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遭遇强敌


    裴封能拿到MVP，打出“一杀五”的华丽战绩，关键还是地图优势。“幽灵古堡”这张图本来就对“守卫者”一方比较有利，架枪守点的打法，对面只要配合不够默契，端不掉狙击点，就很难突围成功。


    如果遇到配合默契的职业战队，裴封不可能轻松获胜。


    他利用对面是路人局、配合不足的缺点，引蛇出洞，分头击破。


    江绍羽这句“还行”是比较客观的评价。


    跟路人打，也看不出裴封真正的实力，除非遇到同样强的对手。


    国际服的匹配机制是按胜率和隐藏分来的，江绍羽这个小号的隐藏分很高，两人刚刚又组队赢了一把，下一局大概率会匹配到更强的敌人。江绍羽想到这里，便按下准备，打字道：“再来一局。”


    裴封也按下了准备。


    比赛很快开始，两人依旧锁了狙击和侦查位，将其他三个位置留给队友。


    这局比赛随机到的地图……


    居然是摩天大楼，四星难度的全狙图。


    【这不是最出名的“迷路图”吗？】


    【世界大赛中美对决，美国队选的好像就是这张图？】


    【居然有人看世界大赛？看华国队被锤爆吗？】


    【就是，还不如看我们Fred打打排位，国家队那帮菜鸡简直辣眼睛】


    【不要引战！主播和职业选手不是一个路子，你们想骂，去国家队的官博骂！】


    房管将挑事的人迅速禁言。


    裴封是全网人气最高的主播，直播间难免鱼龙混杂，会有些黑粉故意骂国家队来引战。


    其实关注裴封比较久的粉丝都知道，国家队有几位选手跟裴封关系很好——叶子、老林和周队，这三人都是ACE的老队友。也正因为这几个人在国家队，裴封从不转播世界大赛，输了不好评价。


    地图载入，江绍羽和裴封都没有更换武器。


    比赛很快开始。


    摩天大楼这张全狙图的打法非常复杂，由于地图障碍多、岔路多，五个路人玩家想要配合会很有难度。这局，他们随机到的是潜伏者阵营，通常的打法是分左、中、右三路突进。


    我方冲锋去了左路，突击和医疗一起去右路，裴封在中路狙击点架枪，谨慎地观察动向。


    很快，左前方11点钟方向传来枪声，裴封预判对面的位置，调转枪口，迅速开镜瞄准。


    [Sniper002]使用[巴洛特-丛林猎手]一枪爆头击杀了[Seven777]!


    对面冲锋刚刚冒头，就吃了裴封的一发子弹，迅速倒下。


    同一时间，右侧传来刺耳的枪声，是突击步枪的清脆音效。显然是我方突击手和对面突击手撞了个正着，双方一波火力对拼，我方突击手率先倒下，医疗兵扛着[防弹光板]急忙上前去救援。


    但对面的突击手不会给他救人的机会，凶悍地火力压制，激射而出的十几发子弹一波将[防弹光板]给打爆！


    我方医疗玩家意识不错，将重伤的队友拖到建筑后面使用急救箱。


    急救箱需要读条2秒生效，会让队友瞬间满血。


    眼看就要救起来，就在此刻，两声清脆的枪响突然从超远距离的侧翼传来——


    砰、砰！


    [Robert444]使用[FR-猩红]一枪爆头击杀了[koko]


    [Robert444]使用[FR-猩红]一枪爆头击杀了[momo]！


    对面狙击手瞬间收掉了我方两个人头！


    koko和momo这两位玩家，应该是双排的，头像是两条对称的金鱼，名字格式也一样，走位一直在互相照应，结果却一死一送，被对面狙击手一锅端了。


    裴封察觉到不对，立刻闪身躲避。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建筑上射出一个清晰的弹洞。


    对面有高手，还是个很厉害的狙击手。


    裴封急忙收起沉重的巴洛特，换上烟雾弹，迅速跳下狙击点，潜入建筑群中重新寻找下一个狙击位。


    ——他暴露了。


    狙击手最怕的就是位置暴露。


    他不知道对面的狙击手躲在哪里，但对方显然发现了他，并且狙了他一枪。


    若不是他闪得快，刚才差点就把小命留在那里。


    裴封一边快速走位，一边观察小地图。


    我方突击和医疗已经死透，冲锋藏在左侧路口的建筑后面，血量只剩20％。老板的侦查血量倒是很健康，老板绕了个大圈，正在右前方2点钟方向按兵不动。


    裴封在一栋大楼的后面藏好，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一个坏消息从屏幕上弹了出来——


    [Robert444]使用[FR-猩红]一枪爆头击杀了[Ulrica]！


    我方残血的冲锋刚冒了个头，就被对面的狙击手一枪给秒了。


    直播间弹幕的画风渐渐转变。


    【对面这个狙击手有点厉害啊！Fred这局要翻车了吗？】


    【目前是2v4，很大概率会翻车】


    【恭喜主播输掉一局，在国际服上演翻车事故】


    【老板表示：主播这么菜的吗？居然输了，快点把钱还给我】


    【老板是差钱的人吗？格局打开一点！】


    江绍羽看到冲锋被杀，微微眯起眼。


    对面的[Robert444]非常眼熟。他使用的枪械是[FR-猩红]，一把命中率精准的狙击枪，枪身通体涂抹着血红色的喷漆，如同一个嗜血狂魔。


    这把枪，再加上熟悉的名字……


    该不会是美国队的狙击手罗伯特吧？


    罗伯特这位狙击手风格非常暴力，喜欢“戏耍对手”的屠杀式打法，往往在对手拿到人头后，再锁定对面位置，后发制人，出其不意地一波清场。


    本届世界大赛，他作为美国队的替补，共出场2次，表现亮眼。


    现在是12月中旬，S8赛季末，世界大赛已经结束，美国枪王国家队估计也解散了。很多职业选手闲着无聊，会去国际服打排位上分，拿国际服的枪王称号。


    倒是巧了。


    江绍羽刚想着裴封打路人看不出水平，就来了一个世界级的对手。


    耳边传来裴封的声音：“老板，2打4，我们要不要配合一下？”


    2打4，让裴封去独自面对世界级的狙击手，也有些为难他了。


    江绍羽想了想，打字道：“好，我去解决其他人。”


    江绍羽打完字后立刻如风一般潜入建筑群中。他这局玩的是侦查，行动非常灵活，转眼间，他就S型走位从侧翼绕了过去，找到对面躲起来的医疗兵，一刀解决掉对方。


    对面医疗兵和突击手正好离得不远。


    江绍羽飞快走位，一边躲避对方突击步枪扫射过来的子弹，一边扣动扳机——


    砰、砰！


    连续两枪精准点射，突击手直接被江绍羽给爆了头！


    [7766501]使用[血色利刃]刺杀了[Angel]！


    [7766501]使用[沙鹰-苍龙]一枪爆头击杀了[Gavin]！


    这一波干脆利落的绕后双杀，让看直播的水友们都惊呆了。


    老板不是被人带上2500分的菜鸟吗？上一局他一动不动躺赢了，这一局突然这么牛逼？


    难道刚才他是在隐藏实力？


    【老板666啊！老板太帅了！】


    【Fred我决定爬墙了，我好喜欢老板。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是老板的粉丝了~】


    【老板，我可以原地给你生个猴子吗？】


    【老板还缺打杂的吗？保姆、家政、司机，我都可以的！】


    【你们走开，我要当老板的腰部挂件】


    弹幕区快要刷疯了，水友们第一次看到如此犀利的老板。


    裴封也有些惊讶，这位老板说动手就动手，毫不拖泥带水，瞬间杀了对面的2人。


    原本2V4的局，变成了2V2。


    就在这时，远处炸起一排浓烟，显然是对面的侦查发现了江绍羽的动向，来绕路偷袭他了。浓烟的作用，就是位移时隐藏自己的身形，避免被对方狙击手给点掉。


    裴封立刻调转枪口，连续射出几发子弹，直接火力封锁对面侦查前进的路线！


    同时开口提示道：“老板快撤！”


    江绍羽在裴封的远程火力保护下，迅速撤退。


    下一刻，裴封立刻跳下狙击点。


    果然，一发子弹“砰”的一声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对面的侦查员和狙击手在打配合。裴封如果保护老板，必定要冒头开枪，那么，对面狙击手就可以立刻锁定他的位置反杀他。如果不保护，老板被杀，就会变成1V2的残局。


    显然，对方侦查的走位和狙击手的位置有所策应，两人意识都很强。


    怪不得对面狙击手开局就迅速杀掉了我方3人，原来是躲在建筑群的侦查为他提供了完整的视野。


    厉害的侦查 狙击组合，这可不好打。


    裴封挑了挑眉，将手里的武器切成轻狙，闪身躲去建筑后面等待机会。


    就在这时，屏幕中再次弹出文字信息。


    [7766501]：2V2，打一波配合。


    裴封有些意外，但还是开口回应道：“好的老板。”


    江绍羽本来还想着，解决掉其他人，看裴封和罗伯特两个狙击手单挑。虐路人玩家没什么意思，跟世界级的高手单挑，才能看出裴封真正的实力。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高手不止一个。


    对面的侦查员[KillerJ]，应该是韩国选手金敏智的小号，以猥琐、阴险著称的头号侦查杀手。


    这个人就像幽灵一般潜伏在地图中，就连江绍羽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而罗伯特的视角，可以看到小地图上队友的圆点坐标，因此，两位来自不同国家的职业选手，很默契地打了一波配合。


    高手之间不需要语言交流，看走位和信号提示就能看懂。


    枪王从来不是单挑游戏。


    团队作战，更重要的是配合意识。


    他们师徒时隔多年的配合，能打得过美国 韩国的两位职业选手吗？


    江绍羽并不确定。


    但他想试试，顺便也看看裴封的配合和节奏能不能跟得上。


    江绍羽一边快速走位，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


    [7766501]：东南方向，平行搜点。


    看见老板打下的这句简短指令，裴封愣了一下。


    ——平行搜点，是侦查员和狙击手最精妙的位移配合战术。


    侦查在前，狙击手在后。狙击手的射程，可以覆盖到侦查的位置，保护侦查不被击杀；而侦查的位置，可以帮狙击手提供地图视野，观察对手的动向。


    两人需要保持一致的频率和节奏。


    你走一步、我就立刻走一步；你躲起来、我也马上躲起来。


    一前一后，一近一远。


    同步移动，互相策应。


    如同两条同时移动的平行线，因此也叫“平行搜点”。


    两人一起对几百米范围展开地毯式的搜索，直到侦查暗杀掉对手，或者狙击手狙死对方的关键目标。


    这样精妙的双人配合，只会在职业联赛中出现。


    曾经，ACE战队叶轻名和江绍羽的“双人平行搜点”战术，弄死了无数职业联盟的一线选手。


    被叶轻名暗杀的人、被江绍羽狙死的人数不胜数，这样的远近搭配打法，非常适合在人少的残局中使用，也让很多战队的教练头疼无比。


    他跟老板今天第一次认识，这么难的配合能打得起来吗？


    裴封心中疑惑，总觉得这位老板有些古怪。


    第一局，原地不动挂机躺赢。


    第二局，刚开始也是原地不动，看见对面有高手之后才行动起来，一波绕后双杀的精彩操作，瞬间将2V4的局面变成了2V2，可见，他的实力其实很强。


    这还需要人带吗？


    见老板打了个信号，往东南方向移动，裴封立刻收起笑容。


    Alpha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他迅速切换出适合移动作战的轻狙[MSG-极光]，跟老板保持好距离，朝着同样的方向快速前进。


    第22章 你是谁？


    平行搜点战术的关键在于两个选手步调节奏的一致性。


    一前一后的两人，如果配合脱节，就很容易被对面给分头击破。


    狙击手必须保证自己的枪械火力始终笼罩住侦查队友，保护队友不被杀死。同时，一旦侦查帮自己找到了对面玩家的位置，狙击手也要做到第一时间开枪狙杀，稍微慢个1秒，或许就是队友被对方反杀。


    江绍羽潜入侧面的建筑群中，裴封看见地图上的小圆点，立刻跟了上去。


    师徒两人保持着互相策应的距离，如同两条平行线一样，飞快地往东南方向移动。


    就在这时，江绍羽突然停了下来，裴封也立刻停下脚步。下一刻，前方升起一团白色的浓烟，对面侦查又用烟雾弹作为掩护绕了过去，裴封下意识地想开枪射击，保护老板……


    然而，他刚冒头，一发子弹从侧后方忽然袭来。


    ——[Robert444]使用[FR-猩红]一枪爆头击杀了[Sniper002]！


    裴封：“……”


    对面这是声东击西啊！


    看上去像要包围老板，其实，真正的目标是引出他。


    裴封无奈一笑：“老板，我的锅。”


    江绍羽平静地打字：“没事，注意走位。”


    裴封：“好的。”


    狙击手一死，江绍羽1打2没能支撑多久，第一小局很快输了。


    排位赛是五局三胜制。


    第二小局开始后，裴封跟江绍羽从开局就打起了配合，江绍羽潜入建筑群中帮裴封提供视野，裴封也够争气，锁定对面的位置，干脆利落地开镜狙杀，连杀三人！


    对面也是相似的打法。


    侦查金敏智提供视野，狙击手罗伯特迅速杀人，同样杀掉我方三位玩家。


    局面又变成了2V2。


    江绍羽和裴封再次尝试配合。然而，金敏智、罗伯特毕竟是职业选手，不管操作、还是反应，都是世界级的水准，金敏智不知道从什么位置绕了过来，手中双枪飞快点射，两枪都命中了江绍羽！


    [KillerJ]使用[泰坦双星]击中了[7766501]！


    裴封见老板残血，立刻开枪保护。他眯着眼睛一枪狙过去，金敏智反应很快，闪身躲避，裴封只狙中了对面的肩膀。但由于[巴洛特]这把枪威力巨大，金敏智被瞬间打残倒地。


    江绍羽此时只剩20%的血量，他果断绕了过去，给躲在墙后残血的金敏智补了一刀。


    [7766501]使用[血色利刃]刺杀了[KillerJ]！


    裴封忍不住赞道：“老板Nice！”


    杀掉对面侦查后，两人继续配合搜点，用包饺子的策略杀掉狙击手。


    比分1:1，裴封两人扳回了一局。


    第三小局，对面金敏智的走位更加猥琐，开局没多久，就突袭绕后刀死了我方医疗；罗伯特开枪杀了冲锋和突击手，直接将局面变成5V2的碾压优势。


    江绍羽和裴封快速配合，连续杀掉对面三人。


    但他们击杀其他三人的这段时间，很容易暴露位置，金敏智锁定了裴封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绕后，直接用手枪一波偷袭将他杀死，江绍羽也被罗伯特击杀。


    小局比分2:1，对面率先拿到了赛点。


    江绍羽趁着倒计时在队伍频道打字：“节奏慢了。”


    裴封愣了一下，开口道：“老板是说，平行搜点的时候，还要再快些？”


    江绍羽：“嗯。”


    江绍羽：“拿出你最快的速度来。”


    江绍羽：“不要老想着保护我，我可以自保。”


    裴封：“…………”


    他的脑海里突然晃过年少时在ACE战队训练期间的画面。


    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样简单干脆地指出他的缺点——


    “节奏慢了。”


    “注意走位。”


    “别瞻前顾后，开枪要果断。”


    那个人冷静的声音，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总是在裴封迷茫的时候为他指引方向。


    也是在那个人的耐心指导下，裴封才会进步神速，短短半年，就成了那一届最出色的青训生。


    师父……


    消失多年的人，不知道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屏幕上弹出下一局即将开始的倒计时，裴封深吸口气，将手指轻轻放在键盘上。


    Alpha的目光渐渐变得锋利。


    节奏更快是吗？知道了。


    拿出当年跟师父配合时的速度——打出真正的“平行搜点”！


    第四局，守卫者的赛点局。


    金敏智和罗伯特的配合越来越流畅，他们一个是美国国家队的替补狙击手，一个是韩国国家队的主力侦查员，虽然来自不同的国家，私下也不认识，但高手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打了几局，两人也都认出了彼此。


    他们在打配合。


    江绍羽和裴封同样在打配合，并且，两人是组队开黑状态，可以语音交流。


    江绍羽打下一行字：“你来指挥。”


    裴封轻笑着说：“好的老板，15点方向侦查。”


    江绍羽立刻一个翻滚，迅速从岔路口绕过去，往15点方向侦查。


    裴封果断跟上，手中轻狙飞快地调转镜头，一边掩护江绍羽，一边观察周围。


    移动、翻滚、停步观察，确认安全后继续向前！


    走走停停，平行搜点。


    在这一刻，师徒两人的节奏，终于变得一致起来！


    江绍羽步伐飞快，他这局带的武器都是轻型武器；裴封也同样换成了MSG这把适合移动作战的轻狙，在远处跟上江绍羽。两人一前一后，对地图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金敏智从侧翼绕了过来，江绍羽在发现他的那一瞬间，立刻跳跃闪躲！


    耳边响起尖锐的枪声，显然，罗伯特也发现了江绍羽的位置。


    裴封道：“4点方向，撤！”


    江绍羽一个翻滚后撤回来，用建筑物保护自己，同时丢了个烟雾弹隐藏自己的身形。


    同一时间，裴封果断开枪——


    砰！


    属于MSG轻狙的清脆枪声响起，金敏智被裴封一枪爆头！


    紧跟着，师徒两人开始包饺子去找罗伯特。裴封开枪逼走位，将罗伯特逼下了狙击点，罗伯特非常谨慎地跳进建筑群中，本想切枪打游击，却没想到，等待他的是江绍羽锋利的匕首。


    他被江绍羽绕后刺杀。


    ——潜伏者获胜！


    比分变成了2:2，


    直播间的观众们紧张地屏住呼吸。


    没想到老板和Fred随便打打国际服的排位，居然打得这么刺激！


    裴封微笑着说：“老板加油，赛点局了。”


    江绍羽打来一个字：“嗯。”


    依旧是高冷老板人设。


    直播间的粉丝们激动得嗷嗷叫，不少人已经粉上了这位“人狠话不多”的老板。


    第五局，决胜局。


    经过第四局的激烈对战，裴封已经掌握了跟老板配合的节奏。


    熟悉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ACE战队期间，他跟师父开着人机模式练“平行搜点”时的画面。


    什么时候快速移动，什么时候停下观察，什么时候放烟雾弹走位、开枪射击……


    当两个人的节奏完全一致时，对手会很难找到他们的漏洞！


    裴封开着语音，很方便指挥。


    最后这局一开始，他便主动说道：“老板，先搜西北方向吧。”


    江绍羽在局内按下收到，飞快地潜入地图西北区域。


    侦查可以帮狙击手提供视野，发现对手的位置。狙击手可以火力掩护，保护侦查的安全。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老板往西北方向走的这段时间，裴封切出射程最远的重狙，8倍瞄准镜一直跟随着他。


    江绍羽走位非常灵活，转眼间，他就发现了对面蹲在一起的突击和医疗。他丢了个烟雾弹快速绕后，对方玩家被连杀了4局，已经被杀出了心理阴影，看见他过来就疯狂开枪扫射，结果连江绍羽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扫到。


    烟雾散去的那一刻，等待他们的，是江绍羽的绕后突袭，和裴封超远距离的干脆狙杀！


    清脆的手枪声和低沉的狙击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


    ——[7766501]使用[沙鹰-苍龙]一枪爆头击杀了[Gavin]！


    ——[Sniper002]使用[巴洛特-丛林猎手]一枪爆头狙杀了[Angel]！


    对面医疗根本来不及救援，就被两人瞬间干掉。


    紧跟着，江绍羽处理掉附近的冲锋，而我方3位玩家此时也被金敏智、罗伯特联手击杀。


    最后一局，再次变成了2V2的残局。


    对面有两个职业选手。


    我方想要赢，只能靠更加默契的配合。


    裴封主动指挥：“老板，5点钟方向后撤，我掩护你。”


    江绍羽立刻撤了回来。几乎同时，耳边响起尖锐的枪声，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显然，对面侦查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裴封立刻开枪掩护，连续几枪过去，火力封锁了金敏智的走位。


    江绍羽飞快地撤到安全地带。


    裴封冷静地说：“包过去。”


    两人配合打了一波反包。


    裴封火力压制，将金敏智给逼退，江绍羽假装撤退，却从另一侧绕到金敏智的身后。


    金敏智反应极快，几乎是江绍羽冒头的那一瞬间他就开枪射击。


    但江绍羽反应更快，同样开枪——


    金敏智需要转身、开枪，江绍羽本来就是绕后偷袭，掌握了主动权，比他少一个“转身”的操作。


    高手对决，往往只差在零点几秒，江绍羽的枪比金敏智要快。


    金敏智被瞬间射杀！


    当然，他临死之前开出的枪，也将江绍羽的血量给打残。


    裴封跳下狙击点，开始向右侧转移。


    Alpha阳光率直的声音在语音频道传来：“东北方向平行搜点，杀狙击手！”


    江绍羽：“收到。”


    两人从西北方向往东北方向同时转移，此时如果有上帝视角，就可以发现……


    他们的节奏居然完全一致！


    就像是两条同时出发的平行线，从地图左翼向右侧飞快地延伸。


    同时走，同时停，一样的节奏就仿佛同一个人在双向操作。


    罗伯特这局很猥琐，藏身的位置不太好找。


    江绍羽飞快地在建筑群中穿梭，估计自己进入了对方的射程范围，他故意卖了个走位漏洞给对面。罗伯特看见他出现在岔路口，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机会，果断开枪射击——


    [Robert444]使用[FR-猩红]一枪爆头击杀了[7766501]！


    然而下一刻，一发子弹破空而出，伴随着呼啸而来的风声，一枪射穿了他的后脑勺！


    [Sniper002]使用[巴洛特-丛林猎手]一枪爆头击杀了[Robert444]！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裴封把握住了机会！


    江绍羽故意卖漏洞引出对面狙击手的瞬间，裴封果断开枪，杀掉最后一人。


    守卫者团灭！


    3:2，潜伏者获胜！


    这一波精彩的配合让水友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在弹幕区刷屏——


    【卧槽，怎么有种世界大赛的紧张感！】


    【双人配合也太帅了啊啊啊！】


    【老板和Fred的默契真不错】


    【我已经彻底变成了老板的死忠粉！】


    刚才的这波配合确实很惊险，江绍羽残血还敢这么大胆，直接走进罗伯特的射程，如同一个活靶子，他以自身为饵，引出罗伯特，一旦裴封把握不住机会，他就白死了。


    他这样做，也是想看看，小裴在面对世界级高手时的反应能力。


    事实证明……裴封没有让他失望。


    裴封居然做到了。


    当时只有不到0.2秒的反应时间，罗伯特埋伏的位置并不确定，只有个大概的范围，裴封需要飞快地调转镜头，听声辨位，第一时间锁定罗伯特的位置，并开枪狙杀。


    他不但做到了，还做到了一枪爆头的秒杀！


    高手在关键时刻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就如同刻在肌肉里的条件反射。


    江绍羽心中不由震撼。


    小裴离开训练场整整5年，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这么精准的命中率？


    江绍羽退役多年，依旧能做到跟职业选手单挑，是因为他一直没有荒废过训练。


    难道……


    小裴也是，五年来一直没有荒废训练？


    这个令人震惊的念头刚冒出来，江绍羽就见裴封关掉直播屏幕，给他发来两条信息——


    “老板~~”


    “你到底是谁？”


    第23章 你是谁？


    直播间突然黑屏，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们顿时有点懵。


    弹幕区刷出一大排问号。


    【？？？】


    【是我断网了还是主播断网了？】


    【黑屏了！有什么是我们VIP会员不能看的吗？】


    【主播跟老板打完两局就黑屏，这是要跟老板做一些私下交易？】


    【Fred你偷偷摸摸做什么呢，举报了！】


    裴封此时根本没心情理会水友们的调侃。


    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在他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位老板，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走位，甚至熟悉的配合节奏。


    一切都那么像他的师父！


    第一场比赛，老板全程挂机，看不出什么。但是第二场，不管是老板突然绕后利落双杀的操作，还是两个人默契配合的平行搜点战术……


    都让裴封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ACE战队的训练室，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节奏慢了。”


    “注意走位”。


    就连对他的点评，也是同样的简单利落，惜字如金。


    会是那个人吗？


    裴封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放在键盘上的双手微微发颤。


    他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也不好贸然对着老板叫师父，他只能发消息过去试探。


    对方沉默两秒，才发来回复。


    [7766501]：？


    [7766501]：给你刷个礼物，还要报上姓名？


    裴封急忙回复：“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老板实力很强，还以为老板是职业选手~”


    [7766501]：哦。其实我是个电竞星探。


    [7766501]：你有兴趣打职业吗？


    裴封愣了一下，电竞星探？


    电竞圈确实有不少星探专门在网游里挖掘游戏打得好的路人，测试他们的电竞天赋，一旦发现有潜力的好苗子，就会推荐去俱乐部当青训生，培养个一年半载，签约成为职业选手。


    各大俱乐部都有星探专门负责去游戏里挖人，裴封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星探……


    但是，这位老板怎么可能是星探？


    如果连星探的实力都这么强，那俱乐部的选手得强成什么样？


    裴封并不相信他的身份，试探性地聊了下去。


    [Sniper002]：老板居然是星探吗~


    [Sniper002]：哪个俱乐部的？


    [7766501]：我想自建俱乐部。你来吗？


    [Sniper002]：自建俱乐部？老板够有魄力！


    [Sniper002]：不过，我暂时没有打职业的计划。


    电脑前的江绍羽挑了挑眉。


    暂时没有计划？


    通过今天的试探，江绍羽发现小裴的实力没有下滑不说，还比当年更加精进。


    哪怕是职业选手，一段时间荒废训练，突然被拉去打比赛，也会出现“手生”的情况而跟不上节奏。


    但是，小裴跟上了。


    面对世界级的狙击手，他立刻把握住机会，在江绍羽出去送死的那一瞬间，开枪狙杀了敌人。


    这样快的反应速度，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些年来他并没有荒废训练，一直在以职业选手的高水平要求自己，基本功非常扎实，这才能形成条件反射一样的肌肉记忆和瞬时反应。


    职业选手的训练是相当枯燥的，每天都要反反复复练走位、练补枪、在竞技场射靶子……


    有时候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


    就算在教练的监督下，有些年轻的选手也会忍不住偷懒。


    何况是没人监督，只靠自觉的练习呢？


    裴封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为什么要一直保持职业选手的训练？难道是不甘心吗？


    江绍羽试探性地提出打职业，裴封的回复如他所料，却又让他更加疑惑。


    [7766501]：暂时没有？


    [7766501]：以后会有打职业的计划吗？


    这次消息发出去，裴封长达半分钟没有回音。


    江绍羽不知道的是，此时，裴封正在疯狂地群发消息给ACE的老朋友。


    [Fred]：叶哥，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Fred]：周哥，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Fred]：老林，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收到裴封连环轰炸的一群人，此时正在国家队训练室里训练。


    叶子率先发现了私信，急忙压低声音问坐在身旁的两人：“卧槽，小裴突然问我他师父的事情，羽哥该不会是跑去游戏里虐徒弟了吧？”


    周逸然拿起手机，看见消息后忍着笑说：“应该是，不然裴封不会突然发消息打听他师父。”


    老林头疼道：“我们怎么回复啊？总觉得瞒着小裴有种罪恶感。”


    叶子想了想，出主意道：“羽哥不是说，他当国家队教练的事情暂时别告诉小裴吗？就回不知道吧。”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三人迅速拿出手机回复信息。


    [叶子]：不清楚。


    [周逸然]：不知道哦。


    [老林]：不晓得。


    裴封：“…………”


    电脑前的Alpha微微眯起眼——你们的回复倒是整整齐齐。


    就像坐在一起商量好要怎么回的一样。


    叶轻名、周逸然、林浩彦都入选了本届枪王国家队。


    前段时间，国家队在世界大赛小组赛淘汰出局，回国后被网友们骂上热搜，裴封由于跟这几人关系要好，不论直播还是其他场合，他都给国家队留了点面子，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但他知道，叶子被禁赛，老林准备退役，周逸然是最让人省心的，下一届会继续打。


    国家队的张教练已经辞职了，照理说，最近国家队的管理比较松散，前天他还看见国家队的几个选手在打排位消磨时间，可见，教练辞职后他们并没有安排统一的队内训练。


    下午两点半，叶轻名通常都在睡觉，周逸然会随便打打游戏，老林应该在准备退役的事情。


    然而，三条信息却是同时回复的。


    怎么可能这么巧？


    三人正好同一时间看到他的信息，同一时间回应？


    除非……


    他们正好在一起，然后出于某种原因，商量好了怎么回复。


    裴封的心跳越来越快，脑海中浮现的猜测也越来越清晰。


    平时给叶子发消息，过很久才会慢吞吞地回复。今天提到师父，他却秒回？


    真是Wing神回来了吗？


    所以ACE的几个人才这么反常？


    裴封发信息问这三人，并不是为了得到明确的答案——而是为了看他们的反应。


    这几人的反应也间接证实了他的猜测。


    裴封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五年了，他还以为那个人会永远消失。


    他不记得这些年有多少次梦见年少时的画面，他跟在那人的身后，声音清脆地喊着师父，跟那人学习怎么玩狙击手，还信誓旦旦地说，师父，我要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选手！


    但是后来，他没能做到当初的承诺，他成了主播。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责怪他。


    想到当年江绍羽离开时的场景，裴封的眼眶微微一热。


    他强忍着复杂的心情，打开游戏界面，发现老板又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以后会有打职业的计划吗？


    [Sniper002]：抱歉老板，刚刚去倒了杯水~


    [Sniper002]：我跟星网的合同，明年才到期。以后的事，我也说不准。


    [Sniper002]：老板再打一局？


    [7766501]：好。


    直播间再次打开。裴封对网友们的解释也是：“抱歉，刚去倒了杯水，我们继续。”


    网友们立刻刷起了弹幕，欢迎Fred上线。


    江绍羽没有察觉到不对，继续按下准备。


    两人很快匹配到了队友和对手。


    裴封笑着说：“老板，这局我玩侦查，你玩狙击手怎么样？”


    江绍羽来直播间找裴封，就是为了考察徒弟的实力有没有下滑，还能不能打职业。听到这里，他果断打字：“还是你玩狙击吧，我辅助。”


    裴封没有勉强，顺着他说：“好，听老板的。”


    是怕被我认出来吗？


    毕竟师父的狙击手打法太有特色了。


    比赛开始，裴封依旧选狙击手，这局的侦查被队友给抢了，冲锋和突击也没了，江绍羽无奈，只好选了个医疗兵。随机到的地图又是熟悉的“幽灵古堡”，只不过，这局他们是潜伏者，比较难打。


    比赛一开始，江绍羽就跟在了裴封的身边。


    医疗跟着狙击，可以打双人游击战。


    有医疗保护的狙击手会有两条命，必要的时候医疗也可以主动引出对面敌人，让狙击手射杀。


    对面狙击手意识不错，开局就在中路架枪守点。


    三位队友没多久就死光了，江绍羽根本救不过来。他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只保裴封一人。


    这张地图，潜伏者想要突围，必须端掉对面的狙击点。


    江绍羽快速打字：“我去把狙击手引出来，你注意开枪时机。”


    裴封说：“好的老板，你去吧！”


    然而……


    江绍羽扛着防弹光板往旁边跑，引出了对面的狙击手。


    本以为裴封会抓住机会杀了对面，结果，刚跑两步，就见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


    ——[linda]使用[巴洛特-夜色]重伤了[Sniper002]！


    江绍羽：“？”


    队友数据面板，裴封的血量瞬间掉到5％的濒死状态，就差一口气了。


    耳边传来裴封的声音，还挺委屈：“老板，救我~”


    江绍羽：“……”


    听着耳机里带点撒娇语气的声音，江绍羽眉头紧皱，不客气地打字：“你在梦游？”


    刚才，江绍羽明明确定了对面狙击手的位置，扛着防弹光板出去，对面的狙击手只要冒头，裴封就可以立刻狙杀对方。结果，裴封急着冒头，被对面反杀了？


    想什么呢！不是提醒你注意时机了吗？


    直播间的水友们看到这里，再次惊呆了。


    【卧槽，老板在骂Fred吗？】


    【你在梦游？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见Fred挨训，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这位老板好凶哦，怕怕！】


    【老板继续骂他！看他再嘚瑟，出去送死还好意思让医疗救？不要救他！】


    【Fred：老板，快扶我起来，我还能送~】


    水友们开心疯了，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玩的老板和主播。


    老板怼人可真不客气，Fred让他救，他直接来一句“你在梦游？”


    江绍羽看不到直播间的弹幕，他只是下意识地批评了裴封的糟糕走位。


    医疗和狙击最基本的配合都做不到，这么低级的错误不应该犯。


    是不是上一局赢了，心态就飘了？不好好打？


    江绍羽没有想到，裴封刚才的走位失误——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老板的反应。


    此时，坐在电脑前的裴封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真是熟悉的毒舌啊……


    当年跟师父一起排位的时候，他不注意走位，被对面开局秒掉，江绍羽就是这么说他的。


    你在梦游？


    ——这个人，是Wing！


    ——绝对是他师父！


    裴封强忍着扑上去喊师父的冲动，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错了，老板，我这就好好打。”


    直播间水友们：“？？？”


    【Fred刚才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好家伙，被骂哭了？】


    【哈哈哈哈，Fred你也有今天】


    【老板表示：这主播真菜，退钱退钱！】


    【笑死我了！这位老板简直是Fred的克星，我们大主播也有不敢还嘴的时候~】


    裴封当然不是被骂哭。


    他只是太激动，激动到声音气息都有些不稳。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轻咳一声，微笑着说：“老板，扶我起来，我还能杀人。”


    江绍羽翻了个白眼。


    游戏里的医疗兵扛着防弹光板，冒着枪林弹雨，跑回去救笨蛋徒弟。


    医疗到位，裴封瞬间满血。


    下一刻，Alpha像是突然觉醒了游戏天赋，他切了把轻狙[MSG-极光]，飞快地闪身躲去雕像后面，调转枪口，回头，果断一枪点射！


    [Sniper002]使用[MSG-极光]一枪爆头击杀了[Linda]！


    解决掉对面狙击手后，裴封快速游击，转眼间杀光了对面全场。


    江绍羽：“…………”


    什么情况？这徒弟的水平，怎么忽上忽下的？


    这一局结束，裴封再次拿到MVP。


    裴封认真问道：“老板，我打得怎么样？”


    江绍羽犹豫了两秒，打字道：“还行。”


    裴封轻笑起来，声音低沉温柔：“谢谢老板的好评。”


    熟悉的“还行”。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第24章 师徒情谊


    裴封当年从师父评价的“打得稀烂”到“打得还行”，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


    年少的裴封接触《枪王》这个游戏后，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ACE在次级联赛跟一支战队的对决，Wing神在队友们死光的情况下，1挑5，大逆风翻盘，干脆利落的五杀清场！


    那一刻，少年裴封的心中像是有一股热血在翻滚。他忍不住道：“这个人好帅啊！”


    从那天开始，他成了ACE-Wing的死忠粉，一直关注ACE的比赛，订好闹钟一场不落地看。他亲眼见证这支不被人看好的“草根战队”在次级联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杀进职业联赛，拿到了A甲联赛的资格。


    裴封大着胆子跑去ACE基地自荐。


    那天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传说中的Wing神，跟镜头前一样，眉眼精致好看，脸色却冷得吓人，冰冷的目光透着一股“别惹我”的严厉气场，唇角的一颗鲜明红痣却让五官生动明媚了几分。


    裴封厚着脸皮说：“Wing神我是您的死忠粉，我想拜您为师，跟您学狙击手！”


    江绍羽意外地看他一眼，挑了挑眉，很不可思议地回头问俞明湘：“这孩子从哪来的？”


    俞姐轻笑着说：“主动找到基地非要拜师，还说，你不肯收徒，他就跪在基地门口直到你收下他为止。”


    江绍羽：“……”


    那天天气很热，头顶烈日高悬，江绍羽上下打量着满头大汗的小少年，就在裴封以为江绍羽心软要收徒的时候，对方冷冷地爆出一句话：“电视剧看多了，中二病还没好？”


    裴封：“……？”


    偶像的毒舌暴击，让裴封一时被浇了个透心凉，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


    俞姐在旁边笑个不停：“小裴，收徒可不是随便收的，更不是你跪两天他就会收你。打电竞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不这样吧，阿羽，他大老远跑来找你，也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带他去测试看看？”


    江绍羽点了点头，叫上裴封去测试。


    裴封傻乎乎的跟着江绍羽去了一个小黑屋，做了些电竞选手反应能力的测试。


    成绩全满分。


    江绍羽淡淡道：“天赋还行，你暂时留下，如果你能在ACE坚持待一周还不想走，我再正式收你当徒弟。”


    这是传说中的收徒前测试吗？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裴封激动地答应：“我一定能！别说是一周，ACE在一天，我就在ACE待一天！”


    他当时觉得，坚持一周算什么？ACE难道还能吃人？


    但事实证明江绍羽给他安排的“魔鬼式训练”过于恐怖。


    刚开始的一天，江绍羽让他在竞技场打移动靶，快速移动的靶子，晃得他快吐了，怎么也射不中；第二天，是空中360度随机出现的目标，需要全部射完才能结束训练，无处不在的目标，就算飞快地调转枪口也射不完，裴封的眼睛快要瞎了；第三天是地图走位练习，裴封在五星难度的地图彻底晕菜了。


    头晕眼花持续三天后……


    第四天，江绍羽把他拉去竞技场，让他跟叶子单挑。他被叶子用“玫瑰利刃”捅死了50次。


    第五天，他被小周用AK-47射杀了60次。


    第六天，他被老林用冲锋枪扫成了马蜂窝……


    裴封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一个不断送死的菜鸟。


    就在裴封以为这已经够绝望了的时候，最后一天，大魔王Wing神亲自出场，拿出狙击枪，干脆利落地用“一枪爆头”的方式，将裴封连续射杀了100次——整整100次！


    到后来，裴封送死送得都麻木了，仿佛一个失去意识、任凭抽打的破布娃娃。


    可怜的少年被大魔王Wing神虐得失去信心，怀疑人生，只想卸载游戏。


    甚至变成双眼空洞、灵魂出窍的状态，直勾勾地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然后，江绍羽冷静地问他：“你还想继续拜师吗？”


    裴封回过神来，含着眼泪，坚定地点头说：“想！我要学狙击手！”


    江绍羽挑了挑眉：“哪怕以后天天都要被我们虐？”


    裴封咬了咬牙：“没事！死了，我还能爬起来继续死！”


    看着身边这个被虐了一周还不肯退缩的小少年，江绍羽的语气温和了些：“好，叫师父吧。”


    裴封瞪大眼睛看着他。


    叶子在旁边起哄：“羽神要收你当徒弟了，还不敬茶？”


    老林拍拍他的脑袋：“发什么呆呢？”


    小周则贴心地提前倒好茶放在了桌上。


    反应过来的裴封激动地转身端了杯茶，恭恭敬敬地双手捧到江绍羽的面前，兴奋地叫道：“师父！”


    那脆生生的声音，让一向冷漠的江绍羽唇角也不由微微扬起。


    他接过茶杯淡淡抿了两口，说道：“想成为优秀的狙击手，首先要有坚定的心性，就算被对手一枪爆头，你也要立刻调整好情绪，马上以最好的状态开始下一局——这就是师父给你上的第一课。”


    “不要怕输。从哪跌倒，就从哪爬起来。”


    “你做到了，小裴。”


    裴封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原来，这几天，师父在考验他的抗压能力。


    如果他信心被打爆，从而萌生退意，江绍羽是不会收他当徒弟的。


    职业选手并不好当，每天都是枯燥、乏味的训练，有时候比赛被对手打爆，还会被网友们骂，心态很容易崩溃……


    但是，每一次失败后，都要原地爬起来，继续前进。


    这才是职业选手！


    裴封理解了师父的意思。


    从那天开始，他跟着江绍羽认真学习。


    最开始，师父没少毒舌他，骂他走位像梦游，骂他枪法像意识流……


    裴封天天被骂，天天被花样虐杀，他渐渐习惯了师父的毒舌，飞快地成长起来。


    一个月后，师父骂他的次数少了。


    两个月后，一次单挑，他差一丁点就赢了师父，得到江绍羽的评价：还行。


    裴封激动得差点下楼去放烟花。


    还行！


    他知道，对一向毒舌的江绍羽来说，还行，就意味着非常优秀！


    他的师父虽然性情冷淡，不爱笑，对他却是极好。


    从坚定的心性，到高超的操作技术，到出色的赛场意识，全方面地培养他，一点一滴、手把手地教他，面对他的各种小白问题，也会耐心地解释。


    倾囊相授，毫不保留。


    他何其幸运能遇到这么好的师父？


    想到那些刻骨铭心的往事，裴封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非常复杂的情绪。


    对他而言，江绍羽是他的恩师，是他心里最敬佩的人。


    哪怕当年江绍羽不顾众人的挽留突然退役，这些年音讯全无，但裴封总觉得……


    师父会回来。


    他一刻都不敢荒废训练。


    除了每天固定时间直播之外，剩下的时间，他都会点开电脑里一个叫“ACE小黑屋”的软件。


    那是当年在ACE期间，所有队员每天都要做的基础练习。


    反反复复的走位、射击、躲避……


    单调又枯燥，只有职业选手才会做的基础练习，裴封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坚持做。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师父回来了，自己却变菜了，师父会不会嫌弃他？然后说：“我教出来的徒弟，就这水平？”


    那样的话，他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师父？


    哪怕当了主播，这些年，他也一直在用职业选手的水平来要求自己。


    ——因为他是Wing神的徒弟。


    他不能给师父丢脸，更不能辜负师父的栽培。


    裴封深吸口气，将眼里的热泪逼回去，在游戏里打下一行字：“老板，我们加个好友可以吗？”


    江绍羽没有多想，将自己的微信号私发给他。


    裴封的账号还是原来那个，头像是他自己画的Fred四个Q版字母。


    江绍羽的微信在出国之后就换了，现在用的是新号码，头像是他养的泰迪小狗。


    裴封看到小狗头像，愣了一下，在微信打招呼：“老板好。这头像是您养的小狗吗？”


    江绍羽：“嗯，小泰迪。”


    裴封：“挺可爱的~”


    师父以前并不养过宠物，五年不见，看来是新养的？


    他点进朋友圈，“该朋友只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一条消息都没有，跟以前一样。


    江绍羽从来不发朋友圈。


    裴封沉默片刻，才不动声色地问道：“老板只打国际服，是在国外吗？以后需要调整时差的话，我可以专门抽时间带老板上分。”


    江绍羽道：“不用调整，我在国内。”


    裴封：“……”


    他果然回来了！


    从叶子、周哥和老林的反应来看，师父的回归他们三人显然知道？


    否则天天睡懒觉的叶轻名今天回消息怎么这么快？电竞圈能治得住叶轻名的只有Wing神！


    不知道师父为什么没有直接找自己，而是披着马甲来直播间刷礼物。


    师父这么做，一定有特殊原因。


    但是裴封不想等。


    他真的太想念师父了。


    这么多年，他一直盼着师父回归，ACE的解散是他心底永远无法抹去的遗憾。不管是重建ACE，还是建一支全新的战队，只要师父一句话，裴封可以立刻抛下一切，重新成为职业选手！


    他一直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现在的他已经不怕什么资本了。


    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协助师父，了却所有的遗憾。


    裴封深吸口气，迅速打开手机app，在订票页面订了明天飞往帝都的机票。


    他要见到江绍羽，当面问个清楚。


    ……


    江绍羽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马甲已经不知不觉掉了。


    他给裴封发了条消息：“你继续直播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


    裴封：“好的，老板明天见~~”


    他说的明天见，是真的明天见——上午的飞机，中午到帝都，正好去国家队瞧瞧ACE的老朋友们。


    裴封这雷厉风行的做法，也是得了师父的真传。


    此时，国家队教练办公室内，江绍羽关掉电脑，抬头说道：“进来。”


    正好下午3点，葫芦娃小分队的检讨书送到了。


    五个人垂着头排队走进门，如同中学生去办公室接受教导主任的批评。


    带头的莫涵天怯怯地说道：“教、教练，我们来交检、检讨。”


    江绍羽接过他们的检讨书，仔细看了看。


    莫涵天的字如同鬼画符，凑1000个字真是难为他了；时小彬的字迹非常工整，一笔一划的像是印刷体，看上去赏心悦目，他对自己的错误进行了深刻的剖析，文笔还不错。


    夏黎，豪放派女孩，一手凌乱的草书快要飞出页面了，大部分看不懂。


    陆兴云和唐恺检讨写得很认真，至少没有涂涂改改的痕迹，证明他们先在电脑里写了一遍，改好之后才手抄的——估计是叶轻名传授的经验。


    江绍羽放下检讨书，看向眼前的五人，淡淡说道：“我这次骂你们，是因为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既然检讨写完，你们也意识到了错误，以前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从今天开始，拿出你们职业选手的态度，听到了吗？”


    五人齐齐点头：“听到了！”


    江绍羽道：“下一届国家队该怎么选人，决定权在教练组。我不管这一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下一届的每一个选手都要堂堂正正地打进来。不想被刷掉的话，就给我认认真真训练。”


    五个人点头如捣蒜，动作十分整齐。


    江绍羽忍着笑说：“去吧。”


    五个小家伙立刻灰溜溜地跑了。


    江绍羽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轻叹口气。


    这群葫芦娃，下一届能留下几个？还得看他们后续的表现。


    江绍羽目前最在意的还是裴封。从今天的接触来看，裴封是有打职业的实力的，加上出色的大局观和指挥意识，如果裴封愿意的话，江绍羽很想将他培养成世界大赛的总指挥。


    只是，他不想用师父的身份给小裴施压。


    还是再看看吧。


    毕竟小裴现在当主播也挺好的，他没道理让小裴放弃现在舒适轻松的生活，跑来承担更多的压力。


    江绍羽揉了揉太阳穴，转身朝训练室走去。


    第25章 更严厉的管理


    江绍羽来到训练室时，所有国家队的队员都坐在电脑前开着训练软件。就连一向放荡不羁的叶轻名今天也特别乖，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画面，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一副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的模样。


    副教练崔荣见他过来，立刻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江教练，今天大家练得都很认真。”


    江绍羽淡淡道：“毕竟刚写完检讨，不想继续写吧？”


    选手们听见他的声音，脊背同时一僵，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眼睛瞪大，恨不得把电脑盯出个洞来。


    江绍羽看了眼他们训练的内容，微微蹙眉。


    国家队用的训练软件，是工程师自主研发的，已经用了五年。选手们用内网账号登录软件后，可以自己选择训练项目，包括闪避练习、射击练习、地图练习等，每一个小项目又分为不同的难度。


    这套训练体系，跟当年ACE战队的差不多。


    但放在如今的世界大赛，已经明显落伍，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


    江绍羽走到时小彬身后看他练习，时小彬察觉到教练靠近，立刻紧张地绷直脊背，握住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颤，一个靶子从他面前飞了过去，被他给漏掉了。


    江绍羽没说什么，走了一步来到莫涵天身后，小莫正在练走位闪避，感觉到教练站在自己背后，他脊背莫名有些发冷，按键盘的手一滑，屏幕里的小人儿就被一颗地雷给炸死了。


    江绍羽：“……”


    我有那么吓人吗？你们一个个的，看见教练靠近就操作失误？


    江绍羽挑了挑眉，没理会这几个新人，转身来到周逸然身后。小周还是很稳定，就算江绍羽站在他旁边，他也神色自若，手里的AK突击步枪飞快四下点射，将周围冒出来的气球全部射爆。


    回头一看，叶子正在潜入水下反复练习呼吸节奏，这是水战的关键。


    只是，桌上为什么放着一部手机？


    你们训练还带手机？这不就跟考试的时候带手机进考场一样离谱？


    江绍羽冷冷地说：“所有人，手机上交。”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生怕自己掏慢了会被教练批评。


    副教练老崔飞快行动，将大家的手机集中收起来，放在训练室门口的柜子上。


    江绍羽道：“以后都自觉点，进训练室的时候把手机静音，放在门口。带上手机容易分心。”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江绍羽目光扫过训练室，又说：“你们的训练内容太简单，国家队的要求应该更严格一点。我会跟工程师讨论改进国家队的训练软件和训练模式。当然，短短几天也改不完，下一届再用新的。你们当中肯定有人要来下一届吧？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里，不少人额头纷纷冒冷汗。


    江教练所说的“更严格”大概是“地狱级难度”吧？真为下一届的国家队队员们捏一把汗。


    等等，自己要是下一届再来的话……那就提前给自己点个蜡吧！


    江绍羽在训练室转了一圈，如同考试时教导处的巡考员。在他巡查期间，所有人都脊背挺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江绍羽也懒得看这些人装样子，走完一圈后就转身回到办公室，在国家队工作组的群里发了条消息：“@秦博 @安娜 @老崔，半小时后来办公室找我，开个会。”


    收到通知的三人很快来到总教练办公室，进门时，江绍羽正在黑色封面的本子上写写画画，他抬起头，指了指前面的沙发，道：“坐吧。这一届国家队的管理太过松散，我有几个计划跟你们商量。”说罢就放下笔，问工程师：“秦博，日常训练的软件可以重做吗？”


    秦博点头道：“当然可以。江教练您想怎么做？”


    江绍羽平静地说：“射击练习场的移动靶，最高速度调整成10倍速；再做一个程序，360度全方位随机出现游戏内人物头像，不同的性别、发型、皮肤，按游戏里的人物模型来复刻。人头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快0.1秒一个随机人头，射光全部才能离开，漏掉一个就重新来过，把他们关进小黑屋里给我练反应速度。”


    几个助理：“…………”


    这样的话，国家队的选手们以后会不会做噩梦？


    被无数不同皮肤、发型的人头包围，随机出现的人头，简直像鬼片拍摄现场。


    漏掉一个就要重开，打不完还不许出来？


    这也太难了吧？三人已经能预料到，国家队的选手们今后在日常训练中的崩溃了。


    秦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是设计成关卡，每一关阶梯式变快么？”


    江绍羽道：“嗯，速度可以从1秒、0.8秒这样逐步变快，给他们一个适应的过程。”


    秦博点点头说：“好的，这两个程序不难，我回头就做出来。”


    江绍羽继续说道：“另外，将地图库里的所有地图做好3D建模，每个狙击点、埋伏点、关键路口，都用坐标来显示，我需要他们把所有的地图模型都清晰地刻在脑子里。比赛的时候，指挥一说，就能立刻走到相应的位置。”


    三人：“……”


    空间思维能力不好的选手估计要跪下了。


    但是，身为职业选手，对每张比赛用图都了如指掌，这也是应该做到的。


    秦博犹豫片刻，说：“地图库的话，因为地图数量实在太多，想全部建模，需要一段时间。”


    江绍羽说：“这个不急，明年3月之前做好就行。”


    秦博干脆地道：“那没问题。”


    江绍羽看向副教练：“老崔，我这边要处理的事情有点多，以后的日常训练你来帮我监督，每天的训练任务必须一秒不差地完成。完不成的人，不吃饭也要加训。让他们知道，国家队可不是来享福的地方。”


    老崔立刻说道：“江教练放心，这个我熟练。”


    江绍羽又说：“安娜多关注国外的赛事，尤其是美国、欧洲和韩国的比赛，你的外语比我们好，听得懂赛事解说，将精彩的比赛录屏给我们看，也多看看国外媒体对那些选手的评价，比赛数据就交给秦博那边做分析。”


    安娜笑容灿烂：“明白，我每周总结一份国外的比赛视频和选手数据给你们看！”


    江绍羽点了点头，道：“下赛季A甲联赛开始后，我会在国内俱乐部进行一轮巡查，老崔、秦博跟我一起去，把俱乐部的选手数据拿回来分析。安娜留在基地，继续关注国外的情况，有什么赛事方面的新闻也及时告诉我们。辛苦各位了。”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12月末，今年即将结束，这一届国家队早就可以解散了，江绍羽之所以留下他们，只是为了考察下一届的人选。再过一周，新年之前，江绍羽会正式解散第五届国家队，开始物色下一届的人选。


    想带好一支国家队可没那么简单，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


    风格重复的选手其实没必要带上两个。世界大赛上，主力选手生病、让替补上场的概率其实很低，替补选手在大部分情况下没法出场，很多替补都是陪跑的。


    江绍羽的理念是，既然好不容易打进了国家队，那么，每一个选手都应该有机会，在世界大赛上发光发热。


    替补，并不是坐在冷板凳上，等主力生病、或者状态不好的时候再去替换。像这一届，好几个替补选手，在世界大赛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白白出国一趟，心里肯定也会留有遗憾。


    在他看来，每一个替补选手，都要有自己的作用。


    教练存在的意义，就是挖掘出每一个选手最大的潜能，让他们变得更强，并且根据不同选手的风格和特色，融合出一支最为契合的队伍。


    既然接下了“国家队教练”的头衔，他就得尽全力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江绍羽给几个助手安排好分工，简单的会议在10分钟内就结束了。


    出门时，安娜看向两位同事，笑着说道：“江教练开会可真干脆，噼里啪啦就安排完了。”


    老崔感慨道：“我在国家队当了五年的副教练，他确实是办事最利落的一个。”


    秦博推了推眼镜，说：“新的训练模式，应该会成为下一届选手们的噩梦。”


    他们都迫不及待想看新一届国家队的队员们被教练虐哭的样子了！


    ……


    江绍羽在办公室看了一下午资料。晚上，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本想去找裴封随便打两局排位，结果，Fred的直播间却挂着一条公告：“这两天家中有点事，暂时停播，开播时间待定。”


    大主播就是任性，说停播就停播？


    江绍羽刚想退出星网，却见右上角的信件标志在闪烁，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他疑惑之下点开了站内信件——


    “高手你好，我是TNG俱乐部的星探，今天看了你和Fred一起打排位的录像，发现你很有打游戏的天赋，操作也特别出色，请问你有兴趣打职业吗？”


    “你好，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电竞选手？我是CIP俱乐部的，我们俱乐部正好缺侦查位，你玩侦查玩得特别好，不如来我们俱乐部试训看看？我们很有诚意邀请你加入，具体薪资待遇，通过试训之后可以再谈哦！”


    “你好，我是RED俱乐部的星探……”


    江绍羽：“？？？”


    这些俱乐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


    他本想冒充星探去抓裴封，结果，招惹了一大堆的“真星探”。


    看来，你们还挺敬业的，连国家队教练都不放过。


    不过，星探应该不会蹲在Fred的直播间才对，裴封早就拒绝过这些俱乐部了，以裴封现在的身价，这些俱乐部也挖不动。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江绍羽带着疑惑上网随便一搜，结果就见一条视频赫然挂在微博首页。


    #知名主播跟神秘老板联手，杀爆国际职业选手#


    江绍羽点进微博一看，正好是他和裴封下午在国际服打比赛，撞到罗伯特和金敏智的那一场录像。


    原来，当时韩国的选手金敏智也在开着直播，身在韩国的华国留学生看到了他的直播，又正好看到Fred的直播，因此把视频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比赛时的精彩片段，再配上热血的音效，一枪爆头的视觉效果确实很帅。


    评论区好多粉丝在嗷嗷尖叫：“老板和Fred太厉害了吧，居然打爆了金敏智！”


    “金敏智不是号称世界最强侦查吗？结果被神秘老板一刀捅死了？”


    “我是米国留学生，Robert444是罗伯特的小号！我确定！”


    “卧槽，这么说老板和Fred干掉了两个世界级的职业选手？”


    “老板这技术，我感觉比国家队的某些菜鸟牛逼多了。@华国枪王国家队，快出来丢人。”


    “看封哥一枪秒掉罗伯特好爽啊啊啊，很久没这么神清气爽了！”


    这个视频短期内被广泛转发，因此引起了各大俱乐部星探的注意。于是，这些星探去看了Fred的直播录屏，顺藤摸瓜找到江绍羽在直播平台的注册账号，问他有没有兴趣打职业。


    江绍羽哭笑不得。


    徒弟的人气太高了，随便打个排位都被录屏刷上热搜。


    不过，这个视频之所以被顶上热搜，不仅是因为他跟裴封打了一局排位这么简单。


    关键在于——他们赢了国外的职业选手。


    很长一段时间，国内的舆论都是我们打不过国外选手，输是应该的。


    但是这局，师徒两人的配合，击败了罗伯特、金敏智两位美国、韩国国家队的选手。


    今天能赢的关键在于，两人组队可以随时交流，裴封直接开口说话，撤退、反打，配合效率更高。而美国和韩国的两位选手语言不通，对游戏的理解和节奏也不一致。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赢了。


    这说明，华国的游戏高手是可以赢下世界级的职业选手的。


    评论区虽然有些冷嘲热讽的键盘侠，但大部分网友还是激动点赞，夸Fred和神秘老板很厉害。


    视频被转发十几万，有两条点赞比较多的留言被顶到了前排：“要是国家队能有这场排位的一半厉害，我就烧高香了。”“国家队？别逗了，那群草包就只会去世界大赛丢人。”


    江绍羽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


    连续几年世界大赛的稀烂表现，让国内的观众对《枪王》国家队失去了信心。


    但是，没关系。


    从现在开始，你们失去的信心，我会帮你们一点一点地重新建立。


    ——枪王国家队，总有一天，会在世界大赛上，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第26章 师徒重逢


    次日一早，裴封打车前往机场。他这次去帝都行李不多，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临时出发，决定匆忙，甚至没来得及通知他的经纪人。


    到机场时才早上八点，裴封果然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祁惠声音激动：“小裴，你怎么停播了？直播间挂公告说家中有事，评论区都被粉丝冲爆了，你家里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裴封温言说道：“惠姐放心，没什么大事，我这边临时有点私事，要去见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的直播时长每个月只要100个小时，这个月的已经播够了，请假休息几天。”


    祁惠疑惑：“私事？”


    裴封道：“嗯，这几天平台那边的问题麻烦您先帮我处理一下。我马上登机，先挂了啊。”


    祁惠理解地道：“好的，那你处理完了尽快回来。”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裴封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戴好口罩，提起行李箱，快步走VIP通道上了飞机。


    到达帝都机场后，裴封坐上提前约好的车直奔酒店。


    他订的酒店就在国家电竞园区附近，隔着一条街。到酒店放好行李后，裴封立刻拿出手机给国家队领队俞明湘打了个电话：“俞姐，我来帝都出差，很久不见，晚上请你们吃饭吧？叶哥他们还在国家队吗？”


    听着电话里年轻Alpha的声音，俞明湘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小裴？你怎么突然跑来帝都出差啊？”


    裴封笑道：“我接了个广告，需要配合商家宣传，要在帝都待一周。我知道你们都很忙，但中午总要吃饭的吧？你们不用赶路，我直接过来国家队找你们，电竞园区旁边的那家私房菜馆，我已经订好了位置，你把叶哥、周哥和老林都叫上吧，好久没见了，咱们一起聚聚。”


    俞明湘整个人都有点懵。


    什么情况？小裴怎么直接杀到国家队了，这件事阿羽知道吗？


    让她叫上ACE的老队员，唯独没提他师父，看来他还不知道他师父回国的事？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似乎有些为难。


    果然有问题。


    要不然，国家队教练辞职，这几天又没训练任务，老朋友随便吃个饭，有必要纠结吗？


    裴封深吸口气控制住加速的心跳，故作平静地问：“怎么了俞姐，有什么不方便吗？”


    俞明湘犹豫片刻：“这……我先去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裴封好脾气地笑道：“好的，我等俞姐回复。”


    此时正是上午11点半，叶轻名刚刚起床，正在刷牙，俞明湘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叶子，小裴来了，说中午请我们吃饭，到底怎么回事啊？”


    叶轻名噗的一声差点把牙膏给吃下去，急忙漱了漱口：“什么？小裴来了？！”


    俞明湘：“对啊，他说他来帝都出差，要请我们吃饭，还说订好了国家队基地附近的餐厅。”


    叶轻名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我靠，肯定是我们昨天回消息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马脚。这家伙小时候就特别机灵，现在更难对付。完了完了，羽哥说了别告诉他的，怎么办，他都杀到国家队门口了？”


    俞明湘：“……你在念叨些什么呢？”


    叶轻名深吸口气，这才恢复冷静，道：“这样吧，我们不能表现得太反常，我们就假装不知道羽哥的事情，去跟小裴吃顿饭，整个饭局都不要提起羽哥，明白了吗？”


    俞明湘疑惑：“为什么？他们师徒分开这么多年，小裴知道师父回来，肯定很开心的。”


    叶子无奈道：“不是我要瞒着，这是羽哥的意思！他不想让小裴知道他当了国家队教练，更不想给小裴任何压力，他正在披着马甲考察小裴还能不能打职业，我们别扰乱他的计划，明白了吗？”


    俞明湘恍然大悟道：“哦！昨天上热搜的那个神秘老板，难道是阿羽的小号？”


    叶轻名叹气：“显然就是他啊。”


    俞明湘哭笑不得。


    阿羽你这个马甲真的能瞒得过裴封吗？总觉得小裴没那么好骗。


    而且，裴封突然来国家队请吃饭，真是接了个广告来出差的？这么巧的吗？


    既然阿羽暂时不想让小裴知道自己担任国家队教练的事情，她也不好直说，只能发消息给裴封：“小裴，我问过叶子他们了，中午12点半，我们过来找你。”


    裴封：“好的俞姐，待会见~”


    裴封收拾了一下，快步走到国家队基地提前等待。


    没过多久，就见俞明湘和叶子、小周、老林一起朝门口走了过来。


    裴封笑着朝他们招手：“这边。”


    几人看见面前身材高大的Alpha，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江绍羽离开的这几年，他们其实也很少见到小裴。


    主播和电竞选手没有太多的交集，裴封又不接官方的解说邀请，从来不去比赛现场。大部分时间，叶子他们都在打A甲联赛，裴封在星网平台开直播，很难现实见到面……


    倒是网上一直保持着联系，朋友圈经常点赞，逢年过节的也会互相问候一声。


    老林率先走上前去，笑着跟裴封拥抱了一下：“大主播，都快一年没见了吧？”


    周逸然道：“上次见到小裴，还是去年星网主播大典的时候，我跟老林正好是嘉宾。”


    叶子眯起眼道：“我跟小裴也一年没见了，倒是越长越帅了嘛。”


    裴封微笑着说：“大家平时都忙，很难见到你们。所以我来帝都出差，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们了，请你们吃饭。”


    叶子心道：恐怕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几人一起过了马路，来到附近的私房菜馆，裴封已经点好了菜，他在ACE跟这些人相处一年，知道他们的口味，点的菜也都是大家最爱吃的，非常贴心。


    四人也尽量表现出老朋友聚会的喜悦，开开心心地聊了起来。


    饭局上，裴封不经意间问道：“我之前听说，老林要退役了，是吗？”


    老林差点被茶水呛到，急忙拿起纸巾擦擦嘴巴，解释道：“原本打算退役，不过后来仔细想了想，还是再打一年吧。国外年龄最大的选手都24岁了，我今年22，还没到必须走人的时候。”


    裴封的嘴角依旧挂着笑容：“我也觉得，你没必要急着退役。我看你状态还好，下一届要继续去国家队吗？”


    老林：“咳，拼一把试试吧，能不能进还不一定呢。”


    以裴封的了解，老林并不是轻易做出决定的人，做出的决定也不会说改就改。


    当初他决定退役的时候，不但叶子和周逸然劝他，裴封也劝过，都没用。如今又不想退役了，肯定有原因。


    是什么人让他改变了想法？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裴封的心脏微微发颤，表面却强作镇定，假装好奇地道：“你们国家队还没解散吗？世界大赛都打完了，教练也不在，你们还留在基地做什么呢？”


    老林下意识地说道：“等新教练上任呗。”


    周逸然认真道：“留在基地训练。”


    叶轻名说：“暂时不想回去。”


    俞明湘：“…………”


    你们的默契呢？能不能提前串好口供？


    三人现场表演“东拉西扯”。


    裴封眯了眯眼，假装没有意识到，继续问：“新教练上任了吗？”


    俞明湘主动圆场：“还在谈，你也知道国家队现在比较难管理，新教练选不好的话，下一届又要被骂。”


    裴封微笑着说：“也是。来，不聊这些了，吃饭吧。”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主动给四人用公筷夹菜，十分热情和体贴。另外四人却食难下咽，他们对裴封一直心中有愧，也知道裴封当年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是为了保住ACE的名誉。


    他们没能保护好这位年龄最小的队员，反而让小裴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从底层主播一步一步摸爬打滚，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结果，明知道小裴心心念念的师父回来了，他们却要瞒着。


    俞明湘的眼眶有些酸涩，但阿羽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如果背着阿羽偷偷告诉裴封“你师父现在是国家队的教练，你要不要考虑来国家队”，江绍羽肯定会生气，他最讨厌别人打乱他的计划。


    所以……只能先瞒着吧。


    他们师徒的事情，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一顿饭在纠结当中吃完了。


    裴封主动将四人送到国家队门口，他透过栅栏看了眼电竞园区，开玩笑道：“国家队基地还挺大的，看上去条件不错，我能进去参观一下吗？”


    俞明湘急忙说：“基地是封闭式管理，工作人员都有门禁卡，外人不能随便进的。要不……等国家队放假了，你想参观的话跟我说，我再带你进去？”


    裴封点头：“好的俞姐。那你们忙吧，我也有事先走了。”


    四人转身走进园区，裴封也假装转身离开。


    等四人走远后，裴封又从拐角处转回来，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几个人，今天饭局上的反应十分奇怪。刚才他提到去基地参观的时候，俞明湘也很紧张。


    难道，师父就在国家队基地？


    裴封只知道师父回来了，却无法判断师父到底回来做什么、人在哪里。他只能通过ACE的老队友打听消息，然而这几个人守口如瓶，根本没和他透露任何关于江绍羽的信息。


    这显然是江绍羽授意的，否则，他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为什么呢？师父你为什么唯独瞒着我？


    裴封想了想，转身来到基地门卫，礼貌地问：“您好，我是江绍羽的家人，有急事找他，请问可以进去吗？”


    门卫愣了一下，说：“基地不让进的。你有急事找他的话，可以打电话让他出来。”


    裴封：“………”


    门卫厅负责访客登记，知道园区有哪些人。


    对方的回答并不是“我们这里没有叫江绍羽的”，而是“打电话让他出来”！


    江绍羽居然真的在国家队基地！！


    怪不得ACE的几人这么反常，难道，他们提到的国家队新教练，会跟师父有关？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老林为什么不想退役，叶子又为什么不睡懒觉了。


    裴封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故作为难地说道：“我的手机没电，能借用一下您的电话吗？”


    门卫：“好的，你来打这个座机吧。”


    国家队基地门卫厅的电话，可以直通工作人员的办公室，方便处理紧急事件。


    江绍羽刚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他顺手接起来：“喂，请问哪位？”


    耳边传来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清冷，可裴封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是江绍羽。


    真的是他回来了。


    裴封强忍着鼻间的酸涩，低声问道：“师父，您为什么不肯见我？”


    江绍羽：“？？”


    江绍羽脊背一僵，大脑顿时有些空白。


    耳边响起的声音阳光温暖，跟昨天打排位时主播Fred的声音一模一样。


    师父？


    这个世界上叫他师父的人只有一个！


    江绍羽惊讶地挑起眉：“小裴？你怎么会有我办公室的电话？”


    裴封说道：“我就在国家队基地门口。”


    江绍羽：“……”


    裴封顿了顿，声音透出一丝委屈：“我都亲自找上门了，您还不肯见我吗？”


    江绍羽：“…………”


    成年Alpha的声音成熟了许多，委屈的语气倒是跟记忆中的小徒弟一样。当年每当江绍羽骂得狠了，小裴就会委委屈屈，哽咽着说：“师父，我下次一定改正。”


    江绍羽被他看得心软，只好作罢。


    没想到小裴居然雷厉风行地找上门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国家队基地？是ACE的几个家伙说漏了嘴？


    江绍羽陷入沉默。


    裴封没有催促，耐心地等他回应。


    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再瞒下去也没有必要。江绍羽轻叹口气，说道：“好吧，你在门口等我。”


    江绍羽穿上外套，转身来到园区门口，目光扫过周围。


    很快，他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Alpha正靠在一棵树旁等他。男生穿着浅咖色的大衣，一头短发清爽帅气，眉眼深邃，五官俊朗，跟记忆中的小少年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跟在身后天天喊师父的小孩子，如今已长大成年。身材颀长，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


    江绍羽一时没敢认。


    他刚叫了声“小裴？”，裴封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伸出双臂，紧紧地将他抱进了怀里。


    耳边响起Alpha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师父，您终于回来了。”


    被抱了个满怀的江绍羽：“…………”


    你是属狗的吗，见面就扑过来抱人？


    第27章 裴封的选择


    裴封当年也很喜欢扑过来抱江绍羽，每次ACE打完比赛，如果赢了，小裴就会在后台激动地跑过去抱住江绍羽说：“师父打得太帅了！”如果输了，他也会跑过来抱住江绍羽说：“师父没关系，下次再赢回来！”


    江绍羽不太喜欢跟人身体接触，唯独对小徒弟狠不下心。


    每次对上小徒弟仰起头看着他时崇拜的目光，他的脑子里就忍不住浮现……


    小狗狗朝主人摇尾巴的画面。


    江绍羽心想，还是别计较了？小裴毕竟只是个小孩子，粘人也很正常。他小小年纪离开父母，到大老远的地方当青训生，身为师父，多照顾他一些也是应该的。


    于是，在江绍羽的纵容下，小裴扑过去抱师父的动作愈发熟练。


    可当年的情况，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彼时的江绍羽还没有分化，裴封也是个小少年，徒弟拥抱师父，在外人看来这很正常，师徒之间的感情，也更像是亲情。


    然而现在，江绍羽分化成了Omega，裴封是个成年Alpha……


    被Alpha突然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江绍羽脊背一僵，全身的毛孔都在传递着不舒服的信息。


    自从分化成Omega之后，他第一次跟一个Alpha靠得这么近，还被对方整个抱在怀里。


    裴封应该使用过信息素喷雾，身上的信息素被掩盖，分不出是什么气味，可Alpha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中，江绍羽还是本能地产生一种抗拒。


    江绍羽皱着眉，刚想推开对方，结果就听裴封声音委屈地说道：“师父，这几年你从来不联系我，回国了也不找我。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不肯认我这个徒弟了？”


    江绍羽：“……”


    听着徒弟难过的声音，他终究还是没忍心直接推开对方。


    小裴并不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小裴对他的感情依旧是纯粹的师徒之情。


    五年不见，徒弟激动之下扑过来抱了抱师父，直接推开的话，似乎有些伤人？


    江绍羽在心底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怎么会不认你？我没找你，当然有我的原因……咳，你先放开，我们找个地方再慢慢聊。”


    裴封放开江绍羽，认真地看着他：“这么说，师父还认我这徒弟？”


    江绍羽无奈：“当然，我只收过你一个徒弟。”


    裴封的脸上浮起笑容，关心地问道：“师父吃过午饭了吗？”


    江绍羽：“吃过了。”


    裴封想了想说：“那我们去对面的咖啡厅吧？坐下来随便点些喝的，慢慢聊。”


    江绍羽跟上裴封，两人并肩过了马路，来到街角的咖啡厅，找了个安静的包间坐了下来。


    服务员上前问：“先生，喝些什么？”


    裴封说道：“两杯拿铁，不加糖，谢谢。”


    江绍羽喜欢喝原味的咖啡，入口苦涩，裴封当年学着师父的喝法，第一次喝差点苦得吐出来，后来倒也渐渐喝习惯了。每次ACE点咖啡外卖，就他们师徒两个口味一样。


    服务生很快将咖啡端了上来。


    裴封仔细看着面前的人，有些心疼地说：“师父好像瘦了很多。”


    江绍羽：“……”


    他确实瘦了，这些年长期注射Omega抑制剂，肠胃功能不太好，吃不了大鱼大肉，天天清淡饮食，有时候还会消化不良，身体也在慢慢变差。反观裴封，成年Alpha是典型的倒三角模特身材，脱掉外套挽起袖子时，露出的小臂上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和当初的小少年判若两人。


    江绍羽很难将面前的ALpha跟记忆里的小徒弟划上等号。他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迅速让自己接受了成年版的裴封，转移话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国家队？叶子告诉你的？”


    裴封忙说：“叶哥没有透露你的信息，是我猜出来的。”


    江绍羽疑惑：“猜？”


    你是开了天眼吗，能直接猜到国家队？


    就在这时，裴封拿起手机当面发了条消息。


    江绍羽的手机紧跟着响了，他打开一看，是Fred发过来的，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老板~~”


    “……”江绍羽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你早就认出我了？”


    “嗯。师父的风格很鲜明，我跟你配合‘平行搜点’的时候，就怀疑你的身份了。第三局我走位失误，你还骂我梦游。”裴封轻笑一声，“以前，你也是这么骂的。”


    江绍羽：“……”


    看来，他在徒弟面前穿了一层透明马甲？


    被徒弟当面扒掉马甲，江绍羽倒也不介意，冷静地问道：“你怀疑老板是我，于是，私下找了ACE的几个朋友打听？然后跑来国家队求证？”


    裴封道：“是的。他们虽然没说你回来了，但通过他们的反应，我就猜到是你。”


    江绍羽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他实在是低估了徒弟对自己的了解。


    小裴曾形影不离地跟着他整整一年，对他的说话习惯、生活习性都一清二楚。他在小裴面前很难伪装下去，他本身也不是演技特别好的人。


    就在这时，裴封突然收起笑容，低声说道：“师父，对不起。”


    江绍羽轻轻挑眉：“为什么道歉？”


    裴封垂下眼睛，用力攥住了拳头：“我没能保住ACE战队，我不是个合格的队长。”


    看着眼前垂下脑袋，一副认错态度的青年，江绍羽的心底微微一软。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摸摸徒弟的头，可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是个成年Alpha了，他又将手收回来，放在裴封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也难得温和了一些：“不用内疚，我没有怪过你。”


    裴封抬起头，对上一双冷静的眼眸。


    江绍羽道：“ACE解散的事，我已经听俞姐和老林他们说过了，并不是你的错。你当初年纪那么小，不可能斗得过各大俱乐部。这些年，你为了ACE，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师父都知道。”


    一句“师父都知道”，胜过千言万语的安慰。


    裴封强忍着鼻间的酸涩，低声说道：“师父当年离开的时候，那么信任我，把ACE的队长交给了我，可惜，我没能还给你一个完整的ACE战队……”


    江绍羽声音平静：“没关系。ACE是我创建的，在你的手里结束，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圆满。解散了，留下一段传说，总比被资本拿去利用，愚弄粉丝要好。你当年已经尽了全力，没必要愧疚。是师父离开得太匆忙，交给你的担子太沉重了。”


    他看向面前的青年，一字一句地道：“小裴，过去的事，就放下吧。”


    裴封微微舒了口气。


    多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被师父彻底解开。


    他最怕的就是师父会责怪他。当年的他确实能力有限，没能保住师父的心血。但正如江绍羽说的那样，当初的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职业选手，不可能跟俱乐部的资本斗下去，他们已经尽力了。


    师父亲口说不会怪他……


    裴封心里沉重的担子，总算能够彻底放下了。


    裴封收拾好情绪，微笑着说道：“师父这次回来，是有什么计划吗？”


    江绍羽道：“你可猜到我来国家队是为了什么？”


    裴封试探性地问道：“跟新教练的上任有关？”


    江绍羽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接任了国家队总教练的职务。”


    总教练？


    裴封微微瞪大眼睛，这个他还真没猜到。本以为，师父只是顺便去国家队给俞姐帮个忙……没想到居然接任了总教练？还是国家队的总教练？！


    反应过来之后，裴封忍不住道：“我师父就是厉害。”


    江绍羽：“……”


    现在是你吹彩虹屁的时候吗？


    裴封收起笑容，认真问道：“师父瞒着我，是因为联盟暂时还不让官宣，对吧？”


    江绍羽沉默片刻，说：“其实，我开小号去直播间找你，是为了看看你现在的实力，以及，你还有没有兴趣当职业选手。”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没直接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是不想给你任何压力。”


    裴封听到解释，心脏顿时被一丝暖意包裹。


    原来，师父是担心自己知道后会有心理压力，才开着小号过来，以“俱乐部星探”的身份问他有没有打职业的计划，而不是直接以师父的身份命令他做出选择。


    看似冷漠的Wing神，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虽然要求严格，却总是给裴封充分的尊重和自由。而不是摆出师父的架子让徒弟做事。


    裴封问道：“师父这算是突袭考试吗？那你考过之后，对徒弟的表现还满意吗？”


    江绍羽：“还行。”


    裴封忍不住吐槽：“又是这句评价。”


    江绍羽挑了挑眉：“在我看来，你现在的实力确实是勉强及格，距离优秀还很远。”


    裴封立刻摆出好学生认真听讲的姿态：“我以后继续努力，争取达到优秀！”


    江绍羽沉默片刻，看向面前的人，认真地问：“小裴，既然把话说开了，师父今天正式问你一句，你还想当职业选手吗？”


    裴封突然沉默下来。


    “你不用管我是不是国家队教练，你只需要说出内心真实的想法。”江绍羽的声音难得温和，“我知道，你现在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主播，你能有今天的地位也很不容易。主播的生活轻松自由，收入又高，回来当职业选手的话需要承担更多的压力。所以，师父希望你仔细考虑之后再做出决定。”


    江绍羽私心希望裴封能进国家队。裴封是他心目中大局观最强、战术意识最敏锐的选手，他很想将裴封培养成国家队的总指挥。


    但是，他也很心疼这个徒弟。


    当年的裴封，从0粉丝的底层主播一路摸爬打滚，混到8000多万粉丝的圈内顶流，他一定付出了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也吃了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没道理师父回来了，他就一定要改行。


    江绍羽还是希望裴封能理智一点做出选择。毕竟是裴封自己的人生，任何人都不该干涉。


    裴封听着对方的话，心底暖暖的。


    Wing神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一直都这么尊重他的决定。


    裴封没再犹豫，果断地说：“我已经考虑好了，既然师父是国家队教练，那我就想办法打进国家队。”


    江绍羽蹙眉：“你不要冲动，也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影响自己的前途。”


    “师父，我是成年人，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Alpha的目光很冷静，一点都不像是冲动做事，“当主播，从来都不是我的终极目标，只是当年迫不得已的选择。何况，主播没有年龄限制，我以后想当也随时可以当。但电竞职业选手的巅峰期就这么几年，我现在状态正好，再不打比赛，不就永远错过了吗？”


    江绍羽听着他的解释，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小裴说得很对。


    当主播，就算将来退役了也可以继续当。


    但职业选手是很吃青春饭的，裴封现在状态正好，如果再耽误两年……他想当职业选手都当不成了。


    “那你跟平台的主播合同，解约不会很麻烦吗？”江绍羽担心地问道。


    “师父放心，我跟星网的合同正好明年到期，不再续约就行。之后，我会专心准备国家队的选拔。师父既然担任总教练，我相信，下一届国家队的选拔一定能做到公平、公正，我会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成为国家队的选手。”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荒废过训练，就是希望有一天当机会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能立刻抓住它。”裴封微微一笑，坚定地说：“师父，我一定会来国家队见你的，我保证。”


    面前的Alpha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很自信。


    也很耀眼。


    徒弟果然长大了。他对自己的将来，有着清晰的规划，也时刻准备好了重新成为职业选手，了却他当初的遗憾。如果认为他为了师父就冲动地改变自己的人生规划，那才是看轻他。


    江绍羽唇角微扬，看着面前的青年说：“好，那师父就在国家队等你。”


    第28章 解约


    下午两点，裴封送师父回了国家队。


    虽然他还有很多话想跟师父说，可如今师父是国家队教练，他不能耽误对方太多时间。况且，他这边也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师徒两人来到基地门口。裴封透过栅栏看向电竞园区，问道：“师父，国家队基地看着还挺大的，环境也不错，外人不让进是吗？”


    江绍羽说：“你想参观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转转。”


    裴封微笑着摇头：“不用了，我还是等将来以国家队选手的身份进去吧。你现在是教练，带着徒弟参观园区，被其他选手看见了影响不好。将来我进国家队，他们还以为我是靠师父的关系才进来的。”


    江绍羽看向裴封，说道：“那我先进去了？有事微信联系。”


    裴封点头：“师父再见。”


    两人在门口道别。


    裴封一直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基地，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酒店后，他立刻给经纪人拨了个电话：“惠姐，你在不在帝都？”


    “在啊，怎么了？”


    “我下午来找你吧，关于合同的事情，想和你当面谈谈。”


    “好的，我一直在公司，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就行。”


    裴封挂掉电话，俯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他跟星网的签约合同。


    当年，他拒绝了各大俱乐部的邀请，改行当了主播。星网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之一，尤其是“枪王”游戏专区，人气火爆，流量高，主播众多，但同样也意味着，新主播想要出头会是地狱难度的开局。


    最初跟星网谈合同的时候，由于他是ACE出来的青训生，经纪人祁惠给他出了个主意：“反正ACE已经解散了，你正好拿ACE作为卖点来宣传，直播间挂上‘Wing神亲传徒弟Fred’的名号，把你师父的粉丝全部吸引过来。”


    裴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


    当时Wing神已经退役，ACE的粉丝并不认识裴封，毕竟他连一场比赛都没有打过，网友们也不知道Wing神还有个亲传徒弟Fred。裴封不想打着师父的旗号为自己拉拢人气，更不希望ACE的粉丝们出于同情来关注他这位新人。


    ——他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祁惠觉得裴封很傻，师父的人气那么高，借用一下师父的名气怎么了？非要头铁，靠自己硬闯吗？


    但是，裴封非常固执。


    他隐瞒了自己是Wing神徒弟的事实，从零开始，靠自己慢慢往上爬，跟星网签的合同待遇低到可怜。当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已经把ACE弄解散了，辜负了师父的信任，他不能再利用师父的人气。


    更不能给师父丢脸。


    星网平台的游戏主播多得数不清，从零开始真的很难。裴封日夜不停地直播，播得嗓子都哑了，从最开始的毫无关注，慢慢有了一些路人观众。


    有人跑进直播间嘲讽他：“打得这么菜，还当游戏主播？”


    也有人问他：“长得不错，多少钱可以包养你？”


    来自键盘侠的恶意很多。但也有一些可爱的网友会刷弹幕鼓励他：“主播打得不错，加油！”“这是个新主播吗？打游戏好认真啊，关注了！”


    他每一局都是单排，靠自己的实力，拿下了那个赛季的枪王称号，成了星网平台所有主播当中，巅峰赛积分排名最高的一个。


    他亲自证明了，在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的。


    不靠Wing神的名气，他照样能混出头。


    Fred从3月开始直播，到5月份的时候，直播间关注量就已经突破了500万，人气如同坐了火箭。


    星网老板立刻找来裴封，想跟他签长约。


    裴封虽然年纪小，但很有主见，当初签约的时候只签了1年，到期后重新谈，第二版合同条款全部修改，经纪人祁惠为他争取到了顶流主播的待遇，签约期是3年，如果不解约，则自动续约一年。


    裴封看着手里的合同，心情复杂。


    这几年的辛苦，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他非常感谢师父江绍羽，当初虐了他整整三个月，培养出他坚韧的心性。遇到困难都不要退缩，跌倒了爬起来继续往前，才能超越别人。这是师父教他的，也是他能坚持下来的关键。


    虽然他现在光鲜亮丽，是枪王主播界的“一哥”，每个季度的收入能轻松突破千万，比很多职业选手还要高……


    可他的心底依旧留有遗憾。


    他不能亲自去比赛现场体验激情的战斗。


    默契的配合，精妙的战术，顺风局一波秒掉对手的爽快，大逆风瞬间翻盘的热血，这些，都只有在职业赛场上才能体验得到。


    他最大的梦想，还是成为职业狙击手。


    如今，机会到了。


    下午三点，裴封准时来到星网大厦的办公室。


    祁惠是一位30岁左右的Beta女性，非常可靠的主播经纪人，见到裴封，她微笑着指了指前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问道：“小裴，你不是说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吗？见完了？”


    裴封在沙发上坐下来，道：“嗯，已经见过了。”


    祁惠见他面带笑容，心情不错，看来是私事办得挺顺利。她放下心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裴封：“这是续约协议，我跟老板商量过，给你的待遇，比以前再提高5%，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


    裴封低声打断她：“惠姐，我不续约了。”


    祁惠愣了愣，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他：“什么？”


    裴封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声音却很冷静：“我说，我不续约了，跟星网的合同明年1月到期，咱们好聚好散吧。”


    祁惠豁然站了起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裴封收起笑容，神色严肃：“我没有开玩笑。当主播，并不是我的目标，我想回去当职业选手。”


    祁惠哭笑不得：“职业选手的薪水还没你高呢！再说，你当年把各大俱乐部都得罪了一遍，就算想吃回头草，他们也开不出你期待的价格吧？开低了，你自降身价，不划算。开得高，俱乐部也没法承受。”


    裴封耸了耸肩：“无所谓，我既然要回去打比赛，当然不是为了薪水。”


    祁惠的脸色有些难看。


    裴封这样的人气，解约可是网站的一大损失！


    可是，她从裴封坚定的眼神中，看不到丝毫转圜的余地，正如当初她建议裴封借用Wing神的名字拉拢人气时，被少年坚定地拒绝时一样。


    她当了他五年的经纪人，知道这位Alpha的脾气非常倔强。一旦做出决定，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祁惠头都快炸了，试探性地问道：“就没得商量吗？条件再提高呢？”


    裴封笑道：“除非，网站同意我不限直播时长，每个月爱播不播。”


    祁惠无语地按住额头：“你在说笑吗？职业主播不限直播时长，给你充分的自由，这不就跟娱乐公司签下了一个不想演戏的演员一样？没有直播，就没有观众、没有流量！老板不可能同意的。”


    裴封道：“所以我才说，干脆解约，对大家都好。”


    祁惠沉默了很久，才轻叹口气：“小裴，你要考虑清楚，你花了五年时间，在星网积累了这么高的人气，你真的要轻易放弃吗？其实职业选手和主播并不冲突，各大俱乐部也会跟直播平台签约，你完全可以跟着俱乐部的时间走。”


    裴封当然知道这一点，只是，他不想去任何一家俱乐部。


    他想进的是国家队。


    江绍羽是国家队教练，不可能允许队员们在训练期间还三心两意地开直播、收礼物。国家队的队员，需要更加专注、集中精神准备比赛。


    想到这里，裴封微笑着说道：“谢谢慧姐为我考虑，先解约吧。以后，如果我还想继续当主播，我们再重新签协议。”


    祁惠无奈：“行，我跟老板商量一下，三天内给你答复。”


    走出星网大厦之后，裴封轻轻呼出口气。


    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这一次，他只想陪在师父的身边，跟着师父一起，完成年少时的梦想。


    此时，星网集团顶楼办公室内。


    张总听见祁惠的汇报，顿时暴跳如雷：“这个裴封是疯了吗！他到底在想什么？不限时长，他以为星网是他家开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板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看他是被粉丝们惯坏了，以为自己真是主播界的大明星，无法取代了！行，不续约就不续约吧，咱们平台高人气的主播又不只他一个，以后砸资源去捧别人，我就不信捧不出第二个Fred！”


    祁惠听着老板的咆哮，欲言又止。裴封是凭实力一步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的，可不是靠平台捧红的。


    她有种直觉……


    星网如果不肯答应裴封的要求，真的跟裴封解约，他们一定会后悔。


    ***


    国家队基地，江绍羽回到办公室后，接到齐恒的电话：“阿羽，你说的新星杯大奖赛的比赛规则和宣传方案，我已经让秘书起草了一份初稿，发到你邮箱了，你回头看一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再跟我说。”


    江绍羽道：“好的，我这就仔细看看，明天给您答复。”


    齐恒又问道：“对了，你接任国家队教练的事情，联盟这边的想法是，趁着1月1号新年当天，公布这个好消息。新年新气象嘛，你觉得呢？”


    江绍羽点头：“没问题，我会配合宣传。”


    “你那个ACE-Wing的微博账号要启用吗？还是注册一个新的？”


    江绍羽想了一下，说道：“用新的吧。我已经不是ACE的队长了，没必要炒冷饭。以后，用新的身份来配合国家队宣传。”


    结束通话后，江绍羽打开了微博。


    ACE-Wing这个账号目前有三千万粉丝。在《枪王》刚开始举办职业联赛的那几年，江绍羽的粉丝超过五千万，在当时的职业选手中排行前三。


    只是，这个账号整整5年没有登录，粉丝掉了一大批，剩下的，除了一些比较长情的粉丝之外，还有忘记取关的、以及僵尸粉和发广告的。


    点进评论区，最后一条留言时间是上周：“点击领取100元优惠券，购买XXXX八折活动。”


    再往前翻，是粉丝在去年10月份留下的：“Wing神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在哪里，希望你一切都好。”


    这个账号，就作为珍贵的回忆吧。


    没必要让路人涌进来，对早已解散的ACE冷嘲热讽。


    江绍羽点击“重新注册”，输入身份资料，在微博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就叫“教练江绍羽”，注册完后，他将账号信息发给了齐主席。


    距离新年只剩一周时间。


    接下来的一周，江绍羽根据秦博发来的训练数据，将目前这一届国家队的选手详细列了个评分表，他的评分包括五项内容——


    操作、反应、稳定性、意识、心理素质。


    这个本子，以后也会作为新一届国家队选手的日常评分记录本。


    训练一周后，正好到了年底。江绍羽召集国家队的选手再次开会，会议内容只有一个：“这次是欢送会。从今天开始，第五届国家队，正式解散。”


    听到教练冷静的声音，在坐的选手神色各异。有人庆幸噩梦终于结束了，也有人却心情忐忑，不知道自己下一届还能不能再来。


    江绍羽目光扫过全场：“下一届的要求会更严格，欢迎你们再来。”


    众人：“……TAT”


    更严格是有多严格？听起来挺可怕的。


    也不知道秦工程师的新版“训练小黑屋”做完了没有。


    江绍羽站了起来，道：“收拾行李，各自回去吧。后天就是新年了，给你们彻底放假，也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你们都能有所进步。”


    简短的会议结束后，一群人垂着头往宿舍走。


    江教练上任的短短一周时间，他们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又被拎过去骂一顿……可如今，国家队解散，要离开了，却突然有些舍不得。


    明年，还能再来吗？


    谁的心里都没底。


    但他们都有种预感，下一届的国家队……


    一定会比他们这一届厉害吧？


    不会再去世界大赛被捶爆，丢人丢到国外，打个小组赛就滚回来。


    几个新人在宿舍门口拥抱道别，眼眶都红了，哽咽着互相鼓励：“希望明年还能见到你们。”“大家加油，一定会再次入选！”


    叶轻名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欢迎大家明年再来国家队写检讨。如果说这一周是噩梦模式，明年可就是地狱模式了吧。”


    众人：“……”


    你能不能别说话？


    周逸然认真补刀：“听说，秦博那边在设计全新的训练软件，以我对江教练的了解，日常训练不把大家折磨到天天怀疑人生，那就不是他了。”


    众人：“……”


    老林继续补刀：“没错，不完成训练，饭都不让吃。”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


    要不，咱们下一届还是别来了？


    第29章 新年


    12月30号那天，国家队的选手们纷纷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电竞园区。


    临走之前，时小彬在宿舍楼下依依不舍地拍照留念。夏黎在阳台看见他四处拍照，干脆打开窗户，探出脑袋问道：“时小彬你怎么跟毕业留念似的，明年你不打算来了啊？”


    时小彬神色失落，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明年……我没法入选国家队了。”


    莫涵天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他心脏一颤，脸色不禁微微发白。


    其实，葫芦娃小分队排队送死事件就是他这位“大娃”给引出来的，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的冲动，早知道随便打个排位会撞到Wing神这尊大佛，他宁愿去射击训练场被地雷炸死100次，也不去网游里打什么排位。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们这批人，已经给江教练留下了极其糟糕的印象。


    看着时小彬失落的样子，莫涵天有些内疚，小声在他耳边说道：“也不一定吧？别太悲观，你们老板那么喜欢你，下一届肯定会继续推荐你的。”


    时小彬挠了挠头，心里很不安——推荐，在江教练这里恐怕会起到反效果吧？还是别推了，他怕老板把他推进火坑。时小彬看了眼莫涵天的行李，转移话题问：“莫哥，你几点的飞机？”


    莫涵天：“10点。”


    时小彬说：“我10点15，那我们一起去机场吧。”


    莫涵天和时小彬是同一个青训基地出来的，关系比较好。如今国家队放假，他们要返回各自的俱乐部，既然航班时间接近，莫涵天自然不会拒绝，说：“我提前约了车，走吧。”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就听2楼的窗户里响起夏黎的声音：“我十点半的飞机，等我一下，我搭个顺风车！”


    刚说到这里，唐恺也正好走下楼，道：“那顺便带上我吧，我也十点半的飞机。”


    江绍羽在4楼的宿舍，能清清楚楚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这群葫芦娃去个机场都要组队一起去，还挺可爱。


    几个小孩本性其实不坏，就是心理素质太差，如果不尽快成长起来，是没法入选下一届国家队的。


    片刻后，TNG俱乐部的陆兴云和章越一起提着行李出来，TNG俱乐部就在帝都，俱乐部很贴心地派了专车来接他们。剩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叶子、老林和小周不约而同地留到了最后。


    三人一起来到江绍羽的宿舍敲了敲门。


    江绍羽穿着睡衣，打开门就见三个人如同柱子一样整整齐齐地立在门口。他挑了挑眉，道：“怎么，你们也要组队去机场？”


    周逸然很有风度地伸出手，声音温和：“羽哥，我们会努力再来国家队跟你团聚的，走之前，但还是跟羽哥道个别，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叶子笑眯眯的一脸讨好：“羽哥，我以后一定听话，不给你让我写检讨的机会！”


    老林哈哈笑道：“你对写检讨这种事不是轻车熟路了嘛？都可以出一份检讨攻略了。”


    熟悉的说笑声，仿佛又回到了当年ACE的时候。


    江绍羽的脸色不由温和了些，看向三人说：“你们要回俱乐部训练？还是直接放假回家？”


    周逸然说道：“我先回俱乐部报道，我们俱乐部还没正式放假呢。”


    老林说：“我也是。”


    叶子叹了口气：“我就不一样了。毕竟我被禁赛，下个赛季暂时没法上场，所以，俱乐部直接给我放了长假，让我自己滚回家去反省，明年再说。”


    说起禁赛这事，叶子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江绍羽沉默片刻，看向叶轻名：“禁赛半年，世界大赛明年11月份才开始，你只要努力打进国家队，是不会影响世界大赛的。不过，你们YY战队还有别的侦查吧？下赛季的A甲联赛你不能上场，得让替补上了。”


    叶轻名笑道：“是有一个小孩儿，天赋不错，我亲自带出来的，下赛季让他顶上就行。”


    江绍羽点了点头：“嗯，你放假期间也别荒废训练。还有，以后收收你的脾气，别动不动对记者发火。”


    叶轻名抓了抓脑袋，一副诚恳认错的态度：“知道了。”


    三人对视一眼，老林道：“羽哥，那我们先走了？”


    江绍羽：“嗯，去吧。”


    三个人并肩下楼，选手和教练居住的这栋楼，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江绍羽在宿舍的阳台目送这批队员离开，明年，又会有新人入住，这里又会变得热闹起来。


    感觉自己还真像是送走一批学生、又迎来一批新生的教导主任？


    江绍羽弯了弯嘴角，转身抱着豆豆去操场遛狗。


    片刻后，齐主席开着车进了园区，跟他一起来的还有联盟的宣传部工作人员，齐恒看见江绍羽在遛狗，笑着走过来说：“阿羽，明天就正式官宣了，你是想直接放自己的照片呢，还是先不露面？”


    江绍羽蹙眉：“不用露面吧？教练是幕后工作者，放照片大肆宣传，弄的跟娱乐圈选秀一样。”


    齐恒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那官宣的时候先不放照片。不过，世界大赛的资料介绍、赛事直播，都要你露脸。我今天带了摄影师过来，顺便给你拍两张正式的宣传照，以后总要用到的。”


    世界大赛的直播，确实会介绍国家队的总教练，赛前，双方教练还要在台上友好地握手，比赛中途换人，也要教练亲自出面。想到这里，江绍羽便说：“行，那就拍吧，需要穿西装吗？”


    齐恒：“最好正式一点。”


    国家队教练，走出国门就是代表着国家队的形象，不能太随便，江绍羽抱着豆豆回宿舍，去换了一身西装。他虽然瘦了些，但由于身材匀称，身高腿长，穿上西装还挺好看的。


    摄影团队立刻行动起来，灯光怼着他的脸，拍了好几张不同姿势的宣传照。


    照片里的江绍羽目光淡漠，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冷冷瞧着镜头的模样，一看就很严厉。


    齐恒看着照片，忍不住道：“你拍个照怎么还自带杀气啊？”


    江绍羽：“……”


    几个工作人员也在打趣：“江教练长得真帅，就是太严肃啦！”


    “教练嘛，严肃一点才能带出一支好团队啊。”


    “没错，严师出高徒！”


    “我觉得这张就很不错，到时候放出来，犀利的眼神能吓对手一跳。”


    江绍羽：“……”


    他本就不爱笑，一被摄像头对准，更加笑不出来。


    拍出来的照片确实严肃得很。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是靠脸吃饭，没必要对着镜头笑出花来。


    拍完照片后，齐恒给江绍羽递了份文件，道：“这是明年‘新星杯’挑战赛的策划书，我让秘书抓紧时间写出来的初稿，你先看一下，有哪里需要改动的话直接跟我说。”


    江绍羽有些惊讶地接过文件：“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齐恒笑道：“咱们早点搞定策划书，递交申请，联盟早点批下来，也好提前筹备。”


    江绍羽点了点头：“嗯，我详细看一下，回头我们再商量细节。”


    ……


    12月30日晚，“华国枪王国家队”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消息：“今年即将结束，第五届国家队正式解散，选手们已经离开了国家队电竞园区，很开心能在国家队认识这么多朋友，祝大家未来前程似锦[鲜花.jpg]”


    网友们看到消息，纷纷涌进来开骂——


    “早该散伙了，洗洗睡吧。”


    “国家队养着这群草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当花瓶也不够好看啊。”


    “前程似锦？别了吧，我看他们各个都没前程。”


    “求求了，明年别来辣眼睛。”


    “不如咱们自娱自乐，放弃世界大赛的参赛权吧？免得出国去丢人。”


    国家队的官博每次发微博都会被骂，宣传部门的妹子们已经被骂习惯了，一个个的都很佛系。


    1月1日，凌晨0点。


    被骂了几万条评论的国家队官博，居然厚着脸皮跳了出来，又发了一条新的宣传。


    “新年新气象，祝大家新年快乐！在这里，我们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第六届枪王国家队的教练已经正式确定为@教练江绍羽，欢迎江教练接任枪王国家队的总教练！希望新的一年，在江教练的带领下，国家队能以全新的面貌呈现在大家的面前！[鲜花.jpg][鲜花.jpg]”


    网友们懵了一下，很快又涌过去留言。


    “兄弟姐妹们，是直接开骂，还是先走个程序？”


    “每一年都这么说，换教练有个屁用，这都换了5个了，成绩还是一样稀烂。”


    “应该换的是那帮选手，一个比一个拉胯！”


    “江绍羽是谁啊？没听说过。”


    “不是说要请外教吗？华国队这帮菜鸡别说请外教，你就是请个外星人都救不活[狗头.jpg]”


    “新教练的微博一片空白，国内赛也从没见过，该不会是哪来的关系户吧？”


    裴封早就关注了江绍羽，在江绍羽注册微博的那天关注的，是师父新账号的第一个粉丝。


    除了裴封之外，关注江绍羽的人，还有国家队领队俞明湘、枪王联盟副主席齐恒、YY战队叶轻名、BM战队队长刘少洲、JZ战队林浩彦、HW战队队长周逸然、CIP莫涵天、RED时小彬等等这些国家队的队员。


    众人点进“教练江绍羽”的粉丝列表，顿时惊呆了。


    关注他的粉丝都很牛逼啊！


    很多熟悉的名字，这帮人显然早就知道了教练的账号，提前关注了一波。


    官博发布新闻之后，江绍羽转发了消息：“转发微博。”


    没有一个字评论，只是机械式的转发。他根本没有说“我会努力带好国家队的”“我们一起加油”之类的话，他一向不喜欢说这些官方话，转发一下，就已经是配合宣传了。


    紧跟着，粉丝8800万的顶流主播Fred裴封又转了江绍羽的消息：“欢迎江教练上任！[拥抱.jpg][拥抱.jpg]”


    裴封的粉丝们：“？？？”


    国家队宣传新教练，关你什么事啊？


    等等，江绍羽，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立刻有粉丝去搜，很快就搜出来一大堆新闻——


    “恭喜ACE-Wing（江绍羽）荣获S3赛季MVP选手大奖！”


    “ACE-Wing（江绍羽）率队斩获S3赛季总冠军，成为史上最强黑马！”


    “官方定制ACE-Wing专属冠军皮肤[MSG-极光]即将在商城限定销售……”


    很多网友翻开自己的枪械库，MSG-极光，这个皮肤的描述，果然是“S3赛季MVP选手ACE-Wing冠军专属限定皮肤”，如今早已绝版。


    粉丝们直接惊呆了：“卧槽，这是Wing神吗？！”


    “Fred都转发了，肯定就是他啊！”


    “啊啊啊封哥的师父当了国家队教练？排面！”


    “我艹，我刚刚还去国家队官博下面骂了两句新教练，我这就去删掉！”


    枪王A甲联赛，所有选手ID的后面都会跟上真名。


    比赛介绍的时候，会打出Wing（江绍羽）这样的简介。


    江绍羽既然用的是真名，也就没打算瞒着自己是Wing这件事，毕竟国家队的选手们已经知道了新教练是Wing，这消息肯定传遍了各大俱乐部，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


    他只是没直接用ACE-Wing的认证微博账号，换了个新身份而已。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是ACE的队长Wing，而是@教练江绍羽。


    裴封的粉丝们激动地涌入国家队官博，一个个的如同拜山头：“拜见师父！”


    “赶紧抢占前排粉丝位置！”


    “这就是传说中的Fred师父？是不是比Fred还要厉害？”


    “Fred采访的时候说，他的技术都是师父教的，他最尊敬的选手就是Wing！”


    “封哥的小粉丝前来报到，师父好！”


    “师父好，师父么么哒，师父看我一眼~”


    “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叫师祖！”


    刚想涌进新教练微博嘲讽一波的路人们：“？？？”


    紧跟着，江绍羽微博下面又出现了一大堆闻风而来的ACE的老粉——


    “天呐，Wing神回来了？我没眼花吧！”


    “真是活久见，Wing神居然当了国家队教练？？”


    “Wing神嗷嗷您终于回来了！”


    “羽哥羽哥，我好想你，你退役以后我都没看过A甲联赛了TAT”


    “ACE老粉前来打卡，欢迎队长荣耀归来~”


    “Wing神要当国家队教练？下一届我有勇气看世界大赛了！”


    路人们：“…………”


    眼睁睁看着“教练江绍羽”的微博关注量蹭蹭上涨，转眼间就从十几个变成了十几万……


    那坐火箭一样的涨粉速度实在是有些吓人！


    很多最近两年才关注枪王的路人纷纷疑惑，Wing神，谁啊？粉丝怎么这么多？


    看到国家队的官宣，圈内各大俱乐部的教练、经理们，同时紧张起来。


    这位不好惹的祖宗怎么被请回来了？


    联盟到底是想干嘛？怎么有种后背一凉的不好预感？


    第30章 春节


    这次国家队官方微博的宣传，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粉丝们顶上了热搜。


    裴封的粉丝实在是太多了，排队叫师父都排了几万层楼。


    他当年从零起步，靠实力一路爬到如今的地位，“游戏实力最强主播”的名号广为流传，加上长得帅，说话又幽默，死忠粉遍布全网。


    裴封成名后，多次在采访中公开表示“其实，我的技术都是我师父Wing神教的，我最敬佩的人就是我师父”，连百科简介都写了“ACE-Wing唯一的亲传徒弟”——他的粉丝对“Wing”这个名字自带滤镜。


    Fred这么厉害，师父肯定更厉害吧？一些不太了解ACE往事的新粉，跑去网上搜索江绍羽的大名，很快也被Wing当年的风采折服。


    率领草根战队一路逆袭拿下A甲总冠军，这传奇的经历，不愧是师父！


    他当教练，国家队说不定有救？


    一时间，江绍羽微博下面，留言欢迎他回归的网友多得数不清。


    当然，也有些人跑进来冷嘲热讽：“退役几年怎么又回来了？来国家队圈钱吗？”


    “ACE的粉丝可真会洗，他当年说退役就退役，这么不负责任的队长如今当了国家队教练？”


    “国家队：危。”


    江绍羽的粉丝战斗力很强，不知道是不是祖传毒舌，一条条怼回去：“退休都能返聘，退役就不能回来？”


    “什么叫不负责任？他退役前把ACE安排得好好的，ACE解散明明是老板的锅！”


    “ACE的几个人都没怪过队长，您可真是操碎了心。”


    “危？确实危，羽神要求那么严格，下届国家队的队员们可太危了：）”


    黑粉们：“？？？”


    这是粉丝最多的国家队教练，怼不过，溜了。


    且看你下一届国家队能有什么起色！


    圈内的俱乐部经理们围观江教练的微博，都快惊呆了。


    没想到，一个退役5年的人，对电竞圈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粉丝多得数不清。甚至把很多ACE解散后退圈不再关注电竞的那些剪辑大咖、画师大手都给炸了出来！


    什么Wing神精彩视频集锦，Q版头像，开始在超话区刷屏。


    你祖宗不愧是你祖宗。


    怪不得联盟会请他回来，这是想靠Wing神的影响力，彻底整治国家队吧？


    这一夜，很多人注定会失眠。


    TNG俱乐部选手宿舍内，看到官方宣传消息的舒辰忍不住瞪大眼睛——羽哥？真的是他吗？！ACE的前队长，待自己如亲哥哥一样的Wing真的回来了？！


    舒辰想起当年在ACE的点点滴滴，鼻间不由一阵酸涩。


    羽哥走后，ACE的几个人都挺好的，叶子、小周和老林各自成了所在战队的顶梁柱。小裴成了顶流主播，只有他舒辰，ACE的医疗兵，本身就是最不起眼的一位队员，如今的处境也最是尴尬。


    他已经当了一年的替补，被TNG的教练组放在冷板凳上雪藏，正准备退役……


    他给ACE丢脸了，都不好意思去联系羽哥。


    舒辰坐在电脑前发呆，手机突然亮了，是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小狗头像，验证信息：Wing。


    舒辰指尖一颤，立刻按下通过。


    对面发来一段语音：“小辰，我这段时间很忙，一直没来得及找你。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别难过，我会调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耳边传来的声音清晰冷静，跟记忆中相差不大。


    舒辰眼眶发酸，哽咽着回复道：“羽哥，你终于回来了！”


    江绍羽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有些心疼，发过去几个“抱抱”的表情包。


    舒辰有重度社恐，是ACE战队性格最软的一个，每天都认认真真打游戏，极少说话，别人逗他一下他就脸红，甚至不敢跟人对视。叶子还开玩笑说，小辰很像是一个会打游戏的智能机器人。


    每次ACE出席什么活动，他都会躲在江绍羽的身后。


    他是个孤儿，从小就很胆怯，电竞天赋却极高，被江绍羽从游戏里发掘后拉过来打电竞。江绍羽一直很照顾他，把他当亲弟弟对待。ACE的其他人都写过检讨，就舒辰没写过，可见江绍羽对舒辰的表现有多满意。


    当年，联赛进行到后期，各大俱乐部疯狂针对Wing，很多次都采用3包1、甚至5包1的战术先杀Wing，是舒辰冒着枪林弹雨，不顾自己牺牲，一次又一次地救活了江绍羽，给了江绍羽逆风翻盘的机会。


    他是个默默无闻、全联盟死亡次数最高的医疗兵，但他也是ACE最强大的后盾。


    有他在，ACE的所有人，都可以有两条命。


    就因为他社恐，好欺负，遭遇TNG俱乐部的无情打压，坐了整整一年的冷板凳？


    电子竞技什么时候成了“谁人气高、谁上场”的圈子了？


    江绍羽早就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过段时间，国家队教练会巡查各大俱乐部。


    TNG就是第一站。


    他倒要看看，TNG的教练组是怎么推荐队员的？


    ……


    这个新年，电竞圈过得很是热闹。


    各大俱乐部高层知道Wing神担任国家队总教练的消息后，纷纷紧急开会，思考应对的策略。例如，拿钱砸还有用吗？需要给多少赞助费？下一届该推荐谁呢？这位总教练似乎不好惹，不如我们先静观其变？


    短暂的3天新年假期，江绍羽和齐恒开会讨论出了“新星杯”的详细计划。


    举办全国性的赛事可没那么容易，宣传方案、赛事奖金、比赛场地、工作人员、裁判组都要考虑周全。这是江绍羽第一次以“国家队”的名义举办民间赛事，可不能搞砸了。


    江绍羽查阅了国内所有赛事的奖金，目前，国内奖金最高的是A甲职业联赛，冠军队奖励3000万现金 冠军限定皮肤销售额10%的分成；其次是B级职业联赛，冠军队奖励500万。


    民间的赛事，商家赞助的杯赛，奖金都在50万以内。


    江绍羽说道：“新星杯的冠军奖金，就给100万吧，总不能太寒酸。”


    齐恒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新星杯是个人赛，不是团队赛。单人赛100万的奖金可从没见过啊！国内的大型杯赛，5人团队拿到冠军的奖励也才50万吧？”


    江绍羽说道：“我想把‘新星杯’办成一个招牌赛事，以后，可以通过这个赛事选拔一些优秀的好苗子，建立国家青训营，培养综合实力出色的选手，送去各大俱乐部打A甲，或者送出国打洲际赛、世界性邀请赛，为国家队培养源源不断的新生代后备力量。”


    齐恒：“…………”


    国家青训营？！


    由国家队教练江绍羽亲自执教的国家青训营吗？


    这样的话，那些十几岁的小少年，还没有经过俱乐部训练的“白纸”一样的好苗子，就能在江绍羽的培养之下茁壮成长！以后的国家队，再也不用担心什么“青黄不接”了，有天赋的新人不断地加入，后备力量源源不绝，这样一来，还愁国家队出不了成绩吗？


    江绍羽认真地说：“想要彻底改变国家队的现状，要从根基上改。一支国家队的根基，就在那些白纸一样有天赋的孩子上面——他们是国家队的未来。”


    新星杯，一旦成为国家队选拔新人的招牌赛事，就会吸引越来越多有天赋的孩子去参加比赛，从这项公平公正的赛事中脱颖而出，国家队的新生代后备力量，就会不断地壮大。


    老一代选手的丰富经验，中生代选手的锋锐果敢，新一代青训生的无限潜力……这样有“梯度”的人才培养计划，才能让一届又一届的国家队选手平滑过渡，不再出现实力断层——成为真正的电竞强国。


    齐恒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两人敲定最终的策划方案后，将“新星杯大奖赛”的最终策划书交给了联盟审核。


    比赛时间提前到了2月份，因为江绍羽考虑到，很多学生会在2月份放寒假，正好可以参加比赛。春节过后，先用线上比赛的方式初赛、复赛，最终的总决赛再统一安排到帝都电竞中心现场打。


    场地租借、比赛服务器的协调、裁判组人员安排等，这些都交给联盟那边的赛事委员会去搞定。江绍羽会亲自到总决赛现场担任总裁判，迎接第一批从“新星杯”冒头的年轻选手。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今年的春节正好是1月20号，国家队园区在1月15日正式放假。忙了一整年，大家确实也该休息几天，江绍羽在假期没有安排任何任务，让大家好好放松，国家队基地很快就人走楼空。


    俞明湘离开之前去4楼宿舍看江绍羽，问道：“阿羽，你今年在哪过年，还不走吗？”


    江绍羽说：“俞姐先走吧，我最后再走，我在帝都过年。”


    俞明湘看着江绍羽，欲言又止。


    江绍羽从没提到过自己的家人，回国之后，也没有任何家人前来探望他。当年他退役得很突然，其实，ACE的众人心里都有个疑惑……他为什么退役？


    然而，江绍羽就是那种“我不想说的事情，你们不要追问”的骄傲性格，他当初只说是“私人原因”，具体什么原因并没有细说，他都明着表示“事关隐私”，众人也不敢刨根问底。


    俞明湘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先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江绍羽道：“嗯，俞姐也新年快乐。”


    俞明湘离开后，就剩江绍羽还留在基地。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园区，转身摸了摸泰迪小狗的脑袋，道：“豆豆，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今年，就我们两个一起过年吧。年夜饭想吃什么？”


    江豆豆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汪汪”叫了两声，朝着江绍羽使劲摇尾巴。


    江绍羽温言道：“知道了，你最爱的肉骨头，我回头就去买。”


    正聊着，突然，微信提示音响起，江绍羽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是Fred发来的：“师父，国家队放假了吧？”


    江绍羽：“嗯，今天刚放假。”


    裴封这几天刚忙完解约的事情，此时正好回了帝都。看到师父的回复，他立刻问道：“师父今年在哪过春节？”


    江绍羽：“就留在帝都。”


    裴封：“我爸妈嫌这边冬天太冷，出国旅游去了，让我春节自己过。”


    裴封：“师父可以收留我吗？[狗狗趴地.jpg]”


    江绍羽：“……”


    裴封厚着脸皮继续发消息：“师父~~”


    裴封：“求收留~~”


    江绍羽看着他连续发来的撒娇波浪号，无奈地道：“我在帝都也没有家，怎么收留你？”


    裴封：“那我收留你吧！”


    裴封：“我在国家队基地门口，开车来的。师父你收拾一些行李去我家过年吧，我在门口等你。”


    江绍羽：“……？”


    怎么又跑来基地门口了？


    这位行动能力很强的徒弟，每次都直接杀到门口，让江绍羽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看着空空荡荡的电竞园区，江绍羽突然觉得，一人一狗待在这里过年，也挺无趣。既然裴封也是一个人，他们师徒互相做个伴，一起过个春节也好。


    想到这里，江绍羽便回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把抑制剂放进箱子底部，顺便带上自己的电脑，抱着豆豆一起来到国家队门口。


    出门的时候，就见一辆酷炫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


    司机摇下车窗，笑容灿烂地朝他招手：“师父，这里。”


    江绍羽拖着行李朝车子走过去，裴封立刻下车，帮他提起行李放进后备箱，好奇地看了眼他怀里的狗狗，伸出手摸摸小狗的脑袋，问道：“这就是师父养的小狗吧？跟你的微信头像一样。”


    江绍羽：“嗯，他叫豆豆。”


    裴封亲热地握住小狗的爪子，跟小狗打招呼：“豆豆你好，我叫裴封。”


    江豆豆：“汪汪！”


    裴封：“豆豆真聪明，带你去过年吧。”


    江豆豆：“汪！”


    江绍羽：“…………”


    怎么觉得自己像是养了两条狗？一条粘人的大狗，和一只活泼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