时候, 只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现过。
所以乍一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退回去还是走过去?
可把她焦急坏了。
就在她想要转身上楼的时候, 秦越年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还带着一丝霸道意味。
“既然以前为了钱离开我,那就保持距离,现在又勾引我是什么意思?拿了钱就该办事, 是不是啊沈老师?嗯?”
沈姝挣扎着,奈何他的劲太大:“我没有勾引你,你错解了我的意思, 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碰倒了我的水杯才湿了衣服,而我……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擦衣服而已。”
“呵。”秦越年不信:“那你摸我胸干什么?”
“我那是不小心!”沈姝瞬间脸红起来。
靠在楼梯墙边的钟迩听到这句话后长大了嘴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胸……老师摸舅舅的胸?
啊这……!
她探头看过去, 发现秦越年正在笑。
“狡辩, 我的清白都被你给毁了。”
沈姝对上他的眸子:“你这话太严重了吧?”
“负责吧。”
沈姝咬着唇, 整个人像是被火笼圈着, 鼻尖萦绕着对方的气息,她屏住呼吸一瞬,趁着他松了松手的空,她立马挣脱出来,跑到一旁。
秦越年的手中突然一空,他的身子像是缺了一块地方似的,不太舒服。
沈姝看了他一眼,而后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卡,递到他面前。
“当时夫人给的,我没有动过,现在还给你。”
秦越年嗤笑一声:“收都收了为什么不花?”
“不是我的钱,花着不踏实。”
即便是沈姝在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有动这张卡里的一分钱。
秦越年朝她走过去,伸出食指和中指夹过那张卡,翻个面看了看。
确实是莫芸霜的卡,上面的卡号里还有她的生日。
“当年为什么要接这张卡,跟我在一起,岂不是更有性价比?”
沈姝低下头,脸色有些差:“能不能不说?”
“那就负责吧,你摸了我两下……”
“咣!”钟迩手中的毛线球一时没拿稳,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最终在秦越年脚边停下来。
钟迩像是个做错事情的调皮鬼,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她空出一手朝着他们摆了摆。
那意思是她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一时间她听入迷了。
她从来不知道,秦越年还有这样一面,霸道且不讲理的样子。
秦越年尴尬地咳嗽一声:“迩迩,还没有织完吗?”
“快了。”
“那你们继续织。”他摸了摸后脑勺,而后把银行卡重新塞进沈姝手中:“给你就花,别太傻,都得你应得的,我还有工作,你陪着迩迩吧。”
应得的这三个字他格外咬牙切齿。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他刚踏上拐弯处的楼梯就听到钟迩跟沈姝说的话。
她们八成是以为他早已经上楼了吧?
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还美曰其为关心钟迩。
“老师,你快织完了吗?”
沈姝拉她坐下:“嗯,今天结尾。”
“那你什么时候送给舅舅啊?”
“迩迩!”沈姝急忙纠正她:“我只是随便织的,不是送给你舅舅的。”
钟迩可是个明白人,她边织边说:“老师,你织的尺寸可比你的手大多了,不是送给舅舅的吗?可老师你好像没有男朋友呀。”
“……”
沈姝一瞬间被噎住,她想当做童言无忌,可是……刚才他们……唉,她竟解释不了。
她的确是按照秦越年的尺寸织的手套,至于什么时候送给他,也许、他不稀罕这些便宜玩意儿吧。
秦越年没有听到回答,他自嘲一笑,他终究是太高估沈姝对他的感情了。
他失落地去了书房,坐在桌前别说工作了,什么都干不下去。
不过,他的忧思被一阵电话声打断。
看到上面的备注,他果断挂了。
对面却很执着,一直打。
楼下,沈姝织完了整副手套,她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认真做手工的钟迩,很欣慰,她变得越来越好了呢。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钟迩才停下来,陆逾池的礼物也完工了。
她举起来看着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迩迩,你想什么时候去德国呢?”
钟迩顿了顿:“为什么要去德国啊?”
她竟然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沈姝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没事,老师随便问问的。”
钟迩点了点头:“老师,你现在要去将手套给舅舅吗?”
如果沈姝能跟秦越年解除误会,那么他们就能复合吧?
她是真的很喜欢沈姝,如果她能做她的舅妈那就更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可以经常见面啦。
“迩迩,我没想给他。”沈姝很难为情,秦越年应该恨她才对,又怎么可能收她的东西。
“老师,你还喜欢舅舅对吗?”
“我没有啊!”
“你有。”
“……”
“老师,有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钟迩凑近她的耳朵:“我偷偷告诉你,舅舅枕头底下有你的照片,他没有忘记你。”
沈姝听到这句话,瞳孔一怔,仿佛被一颗惊雷,精准劈中似的。
这怎么可能?
秦越年应该最恨她才是,当年她不辞而别,只留下一条短信就消失了,甚至将他留在她所租的出租屋里的东西全部打包,乱糟糟地送了回去。
他……怕是觉得她是狠心且爱财的女人吧?
“哎呀,老师你现在就去送给舅舅,别害怕我陪你一起。”说着,钟迩就拉着沈姝上楼找秦越年。
钟迩很高兴,兴许今天过后她就有舅妈了。
到了书房,她刚抬起手打算敲门,却听到里面好像有吵闹声。
可是,秦越年在跟谁吵?
“秦淑华!”里面,秦越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无比清晰。
钟迩冲着沈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想知道秦越年跟她妈妈到底是为什么发生冲突的,他们之前的相处不是很客气吗?
沈姝觉得偷听墙角这事不太好,想要拉她走,可见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她不忍心坏了她的好心情。
只好跟着她一起‘胡闹’。
“你配坐在教育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吗?陆逾池为了救下迩迩替她挡了车祸,现在腿都断了,他为了确认迩迩的安危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可能终生落下病根,你当时为什么那么自私,怎么忍心扔下你女儿的救命恩人不管呢?现如今他都出国了,又怎么不算远离迩迩呢?你还要隐瞒迩迩陆逾池是她救命恩人的事实?你到底有没有心?”
秦越年声声控诉,他觉得家中的封建思想以及所谓的家风害人不浅。
原先,秦淑华也跟他一样不卑不亢,不愿意受家里摆布,可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讲人情,不讲道理的呢?
这样的人真可怕。
所以,他断不能再让钟迩落入她的手里。
车祸?
错过最佳治疗时间?
落下病根?
出国?
这些词一个一个地砸过来,砸在她的耳膜上,砸在她的心口上。
怎么可能?陆逾池他…这怎么可能啊?
接下来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
耳朵先是嗡了的一声,而后又像是被塞了耳塞,将耳朵赌得严严实实。
钟迩瞬间跌落在地上,她捂着胸口,好像要窒息了,她大口呼吸着,好像空气里的氧气供不上她的需求似的。
她本能地张开嘴,想吸气,可空气像是凝固了,她怎么都吸不进来。
呼吸是在这一刻停住的,她的胸口像被人塞进一大团浸了水的棉花,很沉重,她难以承受住,一丝缝隙都不留。
胸腔开始发痛。
她的心脏跳得又急又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儿,在里面拼命地撞,撞得头破血流,却怎么也撞不出去。
最终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当她再醒来的时候,比视觉先开启的是嗅觉,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她这是又来医院吗?
睁开眼,病房的白灯刺得她眼眶发酸。
此时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也下起了雨,一声一声砸在玻璃上。
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泪水也随之而下。
陆逾池当真为了她连腿都不要了吗?
可他不是最喜欢赛车吗?
他还要比赛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他一定很痛吧?
她越想哭得越凶。
身子不受控制的发痒,像是有无数只虫蚁在啃食她的血肉似的。
她抚上右手手背上的针头,将它拔了下来,一针针地拉在胳膊上,好像这样做才能缓解身体上的难受。
血顺着胳膊流下去,流到手腕,滴在床上。
她盯着那些血,忽然觉得心里很痛快。
原来只要身体疼了,那些堵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就可以流出去的,从这些伤口里,一滴一滴流出去。
她又划了一道。
再一道。
这时,门被推开了。
看到里面的场景,秦越年怔住了一下,而后他扔下缴费单子冲了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去夺针。
可她死死攥着不放。
“迩迩听话,给舅舅!”他吼道,眼眶通红:“你别这样,多疼啊?”
“疼吗?”那陆逾池得有多疼?
钟迩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最该死的是,她竟然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
秦越年从没见过钟迩露出那样的眼神。
空洞,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她就直直盯着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越年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我怕你承受不住,就像现在一样,想等你好了之后再告诉你,到时候即便你想去见他,舅舅都会带你去,可你现在……迩迩,答应舅舅要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逾池这家伙也一定会没事。”
“可我怎么才能好起来啊?”钟迩无力的瘫在床头:“承受不住吗?可陆逾池替我出车祸的时候,他却承受住了。”
“迩迩,你振作起来,等你好了舅舅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不好。”
陆逾池那么勇敢,而她却逃了,她怎么有脸去见他?
她就是扫把星,将他连带着倒了大霉。
她的声音哽住:“他应该不想见我这个逃兵了吧?”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雨声,啪嗒啪嗒地打在窗上。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
她看着秦越年,眼睛被红色沾满了整个眼眶。
“舅舅。”她的声音哑着:“我该怎么好起来啊?”
秦越年蹲在床边,看着她满胳膊的血以及她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
他也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她浑身都是无法对抗病魔的无力感,好像任她怎么做都改变不了现状。
陆逾池现在应该恨透了她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俩人就要见面了[狗头叼玫瑰]
第54章 逐耳
雨沥沥啦啦下了一整夜, 钟迩睡不着正靠着窗台数着雨滴。
被雨拍打的玻璃和她手背上的针眼,一时分不清哪个更疼。
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雨声瞬间挤了进来, 屋内温热的空气也从缝里溜走。
手掌贴在玻璃上,凉凉的, 刺骨。
随后, 她又将手心朝上伸出窗外, 想要握住雨水, 可看似握住了,张开时, 却什么都没有, 只留下一片湿润。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 帮她把手拿了进来, 又把窗户关上,说话声音很温柔:“外面冷,当心着凉。”
钟迩点点头。
后来雨停了,天晴了。
她也睡着了。
五年的时间好像也在眨眼间过去。
此刻钟迩坐在宿舍的窗前, 外面的雨也正在下。
同样灰暗的天,同样被风吹斜的雨,同样贴在玻璃上的手。
但现在她手背上是干净的, 没有针眼,没有胶布的痕迹。
她推开窗,风进来了,雨也进来了, 凉凉地扑在她的脸上。
以前只要下雨她便会坐在窗前数雨滴,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
钟迩伸手出去, 手指弯曲起来, 接了一点雨水,也是凉凉的,和五年前那场雨一样。
但这一次,她没有让雨水流走,好像一切都回来了一样。
“迩迩,你身体不好怎么还敢开窗户?”
钟迩看向说话的人,笑了笑,把手中的雨水倒掉,关上窗户:“晴晴,你醒了。”
“再不醒就要被冻死了!”
“对不起。”
“哪那么多对不起,别把负能量的话成天挂在嘴边。”
钟迩点了点头。
“外面还下雨,要不然你跟人事说约改天面试?”
“没关系。”说着她将简历放在包里。
战胜抑郁症,钟迩用了半年多的时候,也许是她觉得自己亏欠陆逾池,不该躲在抑郁症的后面无知享受这些年以来的缺失。
她拼命地去克制自己,乃至虚脱,乃至晕倒,乃至被病痛折磨的只剩骨头架。
可她从未放弃,她深知,只有她真正从阴暗里走出来,才能对得起陆逾池给她的这条命。
兴许是上天可怜她,终于给她了一条活路。
后来她挑灯夜读,尽管知识点学的扎实,她并不吃力,但她还是用心努力,比以前秦淑华那样对自己时还要苛刻。
因为陆逾池说过,她是第一。
她又怎么能辜负他?
他没有参加高考,这也算她与他一起考的。
来年六月份的时候,她以宜城理科状元的身份报考了清大。
在秦淑华的逼迫下,她终究还是与京大无缘。
起初她报得的确是清大中文系,军训过后,有一次改换专业的机会,她二话不说便瞒着家里改了专业。
古时候还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呢,离家这么远,秦淑华怎么可能手伸得这么长?
说起来,还是秦越年的主意。
只要脱离秦淑华的掌控,那就可以自己做主。
她不想一直活在秦淑华的安排当中,人生只有一次,她该活出自我。
如今也瞒到了毕业实习的时候。
刚才和她说话的便是同计算机系的同学兼室友姚娅晴。
“安彤跟卜悠然也不知道面试的怎么样了,群里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她说的这两位也是钟迩的室友。
姚娅晴坐在她对面,面色愁容,也对,找工作哪有不愁的。
她看了眼钟迩,第一都还在找工作,那她还急个屁。
这么一想,她倒是想开了。
“迩迩,导员介绍你去云帆科技工作,你为什么不去啊?云帆这些年可是咱们计算机系的学生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钟迩笑了笑:“志不在此。”
姚娅晴翻了个白眼,学霸的世界她不懂:“那你今天去哪面试?”
“久骥。”
“啊?没听说过。”
“一支车队所隶属的公司。”
姚娅晴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压根就没有听过京市还有这样的公司。
钟迩成天除了学习就是关注赛车比赛的,她真害怕别人打着车队招新的牌子骗她。
毕竟,这些年打着高薪工作的幌子把人拐到边境搞诈骗的人不尽其数。
可钟迩却说,她对这家公司了解的很深,近两年崛起的一支叫做Z.era的车队就是来自这个公司。
“行,你觉得好就去面吧,到时候给我开一下实时定位。”姚娅晴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嘴:“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多吃点饭吧,这么瘦连衣服都撑不起来,人事见了你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挪来的一条杆子呢。”
钟迩低头看了眼自己,是啊,她的确很瘦,比刚认识陆逾池那会儿还要瘦。
可她也不想,这是生病之后残留下来的后遗症。
她吃什么都是几口就饱,有什么办法呢?
又不能强求自己硬吃啊。
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姚娅晴是为了她好。
“那就祝你面试成功。”
“谢谢晴晴。”
来到久骥的楼下时,雨已经停了,钟迩仰望着这十六层高楼,发出一声喟叹。
听说久骥的总部在德国,因为老板是国人,终究要扎根国土,便在国内开了分公司。
奇怪的是,这位老板竟然从来没有露过面,尽管车队在比赛的时候,也没有媒体拍到他。
好神秘。
钟迩对这位老板很好奇也很崇拜。
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在完成自己学业的情况下创立了久骥,成立了Z. era,哪里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简直是神人。
也许她只有成为久骥的员工才能见到他吧?
对于这次面试她信心满满,所以,进入公司大门的时候她也格外自信大方。
前台引导她来到面试区抽取号码,在此等候,钟迩惊呆了,好多人啊!
她数了一下,光面前的人就有四十三个。
这么多人竞争这两三个岗位,压力是不是有点大啊?
莫名的,她竟有些退缩了。
不过,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消息倒是灵通。
钟迩坐在角落静静地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其实都是没有营养的话,无非是久骥的传奇事件。
但下面这句话,令钟迩内心波涛汹涌,汗毛直立,坐立难安。
“听说久骥的老板是Luis。”
“就是那个当年在宜城,一战成名的Luis?”
“就是他!”
“可惜了,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参加过比赛,有段时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听说,他的腿好像受伤了,大概是去养伤了吧?”
Luis这个名字没有人比钟迩还熟悉,当年,她还收到过他的礼物。
不过,这个礼物经过陆逾池之手相送,想到这里,钟迩浅浅一笑。
回忆追溯到那时。
陆逾池不愿意她整日将Luis挂在嘴边,因为他,他们还差一点分手。
可她却连Luis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许长他得比陆逾池还好看?
想到这里,钟迩笑着摇了摇头,陆逾池是最好看的,那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那是别人没有的,是独属于他的这个人的象征。
“赛训组18号,钟迩。”
HR助理的喊声,打破了她美好的回忆。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就跟着助理进了面试间。
里面坐了五位面试官,三男两女。
看起来各个严肃至极,因此钟迩原本的平常心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她问好后,坐在最边上的那位女面试官引导她坐下。
问题普通,一问一答,不过都是面试官针对了解她这个人提出来的。
直到问到专业问题,面试才刚刚开始。
“你对F1赛车了解多少?”中间那位男面试官问。
“不怎么了解。”
“……”
面试官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别人来这里面试好歹都是做过功课的,她倒好。
他们摇了摇头,平白添了一个乐子。
又是一个空有高学历的求职者。
“我不是来应聘F1赛车组的赛训总监。”
几位面试官听她这么说都来了兴致,抬头看向她,示意她接着说。
“我的求职意向是卡丁车赛训组。”
“可我们现在面试的是F1赛训组的赛训总监。”
钟迩微笑点了点头,随即从包里拿出平板,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将一则视频放在他们面前播放。
正是钟迩在宜城那两场比赛的视频。
看完之后,中间那位男面试官站起身来,格外激动:“这人是谁?”
“我。”钟迩这一个字的语气可抵千军万马。
“当真?”看着钟迩明明是位瘦弱不堪的小姑娘,她怎么可能拿得稳方向盘?眼神中充满质疑。
“千真万确,如有不实我愿意负法律责任,我的英文名字叫Rachel ,您可以去查一下,曾经是宜城区卡丁车比赛的冠军。”
也许面试官面试了一天,早已经疲累,还没有遇到一个满意的求职者。
当钟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们当场拍定,但最终能不能进入久骥,还需要公司的三位创始人决策。
这是自然,钟迩懂得,老板满意才算真正得到认可。
“三天内如果你面试通过,我们会以电话的形式联系你,超过三天没有联系你,则是没有被录取。”
“好的,谢谢。”
出了久骥的大门,钟迩终于舒了口气,她来到这里真的是似梦似幻。
以后要是能在这里工作……她想都不敢想。
她捂着胸口,还是好紧张,三天,充满期待又或是失望的三天。
说快也快。
回去后,钟迩就一直随身带着手机,生怕接不到久骥的来电。
“迩迩,你面试的地方有消息了吗?”姚娅晴关心问道。
钟迩摇摇头,情绪很低落,都第三天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看来那三位创始人看不上她的车技啊?
可如果久骥的老板真是Luis,那他为什么看不上她?
以前他明明还夸赞过她的车技啊。
难道是陆逾池说谎吗?
不,陆逾池才不是这样的人!
眼看就要下午五点钟了,手机还是没有任何电话进来。
钟迩只好认命了。
“没事迩迩,京市又不止这一家公司,你才面试了一家,你的技术这么好,而且年年都是第一,他们不要你,那是他们瞎了眼。”
“就是就是。”
三个舍友轮番安慰钟迩。
“嗯,那我们去吃饭吧,好饿。”
钟迩为了等电话,连饭都吃不进去。
现在没有收到offer她虽然失落,但很快也调整了自己。
不属于她的,那她就不去勉强。
想通了之后,饿感也随之而来。
她们穿戴好衣服后,打算去食堂对付吃几口,姚娅晴刚打开门,屋内就传开一阵电话铃声。
“快看看是谁的手机响了,说不定是哪家公司的hr打来的!”
最近大家都在面试,工作机会很难得,拿到offer可是天大的喜事。
她们拿出手机,视线最终都落了钟迩的手机上面。
钟迩在大家灼灼的目光下接通了电话,对面一道温柔且好听的女声响起:“你好,请问是钟迩女士吗?”
“你好,我是。”
“我是久骥人事部的Sophie,公司领导层决定让你于明天上午十点到久骥赛车场报道,并且对你进行车技以及理论知识的考察,不得无故缺席,如果您另有安排,请提前告知。”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后,钟迩如释重负。
这个消息虽迟但到,令人的心情跌宕起伏,却是极好的结果。
其她三个舍友羡慕的同时替钟迩高兴。
安彤揽上她的肩,晃了晃她:“恭喜啊,迩迩,这下不难过了吧?”
钟迩脸上笑开了花,频频点头。
“你可是咱们当真第一个有工作的人,很快就是拿工资的人了,这顿晚饭咱们不去食堂了,去外面吃,你请!”
姚娅晴、卜悠然异口同声:“赞同!”
钟迩淡人淡语,却很爽快:“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钟迩高兴,别说一顿饭,就算是十顿八顿,在今天她也会请。
因为,她就要去到自己努力争取到的地方,在那里她会恪尽职守,继续学习。
也许有一天,她会在赛场上和陆逾池相见。
【作者有话说】
今后是职场版的迩迩[捂脸偷看]
第55章 逐耳
久骥.Z.era车队训练场。
引擎的轰鸣声一道接着一道, 从赛道那头传过来,继而呼啸而过。
陆逾池站在监控室前的落地窗玻璃边,视线跟随着赛车的身影, 检查他们目前的训练成果。
他衣着一身黑,身材修长, 环抱着双臂, 脸色严肃, 眼神犀利, 眉头也微微皱起。
似乎对这次训练的结果非常不满。
门被敲了三下,他也没有注意到。
来人是陆逾池的助理, 他推开一条缝隙, 见老板专注于赛道上, 便自作主张进来了。
“陆总, 这是公司人事部送来的简历和资料,人员的选定还得您拿主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了一下旁边的办公桌,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赛道。
直到外面的引擎声停歇, 他才挪开视线。
拿起对讲机,透过玻璃窗,语言犀利地点评这次训练的结果。
气氛一度降低至极点。
门被大咧咧地敞开。
“陆总工作很认真嘛。”沈付一声调侃将气氛回温过来。
“咱们陆总可是工作狂, 跟兄弟们的感情都淡了。”蒋子楠跟着添了一嘴。
陆逾池瞅了他们一眼。
他努力工作是为了谁?还不是在养他们这两个废物。
每年还不是靠他辛勤工作拿高额分红?
只知道站着说些风凉话。
“陈礼跟钱锋我们给你挖过来了,不日就来报到。”
陆逾池拿起助理放在桌上的简历,浅浅一声:“嗯。”
“这是这次面试留下来的优秀人员?”沈付抢过来,翻了翻这几份简历:“嗯, 质量不错, 人事终于干点人事儿了。”
“就你不干人事。”蒋子楠吐槽一句。
沈付继续往后翻, 当翻到第五份简历也就是最后一份简历的时候, 他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连话都不说了。
蒋子楠见他突然‘死’过去,又见他目不转睛盯着简历,便起身走到他旁边。
就是要看看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怎么整个人都傻了。
当蒋子楠看到他翻到的那份简历上面的名字时,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他也傻了。
下意识间,他在想这是不是遇到重名的了啊?
可当他看到年纪以及籍贯地址的时候,立马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是她。
钟迩。
俩人相视一看,而后把视线投向陆逾池。
“有疑议?”空气突然安静,陆逾池又被两道视线‘侵犯’,他忍不住问。
沈付和蒋子楠先点头,看了一眼对方后又摇头。
察觉到这两个人的状态不对,陆逾池从沈付的手中抽走了这五份简历。
“阿池,你日理万机,招聘这点小事我跟老蒋来就行。”沈付伸手去抢。
可惜,陆逾池没给他这个机会,靠着转椅往右一转。
他一个个的看,前面几人他都很满意地点头,人事部这次确实干的不错。
难怪连沈付这个体育生‘半文盲’也看得出来这次的质量不错。
直到他看到最后一份简历。
他死死地盯着名字那一栏,手指在纸边顿住了。
整整一分钟,他整个人像是被石化了似的,连转椅都知道气氛不对,安稳地停住,不再晃动。
陆逾池面无表情,随后像是看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将这沓简历轻撇在桌上,而后起身。
“我去给这群家伙加加难度。”他说的很轻巧,也很平淡,眼看跟平时无异。
“那这些简历怎么办?”
沈付的话没有得到回复,剩下他们俩人唉声叹气。
“又得堆在后面处理了。”
蒋子楠敲了下桌子:“钟迩怎么还有脸来面试久骥,她害阿池害得还不够吗?”
“她又不知道久骥是阿池创立的,人家正常求职怎么了?”
“我发现你老是为这娘们说话啊?”蒋子楠推了他一把:“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跟她还有联系?”
“没有,其实钟迩她……”
“少跟我提这娘们。”
“……”
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提到钟迩,他们一个两个的就根本被踩了尾巴似的。
可钟迩也是无辜的啊。
作为唯一知晓这其中种种的人,他每次要说出钟迩当年为什么抛弃陆逾池,死不出面的事实时,他们都不爱听,非得打断。
这些年他哪里敢跟钟迩联系,他一直联系的是秦越年好吧。
还有他的对象,盛圆。
搞得沈付在中间很无奈。
“好了,别气了,气出皱纹小心找不到对象,打一辈子光棍。”
蒋子楠肘击他:“你才一辈子光棍。”
“我已经有对象了。”
“你就是傻逼,有受虐倾向的傻逼,上学的时候还没被盛圆打够吗?”
沈付炫耀笑道:“你懂什么,这是情趣,打是亲骂是爱懂不懂!”还不忘插刀:“哦,我忘记了,这不是你这个光棍能懂的。”
“操!”
蒋子楠整一个大破防。
怎么就让沈付这个傻逼给先找上对象了呢?
硬生生地压了他一头。
他不想理继续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得很决绝。
他是绝对不会同意钟迩来久骥的!
通知下发的当天,其他四位应聘者都已经收到了offer,除了赛训组的另一位应聘者,其他人都于两天后正是入职。
至于钟迩……
沈付在当天的会议上提出此事,正好人事部主管也在,这场会议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战况’焦灼。
人事部主管大家都叫他Ethan,他听到钟迩的名字后一顿夸赞,还将她比赛的视频投在大屏幕上,感叹自己找到了一位人才。
大家脸上都笑意盈盈,唯独忽略了他们的大老板,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冷意。
沈付看了他一眼,让他一直压着钟迩的简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钟迩的事迹,这下看你怎么拒绝。
他偷笑了一番。
这一幕正好落在蒋子楠的眼中,他直接翻了个白眼,操,吃里扒外的狗兄弟。
“我不同意。”蒋子楠板着脸,用文件夹拍了下桌子,导致会议上一片寂静:“这个人良心不好,我不允许她出现在我们公司。”
Ethan出了名的爱惜人才,他也不顾忌蒋子楠的身份,跟他叫起板来:“你长了双天眼吗?这都能看出来人家小姑娘良心不好?你干脆去摆摊算卦吧。”
“你!王大鹏,我****。”蒋子楠直接喊出Ethan不愿提起的本名:“信不信老子让你也滚?”
“你试试啊,草包!”
“我……!”
蒋子楠短短三天破防了两次。
他喘着大气,坐在老板椅上半天不在说话,太气人了,怎么所有人都在替那个没良心的娘们说话?
陆逾池应该跟他同样的想法。
他将视线投向在正中央坐着,一言不发的男人。
但事情严重出乎他意料。
“明天上午十点,让赛训组的这两个人去趟车队,我亲自复面。”
“……”
蒋子楠心称完蛋,陆逾池又要栽在那个娘们的手中了。
沈付瞧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他走到蒋子楠旁边,伏身揽着他:“别不开心了,今晚哥们请你们去有格调的地方吃漂亮饭去。”
“滚!”
他差这一顿饭?
气都气饱了好吧!
蒋子楠此刻跟吃了十斤苍蝇一样,恶心到极点,都怪沈付这个罪魁祸首,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不是要去吃饭吗,怎么来了酒吧?”钟迩看着门面牌子上写着‘碰个面’,大字的右下方还有两个荧光小字‘酒吧’。
“这不一样,他跟常规的酒吧一样,可以吃饭,也可以不点酒水,还有驻唱呢。”姚娅晴眯着眼睛笑道:“这可是我们圆姐找的地方。”
盛圆摸了摸钟迩的脸蛋:“迩迩放心,我可不会带你去乱七八糟的地方,这里很有格调的,更适合拍照。”
“那好吧。”
钟迩相信盛圆,她不会坑她。
“害,我都成了你们宿舍的第五人了。”
“那咋了,咱们可是相见恨晚,一面如故的好姐妹,我们宿舍永远给你留个位置。”姚娅晴也是圆滑的主儿。
“走,姐妹带你们去吃漂亮饭!”
她们找了个靠近驻唱舞台的地方坐下。
起初钟迩还很局促,直到她看到这里面的顾客真的不像是她刷到的酒吧那样,喝得烂醉,舞动狂欢。
他们都老老实实的吃饭,只是目光都被舞台上唱歌情歌的歌手吸引。
这里更像是社畜下班后,和朋友聊天,放松身体,愉悦心情的场所。
一点乱七八糟的迹象都没有。
确实挺有格调,室内也是暖灯系列,让人很舒适。
钟迩很快也适应了下来。
盛圆她们在拍照,喊钟迩的时候她并没有兴趣,不过,她倒是对舞台上正在弹吉他唱歌的歌手有些兴趣。
他这首歌唱的有些伤感,是不是也曾有过情伤?
她的眼神一直盯着,一边喝着盛圆帮她点了最低度数的鸡尾酒,一边听入了迷。
“迩迩,你对唱歌感兴趣?”盛圆一直关注她的动态。
“不是,就觉得好听而已。”除了最近舍友分享的几首歌以外,她平时不怎么听歌。
“要不然迩迩你也上去唱一首吧,前段时间我们分享的歌,你也在听不是吗?”姚娅晴鼓动着她。
钟迩放下鸡尾酒,赶忙摆手:“我不行的,不行的!”
“哪有那么多不行,我们听你哼过,真的很好听。”其他人添油加醋,甚至直接将她拉到了台上。
盛圆凑近台上的那位驻唱歌手,跟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他就从座位上起身,让座。
她们直接把钟迩按在座位上。
姚娅晴跟后面的乐器老师说:“她唱《匿名的好友》,谢谢各位老师。”
自从盛圆和她们宿舍的人打成一片,又跟她们说了钟迩以前的情况,他们便对钟迩格外的好,跟自家亲姐妹似的。
能让她们这样做的是因为钟迩人很好,没坏心眼很单纯,也不是那种背后给人穿小鞋的人。
她们处处想着钟迩,也想帮助钟迩适用校园生活,为了她能多与人社交,也算是出了老大的力。
前奏起,钟迩终究是无法拒绝。
她们回到自己那桌,还为她加油鼓劲,也许是有好朋友在身边,她低头微微一笑。
没有刚才那般拒绝,甚至是欣然接受。
她的声音像一条山谷里静静流淌的小溪,是缓缓的,是清澈的。
低吟浅唱,轻柔婉转却不失深情。
“杜松混合茉莉的风,
回忆里被爱那股激动,
天色好红温柔好浓,
在胸口浮现你的面容;
一起活在这城市迷宫,
提起你名字心还跳动却没重逢,
只有想碰却又不敢碰的那种悸动;
也许我们当时年纪真的太小,
从那懵懵懂懂走进各自天空,
该怎么说让彼此选择但思念还转动;
不能握的手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
与你无关泪自行吸收;
不能握的手却比亲人更亲厚,
但所有如果都没有如果,
只有失去的温柔最温柔。”
……
这首歌的歌词带着钟迩沉陷其中,是的,那个时候他们太小,一切都懵懵懂懂……
台下的顾客在她唱完后都放下碗筷酒水给她鼓掌,还有人喊着好听,再来一首。
钟迩立马起身,低着头跑回了原位,她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好羞耻,用最近姚娅晴一直在说的一句话就是好社死。
盛圆她们对她好一顿夸,弄得她更不好意思,脸也红得不像样子。
但、这感觉很不赖!她是喜欢的,一改从前含蓄内敛,不能游走于茫茫人群的模样。
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开口唱歌起,楼上人的视线被她牵绊,被她的歌声吸引。
沈付在一旁感叹,这难道就是心有灵犀?
他完全没有告诉盛圆自己也带着兄弟来这家酒吧啊。
果然,他们是天生一对。
他又看向陆逾池,也许……更是因为他和钟迩的缘分未尽?
“卧槽,那是钟迩?”蒋子楠扯着陆逾池的西装外套,激动地跳了起来:“靠,冤家路窄啊,我非要下去找她要个理儿!”
“你要个屁,拉倒吧别扫兴,赶紧喝你的酒。”沈付拉住他。
陆逾池也将蒋子楠的手拍开,他理了理衣服,而后将视线收回。
神色只有在第一眼认出钟迩的时候有些变动,现在他又恢复到平常。
拿起酒杯,在递到嘴边的时候,他瞪了沈付一眼。
他就知道,这小子突然大方起来就没安好心。
第56章 逐耳
灯光暖调, 一首轻缓的歌曲使人消除疲惫。
陆逾池手边的一杯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其实,他平时不爱喝酒,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也跟着沈付他们荒唐起来。
似乎只有快饮才能使他内心平静。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心烦意乱的呢?
嗯……大概是从看到钟迩那一刻开始,又或是从她开口唱歌开始。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 里面是件白色连衣裙, 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卷发披散着, 妆面虽清新淡雅, 但却格外勾人。
钟迩本就是美人胚子,以前他也被她‘勾引’到过不是吗?
几年不见, 如今她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他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故友相逢, 要不然咱们下去跟她们问个好呗?”沈付突然提议。
蒋子楠立刻否决:“去个屁, 你还嫌那娘们害得阿池害得不够惨吗?阿池本来能拿世界冠军的, 被她害得别说赛车了,连腿都落下了病根,阴天下雨就痛痒,作为兄弟你难道看不见吗?”
“可钟迩她是……”无辜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 沈付又双叒叕被打断了。
“她就是害人精,要见你们见,我不去。”
蒋子楠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 昂头几口饮了下去。
本来能挖到陈礼跟钱锋来久骥,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可他才高兴了几分钟?
妈的,都是钟迩这个害人精的错。
陆逾池听够他们争吵不休的话语, 他站起身来, 顺带着身后的椅子都被弄出了响声。
最高兴还属沈付, 他就知道陆逾池肯定没有忘记钟迩, 刚想再替钟迩说几句好话,可楼下现在……
“卧槽,小耳朵还是这么受欢迎啊?”沈付眼看着一个个男人去找她要微信,更令人震惊的是她都不拒绝,别人加她就同意?
沈付看向陆逾池,发现他也在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完蛋了,这下老天爷来了也不管用了。
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外套的男人,端着杯酒,在她旁边站定,弯着腰与她说话。
她抬起头,听完后,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还跟他碰了下酒杯。
“哪里是受欢迎,分明是在勾引男人。”蒋子楠往下瞄,吐槽声也不顾及钟迩的名声。
陆逾池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地攥成拳头。
“我吃好了,困,先回去睡觉了。”说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走。
陆逾池知道她的性子,也许她不是想加,只是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她以前就是这样,不管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别人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丝毫没有自己的主见。
所以,他讨厌这样的钟迩。
沈付在旁边‘嘶’了一声,小迩迩啊,他就是有心也回天乏术了。
谁让这场面是陆逾池亲眼所见的呢。
“一起走呗。”兄弟都走了,沈付也待不下去了,这个地方太诡异了,今天就不该来。
他跟了上去,一霎间,这里只剩下蒋子楠一个人了。
“……”
手中的酒都不香了。
蒋子楠将杯子无情地扔在桌上,也跟着下楼。
陆逾池走得很快,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经过吧台的时候他目不斜视,一眼都没往钟迩那边看。
但他还是听见了那男的笑着说‘加上微信了,回头联系’这样的话。
又听见她轻轻‘啊’了一声。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太阳穴突突跳,那条伤腿也刺痛了下。
四月初的晚上还是凉的。
他站在门口,掏出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上火,就那么在风里站着。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沈付和蒋子楠走了出来。
看到还在酒吧门口的男人,他们吃惊了一番。
不是说困了要回去睡觉的吗?
不走还在这里吹什么风?
闲得吧!
“阿池,你不困了?”
陆逾池没有看他们,只是淡然地说了句:“一辆车来的就一辆车回去。”
话音刚落,钟迩等人就从酒吧里出来了。
陆逾池迅速钻进车内。
看到沈付和蒋子楠的时候,钟迩滞住了一会儿,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今天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他们在这里,陆逾池呢?
是否也在?
钟迩看了眼周围,她随后失落地低下头,原来他不在。
这样也好,她还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也许他现在也不想见到她吧?
“小耳朵,多久不见啊。”沈付这些年社交能力很强,常年跟着比赛,跟各个车队来往,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动手的莽夫了。
“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沈付叹了口气,关心问她。
“嗯,谢谢。”
蒋子楠切了一声:“你倒是挺好,可惜有人被你害得很不好,害人精一个!”
说完他扭头进了车里。
沈付让她别往心里去,告诉她蒋子楠还是介意当年那件事,什么事情都需要时间,慢慢都会好的。
她点了点头,她都明白的,不论换做谁都会恨她的。
可她还想问他一句,陆逾池现在怎么样了?
但是,话在嘴边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盛圆看着钟迩情绪低落,出来打圆场:“我跟你们一辆车,迩迩她们回学校,我跟她们不顺路。”
正巧,姚娅晴打的车也到了,她们四人跟盛圆小情侣道别后,上车返程学校。
盛圆上车后,看到除了欠打的蒋子楠以外,陆逾池竟然也在,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他…他也在?
那他刚才装什么死?
他就这么不想见到钟迩吗?
“小耳朵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男人缘哈。”沈付变着法的打听刚才在酒吧里的事。
“那没办法,你也不看看是谁的闺蜜。”盛圆瞥了眼陆逾池:“女大不中留,正是谈恋爱的年纪可别荒废了时间。”
“她这个害人精凭什么谈恋爱?”
蒋子楠再见到钟迩时,似乎比当时陆逾池在德国被医生宣布他以后再也不能赛车的时候还要很她。
她害得陆逾池失去了前程,失去了夺冠的机会,还想谈甜蜜的恋爱,休想!
“啪!”盛圆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操,沈付管管你家娘们!”
沈付瘫卧在座椅里,摇了摇头:“管不了。”
主要是,他也不敢管。
但凡管了,那挨打的就是他了。
“喂,陆逾池。”盛圆喊她:“你就不想知道当年迩迩为什么不能出现吗?”
黑暗中,她话音一出来,陆逾池抬了抬眼皮,可不过三秒钟,他便重新闭上眼睛。
当年的事,现在还重要吗?
知不知道又有什么用了?
有些事情,不是时间能抚平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左右,钟迩来到Sophie给的车队地址的报到处报到。
在这之前,另一位赛训组的同事早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
趁着老板还没有来,他们聊了一会儿。
这个男生叫韩燚,原来他是京大机械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的学生。
这个专业听着很耳熟。
思考一下,钟迩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专业了。
当年在秦越年的酒庄,她曾问过他打算报考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正是跟这个男生的学校专业一样。
这样看来,作为赛训总监还要会帮队员修车吗?
可她不会怎么办?
那复面…她是不是会被淘汰呢?
她的心里五味杂陈,更是提心吊胆。
这时,门被推开,他们两个瞬间站了起来,还以为是老板来了。
其实不是,是刚才让他们在这里等待的助理。
“陆总有些事情耽搁了,你们再稍等片刻,这边有饮水机,不用拘束。”
“好的。”
助理出去后,他们才坐下,说不拘束那是假的。
尤其是钟迩,面对去留问题始终安不下心。
大概又过了二十分钟,会议上的门再次被打开。
他们两个应激似的瞬间弹了起来,乖乖地站着迎接老板。
先进来的是人事部主管Ethan,其次是陈礼跟钱锋,再者是沈付和蒋子楠。
见到几位熟到不能再熟的面孔,钟迩的紧张感被震惊和错愕所代替。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进来后,还有脚步声传来。
最后进来的是一男一女,他们挽着手臂而来。
看到来人后,钟迩差点没有站稳,还好韩燚扶了她一下,她这才勉强稳住身体。
陆逾池?
他真的是陆逾池吗?
她心里重复了这三个字好久好久。
可是不对啊,久骥的老板不是Luis吗?
陆逾池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沈付他们,这是巧合对不对?
钟迩的眼睛落在陆逾池的身上迟迟不曾挪开,她仔细打量着他,看起来很健康对吗?
只是……他的眼神好陌生啊。
好冷。
那张少年气的面孔,好像被时间打磨的锋利,下颌线虽依旧清晰,但他已不再像少年时那样,面庞的轮廓比起从前不再柔和了。
那双桃花眼…好像也不笑了。
他、还记得她吗?
“这是钟迩吗?”陆逾池身边的女生开口,她的胳膊从他的臂弯中抽了出来,走到她的面前:“真的是钟迩啊?好久不见啊老同学。”
钟迩的视线被这个女生的话吸引,她看向她,好像有些眼熟?
可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听她这样说,应该也是以前在宜城的同学吧?
看她这般木讷的目光,那个女生拉起她的手笑道:“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周晓芙。”
‘嗡’的一声在钟迩的脑中炸开,她是周晓芙?
那她…这些年都在陆逾池身边吗?
刚才看着他们挽着对方,好亲密的样子,所以,陆逾池还是选择了她是吗?
瞬间,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直达鼻尖。
可钟迩知道,今天不能哭,她还要复面,她要留在久骥!
硬生生的,她将这股异样压了下去。
“阿池,原来你今天要给迩迩复面啊?”周晓芙重新走到陆逾池身边,挽上他的胳膊:“都是老同学,直接录取得了呗。”
沈付还帮着附和:“就是,这么优秀的人才可不能流落在外面,这可是咱们公司的损失。”
陈礼跟钱锋自己知晓她的本事,也跟着说了一嘴。
唯一反对的还是蒋子楠,在他说完无理的理由的那一刻,他又被Ethan怼了。
随后大喊着让陆逾池做决策。
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男人,将视线投向钟迩,眼神里充满陌生:“同学?我怎么不记得了。”
第57章 逐耳
他说什么?
不、不记得她了吗?
钟迩抬眸时撞进那双冰冷的桃花眼里。
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凝视过她, 是带着笑意的,带着温度的。
而此刻,他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 真的像是不记得她的模样。
甚至比陌生人还要陌生的感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包带,强忍着心中的难过。
除了不知情况的Ethan以及脸上洋溢着笑意的周晓芙跟蒋子楠以外,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逾池。
这家伙是在搞什么鬼?
大家被他神一般的操作滞住了。
尤其是陈礼跟钱锋, 在他们记忆里陆逾池很喜欢钟迩, 当时为了要交她学习F1赛车的时候, 三更半夜将他们拉起来陪他去车队挑车,调车。
甚至专门跟车队申请了一天单独使用训练场的机会。
可后来钟迩并没有来学F1赛车, 什么原因他们不知道, 但是当时陆逾池的失落感显然易见。
陈礼想要问他是不是开玩笑?
但陆逾池快他一步说话。
“闻助理, 把他们二人今天的考题拿过来。”
他说完, 助理闻远将手上早已经放在文件夹里两张考题拿出来分给钟迩和韩燚。
韩燚的题目是修好一辆刹车失灵的F1用车。
这题对于他来说很容易,看到题目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他偷瞄了眼钟迩的题目,什么?他瞪大了眼睛,实在是太震惊了!
钟迩的题目是…是…竟是卡丁车单圈达到40s及其以内。
他没有记错的话, 卡丁车单圈最快的,那位叫做Rachel 的选手,她的记录才50s。
这么有难度的题目, 陆总这是……?
看到韩燚的微表情,沈付觉得好奇,这两个题目是陆逾池亲自准备的,之前并没有跟他们商量, 他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他走到钟迩身旁, 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题目。
“靠, 单圈跑进40s以内, 阿池你疯了吧?”沈付看到40s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数字。
陆逾池语气淡漠:“久骥不养废物。”
沈付嘴角抽了抽,他这是故意的吧?
他就这么不想让钟迩留在久骥吗?倒还不如直接把人赶走呢。
钟迩好歹是钱锋以前队里的人,他也站出来说这是不可能达到的成绩。
最起码近几年都没有人跑进50s以内,现在赛道扩宽了,更是不可能。
可陆逾池的目光擒住她,却说:“做不到就离开久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注意到钟迩的异样,她的眼神呆滞住了,完全没有神情。
手中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她都没有感受到。
她一直没有从陆逾池那句不记得中走出来,他现在当真这么讨厌她了吗?
讨厌到见面不识?
也许只有他的声音才能将她唤醒,她低头看了眼手中A4纸上的字,而后对上他的眸子,很坚定地回答他:“我一定能留在久骥。”
她要留下来证明她的价值,更要让陆逾池改变对她的看法。
甚至……哪怕有一天可以跟他单独相处,容许她亲自跟他说一声谢谢和对不起。
陆逾池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目光没有一秒的流连。
这是五年以来她们第一次如此靠近,他的气息不再是从前那般清沥,掺杂着一股浑浊的香烟气味。
气息和他本人一样,都变得陌生了。
钟迩的手指甲按在皮质包带上,杵得肉疼,可她却感觉不到。
只是喉咙里堵着什么,又硬又涩,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他的名字,却发现他的名字卡在胸腔最深处,沉重得像一块石头,怎么也喊不出来。
最终只能吐出“陆总”二字。
她看着坐在椅子里,从进门到现在依旧严肃且冷漠的男人。
“陆总,如果我能达到您的要求,就可以留下来是吗?”钟迩要他这个承诺。
“这是自然。”
“好,一言为定。”
沈付刚才从看到题目起就格外担心,他走到钟迩旁边,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关切道:“迩迩,你身体不好,别逞能,这公司我也能说上句话,你想留下我帮你就是了。”
“我想自己堂堂正正地留下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陆逾池说的。
沈付叹了口气,又是一个难伺候的祖宗。
一个两个的好赖话都不听。
复面正式开始,先由韩燚完成他的考题,其他人在监视器面前看着他的操作,清晰无比。
钟迩不懂这些,她正巧站在陆逾池左后侧一些,她眼尾看向他。
发现他很认真的看着监视器,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就在她打算挪开视线的时候,周晓芙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还附耳跟他在说些什么?
他、并没有躲开周晓芙……
钟迩最终还是难过的移开视线,心不在焉地看着韩燚修车。
陆逾池全程没有移开眼睛,看着韩燚有条理的修这辆失灵的车,技术也很过关。
他很满意,在韩燚冲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时,他给Ethan了一个眼神。
这代表着韩燚可以留在久骥了,Ethan直接拿着入职合同去找他签,还将车队的基本信息以及赛程打印成册发给了他。
他们回来的时候,钟迩还没有下场。
因为在Ethan带着韩燚离开的时候,陆逾池发话了,他让助理将卡丁车弄到F1的训练场上。
让钟迩在这里完成单圈跑程。
“Luis,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小姑娘嘛?”陈礼实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这个赛道比卡丁车专属赛道还宽了一圈,这怎么可能跑进40s啊!”
钟迩听陈礼喊陆逾池Luis的时候,她迅速看向他。
她先前虽然知道Luis是久骥的老板,可现在亲耳听到这个事实,她还是难以接受,眼神中还是被惊愕覆盖。
他就是Luis?
Luis就是陆逾池?
所以,陆逾池一直在骗她啊,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那张有Luis签名的照片,还有享受比赛,学业有成的八个字都是他写的?
他还说要带她去见Luis?
看她高兴地傻掉的模样,他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原来之前她天天都能见到Luis啊?
她的感觉都是对的,陆逾池的侧脸跟Luis很像,也许她以前太好骗了,被他否定后,她压根没有再深想。
所以,这就是惩罚吗?
心痛,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惩罚。
钟迩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陆逾池在陈礼喊他英文名的时候,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钟迩,对上她惊讶且带有一丝怒意的眼神,他蹙起眉头:“没有实力怎么能让那群小孩信服她?”
卡丁车车队的小孩们,各个都是刺头,一个个傲慢得很,除了陆逾池谁都不怕。
这也是卡丁车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赛训总监的缘故,每来一个干不了多久就辞职了。
完全是被气走的。
所以,陆逾池费力将钱锋挖过来就是因为这个的缘故,钱锋有经验,气势上也降得住他们,做教练最好。
另外,如果没有一位实力超群的领队,他们也不会好好听话。
尤其是钟迩像这种柔弱的小姑娘,他们更是放肆,甚至还会让她在车队里待不下去。
车队里唯有实力说话。
“我知道了,谢谢陆总提醒,就用这个赛道跑。”钟迩有些心灰意冷,但她不会自暴自弃。
她一定要留下来。
哪怕久骥里没有陆逾池,她也会全力留下来。
不为别的,只为她的梦想。
话音落下,卡丁车也被移了过来。
沈付叹了口气,主动请缨带着钟迩去换衣服,下赛场。
她没有再看陆逾池一眼。
“迩迩,阿池他……还在记恨当年你没有出现的事。”沈付将她带到换衣室:“等他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原谅你的。”
钟迩摇头:“他恨我是应该的,五年了,他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他身边已经有佳人了。
而且,他也已经忘记了她。
她说完就进了换衣室。
沈付站在门口唉声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简直是世纪大难题。
钟迩看到久违的卡丁车时,满心激动,从她生病到现在她已经五年没有摸过车了,想必也生疏了。
秦越年也不再带她去车队,只因害怕她出事。
上了大学后,她全心投入到专业上,更是没有时间玩车。
激动的同时,她还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放了大话?
万一没能达到要求呢?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当然不能退缩啊。
但当她坐进去那一刻开始,似乎所有的感觉都回来了。
她先熟悉了一下这辆车,差不多的时候,她发动引擎。
忘乎自我,全力以赴。
车子如同一道闪电飞驰出去,丝滑顺畅,没有顿挫。
人和车子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谋,在极高的速度里,浑然一体。
监视器里所有人的都被钟迩的速度镇住,尤其是钱锋,看着屏幕上的成绩,他大喊道:“不愧是Rachel!”
他最骄傲的弟子!
这下还有谁不服?
39“68,这速度还有谁?!
同样呼喊的还有Ethan,他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他们都在替钟迩高兴的时候,陆逾池却面无表情,像是跑出39“68是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他没等钟迩回来,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钟迩下车,她不知道具体的成绩如何,反正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她来到换衣室时,看到站在门口的陆逾池,她身子一滞,停住了脚步。
片刻后,她还是抬脚来到他的面前。
俩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钟迩犹豫了很久,先开了口:“陆逾池。”
她话音刚落,身体却被粗鲁地带进了换衣室,重重地打在墙面上。
哼闷声和吃痛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逾池…”钟迩红着眼睛,带着哭腔,沙哑地喊他。
“你喊我做什么?”陆逾池死死地按着她,眼睛比她更红,声音比她更哑:“钟迩,你他妈现在出现算什么?你还出现干什么?”
“对不起。”
她的下巴被他捏起:“你当然对不起我,一命之恩,那你该怎么报答我啊?”
钟迩的下巴被他捏的很痛,但她还是看着他的眼睛,满眼歉意:“谢谢。”
陆逾池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心十分失望,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终就只为了这句谢谢吗?
也许,他就不该过来单独见她这一面。
她还真是白眼狼。
如此,怎么可能让他对过往一笔勾销?
他松开手,哼笑一声:“想要留在久骥?”
“想。”
“那就做好准备,久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待得地方。”
留下这句话,他整理了下衣服,毫无留恋地走出换衣室。
钟迩顺着墙面跌坐在地上,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壳里的蜗牛。
而后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她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咬住嘴唇,不让哭声跑出来。
可还是有些呜咽声漏了出来,细细的,碎碎的。
陆逾池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恨她,在他眼中,她已经是阿猫阿狗了吗?
可她…不想让他恨她啊。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至感觉到腿麻的时候她才起身。
她抬手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整张脸都湿透了,睫毛也黏成一缕一缕的。
随后,她扶着墙面一步步走到衣服存放处。
等到换好衣服时,手机也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沈付的电话。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确保自己的声音没有问题后,才接的电话。
“迩迩,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换好了,正要出去。”
沈付‘嗯’了一声:“快来会议室,Ethan要跟你签入职合同,从此你就是久骥的一员了,恭喜啊。”
“谢谢。”钟迩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了。
“为了欢迎新人,公司今晚组了个饭局,各部门都有代表,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好。”钟迩差不多已经恢复状态:“陆逾池…去吗?”
“他是大老板当然去了!”
听到陆逾池也去的话,钟迩的心突然空了一拍。
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第58章 逐耳
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笑声、说话声、碰杯声混成一片。
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外,钟迩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吃着放在她面前的菜。
她是今天刚通过面试的新人,沈付说这是公司的新传统, 给新人接风,顺便提前熟悉一下同事。
毕竟, 久骥一年才招一次新。
除了五位新人, 所有部门的主干们都在这里了。
她全程没跟任何人说话, 由于太过于安静又在角落里, 他们喝起酒来不会往她这里看。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只是偶尔有人来碰杯她就抿一小口饮料,然后把杯子放回原处, 继续吃菜。
但再渺小, 她也是一个大活人。
宣传部主管黄轩丞敬完酒后一瞄眼看到她。
“这位妹妹是哪个部门新来的同事啊?”他醉意上头, 行为也大胆了些。
他走到钟迩身边, 伏身又问了一句你是哪个部门的新人?
钟迩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管理层或是部门优秀员工,她礼貌起身想要回话,却被他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长得这么漂亮,有对象了吗?”黄轩丞嘴里的酒味散发了出来。
钟迩屏了下呼吸, 点头:“我有对象了。”
说完她不经意间往陆逾池那边撇了一眼,他们当时并没有提分手,那应该还是男女朋友吧?
就算他不是这样想的, 可她觉得凡事有始有终,除非他亲自告诉她两个人之间就此结束。
她话音刚落,除了先前不认识她的人,其他人都懵住了。
有对象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陆逾池, 他什么提的分手?她又是什么时候找的对象?
Ethan更是懵逼, 她面试的时候不是说没有对象, 毕业后三年间也不会考虑结婚的吗?
他被骗职了?
其实, 钟迩先前这么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陆逾池,遇不到便什么心思都不会有。
可当今天她看到他又跟周晓芙走在一起,心里的酸涩劲好浓郁,好难过。
盛圆和姚娅晴告诉过她,出门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如果有人膈应你,你也不必客气,膈应回去就行。
这将近三年半的时间,她见识了很多,今天复面之前,周晓芙的意思她懂,不过是炫耀罢了。
炫耀最终站在陆逾池身边的人是她。
只是当时她没有反应过来,除了会议室还有很多人以外,这是她五年以来再次见到陆逾池,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眼里心里全是他。
即便他的话那么伤人,可她还是只能看到他。
从进包厢到现在,她不抬头,但也能听到周晓芙的温声细语,眼尾也能扫到他们的小动作。
所以,她才这样说的。
陆逾池坐在桌子中央,这里的桌子跟会议室的长桌一样,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
周晓芙凑过去跟他说话,他就侧过头听,有人过来跟他敬酒,他就接受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显得冷淡。
听到她说的话,又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但很快又移开了。
神色依旧没有变,只是敲扶手的手指停顿了。
倒是周晓芙,她瞪了眼钟迩,心里在狠狠骂她是贱人,勾人的小贱人。
钟迩的肩膀还被黄轩丞按着,她低下头想要往旁边靠,但他又凑近了她一寸。
他拿开手,撩起一把她的头发,闻了闻:“这么香,可惜了。”
钟迩怔了下,她迅速将头发从他手中抽出,起身礼貌性地对他弯了弯腰。
黄轩丞上下打量着她,嘴角上扬一番,真不错,身材好,该长肉的地方都长得饱满。
就在他有下一步动作时,沈付比谁都快地起身来到这边将他拽到一旁。
“黄主管,注意分寸,大家都看着呢。”
他手中的酒杯被这一拽,里面的酒水全部撒在了脸上,也让他清醒过来,懵逼道:“沈总怎么站起来了?过来找我喝酒啊?”
“……”
沈付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黄轩丞的臭毛病还是没变。
他清醒的时候格外正经,一喝醉像是得了人格分裂。
“喝个屁,我腿麻,起来活动一下不行吗?”
“随意。”说完,黄轩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回位置,看到大家都看他,把他看毛了:“我脸上长斑了?你们这样看我干嘛?”
“没长斑,是欠打了。”
“这是什么话?”
Ethan看热闹似的将刚才的事情跟他讲了个大概,他听完后,使劲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而后举着酒杯要去找钟迩道歉。
这时,坐在中央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还冰冷万分:“各部门传达下去,从明天开始公司所有的女性,凡是长发者,上班时间不准披头散发。”他又扫了眼黄轩丞:“以后聚餐,但凡餐桌上有女性,一律不准喝酒,一旦发现调去后勤洒扫部。”
指令下达那一刻,包厢里披头散发的女性立马将头发扎起来,没有皮筋的直接用筷子绾发。
公司十六层,打扫完累不死也得虚脱,更何况洒扫部都是没学历的大爷大妈,他们去了算什么事?
男性赶紧将酒杯推得远远的,坐得绷直。
钟迩默默坐下,也从包里找出橡皮筋将头发扎了起来。
陆逾池看到她听话乖巧的模样一晃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但是、他好像有些后悔下达这个指令了。
钟迩扎起头发,细长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虽是暖光灯,但她的脖颈依旧亮的发光。
他突然感觉有些闷得慌,喉节滚动的同时,他扯了扯领带,试图消除这股闷意,可是……好像有些适得其反。
动作越多,他越不舒服。
只能拿起酒杯快饮一番。
他的举动都被周晓芙看在了眼里,她攥紧手指,心里气的冒火,可脸上依然笑着。
“迩迩,恭喜你成为久骥的一员。”她装作好奇地模样问:“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
钟迩突然被提到,她看过去,扫了眼陆逾池这才对上周晓芙的视线:“上学认识的。”
她没有撒谎,真正认识陆逾池的时候,是刘岚让她带着他逛校园开始。
就是上学的时候。
其实这个时间很笼统,是上高中还是上大学认识的?
大家肯定会想是上大学认识的,毕竟高中课业紧,哪有时间谈恋爱。
“他跟你是一个学校一个专业吗?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也认识呢?”周晓芙继续问。
钟迩差不多过了一分钟左右才跟她说话,起初大家都以为她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也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她一副淡然的模样,说起话来却很有力:“久骥的员工不能谈恋爱吗?问这么清楚还以为要建档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谁不知道能在陆逾池身边的女人都是自带buff 的,哪里敢惹,除非做好被辞的准备。
这个小姑娘这么下她的面子,是不想在久骥待了吗?
真是初生的牛犊,天不怕地不怕啊。
她这样说,沈付偷笑了下,果然跟他对象一起玩的人,都能被带偏到姥姥家。
蒋子楠一愣,这还是以前那个话都不爱的钟迩吗?
现在怼死人不偿命吧?
还真是时间改变一切。
女人不好惹。
他不敢开口,照这样下去,下一个怼的就是他,私下没人的时候他怎么样都行,今天不行,太多人了。
他要面子,不好去帮周晓芙。
“呃…”周晓芙的脸涨成猪肝色,她尬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钟迩没再理她。
周晓芙气不过,她看了眼陆逾池,希望他能帮她说句话,可惜陆逾池什么动静都没有,他的神情好像还有一丝意外的感觉?
周晓芙被怼,下了面子,只好老老实实,不再多嘴。
在陆逾池的压力下,这场欢迎新人的聚餐也落下序幕。
“迩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韩燚在她对面坐着,散场的时候他心思问问她男朋友是否来接她?
如果不来接,正好他们的学校离着很近,可以一起打车回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钟迩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来接你吗?”
她愣了下:“他…不来。”
“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啊。”
京大跟清大也就一个拐弯的距离,都是学生,以后又是同事,她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钟迩看得出来他人不错的。
“那我打车。”
他们边走边打车,顺便还互相加了微信。
正巧这个时候,陆逾池也刚起身,正打算往外走。
相当于是一起出门的,但他先到达门外。
门口上方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半边肩膀的轮廓。
他没有回头,就站在那里,等着助理将车开过来。
钟迩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看到他停下来,差一点撞上他的后背。
她的心跳得欢脱,有些把持不住,但她很快挪到一旁。
怕他误会她碰瓷。
陆逾池转头看向她,目光从她脖颈上掠过,落在她的发顶。
“下班可以披着头发。”
“啊?”
陆逾池:“……”
“迩迩,这里有点偏,打不到车怎么办?”
钟迩还沉浸在陆逾池的话中,听到韩燚这样说她立马警觉起来:“那怎么办?”
韩燚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啊,现在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迩迩,要不然我和阿池送你们吧?”周晓芙挽着陆逾池的手臂,跟女主人的姿态没两样。
“不用……”
她话还没有说完,韩燚急忙道谢:“那就谢谢陆总了。”
“顺路。”陆逾池慢吞吞吐出这两个字来。
可周晓芙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她只是随口说说,他怎么还当真了?
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忘记钟迩?
“阿池你不是还要去车队吗?”周晓芙嘴角抽了抽:“顺路吗?”
“公司的墨盒用得很快,听说学林路那边便宜,我去看看。”
“……”
他什么时候管过这些?
又什么时候用过便宜货?
蒋子楠今天懵逼了八百次。
是谁说一切以公司为先,好马配好鞍的?
上次招生部一个小小的订书机坏了,去后勤部领新的,正好碰到陆逾池在视察。
当时他直接发话,便宜没好货,去货比三家找到最好用的订书机,不能含糊,用就用最好的,能长久使用的。
这才多久他就忘了?
“让蒋子楠送你回去,时间不早了,你不必跟着奔波。”
陆逾池拍了拍蒋子楠的肩膀,让她送周晓芙回去。
“……”
钟迩情绪低落,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陆逾池好关心周晓芙啊。
他们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固。
他…好关心她,好在意她。
“你下去。”陆逾池冲着闻远说:“打车回去。”
闻远滞了下:“陆总,这边不好打车……”他眼看着陆逾池眯起眼睛,立马改口:“我去给沈总开车,他也喝酒了。”
说完,他跑的飞快,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他直呼,妈妈呀,太可怕了。
路上,没有说话。
主要是没人敢说话,因为陆逾池的周身在散发着不悦二字。
直到到了京大门口,韩燚跟他们道别,空气中的冷气才缓和了一些。
“坐前面来。”陆逾池见钟迩没反应又说一次,皱着眉,提高声音:“坐前面来!”
“陆总,我坐这里就挺好。”
“我不是你的司机。”
钟迩咬着唇没有动弹,反正拐个弯就到了,不用换位置了吧?
她不到前面,他就不启动车子。
他们就这样一直耗着。
最终,钟迩耗不住了,才打开车门去了副驾驶。
车子这才正常行驶。
不过……他为什么没有拐弯?
“我学校在那边。”钟迩急忙指挥。
陆逾池没有说话,将车子往她学校的反方向开去。
【作者有话说】
陆总,你要把迩迩带到哪里去呀?[坏笑]
ps:下本不出意外先写《喜欢你的那场雨》,文案等我后续更新,关于平行时空的爱情,这次女主的性格不再是柔柔弱弱的了,男主是温柔系但不拉胯,宝宝们可以动动发财的小手指给我点点星星呐,爱你们呀[亲亲]《海鸳和鲸鱼》等我再重新构思一下,上一个想法被我推翻了,下下本写。
第59章 逐耳
夜色浓稠如墨。
路上的灯光一缕缕从车窗外耀进过, 光影明灭不定。
钟迩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眉心蹙皱起来。
“这是去哪里?”看着离着学校越来越远,她虽然有安全带的束缚, 但还是侧过身子跟他说话,赶忙道:“学校十点门禁, 我得回去了。”
陆逾池没有回答, 手指搭在方向盘上, 指节分明, 骨节因握得太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那双桃花眼盯着前方,目光如夜色般深沉。
这可把钟迩急坏了。
视线无意间瞥到他的双腿, 她顿了一下, 他现在还疼吗?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那股急意被异样的感觉包围住了。
她看着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下颌微微收紧, 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陆逾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她的声音平缓下来。
他还是沉默。
空气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引擎低沉的声音。
就在钟迩想继续从他嘴里问出行程的时候, 一个突然的急转弯,使她的身子朝着一旁倒去。
她的脑袋顺势贴在他的右胳膊上。
突然,她闻到了什么气味。
很淡, 混在车载香薰的木质调里。
但她还是能闻出这是什么气味,正是酒精。
她的心脏猛地缩紧。
刚才在饭局上他是不是喝酒了?
“陆逾池,你酒驾!”她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这是违法的!你赶快到路边停下。”
她下意识地将手搭在他手臂上, 想要让他停下来。
可他冷漠的要命, 好像她不存在这一方空间里似的。
很快, 车子进入一条路灯比较稀疏的地方, 树影幢幢,树枝随着风摇曳,沙沙作响。
车速缓缓降下来。
钟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声音,撞在耳膜上。
安全带勒得太紧,弄得她呼吸受阻,她下意识去够旁边上方的扶手,指尖冰凉。
“陆逾池……停下来……”她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了。
这时,他终于肯偏过头看她一眼。
只是那一眼很短,短到她都来不及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然后他收回视线,打方向盘,车子缓缓地停下来了。
发动机熄灭。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钟迩得偿所愿大口喘着气,她的手还攥着扶手,指节白的像是扣了颜料盒的珍珠白。
陆逾池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喉结动了动,深吐了口气。
时间好像又过了很久,久到钟迩以为他今晚都不会开口了。
可事情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他的低声打破了沉寂的夜:“没喝酒。”
他的确没有喝酒,闻远知道他的规矩,除非休息日的时候可以小酌几杯。
平时周中他要以工作为主,喝酒容易误事,他不会沾染。
所以,闻远早已把酒换成了凉白开。
他这是在解释吗?
她猛地转头瞪他,眼眶泛红,想骂他,想质问他,想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想要吓死她吗?
可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侧脸被远处路边的灯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揉了揉太阳穴,身子微瘫在座椅里,肩膀也微微塌着,很疲惫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他,她忽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没过多久,他又开口说话了,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下车。”
钟迩不明白他的意思,这是什么地方?
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
她想回学校,时间太晚了,她要是不回去,以姚娅晴的性格八成要报警了吧?
陆逾池将钥匙拔了下来,打开车门自行下了车。
她、还是不下去。
临关门前他恐吓她说:“你要是不想下来,今晚就在车里过夜吧,感冒不批假,旷工辞退。”
“……”
钟迩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噘着嘴巴‘切’了一声。
她是不是碰上周扒皮老板了?
原先她不知道周扒皮是什么意思,还是听到姚娅晴她们在宿舍祈祷,找工作时一定不要碰到周扒皮老板。
她问了句是什么意思?
姚娅晴告诉她周扒皮就是剥削员工、吝啬抠门、管理苛刻、手段卑劣的意思。
吝啬抠门、手段卑劣,钟迩还没有看出来,但是剥削员工、管理苛刻倒还真是他。
她才成为公司员工不到一天呐,竟被老板拽着加班?
还不知道把她带到哪里来了,到底要干嘛啊?
钟迩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他前行的背影,下意识吞咽了下唾液。
她今晚不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没有听到脚步声,陆逾池回头一看,她正防备地看着自己。
他蹙起眉头,倚在门框上,倒要看看她打算杵在那里到什么时候?
外面的风有些微凉,陆逾池穿的有些少,他终于忍不住看了下表,十点半了。
他转身打开门,在即将关闭大门的时候,他来了一句:“不进来就在外面给我看门吧。”
“……”
钟迩狠狠瞪他一眼,看什么门?以为她是狗吗?
她急忙跟着进了屋子。
随之,灯光亮起。
客厅很大,干净整洁,除了刚需的家具以外,略显得空旷些。
屋子跟他整个人一样,是冷色调的,若不是中央空调的运作,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进入了冰库。
“这是你家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陆逾池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像是擒住猎物一般,一步步靠近她:“我给狗一块骨头它都知道冲我摇尾巴,更何况是救了你一条命,你难道不该报恩吗?”
每当听到这件事,钟迩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不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什么都不会啊,只会说谢谢。”
她的语气很委屈,可在陆逾池眼中,没有人比他更委屈。
他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看到她眼中泛着泪光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有一件事她可以。
而且只能她可以。
他帮她想好了怎么偿还。
“肉偿。”陆逾池的眼神顺着她的身体往下看,视线负有侵略性,丝毫不避讳。
钟迩抱住双臂:“割肉?”
“……?”
她快要吓死了,生割吗?
可是、她怕疼啊。
但是,这的确是她欠他的啊。
钟迩两眼一横,颤颤巍巍伸出胳膊,问他:“你要割哪里?”
“……”陆逾池无语一瞬,拽着她伸出的胳膊上楼去了房间。
刚进卧室的门,还没等开灯,钟迩就被挤在了墙面上,下巴再次被捏着抬头,呼吸也被夺走了。
他一手按住她的双手,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力道并不是温柔的,他的指节穿过她的头发,继而收紧,让她的脸仰的更往上。
他的攻势很猛,在她唇上肆意啃咬,不知道是谁的呼吸乱了,也许是他们两个人的。
她的,他的,全都混在一起。
钟迩下意识地挣扎,可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这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要见到阎王了,呼吸完全被掠夺。
她就像一只被潮水冲到岸上,即将濒临死亡的鱼儿,努力跳动寻求水源,可惜离着河水太远,她怎么都跳不回去。
只能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放过她。
她的舌尖尝到了血腥味,可能是他的,也可能是自己的。
但他没给她分辨的机会,再次吻了下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拆了吃下去一样。
她的后背被墙面蹭得有点发麻,被迫仰着头,脖颈很酸,喉间溢出稀碎的声音,闷在他唇齿之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饶了她,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急促,滚烫且交缠着。
她的睫毛湿透,嘴唇红肿得更是不像话。
他伸手按了下旁边的开关,灯亮了,很刺眼。
钟迩下意识闭上眼睛,可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正盯着她看,她睁眼看到他眼里暗得吓人。
陆逾池按在她后脑勺的手挪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她的衬衣扣子被轻挑开两个……
他嘶哑着声音说:“这才是肉偿,懂了吗?”
钟迩的脸像是被烧透了似的,红得感觉能掐出血来,胸前的凉意提醒着她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同样嘶哑:“陆逾池,我才21岁,还小……”
“小吗?”他往下看了看。
钟迩突然觉得,年纪小真是不错的借口,可惜,他现在不认了。
看到他的视线正在看哪儿,她将头低得很低,身子也下意识地往里扣。
他说完几秒钟后,将她带到了床上,又俯下身去,手按在她腰侧,隔着里层薄薄的衣料,温度烫得惊人。
慢慢往上,手停在了他想停的那个地方。
她的身子颤了下,手同时抓住他的衣袖,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从下周开始,二四六下班来这里,见不到你人,后果自负。”说完,他将她扎着头发的头绳拉了下来,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衣衫不整的她:“去洗头。”
被别人碰过了,他膈应。
钟迩迅速起身将衣服合在一起,瞪着两双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洗就干点别的。”
他话音刚落,钟迩立马从床上爬下来,冲着门口跑,没几步就被他拉住了后领带到了衣帽间。
一件白色的衬衫落在她的怀中,而后她又被带到了浴室门口。
浴室里,钟迩抱着衬衫看着镜子里凌乱的自己,羞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红肿的嘴唇,她轻触一下,‘嘶’了一声。
好疼。
脑海中的画面也全是刚才发生的事情,身体莫名的燥热起来,她忘记自己还穿着衣服,竟将花洒打开了,湿了一大半肩膀。
这下只能连澡一起洗了。
肉偿?
那种事情……
钟迩越想越赖在浴室里不想出去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仿佛刚才身上被他触碰的每一处现在依旧清晰的很。
好羞耻。
但不出去好像不是那回事,她终是磨磨蹭蹭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她出来后,却发现陆逾池早已换了一身浴袍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头发也有些湿意,看样子是已经洗过澡了。
“那个……我睡哪里啊?”
陆逾池没有开口,他的视线从她出浴室开始就一直在她身上。
白衬衫刚好盖到她的大腿根,两条修长直白的腿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里面的‘景色’若隐若现……
他呼吸好像开始凌乱了,好像刚才洗的澡白洗了一样,手上好像还遗留着刚才那柔软的触感……
身体里那股燥意好像比五年前来的更猛烈。
他的喉节也不停地滚动。
以前他在想,哪怕是上了大学,做这种事情他也得再等她两年,没认识她之前他不觉得两年的时间很长。
当他尝到一点甜头开始,两年像是两个世纪那么久远。
男朋友?
他脑中突然闪过她在聚餐上说过的话,呵,他的人除了他谁都别想动。
但他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凭什么他灰暗了五年,她却逍遥自在地又找了一个男朋友?
他们分手了吗?
操,当时那个赌注,为了赢,他急功近利,好像在此刻应验,完美形成闭环。
他的头发还是绿了。
想到这里,他的怒火淹没了他身体里的那股燥意,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压在了床上。
第60章 逐耳
钟迩气喘吁吁地来到公司的时候已经九点零五分了。
签合同的时候, 她听Ethan说公司上下班需要打卡,一天四次。
每个月有两次迟到补卡的机会,超过则扣工资, 十分钟以内扣十块钱。
没想到,她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迟到了五分钟, 痛失十块钱。
这、都怪陆逾池。
可迟到也就算了, 最怕想自杀时有人迫不及待给你递刀了。
她好死不死正好碰上通知她复面的人事部姐姐Sophie。
“Rachel 早呀, 你的嘴巴这是怎么了?”
“我……”
“这是上火了吧?”Sophie笑了笑:“也是, 我都听说了,昨天难为你一个小姑娘了。”
钟迩含蓄点了点头, 正好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她嘴巴为什么这么肿。
想吃饭就有人递筷子了。
“我带你去赛训组, 新员工前三天要在公司学习规章制度, 你们组平时基本上都在车队待着, 所以办公室就小些,等三天后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Sophie边说边带她去赛训组办公室,钟迩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听她讲述公司的情况。
办公室只有韩燚和一位不曾见过面的女人。
钟迩跟韩燚打了声招呼, 视线看向那位略带严肃的女人身上。
她有些不明所以,赛训组不就她跟韩燚两个新人吗?
韩燚侧耳告诉她,这是专门带我们学习公司规章制度的同事Zoey, 已经在办公室等他们很久了。
他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钟迩有些惭愧,因为自己的迟到让人家白白等这么久。
都怪陆!逾!池!
她在心里一直重复这句话,而在车队的某男也一直在打喷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Zoey将投影仪关掉, 看着他们说:“上午差不多就先这样, 下午继续, 你们自己再看一下,食堂在二楼,另外加一下这几个群,后续有什么安排都会在群里通知。”
说完,Zoey指了指员工手册上的二维码,起身便离开了。
钟迩从包里拿出手机扫了下,第一个群便是公司总群,她嘴形呈现‘哇’的样子,这还是她第一个有200多人的群呢!
这个数字在她这里十分震撼。
“迩迩,还没有来得及问,你嘴巴这是怎么了,好肿啊?”
“……”
钟迩倒是没想到她的嘴巴这么‘受欢迎’,怎么谁见到都得问一句呢?
她随口扯了一句上火!
“那你多喝苦瓜汁。”
“……”
“昨晚陆总送我们回学校,我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
“为什么?”钟迩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那可是Luis啊!车届的传奇人物。”
“他这么厉害吗?”
钟迩见到他说话时沉醉的模样,有些尴尬,有听到他说陆逾池是车届的传奇人物,她怎么不知道?
他不就是五年前参加了一场F1比赛吗?
虽然是冠军,但、传奇二字是不是太夸张了?
“当然!”
他拍案而起,这一举动吓了钟迩一大跳。
她急忙往另一边挪了个座位,这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就是那场比赛让他扬名万里,多少年才出一个F1天才啊,陆总当年的记录,到现在还没有人破呢,可惜的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参加过比赛了,现在又创立一只久骥.Z.era冠军车队,你说牛不牛?!”
听他这样说确实挺牛的,若是当年……没有出现那件事,他大概能拿好多好多冠军吧?
想到这里,钟迩内疚的低下头,终究是她害了他。
“你说,我加陆总的微信他会同意吗?
“你试试呗。”
钟迩点开总群右上方三个点,看到第三个微信就是陆逾池,除开群昵称,头像便显而易见。
是他最喜欢的那辆银黑相间的赛车。
她点了进去,页面出现‘添加到通讯录’这串字,她很犹豫要不要加他。
曾经她试图打过他的电话,可对面机器人播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他、应该是不想跟她再有联系了吧?
当时还患有抑郁症的她,难过了好久,差点又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迩迩,迩迩?”韩燚叫她好多声都没有听到她说话,看她对着陆逾池的微信愣神,便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怎么了?”
“你快加啊,陆总同意我了!”
钟迩看过去,心里莫名的有股紧张感涌了上来。
她还在酝酿,可手上一空,手机被拿走了。
只看见韩燚痛快的帮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随后点击发送。
他速度太快,以至于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当她接过手机时,陆逾池已经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
她瞥了眼韩燚,果然是闪电般的男人!
不过,她很感谢韩燚,他若不这样做,也许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勇气去加陆逾池为好友-
回到宿舍,钟迩特意从学校附近的小吃摊上买了些吃的带回来。
以前她们三个人出去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做的。
她受了三位舍友的好多‘恩情’,当她看到那些小摊时,二话没说就走过去了。
可……事情发展的方向好像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宿舍里拉着窗帘,关着灯,乌漆嘛黑的,有点吓人。
难道她们不在宿舍吗?
钟迩将灯打开,被眼前的画面冲击了大脑。
她们三个人正坐在她面前,怀抱中臂膀,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的样子。
面前还有一把椅子,正对着她们三个人。
“那个……我给你们带的吃的……”
“坐下!”
姚娅晴喊了一声,那模样像极了偷跑去玩,大半夜回家被妈妈抓了个正着的样子。
钟迩立马乖乖坐下,将包跟买的小吃放在腿上。
姚娅晴:“昨晚去哪了,为什么夜不归宿?”
安彤:“跟谁在一起?如实招来!”
卜悠然:“为什么不给我们发消息报平安?”
呃……这是三堂会审吗?
钟迩撅了撅嘴巴,而后鼓起腮帮试图萌混过关,可惜,这招不好使。
“说!”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我昨晚……我们公司昨晚聚会,散场时间太晚了,我怕影响你们休息,就……住酒店去了。”
“你就扯吧。”
“我没有。”她说的声若蚊蝇,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盛圆都告诉我们了,你还不坦白从宽?”
钟迩一下子没话可说了。
当真要说出陆逾池吗?
可是,她们是好朋友,胜似家人,应该告诉对吗?
她在给自己洗脑,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的。
那份她储存在内心已久的回忆,还是要重见天日了。
说来话长,她便长话短说。
“卧槽卧槽……这么说来,你要是当年参加高考,我们就很难认识了吧?”
钟迩看了眼安彤,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当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只能听秦淑华的安排,老老实实成为中文系的学生。
她的经历令其她三个舍友惋惜,但都过去了不是吗?
何必纠缠过往!
“所以,你昨晚跟男人在一起?”姚娅晴的话彻底将她们从低荡的情绪中走出来。
“还有你这嘴巴,你坐下的时候我就想问,昨晚你们不会是……”
啊这……钟迩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轻轻地点头。
靠!她们养了三年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瞧她红透的模样,她们三个也没有再端着了,拿起她腿上的小吃摆在桌上。
顺便把她也拉到桌前。
“就是……我之后二四六可能不住在宿舍了。”
“那你要住哪?”姚娅晴突然觉得手里的蛋卷不香了。
“就是……”
“不要告诉我你要去跟那个男人同居!”
“就是啦。”
“……”
钟迩本以为难以启齿,可当面对她们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可说不可说了。
到时候她不回宿舍,她们还是一样会问,早晚会知道。
可她有一件事情不太明白。
陆逾池为什么让她跟男朋友分手啊?
他的意思是不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们早已经形同陌路了?
昨晚,他将她压在床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那双充满冷意的桃花眼看了她好久。
当时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昨晚就想要……紧张里却带着一丝期待。
期待是因为那个人是陆逾池啊。
他临离开前,警告她:“跟你男朋友分手,我喜欢干净的,别让我因为这件事情操心。”
她一夜未眠。
早上浑浑噩噩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没有干,她将就着穿着,打开卧室的门时,地上放着一个购物袋。
她拿起来一看,里面是一套衣服。
嘴角也因此上扬。
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分手二字。
钟迩站在门口难过了好久,她努力接受这个迟到了五年的结果。
最近那套衣服被她放在了卧室里,没有换上,接受了就代表真的分手了对吗?
她不再留恋陆逾池的家,大步离开这里,等出门后她打车才知道原来这是别墅区,外面的车进不来。
没办法,她只好走到司机能接的地方打车,如此才迟到了。
“迩迩,咱不去,虽然欠他一条命,但咱有骨气,报恩的方式多了去,这种报恩的手段最下贱,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姚娅晴的话说的很直白,但是她真心不想让钟迩做出这样后悔的事情来。
一看就是那个男的不怀好意,色欲熏心,钟迩长得好,身材好,他就是馋她身子。
别拿报恩说事。
她都怀疑他的公司也不是什么正经公司了。
“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
姚娅晴跟她要过来手机:“我帮你跟他说。”
“啊?还是不要吧!”
姚娅晴使了个眼色,其她俩人拦住钟迩:“是这个叫Luis的人吧?”
她心想,狗屁Luis,还真把自己当皇室了?
以为现在还是从前的旧社会吗?还能呼风唤雨召唤侍寝吗?
陆逾池现在的微信名就叫Luis。
钟迩挣脱不了束缚,姚娅晴的手也快,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二四六你自己跟五指姑娘过吧,老娘不伺候,少打着报恩的幌子搞色/情!」
她打完字,这才让她们放开钟迩,又把手机塞到钟迩手中,简直大快人心。
钟迩立马去看她到底发了些什么,看到那满满的两行字后,她差点没晕过去。
这也太……太直白了吧?
很快,对面就发来了消息。
Luis:「?」
“……”
钟迩心想完蛋了,陆逾池会不会辞退她啊?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我的工作时间有变化,写完后再改改文,就错过十二点的更新时间了,只能换个时间段更新,不好意思啦~请见谅[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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