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冠军


    新星杯的决赛轮都是BO7的赛制，裴封已经3:0领先，抢下了第一个赛点。


    归思扬除非连扳4局，才能赢下裴封，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BM战队训练室内，一群选手挤在电脑前看比赛，有人同情地道：“小鬼0:3落后，连续三局被爆头，好惨啊，Fred这也太凶残了吧？”


    “归思扬连扳4局逆袭赢下Fred肯定不可能，看来，这一届新星杯冠军就是Fred了。”


    “想不到啊，Fred离开电竞圈都五年了，一直当主播，居然还能这么强！”


    “要是我们刘队上的话，遇到Fred应该能赢吧？”


    众人正讨论着，刘少洲正好去隔壁的茶水间倒完水回来。听到新人们的议论声后，他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上的话，也不一定能赢Fred。”


    新人们纷纷瞪大眼：“刘队你也太谦虚了吧？”


    “就是，你毕竟是职业选手，打了这么多年比赛……”


    刘少洲道：“你们不懂。Fred表面上是主播，实际上，他一直都是职业选手。”


    直播间内，镜头刚好从两位选手的脸上扫过。


    赛点局之前，只有5分钟的休息时间，裴封正在调整状态，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从容。反观归思扬，虽然尽量保持着平静，可苍白的唇色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刘少洲笑着说：“正如我不想给师父丢脸，裴封也一直不想给Wing神留下任何的污点。所以，他对自己的要求非常高，这些年一直都在坚持训练。说不定，他日常训练的强度比青训营的新人还要大。”


    这种特殊的师徒情谊，没有拜过师的人，或许很难体会吧？


    刘少洲能一眼看穿裴封的想法。


    因为他同样是徒弟，是BM的前队长齐恒手把手带出来的。


    齐恒也是个很好的师父，当年对刘少洲倾囊相授。退役后去了联盟当主席，将队长交给徒弟，刘少洲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带好这支团队，BM战队在A甲联赛的成绩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三名。


    但裴封不同，裴封的师父退役后，ACE因故解散了。


    如果ACE不解散，刘少洲和裴封这两位新生代的狙击手传人，将会是赛场上最强的对手！


    当年所有人都是这样认为，可惜世事难料，裴封改行当了主播，刘裴之间也从未分出过胜负。


    对于裴封的决定，刘少洲其实非常佩服。如果当年，其他俱乐部朝自己伸出橄榄枝，开出上千万的转会费，自己能做到毅然回绝吗？恐怕不能。


    裴封就是有这种魄力。


    Wing神对于裴封的意义不仅是偶像、恩师，还是他打电竞的初心，是他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刘少洲轻叹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屏幕：“今天，他的师父Wing神，就坐在台下的观众席。”


    “他绝对不会输。”


    别说对手是一个没有大赛经验的青训生归思扬，即便遇到经验丰富的BM队长、目前的联盟第一狙击手刘少洲，裴封也绝不会让自己在师父的面前输掉比赛。


    因为师父在看着他，他输了就是打师父的脸！


    第四局很快开始。


    这一局是归思扬主场，也是归思扬唯一有可能扳回一局的机会。


    归思扬深吸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提交了比赛地图——喷泉广场。


    这张图是游戏里最简单的地图，也是所有玩家在“新手指导”当中会遇到的图，只有东、南、西、北四根大柱子可以躲藏，其余的地方十分空旷，并不适合狙击手发挥。


    柱子不能爬上去，只能侧身狙击，拼的是反应速度和枪法的精准度。


    台下，常荣轩道：“小鬼的想法，是要化繁为简，纯拼技术了吧？”


    秦博点头道：“嗯，遇到Fred，他想玩战术确实也玩不过，只能拼一把最直接的对狙。”


    归思扬的思路还是挺清晰的，状态也调整得非常快，江绍羽对这位新人还是蛮欣赏。


    只不过，拼对狙……


    小鬼你觉得自己能拼得过Fred吗？


    当年在ACE的时候，江绍羽和裴封天天玩对狙，裴封一开始被师父打得抱头乱窜，甚至被江绍羽虐出了心理阴影，后来才渐渐学会冷静地判断局势、卡节奏开枪……他的枪法精准度，放在世界上都是数一数二的。


    比赛开始，归思扬刷新在右上角，裴封左下角，依旧是对角位。


    两人飞快地找了根柱子躲起来。


    依靠柱子、墙壁等障碍物作为掩体，找机会开枪狙击，这是狙击手的基本功。


    当两位狙击手相遇的时候，拼的就是预判和速度。


    小狐感慨道：“简单粗暴的拼抢，考验的更多是细节！开枪的时机、反应的速度，哪怕有零点几秒的差距，都有可能造成生与死的不同结局！”


    阿岩道：“我都紧张起来了！狙击手的对决，很可能就是一发子弹的事情！”


    归思扬打得很主动，他先飞快地冒头朝裴封的位置开了一枪。这一枪是盲狙，也就是碰运气，如果裴封正好冒头，说不定能打到。打不到也无所谓，只是试探。


    裴封刚要冒头去观察，“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他立刻躲回柱子后面耐心等待。


    片刻后，归思扬又射来一枪，子弹的路径变了。


    这是在逼他出来？


    裴封并没有着急，他一直躲在石柱后方，在归思扬开第三枪的那一瞬间，他突然丢了一发烟雾-弹，以风一般的速度在烟雾当中穿梭，同时朝着归思扬所在的位置，砰、砰、砰——连射三枪！


    MSG清亮的枪声响起。


    观众们震惊地发现，明明裴封是在快速跑动中开的枪，可三发连续射出的子弹，却精确地落在了归思扬所在的那根石柱附近！归思扬如果敢冒头，很容易被裴封给杀掉。


    看到屏幕中放大的弹痕，直播间的观众纷纷不敢相信。


    【这都行？快速跑动射击，射到的却是同一个位置？】


    【一边跑、一边调整枪口方向，三枪连发，逼得对手不敢出来，这一波跑位太6了！】


    【换成是我，连续开三枪，估计会射成天女散花的效果[狗头.jpg]】


    移动狙击，这是裴封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本领。


    别说是三枪，裴封甚至可以绕着场地快速跑一圈，并且在跑动的过程中连续十发子弹都射中目标。


    并不是他数学有多好，能计算精确的角度。


    他只是在反反复复、日日夜夜的训练中，形成了肌肉记忆和瞬时反应。


    归思扬被连续的火力覆盖压得不敢冒头，等枪声停止的时候，裴封已经转移到了下一个掩体后方。


    这次换裴封主动狙击，归思扬一边躲一边找机会。


    枪声不断响起，射中石柱，打出飞溅的火星。


    不同于前几局两人只开了零星几枪，这一局，由于是决胜局，加上地图太过简单，狙击手的当面对狙更加紧张激烈，加上归思扬带着“背水一战”的想法，打得非常主动，转眼间，他已经射出了14发子弹。


    就在这时，一颗烟雾弹轰然在广场中心炸开。


    紧跟着，Fred以闪电般的速度从烟雾后方绕过，一口气绕到了归思扬所在的柱子侧翼。


    烟雾散尽的那一刻，[MSG-极光]的银白色枪管对准了归思扬的脑袋。


    砰——


    子弹呼啸而过，在空中划出的弹道，如同一束雪白的极光。


    然后，那束白色的极光，瞬间穿透了小鬼的脑袋。


    血花飞溅。


    一枪爆头！


    [Fred]使用[MSG-极光]一枪爆头击杀了[小鬼]！


    4:0，Winner！


    裴封修长的手指离开键盘，微笑着站了起来。


    连续四局的一枪爆头，什么叫大魔王级别的狙击手？


    这一刻，就仿佛S3赛季的Wing神重回赛场！他的徒弟也没有让观众们失望！


    解说席，两位解说已经激动得声音发颤——


    “恭喜Fred4:0赢下比赛，获得新星杯的总冠军！”


    “这一把细节的对狙真是太过瘾了，双方都射出了十几发子弹！小鬼一直在顽强抵抗，但是最终，Fred抓住了机会，利用烟雾的掩护快速走位，从侧翼狙死了对手！”


    “是的！Fred的移动狙击战真的太强了，颇有Wing神当年的风采！”


    “恭喜Fred，同时也将掌声送给来自星城青训基地的小鬼！”


    台下掌声雷动，很多ACE的粉丝激动欢呼。


    有观众在喊：“Fred牛逼！”


    还有个妹子大吼一声：“能教出Fred的Wing神才是最牛的！”


    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直播间被666糊满，刚才刷屏说Fred开挂的人统统闭了嘴。


    开挂？以这样恐怖的实力他有必要开挂吗？他简直比外挂还要准呢！


    归思扬心底有些难过，0:4，连续4局被爆头，对他这样的新人来说，就像是当面打脸，彻底击碎了他的自信。他从没想到，自己会打成这样。


    打个游戏怎么这么难？


    归思扬深吸口气，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风度，等Fred过来握手。


    他已经准备好被对手嘲笑了。


    没想到，裴封并没有胜利者的嚣张，反而很礼貌地拍了拍他的肩，像是兄长拉着弟弟一样，带上归思扬一起来到舞台的中间鞠躬。


    归思扬懵懵地鞠完躬，然后就听耳边响起了裴封温和的声音：“小鬼，你打得挺好的。只不过，你玩这游戏才玩1年，我玩了5年多，经验比你丰富而已。”


    归思扬疑惑地看向他。这是嘲讽，还是……安慰？


    裴封低声解释道：“第三把，你路过箱子后面，遮挡了阳光，引起光影变化，我预判了你的走位路径。最后这一把，我猜到你要换弹匣了，才趁机上前狙死你。”


    归思扬：“………………”


    草，他怎么没想到光影变幻？当时打得很紧张，根本没注意这些细节！


    裴封，远比他想的还要强。


    哪怕联盟第一狙击手BM队长刘少洲，遇到裴封也不一定能赢吧？


    归思扬这么一想，心情顿时变好了许多。


    毕竟是Wing神的徒弟，他一个青训生，输了也不算丢人？就是0:4有点难看而已。


    归思扬红着脸道：“封哥，你真是太牛了。”


    裴封开玩笑说：“别恨我啊。我师父坐在台下，我也就没给你留面子。要是输掉一局，我怕他让我写检讨。”


    归思扬的脸色蓦然一僵：“……检讨？”


    输了还要写检讨？江教练这么可怕的吗？


    正好这时主持人走上大舞台，激动地说：“第一届新星杯挑战赛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下面将进行颁奖环节，有请季军选手花然、亚军选手归思扬、冠军选手裴封来到我们大舞台！”


    一直在观赛区的花花也快步跑了上去，跟两人站在一起。


    男主持道：“有请国家队的总教练，江绍羽先生，为我们获奖的选手颁奖！”


    比赛现场响起了激动人心的枪王主题音乐，江绍羽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来到大舞台，他先给季军、亚军颁了奖，简单鼓励道：“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两人很开心地跟他握了握手。


    裴封的目光一直投在师父身上，从江绍羽上台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最后，师徒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裴封目光温和，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摇着尾巴的大狗狗说：师父，我打得好吧！你是不是该夸我了？


    江绍羽唇角一弯，转身从托盘里接过金色的新星杯冠军奖杯，递给裴封，轻声说：“打得很好。”


    还行，不错，很好。


    师父的夸奖已经连续提升了三个档次！


    裴封从他手里接过奖杯，轻轻拥抱了一下师父，然后，高高地将奖杯举过了头顶。


    虽然只是新星杯的冠军奖杯，可这一幕画面却让很多ACE的粉丝感动到落泪。


    那只金色的冠军奖杯，仿佛是一种传承。


    Wing神亲自将狙击手的接力棒，安心地交到了徒弟的手中。


    以后，师父将作为国家队的总教练，在幕后排兵布阵、出谋划策。


    而徒弟将继承师父的打法，带领国家队的选手们，去征战世界大赛的舞台！


    这次，我们师徒，一起前行。


    第52章 国家队的邀请


    本次新星杯比赛的冠军奖金高达100万，亚军50万，季军30万，晋级16强的每人奖励5万。


    比赛的赞助方是“飞星科技”，华国最大的电子集团，光是手机的市场占有份额就高达30%以上，财团实力相当雄厚。这也是齐主席费尽唇舌拉来的国家队的冠名赞助商。


    颁完奖杯后，主持人紧跟着说：“接下来，有请新星杯的冠名赞助商，飞星集团CEO许光耀先生，为获奖选手颁发奖金！”


    一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大舞台，给三位选手每人发了张支票，这是按真正的支票等比例放大制作的纸牌子，有一米多宽，上面的1000000看得观众们直流口水！


    裴封接过100万的支票，归思扬和花然也很开心地接过50万、30万的支票，跟许总依次握手。


    归思扬虽然是星城青训基地最强的青训生，但他没跟任何俱乐部签约，当青训生没有薪酬，生活费还要父母支援。这50万是他赚的第一笔钱，他要回家给爸爸妈妈买好多好多东西！


    至于花然，他参加这届新星杯原本的想法是进个16强，拿5万奖金，没想到他靠风格特殊的轰炸打法爆冷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成了最强路人王，居然拿到了季军！这30万，对一位大学生来说可是比巨款！


    直播间内，网友们纷纷流下羡慕的口水。


    【100万啊，Fred发了！】


    【Fred光跳槽小熊TV的签约费就6千万，这点钱对他来说是毛毛雨】


    【Fred你还缺儿子吗我可以当你的继承人吗？】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当小鬼的男朋友，这小孩有前途！】


    【花花是我的，你们不要抢~为了配得上花花，我明天就去染紫色头发】


    此时，官方微博也发布了新星杯决赛的结果：“恭喜@Fred @小鬼 @花花大少，分别荣获第一届新星杯挑战赛的冠军、亚军和季军！”


    由于大主播Fred和海哥一同参赛，加上这是国家队主办的赛事，本次新星杯的关注度不输于职业联盟主办的A甲职业联赛。裴封对海哥的那一场换四种职业致敬ACE，还有总决赛这场狙击手的对决，都被网友们刷上了热搜。全网都在讨论这一届新星杯，三位获奖的选手也成了名人。


    尤其是冠军Fred，微博关注量和直播间关注人数节节攀升。


    一时间，大量小熊TV的主播转发微博“恭喜Fred”，星网的主播们只能眼巴巴的看个热闹。


    此时，星网集团总部，张总的脸色极为难看，他“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电脑，打了个电话，咬牙说道：“让王经理明天一上班就去找TNG俱乐部，签下他们选手的直播合同，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


    TNG是圈内人气最高的俱乐部之一，有不少明星选手。


    上一届国家队的冲锋员陆兴云、医疗兵章越，都来自TNG。两人都是Alpha选手，颜值在电竞圈能排进前十名，粉丝众多。这支俱乐部财大气粗，背靠金主，也是上一届国家队的赞助商之一。


    他就不信了，星网跟TNG的金主联手砸钱宣传，让TNG的职业选手来直播，人气还比不过一个Fred？


    同一时间，TNG俱乐部。


    看到新星杯结果的陆兴云，幸灾乐祸地在“国家队萌新”群里发了条假惺惺的关怀：“@Devil，莫哥，新星杯的决赛你看了吗？Fred和小鬼的狙击手对决，居然4:0赢了。”


    莫涵天沮丧地打下两个字：“看了，Fred真厉害。”


    陆兴云道：“这两位都是你的竞争对手，Fred还是江教练的徒弟。哎，今年的狙击手竞争可真激烈。”


    莫涵天：“……”


    他看出来了，小陆是假装关心，实则幸灾乐祸。


    狙击手竞争激烈他当然知道啊还用你废话！


    除了新星杯冒出来的裴封和归思扬，还有BM战队的队长刘少洲，A甲联赛的其他战队也有出色的狙击手，国家队就两个狙击手的位置，莫涵天也觉得自己很大概率没戏了。


    但是他不甘心。


    他上一届只打了一场世界大赛，那一场确实没打好，心态崩了……他想再打一场来证明自己。


    如果进不去国家队，他就永远没机会了，“出国秒变怂包”“花瓶狙击手”的称号会伴随他一辈子。


    莫涵天眼眶酸涩，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时小彬傻乎乎地冒出来问：“陆哥，冲锋员的竞争也很激烈啊，你不担心吗？”


    陆兴云：“担心啊。不过，老林退役的话放出来一个名额，比去年稍微好一点吧。”


    时小彬感慨道：“老林退役好可惜啊，我觉得他就是压力太大了，去年当国家队的队长，被骂了十几万条评论。其实他的水平也没有下滑严重，反正比我强多了。”


    就在这时，时小彬收到条私聊，是莫涵天发来的：“你跟他说什么？他巴不得老林退役，他好打主力。”


    时小彬：“……啊？”


    莫涵天道：“别聊了，快去训练。这届除了你跟陆兴云，新星杯冒出来那个花花大少风格也很特别，江教练喜欢新奇的战术，说不定花花才是国家队的主力。而且，老林退役一直没官宣吧？万一不退役呢？你也没戏！”


    时小彬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啊！”


    莫涵天给他出了个主意：“去韩服。我在韩服玩了两天，韩国人打排位的思路跟咱不一样，还能学到点新鲜的东西。你去买个号，有空咱俩双排。”


    时小彬发来点头的表情包：“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买号！”


    他俩是从星城青训营出来的，老家也在一座城市，虽然去了不同的战队，但关系一直很好。


    时小彬也比较听莫哥的话。


    莫涵天其实有些愧疚。当初他在游戏里撞上Wing神，输掉之后拉着时小彬去虐菜，时小彬什么都不知道，出于对他的信任才跑去跟Wing神单挑……结果成了葫芦娃，一个接一个被Wing神打爆。


    是他把时小彬拖下水的。


    这家伙虽然胆小如鼠，打比赛像缩头乌龟，但时小彬其实很单纯，没什么坏心眼。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被卖了也帮着数钱。莫涵天只是想弥补，想让时小彬尽快意识到危机。


    这一届不仅是狙击手竞争激烈，冲锋员也不好说。花花拿到第三名，进了国家青训队，江教练肯定很喜欢花花这种特殊的风格，时小彬还有希望吗？


    ……


    此时，花然在后台狂打喷嚏：“阿嚏！阿嚏……谁在想我吗？”


    归思扬刚要说话，就见江教练带着三人来到了后台，他立刻尊敬地打招呼：“江教练。”


    江绍羽点了一下头，看向三人：“走吧，一起吃宵夜，有些话跟你们聊。”


    花然疑惑地看向站在江教练身后的老常，用嘴型问道：“你怎么在这？”


    大叔不是16进8就被淘汰了吗？


    老常笑呵呵地说：“秘密。”


    俞明湘早就安排好了接送车辆，一行人坐车来到酒店附近的餐厅，点了些烧烤。


    江绍羽一日三餐饮食规律，很少吃宵夜，但花然、归思扬这些十几岁的少年，打比赛打到现在肯定饿了，所以他才请吃宵夜，想让小家伙们吃饱了再聊正式。


    几人看着满桌子香喷喷的烤串，快要流下口水。归思扬偷偷瞄了眼脸色冷淡的江教练，见江教练不吃，他也不敢动手。倒是花花没心没肺地拿起两根肉串，发现大家都不吃，他又不好意思地放下了。


    裴封看向师父，低声问：“师父，不吃一点吗？”


    江绍羽摇头：“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裴封见师父不吃烤串，转身去找服务员要来一碗清淡的鱼片粥，递给江绍羽，笑着说：“师父喝一点粥吧，这个好消化。不然，你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吃，其他人也不好动嘴。”


    江绍羽想了想，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拿起烤串，大快朵颐。


    吃完粥后，江绍羽擦干净嘴巴，直说道：“找你们来，是想聊聊国家青训营的事。当初报名参赛的时候，你们应该看了公告吧？新星杯的冠、亚、季军可以加入国家青训营，表现好的可以入选国家队，去打世界大赛。”


    归思扬和裴封都点头表示明白。


    花然却一脸纠结地挠了挠头发，道：“可是，我没想到自己会拿季军啊？”


    江绍羽淡淡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你并没有想过加入国家青训营？”


    花然目光诚恳地看向江绍羽：“对啊。我本来是想混个十六强，拿点奖金，交完学费再买几个皮肤玩玩。没想到居然一路赢到四强，还拿了个季军？咳咳，实在太意外了！这可怎么办啊？”


    众人面面相觑。


    江绍羽挑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来国家青训营。”


    花然：“可是我大学没毕业啊！”


    江绍羽想了想，说：“你可以暂时休学。”


    花然神色纠结：“好不容易考上，休学的话我爸妈肯定不同意吧？帝都大学美术学院很难考啊……”


    江绍羽平静地说：“休学，不等于退学，学校可以保留你的学籍，等你打完比赛再回来上大学也是一样。如果你加入国家队，拿到世界赛事的奖杯，国内各高校对世界冠军都会有各种优惠政策，说不定能给你特殊的待遇，免除你的一切学费。”


    花然双眼一亮：“是这样吗？”


    江绍羽点了点头，接着说：“电竞选手的巅峰期也就这两年，错过的话以后都不能再打比赛。但是大学，推迟两年再去读，对你来说影响并不大。以加入国家青训营、打世界大赛的理由休学，你们学校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至于家长那边，如果他们有意见，我可以亲自去沟通。”


    江绍羽看他一眼，最后又补了一句：“另外，正式的比赛都是用单独的服务器，所有的皮肤全部开放，你以后不用买皮肤，想玩什么皮肤都可以随便选。”


    花然愣愣地看着他。


    江教练说得好有道理啊！


    而且江教练考虑问题特别周到，人也很细心温柔，还愿意亲自出面跟学校以及他的家长沟通？


    加入国家队，说出去超有面子。


    要是能拿个奖，那他也算是“荣耀加身”，学校肯定不会为难他。


    那些游泳、田径、体操等项目的冠军，退役之后很多名牌大学抢着要，而且还是免学费、年年发奖学金的冠军待遇！只要能打出成绩，学业是完全不用发愁的。


    还有全皮肤免费什么的，对皮肤收集党来说就是天堂！


    花然激动地说：“好！那我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不过我们学校3月份开学，我得去学校办休学手续，国家队什么时候集训啊？”


    江绍羽道：“不急。新一届国家队的队员还没确定，你办完手续再来基地。”


    花然点了点头：“好的！”


    俞明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底不由好笑。阿羽忽悠小朋友还挺有一套的，这花花一脸感动，显然觉得江教练特别温柔，特别为他考虑。


    希望以后，他在国家队写检讨时不要后悔……


    搞定了花花，江绍羽将目光投向归思扬：“小鬼你呢？”


    归思扬本来就是冲着国家队青训生来的，听到这里马上点头说：“我没问题！我回去星城收拾一下行李，随时都可以来国家队报到！”


    江绍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裴封：“小裴呢？”


    裴封笑眯眯道：“我行李都收拾好了，已经带到了酒店，今晚就可以搬去国家队！”


    江绍羽：“……”


    众人：“…………”


    还是你行动神速。带着行李来比赛，真有你的！


    花然看了看裴封笑容满面的样子，又看看归思扬一脸期待的神色，心底也不由激动起来。


    冠军和亚军一个个的如此积极，看来，国家队可真是天堂啊！


    第53章 入住国家队


    吃过宵夜后，俞姐让司机师父把裴封、归思扬和花然一起送回参赛选手入住的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裴封最后一个下车，他并没有关上车门，而是单手挡着门，上半身探进车里，看向江绍羽说：“师父，等我10分钟，我上楼去拿行李。”


    江绍羽：“……”


    刚才还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带着行李来打比赛？


    对上裴封渴望的眼神，江绍羽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行，你去拿吧。”


    裴封飞快地转身进了电梯。


    他回房间提起行李箱，拿着门卡到酒店前台退了房，然后就快步来到车旁，单手将行李提上车。


    这辆小型商务车可以坐8个人，空间十分宽敞。


    裴封上车后主动过去坐在江绍羽的旁边，朝师父露出个笑容。


    江绍羽太阳穴突突直跳。徒弟的行动力一向迅速，之前就有两次直接跑去国家队的门口堵人，让他无法拒绝。如今又提着收拾好的行李来参加比赛，打完立刻搬家去国家队，真是绝了。


    前排的俞明湘开玩笑道：“小裴你这么积极啊？带着行李打比赛，这么着急去国家队，一天都不想多等吗？”


    裴封解释道：“俞姐，我最近正好住在帝都。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我就想着，打完比赛后干脆去国家队基地熟悉熟悉环境。这次先带了些洗漱用品和衣服，缺什么，也能随时回去再拿。”


    他住在帝都，来回确实很方便。


    俞明湘也没多想，热心地说：“那正好啊，你是第六届第一个入住国家队的选手。”


    江绍羽强调道：“是青训生。”


    裴封笑着说：“知道了江教练，我现在是国家队青训生，能不能入选正式阵容，还要看后续的表现？”


    江绍羽回头看着他说：“是的。别以为你是我徒弟，又拿了新星杯冠军，我就会直接把你选进国家队。你跟其他青训生一视同仁，下一届国家队名单正式确定之前，不要松懈。”


    江绍羽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认真注视着对方的时候，清澈明亮，像是能看进人的心底。


    裴封对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知道了，我一定听江教练吩咐。”


    两人目光对视，几秒后，江绍羽不太自在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


    嘴上这么说，只是不想让徒弟松懈大意。


    其实江绍羽心里早就确定裴封能入选下一届国家队。裴封是战术思路非常丰富的选手，大局观很强，可以担当指挥位。而且，他会玩五种职业，能作为自由人极大地丰富国家队的战术。


    本届新星杯，不但收获了裴封这员大将，还有天赋出色的小鬼和花花，以及教练组的老常。


    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江绍羽心情很好，主动给徒弟介绍道：“这位秦博，是国家队的软件工程师。”


    裴封礼貌地伸手打招呼：“秦哥好。”


    秦博微笑着跟他握手：“你好Fred，久仰大名。”


    江绍羽接着说：“这位常荣轩，是国家队副教练，你打比赛见过的。”


    裴封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刚才就很疑惑这位32岁的“世事无常”怎么一直跟在师父身边？如今总算得到了解释，居然是副教练！


    师父可真行，打个比赛还能顺便招个教练！


    裴封接着握手：“常教练好，以后多多关照。”


    常荣轩笑呵呵地说：“好好，互相关照！”


    一行人乘车来到国家队基地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车子在宿舍楼前停下来，大家先后下了车。江绍羽道：“老常还有小裴的住处，俞姐你先安排一下吧。”


    俞明湘指向前方这栋4层高的楼，说：“这一栋就是选手和教练组的宿舍楼，每一层5间宿舍，房号是从0到4。目前1~3楼全都空着，4楼也有2个空房间，402和403，两位可以随便挑。”


    老常好奇问道：“江教练住哪间啊？”


    江绍羽：“我住404。”


    老常：“那我……”


    他刚想说，要不我住403，总教练的隔壁，有什么事情好交流？


    结果裴封突然说道：“我能住403吗？”


    江绍羽回头看向徒弟。


    裴封神色无辜：“住得近，有什么问题也方便找师父请教。”


    江绍羽轻轻挑眉：“行，都是单人间，住哪都一样。”


    老常困惑地抓了抓头发，他发现裴封不管干什么都会快人一步，奇怪了，教练的隔壁有那么好吗？选手住在教练隔壁，不就相当于学生住在教导主任的旁边？不怕天天被骂？


    老常想了想，笑眯眯地道：“那我住402吧！方便交流，嘿嘿。”


    裴封：“……？”


    左边一个副教练，右边一个主教练，他的房间被两位教练包夹。


    怎么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俞明湘补充道：“400是助教安娜，401是副教练老崔。”


    裴封轻咳一声：“……这么说，4楼全是教练组的宿舍？”


    江绍羽淡淡看他一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封摸了摸鼻子，笑道：“没事，我就住403。住在教练堆里才能迅速提高，师父以后骂我也方便。”


    江绍羽：“？？”


    这是小时候被骂习惯了？不骂你一顿你心里难受？


    电竞园区有两栋宿舍楼，A座是选手和教练的住处，共计20间宿舍；B座是领队、工程师、后勤、队医等工作人员的住处，两栋楼距离很近。


    俞明湘带着众人上了四楼，安娜和老崔听见动静也出来打招呼。


    安娜是个Beta女生，扎了一对双马尾，看模样十分可爱活泼。老崔40岁上下，圆脸，看着挺亲切和善。


    俞姐介绍道：“安娜是外语系毕业的，精通8种国家的语言，是咱们国家队的助教兼外出比赛的翻译。老崔在国家队待了五年了，对各方面都非常熟悉。”


    常荣轩和裴封立刻跟他们握手打招呼。


    俞明湘看着这些人，心底颇为感慨——国家队的队伍渐渐壮大，等以后这栋楼住满，那就热闹了！


    常荣轩惊讶地说：“国家队的配置还挺高级啊！翻译、工程师、助教都齐了！”


    老崔笑着握了握新同事的手：“毕竟国家队嘛，走出国门就要代表华国，太寒酸会被人笑话。”


    江绍羽目光扫过面前这些人，说：“时间不早了，大家先休息。明天上午10点到我办公室开会。”


    众人各自回了宿舍，俞明湘和秦博也下楼去了B座睡觉。


    江绍羽用指纹开了门，刚一开门，一只熟悉的卷毛小狗就飞扑过来，抱住主人的腿“汪汪”叫个不停。


    裴封看见豆豆，只觉得格外亲切，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用哄小孩的语气问：“豆豆，有没有想我啊？”


    江豆豆：“汪汪！”


    裴封将它抱起来：“最近有好好吃饭吧？给你买的罐头吃完了吗？”


    江豆豆：“汪汪汪！”


    裴封道：“好的，明天我再给你买一箱。”


    在旁边刚要进门，结果看到这一幕的老常：“？？？”


    牛逼，能跟小狗无障碍交流！


    江绍羽对上老常震惊的眼神，淡淡解释说：“这是我养的小狗，叫江豆豆。”


    江豆豆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位陌生人，老常赞道：“这只小狗真可爱啊！”


    他咳嗽两声，说：“那我先进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江绍羽：“嗯。宿舍让后勤打扫过，你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可以找俞姐。”


    老常：“好嘞。”


    等常荣轩进屋后，裴封才放下豆豆，打开403的密码锁。


    江绍羽牵着豆豆走进自己房间，回头说：“早点睡。”


    裴封笑容温和：“嗯，师父晚安。”


    国家队的宿舍条件挺好，一室一厅的套间，配备了冰箱、空调、微波炉、电视机等常用的家电，卧室空间十分宽敞，床尾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电脑，桌旁有专业的电竞椅。


    选手们平时训练结束回到宿舍，也可以自己打打游戏，非常贴心。


    全新的台式游戏主机，上面有飞星集团的标志，看来是这一届的赞助商统一换了新的。


    裴封将行李箱拖进卧室，把衣服挂在衣柜里，各种洗漱用品也整齐摆好。


    他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完了。


    裴封换上睡衣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路灯照射下的操场，心情愉悦地扬起了嘴角——


    时隔多年，他又和师父像当年那样住在了隔壁。


    5年前在ACE战队基地，年幼的他出于对wing神的崇拜跑去拜师学艺，江绍羽为了照顾这位小徒弟，让徒弟住在自己隔壁，从零开始教他学习狙击手的玩法。


    如今，他又住在了师父身边。


    他坚持多年没有放弃的成为电竞选手的梦想，终于又踏出了重要的一步。


    作为第一个入住国家队电竞园区的选手，他会跟师父一起，等待越来越多的队员加入。


    ……


    次日早，江绍羽起来遛狗的时候，裴封居然也大清早地穿着一身运动服去操场跑步。


    他很快追上师父，打招呼道：“师父早。”


    江绍羽疑惑：“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昨晚没打游戏也没开直播，今天7点半就起了。”


    江绍羽道：“我最近很忙，没给你安排训练任务，你可以每天播几个小时，不影响的。”


    “没事，我跟小熊TV的合同非常自由，想什么时候播就什么时候播。”裴封一边慢跑，一边笑着说，“等我在这边安顿好了再开直播吧，反正摄像头之类的直播设备，我也没带过来。”


    刚拿下新星杯冠军，裴封并没有急着开直播来展示自己的牛逼，只是转发了官方微博表示一下感谢。直播的事，他早就跟小熊谈好了，时间由他自己来安排。


    江绍羽知道徒弟很有主见，没再多说，带着豆豆溜了一圈后，就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10点，江绍羽召集国家队工作组的成员开会，由于裴封起得早，也被师父抓过去旁听。


    众人围坐在会议室。


    江绍羽安排起事情来井井有条：“欢迎老常加入教练组，这次新星杯算是圆满收官，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有几项工作需要大家尽快完成。第一，秦博那边的地图建模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老常你从他那里要来地图模型，研究一下复杂地图的躲藏路径。今后国家队的日常训练中会加入躲猫猫游戏，提升选手们的走位意识。”


    老常立刻点头：“明白！”


    江绍羽看向安娜，问道：“上赛季各大赛区的比赛录像，都找到了吗？”


    安娜道：“江教练放心，秦博给了我一个翻墙软件，我去外网把北美、欧洲、东南亚、日韩上个赛季的A甲联赛视频全部拷了下来。另外，各大网站公布的选手数据，我也整理好发给秦博了。”


    江绍羽赞赏地说：“效率不错。”


    他看向裴封：“小裴，你留在国家队，和崔教练一起看各国比赛的视频录像，复盘、总结他们的战术。有什么特殊有趣的战术，再拿给我看。”


    江绍羽是国家队的总教练，非常忙，总不能一场不漏地看比赛，那样半年都看不完。安娜只是外语比较好，对战术并不精通。所以，让安娜找视频，裴封和老崔分开看，是最好的办法。


    裴封理解地点点头说：“收到，我会认真看的。”


    老崔说：“我跟小裴分开看，尽快把各大赛区去年的录像都看完吧。”


    江绍羽道：“嗯。国内的A甲联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接下来，秦博和俞姐跟我去巡查各大俱乐部，看看他们日常训练的情况，把俱乐部选手的训练数据都拷回来仔细研究。”


    他眸色微微一冷：“我相信，国内一定有更加优秀的选手等着我们发掘。这一届国家队，可不能再任凭俱乐部推荐了。”


    第54章 巡查俱乐部


    巡查俱乐部，这是江绍羽回国时就定下来的任务。


    第五届国家队的成员选拔问题很大，除了刘少洲、叶轻名、老林、小周这四个人气很高、水平也很稳定的老选手之外，剩下的7个新人，几乎都是各大俱乐部推上来的。


    以莫涵天为首的葫芦娃小分队背后全是金主。


    其中，莫涵天作为上届的“枪王形象大使”，被包装成国家队的代言人，小少年长得确实很帅，打扮一下如同明星，出国比赛却发挥稀烂，还不服气地跑去游戏里虐菜，被江绍羽反虐了一波。


    最近似乎是学乖了？没怎么作妖。


    时小彬，凭着可爱的娃娃脸卖周边给俱乐部赚了不少钱，不过，打比赛畏首畏尾，缺乏勇气。性格又太软，如同一个缩起来的包子。


    夏黎的水平起伏不定，又很粗心，打比赛就跟赌命一样，输赢全靠运气。


    陆兴云太在乎个人战绩，很喜欢出风头、抢人头，赢了就是自己牛逼，输了就是队友太菜。江绍羽早就看出这个孩子自视甚高，心态浮躁，心眼也比较多，还不如莫涵天那么直肠子。


    至于唐恺，各方面都很平庸，目前还有待观察。


    两个医疗一个叫章越，一个叫明溪，都是毫无存在感的医疗。


    打团第一个死，要你医疗何用？


    上一届的这些人，在江绍羽的本子上全部是“待定”。


    人可以犯错，知错能改还有得救。


    没有任何队伍是从来不输的，但你不能同样的错误犯两次，不能输了之后还心态崩盘连累队友一直输。


    江绍羽回国后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让他们写检讨。交上来的检讨书倒是一份比一份写得诚恳，有些人或许是认真在检讨，有些或许是做样子给他看。


    不论如何，他已经敲过一次警钟，给了他们机会，就看他们后续的表现了。


    既然担任了总教练的职位，以前那种“俱乐部话语权高于国家队”的畸形选拔模式，一定要彻底改变！教练组连选人都不能自己做主，还谈什么排兵布阵和战术布局？！


    裴封听见师父说要巡查，开玩笑道：“师父就像大魔王去巡山，那些俱乐部估计要吓哭了。”


    俞明湘笑着说：“那我跟秦博，就是大魔王的左右护法？”


    秦博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江教练，先巡查哪家俱乐部，需要通知吗？”


    江绍羽冷静地说：“提前通知就没用了。说好国家队教练组会几号过去，他们肯定把训练室打扫得干干净净，选手们认认真真坐在那里练习，摆出特别积极向上的态度给你看。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惺惺作态。我要看他们日常的训练，这才能最真实地反应选手的态度和水平。”


    老常赞同道：“没错，咱们搞突然袭击！就跟中学生晚自习的时候，教导处突袭巡查一样，哪些学生在认真写作业，哪些在睡觉、聊天，甚至偷偷谈恋爱的，都能逮个正着。”


    那些被逮住的“学生”，脸色肯定很精彩。


    江绍羽看向秦博，说：“秦博，你随身带一个信号屏蔽器，到时候把他们俱乐部的教练全部叫去办公室，别偷偷发消息通风报信，我要现场看他们打训练赛。”


    秦博忍着笑说：“知道了江教练。”


    屏蔽手机信号不让暗中通知，江教练果然是“魔鬼式”突击检查。


    俞明湘问道：“阿羽，我们先去哪家俱乐部呢？”


    江绍羽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A甲职业联赛豪门俱乐部的资料。A甲作为国内最高端的电竞职业联赛，能打进A甲的战队都有一定的实力，各大俱乐部分散在不同的城市，距离最近的……


    就是帝都的TNG。


    江绍羽扬起嘴角，指了指TNG的队徽：“先去TNG吧，离得近。”


    ……


    此时，TNG俱乐部总经理办公室。


    来自星网直播平台的经纪人正在跟俱乐部经理秘密谈判：“我们星网想签下TNG俱乐部的直播合同，到时候，网站肯定会大力宣传。让小陆、小章这些人气高的选手，每星期抽时间直播五六个小时，粉丝们送的礼物、还有会员办卡分成，你们可以拿到8成。流量、运营费用，交给我们平台来负责。”


    TNG的赵经理笑眯了眼睛：“八成啊！这样的话你们几乎没多少利润，看来，张总也是下了血本？”


    经纪人道：“那是当然，星网目前已经签了好几家战队，TNG是我们最为重视的合作伙伴，让利也比较多。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尽快签了合同，A甲职业联赛开始之前，预热宣传，来一次首播？”


    赵经理干脆点头：“行。既然你们如此有诚意，那就合作愉快。”


    在合同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赵经理心情愉快地想，Fred从星网这么大的平台跳槽去了小熊，星网迫切地需要一些大主播或者明星选手来拉动人气。


    TNG入驻星网后，星网肯定会大力宣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小陆和小章的外形都很出色，尤其陆兴云，长得帅，打法暴力凶悍，粉丝非常多，以后开开直播，收收礼物，不仅能为俱乐部增加很大的一项收入，还能赢得更多的人气，岂不是两全其美？


    TNG和星网达成合作的消息，很快就在官网放了出来。


    星网首页大横幅写着“热烈欢迎TNG战队职业选手入驻星网直播平台”，从首页点进去，就可以看见一些选手的直播间，155号直播间TNG-Tim，166号TNG-LU，177号TNG-Yue，188号TNG-Sing，199号TNG-Hug。


    这是TNG的五位首发成员。


    其中，陆兴云也被粉丝们称为“陆神”，由于外形帅气，打法凶悍，是目前职业联盟人气最高的冲锋员。


    他的人气即将超越老林。


    老林的黑粉太多，作为上一届国家队的队长，最后国家队的成绩那么烂，老林在世界大赛的表现也不尽人意，遭受了不少网络键盘侠的问候。微博长期被黑粉辱骂，评论区乌烟瘴气……


    不像陆兴云的评论区一派祥和，粉丝们都在夸他长得帅打得好。还有粉丝认为，如果让陆神上场，肯定不会像老林那么烂。职业联盟第一冲锋的交椅，老林早该退位让贤了。


    陆兴云也是这样想的。


    老林走后，他就是人气最高的冲锋员，前途无量。


    2月20日，职业联盟放出了新赛季A甲职业联赛的比赛安排表。


    常规赛第一轮第一场，比赛时间3月1日，地点帝都电竞中心，YY战队vs TNG战队。


    TNG的教练组和选手们都高兴坏了。


    “运气真好，第一轮撞到YY，这不是白给吗？”


    “YY靠的就是叶轻名的绕后偷袭战术，叶轻名被联盟禁赛，他们战队今年肯定前四名都保不住。”


    “尽量3:0拿下吧！”


    由于A甲是双循环赛制，每一场比赛的比分都非常重要，胜局越多得分越高，3:0赢下的话可以拿到3分。TNG全队对这一场比赛都信心十足，这几天也没有加强训练，反而把重点放在星网的直播宣传上。


    晚上8点，星网平台直播间，主队的5个选手同时亮相。


    直播间关注量飞快飙升，尤其是166号TNG-LU的直播间，转眼就突破了百万，粉丝也开始狂刷礼物，陆兴云笑容满面，朝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TNG的陆兴云，很高兴来到星网直播平台。”


    “感谢‘只爱陆神’的10个星河战舰，感谢‘LU小迷妹’的5个星河战舰……”


    刚开直播，礼物就满天飞，这就是明星选手的待遇。


    此时，训练室的角落里，一个孤单的身影正开着电脑，打开游戏界面。


    原本晚上8点到11点是战队训练时间，但今天教练说不训练了，要开直播。舒辰这样没什么人气的选手，是没有资格开通直播间的，星网签了TNG，签的只是明星选手，跟他没关系。


    主队的选手在隔壁的5人训练室开直播，舒辰就去大训练室自己练习。


    他社恐严重，真让他去直播的话估计连话都说不清楚。


    舒辰很快就点进排位赛房间，开了局2500分段的单排。


    很快他就匹配到了队友。舒辰快速打字道：“我玩医疗，谢谢。”


    队友们纷纷表示：“你拿，不跟你抢！”


    医疗兵，是排位中比较冷门的位置，没法像其他职业那样秀操作杀人。


    枪战游戏玩的就是刺激，医疗有什么可刺激的？躲在背后不能冒头，还要背着急救箱到处救人。救活了吧，是你应该做的；救不活还会被队友骂。


    赢了是队友的功劳。输了，你医疗在干吗呢不知道救人？


    这样的言论听得多了，很容易崩心态。


    所以玩医疗的玩家一定要有一颗大心脏，要习惯被队友嘲讽，默默付出却很少得到称赞。


    这一局最后果然赢了，舒辰的战绩是0-0-8，0杀0死8救援，他将队友拉起来8次，但结束的时候，队伍频道都在疯狂夸狙击手：“狙击手666啊，加个好友！”“大神牛啊，三杀帅爆了！”


    舒辰点击退出房间，继续下一局。


    一直打到凌晨0点的时候，他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关掉电脑。


    他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的，习惯性地关灯、锁门，然后独自走过空旷的走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小裴不当职业选手，都默默坚持训练了5年，他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


    次日下午2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TNG基地附近的停车场。


    齐恒跟一位助理来到TNG的大门，跟保安说是“联盟主管赛前例行访问”。


    经理没有怀疑，立刻让人接他们进来。


    每个赛季正式开赛之前，联盟高管都会去各大俱乐部走一圈，形式而已，好吃好喝招待一下就够了。


    这次来的是齐主席，赵经理客气地将齐主席请进办公室：“齐主席大驾光临，哈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齐恒心道，通知个屁啊，提前通知了，你们不就早做好准备了？


    他跟赵经理握了握手，皮笑肉不笑地说：“赵经理，麻烦让教练组人员来一趟会议室，我有事宣布。”


    赵经理还以为是关于赛事的通知，立刻打电话叫人。


    片刻后，TNG俱乐部的教练组成员，齐齐来到会议室，纷纷跟齐主席打招呼。


    然而，大家刚坐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材清瘦的青年，带了一男一女快步走进来，那人皮肤白皙，带着墨镜口罩，看不清面容，进屋后他顺手关上门，摘了墨镜和口罩，清冷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到齐了？”


    齐恒笑道：“应该没漏。”


    江绍羽目光扫过全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家队的教练江绍羽。今天，特地来拜访TNG俱乐部，看一下你们日常训练的情况。”


    齐恒笑容满面：“我要通知的也是这件事，国家队教练组巡查，还请各位配合。”


    TNG的教练组集体目瞪口呆。


    卧槽！


    国家队教练组还搞突袭检查？


    完了完了，他们今天正好没安排训练！


    秦博在进屋的那一刻就打开了信号屏蔽器。


    这是学生们考试时用的，防手机上网作弊，也防通风报信。


    果然，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私下发消息通知队员们做好准备，结果……发送失败。


    手机没信号？！


    江绍羽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对方脊背一僵，迅速将手机收起来。


    齐恒心底好笑，阿羽跟各大俱乐部斗智斗勇，连屏蔽器都用上了，真是厉害。


    江绍羽问：“主教练是哪位？”


    一个中年男人干笑着举起手：“咳，是我。”


    江绍羽：“哦……老徐，我对您有印象。”


    那可不，S3的时候TNG被ACE捶爆，老徐每天都在想办法针对Wing神。


    当时身为选手的江绍羽就给他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如今对方成了国家队教练，他的噩梦又来了。


    老徐额头冷汗直冒：“哈、哈哈，Wing神，好久不见。”


    江绍羽直截了当地说：“召集队员们打一场训练赛吧，我要现场看他们比赛。”


    众人：“…………”


    国家队教练组带着屏蔽器突袭考试，让毫不知情的队员们直接打训练赛？！


    还有这种操作？


    江教练……绝啊！


    第55章 训练赛


    TNG俱乐部的教练组人员面面相觑。


    他们第一次见到带着信号屏蔽器来搞突袭的！


    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出去，信息也发不出去，一群人被关在这里，心惊胆战，生怕不知情的队员在江教练面前作妖，被国家队给拉黑。


    虽然TNG财大气粗，可是职业联盟负责每个俱乐部的资格审批，齐主席也在现场，得罪联盟可没有好果子吃，随便给你安个罪名，罚款、处分、资格审查卡你几个月，那就麻烦了。


    赵经理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满脸堆笑，看着江绍羽说：“这位就是国家队的江教练吧？久仰久仰！您吃过午饭了吗？要不……”


    江绍羽打断了他：“午饭吃过了。赵经理，麻烦给我接一条网线。”


    信号被屏蔽，移动数据和Wifi都连不上。但只要有网线接到电脑的端口，依旧可以上网。


    赵经理看着他冷静的眼眸，笑容微微一僵。


    总不能说我们TNG俱乐部没有网线吧？会议室就有网络端口，平时赛前会议、赛后复盘，需要在线看比赛录像的话，也得把网线接到笔记本电脑上，宽带的网速当然会比Wifi快得多。


    他只好皱了皱眉，看向旁边的一位助理：“把网线接过来。”


    助理立刻找来投影屏附近的蓝色网线端口。江绍羽朝秦博点了点头，秦博打开随身携带的游戏笔记本电脑，接上网线，然后登录了微信。


    江绍羽看向徐教练：“老徐，麻烦您登一下账号。”


    老徐：“……”


    卧槽！这是要借用他账号的意思？


    在江绍羽的目光注视下，他硬着头皮来到电脑前坐好，登录自己的账号，打开“TNG选手群”。


    然后，江绍羽给了他一个“你可以走了”的眼神，紧跟着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发去一条消息：“@全体成员，马上到训练室，打一场训练赛。”


    此时，TNG的选手们正在宿舍各玩各的。


    今天原本没有安排训练，下去3点到晚上8点，主队的五个人会在星网平台开直播。


    在星网的大力宣传下，昨天首播的效果很好，陆兴云、章越这两位明星选手，光是一晚上的礼物收入就有几十万，虽然大头是俱乐部拿，但分到他们的手里也能有二十来万。


    一晚上二十万啊！


    这简直是财富密码。


    比起枯燥的日常训练，开直播当然更赚钱。


    他们本想今天继续开一下午直播，结果，徐教练突然让大家打训练赛？


    陆兴云看到群里的消息，满头问号：“老徐，什么情况？我开直播呢。”


    章越也道：“不是说今天下午不用训练吗？我也刚打开直播。”


    一群人纷纷冒出来表示不满：“改天再打不行吗？”


    站在旁边的老徐额头冷汗直冒，他偷偷瞄了眼江绍羽，只见江绍羽眸光冰冷，面无表情地打字道：“让你们马上来训练室，看不懂吗？10分钟后在训练室集合，迟到的，这个赛季也不用上场了，当主播去吧。”


    众人：“…………”


    草！老徐今天发什么神经，这么凶干嘛啊？


    一群人郁闷地关掉摄像头，陆兴云朝粉丝们挥了挥手，笑着说：“大家不好意思，我们俱乐部这边突然有点事情，今天就先不直播了。谢谢[最爱陆哥]的星舰，谢谢……我下播了。”


    念完感谢名单后，陆兴云黑着脸关掉摄像头，转身来到训练室。


    很快，成员们陆陆续续赶到训练室，却没有发现徐教练的踪影。


    陆兴云低声咒骂道：“搞什么啊？莫名其妙让我们来打训练赛，他自己倒是没来！”


    章越忙说：“陆哥你看群里的消息。”


    陆兴云打开手机一看，就见群里出现一排消息。


    老徐：“1队的医疗、侦查、狙击，跟2队换一下，这样实力更平均。”


    众人面面相觑。


    TNG作为豪门俱乐部，1队的5个主力是A甲职业联赛的首发队员，2队是陪练 替补队员，平时跟1队进行战术训练，要是1队有人身体不适或者状态不好，也有可能让2队的替补上去打比赛。


    还有一支青训队，专门打次级联赛，丰富比赛经验。


    俱乐部的选手非常多。


    1队的医疗、侦查、狙击手跟2队交换，留下主力冲锋和突击，这样一来，两支队伍的实力确实会比较平均。众人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听从主教练的安排，迅速换了位置。


    1队：冲锋Lu、突击手Tim、侦查Fiay、狙击手Killer、医疗chenchen。


    2队：冲锋MMP、突击手Kevin、侦查Sing、狙击手Hug、医疗ZYue。


    江绍羽早就看过TNG俱乐部的资料，因此，能将这些ID跟选手本人对上号。这一场比赛，他重点关注的是三个人，陆兴云、章越和舒辰。其他选手他也会观察，看看有没有天赋特别好的。


    江绍羽继续打字：“小陆，建房间拉人。”


    陆兴云很快建好房间，将选手们全部拉了进来，按照队伍分好。


    江绍羽：“比赛模式，无尽血战。地图：希望港口。”


    希望港口这张地图面积很大，经典的多障碍地图。作为人类仅存的货运港口之一，这里堆积着大量的集装箱可以作为掩体，选手们在集装箱之间快速穿梭，抓住机会击杀对手。


    这是一张很适合游击战的地图。对选手们的配合和走位要求较高。


    无尽血战模式，杀光对面的5人就算赢下1小局，5局3胜制。


    江绍羽安排好后，抬眸看向老徐：“麻烦登一下游戏，用OB视角进入比赛房间。”


    老徐表面上强作镇定，勉强挤出个笑容，其实心虚得很。OB视角也就是裁判使用的上帝视角，江教练要直接用裁判视角观赛，每一个选手的表现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江绍羽紧跟着说：“把团队语音频道接过来。”


    老徐：“…………”


    草，他连语音频道的交流都要现场听！这不就跟正式的比赛差不多吗？


    在江绍羽的注视下，老徐硬着头皮登录游戏，切入裁判视角。


    游戏房间内，一群选手看见“老徐进入了房间”，纷纷冒头打招呼——


    “老徐，什么情况啊？”


    “怎么突然打训练赛，你人呢？”


    “这张图好无聊，都快打烂了，能不能换一张玩啊~”


    “1队和2队换了队员，配合不好怎么办？我跟陆哥从来没配合过啊。”


    “训练赛而已，输赢无所谓的。”陆兴云打下这行字。


    江绍羽微微眯起眼——无所谓吗？


    这就是你们打训练赛的态度？


    嬉皮笑脸的，还让教练换地图，你们TNG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老徐在旁边快要急死：能不能少说几句？国家队教练、还有齐主席都在看啊啊啊！


    江绍羽打字道：“开吧。”


    简单的两个字，紧跟着就用裁判权限直接按下开始。


    一群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迫看到了电脑里的地图载入读条。


    语音频道，有人吐槽道：“老徐今天是不是在抽风？”“不说了，兄弟们加油！”


    陆兴云道：“行了，废话少说，听我指挥。”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安排道：“侦查走左，狙击手走右，医疗跟着我和Tim。”


    他跟Tim（韩庭）是1队的冲锋员 突击手，既然其他队友都换去了2队，只能他俩主力输出，带着队友躺赢。陆兴云打算让医疗跟着他们冲一波，直接把对手的前排给秒完，然后再包过去杀掉狙击手，那就赢了。


    舒辰打下一个“1”，意思是收到。


    比赛开始后陆兴云立刻切了烟雾弹，带着队友Tim一起向前冲去。


    这张多障碍地图蛮适合近战选手，俯身蹲在集装箱后面，搜点、打游击，就看谁反应更快。


    当然，狙击手也有可能从侧翼偷袭他们。TNG主队的狙击手，也就是被换去2队的Hug（庞宇，昵称小胖），实力还可以。这局只要避开小胖的远程狙击，那就是稳赢。


    陆兴云打下进攻按钮：“冲一波。”


    韩庭跟陆兴云搭档一年，两人也有些默契，听见队长指令后，立刻一左一右从集装箱后面绕了过去。


    此时，两排集装箱的狭窄通道中，2队的冲锋MMP正蹲在那里，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听见脚步声后，他立刻架起枪，朝着路口就是一波凶悍的扫射！


    砰砰砰砰！


    陆兴云刚转过拐角，就被躲在夹缝里的2队冲锋一波扫死。


    陆兴云怒道：“草！躲在这个角落真他妈猥琐。医疗快来救。”


    舒辰快步上前举起防弹光板，将陆兴云拖到掩体后方，用“急救箱”瞬间拉了起来。陆兴云直接从集装箱上跳过去，对准2队的冲锋员MMP疯狂扫射！


    乌兹MAC-狂热，这把射速最快的枪在陆兴云的手里如同狂暴的猛兽。


    冲锋枪射出的子弹带着炫目的火星，瞬间覆盖了对手的站位。


    ——[LU]使用[MAC-狂热]击杀了[MMP]！


    队友韩庭赞道：“Nice！陆哥给力。”


    陆兴云笑容满面：“想杀我，想多了吧？走，从侧翼绕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保持互相策应的距离绕了过去，陆兴云飞快地秒了对面突击手，形成5打3的局。接下来就没什么难度了，陆兴云说：“医疗上去卖，把狙击手引出来。”


    舒辰听话地跑出去当诱饵，对面狙击手果然朝他开枪，舒辰中了一枪，但他躲得快，没有死，闪身去集装箱后面默默给自己缠绷带。陆兴云锁定了对面狙击手的位置，迅速绕后一波秒掉小胖。


    第一局，潜伏者胜。


    陆兴云心情愉快：“换了人还是同样简单啊。”


    韩庭：“那是。咱们队有陆哥在，打2队轻轻松松。”


    第二局很快开始。


    这局他们赢得也很顺利，突击手韩庭不小心挂了，被舒辰飞快地拉起来，韩庭和陆兴云联手冲了一波，将对面的前排给秒掉，再绕后去杀掉狙击手。


    第三局，赛点局。


    2队的狙击手小胖突然开口说：“这么打要3:0了，我们得换一种策略。侦查先把陆队引出来，交给我来杀，突击和冲锋去联手解决Tim，他俩一死，我们才有希望赢。”


    比赛开始后，侦查Sing迅速走位，陆兴云看到他后，果然迅速绕过拐角，想一波秒了他，结果下一刻，侦查直接一个跳跃从集装箱上翻了过去，紧跟着，侧面传来一声枪响——


    砰！


    ——[Hug]使用[DSR-天启]一枪爆头击杀了[LU]！


    陆兴云看着屏幕中飞溅的鲜血，忍不住道：“靠！医疗快救！”


    而同一时间，2队冲锋和突击联手绕过来，跟Tim一波疯狂拼抢，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希望港口响起，三人全都残血，韩庭1打2率先挂了。


    此时，舒辰距离Tim更近，他下意识地去救了韩庭。


    因为对面2个残血，韩庭起来之后有可能1杀2的。


    韩庭被拉了起来，本该立刻回击，但他没想到医疗会救他，愣了一下，被对面迅速射杀。


    舒辰也被对面冲锋和突击联手干掉。


    陆兴云大吼道：“草！医疗傻逼吗？叫你先拉我，你他妈去拉Tim？他被包围了看不见吗？”


    舒辰：“……”


    他没有解释，只是打字道：“对不起。”


    此时，会议室内。


    以裁判视角看着所有人的表现、并且听到他们语音交流的江绍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眸色沉得像漆黑的深夜，全身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寒意。


    老徐额头冷汗直冒。


    陆兴云骂舒辰的话，江教练一句不差地听见了。


    齐恒看了眼江绍羽的脸色……这可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阿羽在积攒怒气值，你们自求多福吧！


    第56章 被忽略的医疗


    陆兴云所率领的1队原本2:0领先，结果在赛点局输了，比分变成2:1。


    他认为这是医疗的问题，刚才那一波如果舒辰救的是他，结局可就不一样了。舒辰毕竟年纪大了，反应变慢，还是2队的替补，跟不上他的节奏也很正常。


    陆兴云皱眉道：“医疗跟紧我，别离太远。还是之前那种打法，左右冲一波先杀他们前排！”


    韩庭说：“收到！”


    舒辰打了个1字表示自己收到。


    第四局还是刚才的打法，只不过舒辰跟陆兴云跟得很紧。


    陆兴云从左边绕过去，结果跟对面的侦查Sing当面撞了个正着，这时候切枪会来不及，他立刻丢下烟雾弹跑位，连续翻阅几个集装箱，来到安全地带。等烟雾散去的那一刻，他切了冲锋枪，刚要回头杀对面侦查，结果，狙击手的子弹突然从侧翼击穿了他的脑袋！


    陆兴云急忙喊：“医疗救一下！”


    舒辰扛着防弹光板一路翻越集装箱，总算将倒地的陆兴云拉起来，可惜刚拉起来，就被狙击手一枪爆头。


    陆兴云脸色难看，低声咒骂一句：“草，不能快点。”


    他一死，1队其他人也飞快地被2队狙击手和侦查配合杀掉。


    比分2:2，决胜局。


    陆兴云意识到自己被针对，心情很糟糕，毕竟2队的狙击手是从1队换过去的，对他很了解。他想了想，说：“韩庭，我俩绕后去杀狙击手，别让小胖活到最后！”


    韩庭：“收到了陆哥。”


    舒辰打字问：“我跟谁？”


    陆兴云冷笑一声：“你自己玩吧，你跟不上我们1队的节奏。”


    舒辰没有说话。


    刚才那种情况，确实很难跟上，陆兴云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跟医疗脱节严重，直接像猴子一样连续翻了四排集装箱，神仙都跟不上。舒辰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还扛着防弹光板大老远去救人……


    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评价。


    江绍羽眯了眯眼，继续看最后一局比赛。


    陆兴云和韩庭联手绕去杀狙击手，但2队的狙击手小胖意识不错，自身暴露后飞快跑了，两人想追他，被他回头两枪点射阻断脚步，他们不知道的是，侦查员Sing已经从侧翼绕了过来，悄无声息地一刀把韩庭先秒了。


    陆兴云回头扫射杀掉侦查员。


    然后，对面的冲锋和突击从侧翼过来，手速飞快地联手干掉了他！


    2:3。


    1队居然输了。


    陆兴云挑了挑眉，在团队频道飞快打字：“我靠，小胖你们今天是专门针对我是吧！”


    2队的小胖笑着说：“陆哥你最强嘛，不杀你没法打。”


    这句话陆兴云倒是爱听，开玩笑道：“哥回头再收拾你。”


    众人正嘻嘻哈哈打字聊天，一场队内训练赛而已，输赢无关痛痒。


    就在这时，教练老徐突然冒出来道：“两队医疗交换位置。”


    大家都愣了一下，章越一头雾水：“徐教练？你是说，我跟舒辰换过来？”


    老徐：“嗯。”


    陆兴云早就觉得舒辰跟不上他，毕竟没打过配合。听到这里，他立刻用房管的权限，把chenchen和Zyue调换了一下位置，这样一来，章越就成了1队的医疗。


    老徐：“比赛模式，极限对决；地图，幽灵古堡。再开一局。”


    众人：“…………”


    会议室内，老徐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看着坐在电脑前的江绍羽，小声说道：“那个，江教练，既然要打极限对决模式，不如把队员们换回去吧？毕竟换了人，配合不太默契，也看不出他们真正的实力……”


    江绍羽回头看向他：“徐教练在教我怎么安排阵容？”


    老徐：“不不不，不是这意思……”


    江绍羽的眼睛冷得像是冬天的冰面，没有任何情绪。老徐被他盯得脊背发毛，急忙闭嘴不再多说。


    枪王的比赛模式共有三种。最简单的“无尽血战”，中等难度的“生死爆破”，和最高难度的“极限对决”。


    无尽血战，杀光对面5人算赢一小局，团灭后重新开局，5局3胜。


    生死爆破，是枪战游戏最经典的警匪模式，匪方需要在地图A点、B点任意位置安装定时炸弹，炸弹会在倒计时30秒后爆炸，只要炸了就算匪方赢。警察要及时拆除炸弹，或者在匪徒安装炸弹前团灭对手。也是5局3胜。爆破模式的手榴弹限制5颗，避免某方直接手榴弹连环轰炸，让对面无法防守。


    而极限对决模式，没有小局之分，只看人头数。


    杀对手一次算1个人头，谁先拿到50个人头，就算谁赢。


    极限模式团队带入的手榴弹、燃烧弹等攻击性投掷弹药最多10颗，枪械的子弹同样有限制，例如，MSG这把狙击枪总共20发子弹，乌兹MAC冲锋枪140发子弹，用一颗、少一颗，不会刷新。


    如果开局用掉的子弹太多，打到后面会面临没有子弹的尴尬。一旦人头落后得多，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对选手的心理素质、战术博弈、团队配合的要求都非常高。


    江绍羽没有给他们废话的时间，直接按下开始。


    地图载入。


    陆兴云开口说：“小章跟我，韩庭走左我走右，狙击手中路架枪，侦查注意从外围绕过去，及时报点！我带10颗手榴弹，其他人带烟雾弹。”


    二队那边，小胖开始认真指挥：“辰辰开局躲好，找时机救人。老Sing你去侧翼侦查，还是优先杀陆队！冲锋MMP带上手榴弹，炸之前打个信号。”


    众人纷纷打1表示收到。


    比赛开始，第一波双方对决，陆兴云带着章越这位“贴身保镖”往前冲，他毕竟是TNG的队长，有两把刷子，近身战的能力很强，转眼间就扫死了2队从雕像后面绕过来的冲锋和突击手。


    1打2，一波双杀！


    幽灵古堡地图的乌鸦被惊得四处乱飞，陆兴云杀得兴奋，继续往前跑，结果被2队的侦查偷袭刀死。


    章越作为贴身保镖，当然要第一时间救下陆哥。


    他急忙把陆兴云拉到雕像后面的安全位置，用急救箱救人。


    就在这时，一把红色的枪管突然对准了他的脑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耳边传来清脆的枪响——


    砰砰！


    [chenchen]使用[红十字双枪]一枪爆头击杀了[Zyue]！


    舒辰居然从侧面绕过来，干掉医疗，中断章越的救援。紧跟着他快步跑过去，用急救箱拉起了自己的队友。


    此时，大屏幕上的人头比虽然是2:2。


    但由于2队的医疗舒辰及时救人，此时队友全部存活，1队却只剩3个人。


    这是一波5打3。


    极限对决模式死亡后会立刻在复活点刷新，但是，陆兴云、章越刷新再赶过来，需要时间。


    小胖道：“漂亮！围一波！”


    5个人从四面八方包夹，飞快地将1队的3人给干掉。


    这一波2换5，1队吃了大亏。


    陆兴云复活后也没有等队友，带着章越一起冲过来，躲在雕像后面。


    但2队的侦查Sing对他的走位非常了解，很快就找到两个人的位置，在地图按下信号。


    冲锋员直接炸过来一颗雷——


    轰！


    威力十足的手榴弹在附近爆炸，陆兴云和章越瞬间被炸残血！


    陆兴云急忙丢了个烟雾弹掩护跑位，章越一边跑一边给他缠绷带，倒是没管自己。结果，章越被早就架枪的狙击手一枪爆头，陆兴云又被对面3包1干掉。


    人头比2:7。


    电脑前的江绍羽挑了挑眉，冷冷地说：“一波一波送，复活不等队友，极限模式是这么打的？”


    会议室内的众人：“……”


    真是没眼看，今天的小陆什么情况，没脑子一样往前冲？！


    陆兴云这时候总算冷静下来，深吸口气，道：“下一波，等全员复活了再出去。”


    人头比4:10。


    1队团灭了两波，复活后重新出发。


    这次陆兴云打得还行，跟韩庭联手干掉2队的侦查、冲锋、突击三个前排，两人自身也残血了。


    可是，2队的狙击手小胖十分猥琐，藏在雕像后面偷偷放冷枪，连续3枪火力压制，边跑边打，掩护舒辰过去救人，舒辰飞快地从侧翼绕了过去。


    [chenchen]使用[红十字双枪]一枪爆头击杀了[Zyue]！


    先杀对面医疗，紧跟着竖起防弹光板飞快救队友，转眼间，倒在地上的3个尸体都被舒辰扶了起来。


    3人反手灭掉陆兴云，又将1队打了波团灭。


    比赛越来越激烈，2队的配合渐渐变得默契。


    1队这边，陆兴云越打越暴躁：“草！先杀对面医疗，这个舒辰太烦了！”


    急救箱会让队友瞬间满血。舒辰救起来的队友集合的速度很快，节奏也会变快。如同网游里打群架的时候，你挂了，治疗原地将你复活，和你自己死回复活点，再慢慢跑过来……谁更快？显而易见！


    厉害的治疗，最好发挥的模式其实就是极限对决模式。


    陆兴云刚才骂了舒辰两句，结果舒辰被教练换去2队，成了他们最烦的一个点。他带的装备也很有意思，防弹光板，急救箱，还带了一把红十字双枪！


    每次支援，他都是先杀敌方医疗，中断章越救人的节奏，然后把队友拉起来反包一波。


    章越也很烦躁。他拿的绷带、急救箱，没有攻击手段，被舒辰连杀两次他都想吐血了。


    打着打着，人头比变成了10:20……


    14:25……


    18:30……


    差距越拉越大，1队的人也越来越浮躁，陆兴云不断在语音频道爆粗口。


    比赛进行到15分钟，人头比35:47。


    1队这次打得还不错，陆兴云率队猛冲，一波凶悍扫射打了个0换3，将2队的前排全部扫死。2队只剩狙击手和医疗兵，医疗不知道藏在哪里，众人齐齐包围住狙击手，小胖也没能活下来。


    2队死了4人，只活着一个医疗。


    陆兴云沉着脸说：“找医疗，别让他救人！”


    众人刚要回头去找医疗，却见屏幕上连续弹出提示。


    [chenchen]使用[急救箱]复活了[MMP]！


    [chenchen]使用[急救箱]复活了[Kevin]！


    [chenchen]使用[急救箱]复活了[Sing]！


    急救箱的使用有5秒的冷却，舒辰居然能卡着冷却时间快速走位，连续复活3个人！


    陆兴云心头一震，立刻穿过雕像群去杀对面医疗。然而舒辰就像灵活的鱼一样四处穿梭，一时间他还追不上对方。结果，1队的队员走位脱节，被2队复活的人一波包饺子，瞬间团灭。


    Winner！


    2队率先拿到50个人头，获得了“极限挑战”模式的胜利。


    小胖笑眯眯地说：“兄弟们Nice！”


    1队这边，陆兴云沉着脸吐槽：“打乱阵容，根本没配合起来！节奏太乱了。”


    这意思是2队换过来的两个人太菜，跟不上他的节奏。


    2队的两人平时也习惯了对陆兴云的恭维敬重，主动道歉：“不好意思啊陆哥。”“我们确实没太跟得上。”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对面为什么能配合好？我们就配合不好？


    你特么指挥稀烂还好意思怪别人！


    老徐：“行了，就到这吧。”


    众人看见教练的话，纷纷摘下耳机。


    会议室内，江绍羽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TNG俱乐部？这就是你们打训练赛的水平？”


    教练组齐齐低下头。


    平时都是1队跟2队打，今天突然换人，队员们大概是没习惯？打得挺乱。


    江绍羽冷冷道：“配合毫无章法，指挥乱七八糟！输了就骂队友，满嘴脏话……我真是大开眼界。”他看向脸色难看的赵经理，毫不客气地说：“俱乐部的日常管理这么松散，怪不得推荐到国家队的人一个比一个差劲。”


    赵经理：“…………”


    江教练是在骂他吗？他当经理这么多年，第一次挨骂！


    江绍羽没有理会脸色发青的赵经理，转身道：“走吧，去看看这些厉害的选手们。”


    秦博和俞明湘立刻站起来，如同左右护法一样跟上他。齐主席也跟了过去，低声问秦博：“录屏了吗？”秦博小声道：“齐主席放心，我电脑里内置的录屏软件一直开着。”


    众人来到隔壁训练室。


    训练室内，大家正摘下耳机，嘻嘻哈哈地聊天：“陆哥今晚去哪吃饭？”


    “昨天直播的礼物好几十万吧，陆哥要不要请我们吃大餐啊！”


    陆兴云笑容满面：“行啊，晚上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门外，齐恒的脸色黑如锅底。


    这他妈打完训练赛不复盘不反省，商量着去哪吃海鲜？训练室吵得跟菜市场一样？你们还是职业选手？！


    齐恒脾气火爆，忍无可忍，上前一脚将门踢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众人都吓了一跳，立刻安静下来，齐齐回头看向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黑着脸的齐主席，还有站在旁边的清瘦青年。


    那人有一双冰冷锋利的眼睛。


    他像是看死尸一样，目光缓缓扫过训练室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陆兴云的脸上。


    陆兴云：“…………”


    少年的笑容瞬间凝固，脑子里“嗡”的一声。


    旁边的章越也猛地一抖。


    卧槽？？江教练怎么会在这？！


    第57章 当面复盘


    TNG的队员们，只有陆兴云和章越在国家队见过江教练，其他人并不认识江绍羽。而且这些新人没有经历过S3的时代，只听说过Wing神的大名，并不知道Wing神长什么样。看他跟齐主席一起进来，众人还以为他是联盟的工作人员？


    舒辰却在看见江绍羽的瞬间，双眼一亮，用力攥住了手指——是羽哥！五年没见，他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羽哥，待他像亲哥哥一样的ACE前队长！


    想起当年ACE期间江绍羽对他的包容照顾，舒辰鼻子发酸，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场合。他也不该站出来说话，他只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躲在后排低下了头。


    齐恒一向脾气火爆，刚才踹门进来，气势汹汹，队员们都被吓了一跳。


    赵经理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开口缓和气氛，就听齐恒劈头盖脸地骂道：“原来这才是你们日常训练的状态啊？！以前我每次来TNG纪律巡查，你们都认认真真、勤勤恳恳，这是提前接到通知，做样子给我看呢？刚才要不是抬头看了眼TNG训练室的门牌，我他妈还以为来到了菜市场！”


    众人：“…………”


    队员们齐刷刷地低下头，身后的经理和教练组也脸色难看。菜市场？吵吵闹闹的样子，确实像菜市场！


    齐恒目光扫过众人：“吃海鲜？没记错的话，3天后你们TNG就有一场比赛，下午的日常训练时间，打个训练赛嬉皮笑脸、满嘴脏话，打完也不知道复盘，商量着去哪吃海鲜？你们可真行！”


    相比起齐主席的暴怒，站在旁边的江绍羽却冷静得有些过分。他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不过，淡漠的目光却像利箭一样穿透他们的心脏，看得一群新人各个脊背发毛，却不敢问这到底是什么人。


    赵经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咳咳，齐主席今天跟国家队教练组，一起来咱们俱乐部巡查……这位是国家队的江教练，刚才那场比赛他也看了。你们啊，前几天训练到半夜三点，老徐看你们太累，今天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让你们休息，你们就给我放松警惕，打个训练赛嬉皮笑脸的，确实该骂！”


    赵经理不愧是老油条，“前几天训练到半夜三点，今天才放半天假”的解释，强行为TNG挽回了一点颜面。当然，齐恒和江绍羽都知道他在瞎扯皮，要是TNG的队员有这种刻苦训练的精神，打个训练赛会打成这样？


    队员们听见赵经理的话，总算明白过来——这个冷冷盯着他们的人，就是传说中的Wing神，国家队的总教练？！齐主席带国家队教练来突袭检查，前者查纪律，后者来干嘛的还用问吗？肯定是观察大家的日常表现，来选拔国家队成员的……完了完了，他们今天的表现一个比一个拉胯！


    陆兴云此时的脸色非常精彩，时而通红时而惨白，勉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作为“葫芦娃小分队”成员，他曾被江绍羽骂过一顿，之后在国家队的训练他表现得认真努力，检讨书写了满满两页，语气措辞都十分诚恳。结果呢？这位江教练居然搞突袭检查，他的面具被瞬间揭穿，让人防不胜防！


    刚才比赛的时候，他不但习惯性地爆粗口，还骂了舒辰？陆兴云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江绍羽只给了他一个平静到极点的眼神，然后一字一句，缓缓地道：“小陆，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职业选手的关键，不在选手，而在职业。”


    “输赢无所谓——这就是你们身为职业选手，对待训练赛的态度？”


    陆兴云：“…………”


    比起齐恒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江绍羽的话说得非常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训练赛代表着什么？代表战术的实践、团队的配合、指挥的协调，职业选手们打训练赛，就是为了从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尽快改正和提高。只有如此，才能在正式的比赛中不犯同样的错误。


    而他们在干什么？嘻嘻哈哈如同过家家。


    陆兴云甚至说“训练赛而已，输赢无所谓”这样荒谬的话！


    这就如同老师说“平时上课而已，随便上上无所谓”，当医生的说“小手术而已，随便割一刀无所谓”——职业，江绍羽之前已经强调过这个词。


    职业选手，你首先要尊重自己的职业！


    电竞选手第一条守则就是“尊重电子竞技，认真对待每一场比赛”。


    你平时就这样吊儿郎当、三心二意，真到了赛场上，谁相信你会认真去打？！


    一群人集体垂下头。江教练的这句批评，直指核心！


    潜台词是——你们不配当职业选手。


    陆兴云的脸色无比难看，他发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徐也知道事情闹大对TNG没有好处，急忙笑呵呵地说道：“江教练，您也别生气。他们前几天确实是训练得太晚了，累得够呛，今天放半天假休息一下，可能是睡到中午，迷迷糊糊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江绍羽没有理他，走进训练室说：“打完训练赛不复盘？行，今天我既然看了这场比赛，我来帮你们复盘。”


    众人：“…………”


    当面复盘，这是要把他们的遮羞布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撕个粉碎吗？！


    选手们还没反应过来，江绍羽就朝秦博点了点头。


    秦博飞快地把笔记本电脑接上训练室内的投影屏，将刚才的比赛从头开始播放。


    TNG的选手们都惊呆了，刚才的比赛，江教练居然从头到尾看过？怪不得老徐今天怪怪的，也没来训练室，原来当时江教练正跟老徐坐在一起？这一切都是江教练授意的吧？


    众人想到这里，只觉得脊背发毛。


    江绍羽站在投影屏面前，淡淡道：“先看第一局。”


    刚刚的比赛视频在两米多宽的投影屏幕上一帧一帧地清晰播放，甚至还有语音频道的声音。大家听见陆兴云在那里说：“草！躲在这个角落，真他妈猥琐。医疗快来救。”


    第一局赢下的那一刻，陆兴云心情愉快地笑道：“换了人还是同样简单啊。”


    韩庭热情地拍马屁：“那是。咱们队有陆哥在，打2队轻轻松松。”


    2队的队员们：“……”


    比赛期间只能听见队友的声音，他们也没想到，陆兴云居然目中无人到这种程度。


    接下来就是第三小局，输掉之后，陆兴云破口大骂：“草！医疗傻逼吗？叫你先拉我，你他妈去拉Tim？他被包围了看不见吗？”


    安静的训练室里，陆兴云的声音清晰地在众人面前响起。


    陆兴云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他用力攥住拳头，强行忍耐着夺门而出的冲动！江绍羽这样的做法，比当面扇他几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这就如同当众扒掉他的一切伪装，让他赤-裸裸的游街示众！


    队友们看向陆兴云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舒辰则低着头，微微红了眼眶。


    被骂，作为辅助职业，他已经被骂习惯了。可是此刻，清晰地听着陆兴云骂他的话，他的心里突然特别难受。当年在ACE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他，尤其是羽哥，每次都会说：“辰辰拉我一下”“辰辰辛苦了”“辰辰漂亮”……叶子、老林他们也经常会说“辰辰Nice”。


    可是在TNG战队，他从来感受不到队友对他的尊重。救活，应该的。救不活，医疗在干吗？这样的话听多了，他都快麻木了。


    江绍羽的目光投向舒辰，看见辰辰低着头的模样，心底像是被针刺一般。他最疼爱的弟弟，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医疗兵，居然在TNG被人如此欺辱！！


    舒辰明明没有犯错，却要承受队友输掉的怒火？！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多久？他一个社恐，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吞下去自己忍着，从不跟人倾诉，这些年他到底受了多少委屈？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江绍羽深吸口气，尽量保持平静。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国家队教练，不能偏袒舒辰。


    他按下暂停键，看向秦博，道：“3D位置建模，做弹道分析。”


    秦博迅速打开软件，将刚才这一波团战做了非常专业的上帝视角路径分析、弹道还原。软件能将每一颗子弹的路径都进行还原，从秦博的专业建模来看，这一波团战非常清楚。


    江绍羽道：“陆兴云，韩庭，睁大你们的眼睛仔细看！这一波团，陆兴云走位失误被狙击手瞬秒，韩庭跟对面冲锋、突击遭遇，被2打1扫死。医疗兵距离韩庭的位置是5米，距离陆兴云10米，你们说……他该救谁？”


    陆兴云和韩庭一句话都不敢说。


    软件工程师现场建模，做路径分析，这啪啪打脸真是又科学、又精准！


    稍微懂点比赛的人都能看懂这一波的问题，如果舒辰去救陆兴云，距离远、耗时长不说，还会被狙击手给秒掉。他离韩庭最近，附近正好有雕像可以藏身，救下韩庭是最好的选择。


    江绍羽看向韩庭：“韩庭你在做什么？看到医疗过来救自己，还带着防弹光板，你起来之后应该立刻绕位去秒掉对面两个残血，2打2，这么简单的配合都不懂吗？把你救起来，你在那里发呆被对手继续扫死？”


    韩庭的头快要垂到胸口。当时他懵了一下，因为陆兴云在喊医疗去救，他以为舒辰会去救陆队的，确实没反应过来，此时回看录像，被救起来后愣在那里的自己，简直就像个傻帽。


    江绍羽看向陆兴云，缓缓问道：“小陆，你现在还觉得，是医疗的错吗？”


    陆兴云：“…………”


    陆兴云听到这话后瞬间涨红了脸，他没想到自己骂舒辰的这段会被江绍羽单独拎出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复盘、分析，3D路径建模、弹道分析还原，然后，一点一点指出他的错误，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没有任何词汇可以反驳。


    这一波舒辰没有救错人，如果韩庭跟舒辰配合得好，是可以反杀对面2个的。是他走位失误、是韩庭反应太慢，舒辰做得很好，他俩才是傻逼！


    江绍羽按下播放键，到下一波的时候，陆兴云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自己玩吧，你跟不上我们1队的节奏”。


    江绍羽冷冷说道：“走位不顾队友，无脑往前冲，还怪队友跟不上你？你这脱缰的野马一样的冲刺方式，神仙都跟不上你！打比赛不知道配合，输了就会骂队友，你这么厉害，1杀5不就行了，带队友做什么？”


    齐恒在旁边想笑，又忍住了。阿羽的毒舌骂得人心态都要崩了，小陆的脸色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TNG的有些队员也在低头忍笑，不知道为什么，听江教练骂陆兴云突然有些爽。陆兴云仗着有金主撑腰，平时在战队作威作福当惯了大哥，打比赛都要队友给他让人头，赢了都是他的功劳，输了都是队友跟不上……


    很多人碍于经理和教练的面子不敢说他。其实私底下，大家看他不爽很久了。当然，他的小跟班韩庭和章越除外，这俩就是陆兴云的狗腿。


    江绍羽复盘完第一场比赛后，紧跟着打开第二场的录像：“极限对决模式，1队的几个人，死了不等队友，冲出去继续送，走位乱七八糟毫无配合，真是刷新了我对职业选手的认知。如果不是你们顶着自己的ID，我还以为你们是几个刚接触游戏的菜鸟萌新。”


    众人：“…………”


    将他们几个职业选手跟刚接触游戏的菜鸟相比，这句话真是彻底击穿了他们的信心。


    江绍羽关掉电脑：“复盘就到这吧。今天的训练赛表现比较好的选手有三位，狙击手庞宇，侦查员司文辉，医疗兵舒辰，其他一律不合格。点到名的三位，跟我去隔壁的会议室单独谈谈。其他人……”


    他目光扫向陆兴云为首的众人：“你们要吃海鲜是吗？去吧，多吃点，说不定能吃出个联赛冠军。”


    众人：“…………”


    可别提海鲜了。


    现在哪还有胃口去大吃大喝？都被骂懵了！


    第58章 谈话


    直到江绍羽转身离开，众人才终于回过神来，大家纷纷看向陆兴云，他们从没见过一向骄傲自负的陆兴云脸色如此难看，那表情简直像是吃坏了肚子又找不到厕所——憋屈，极度憋屈！


    韩庭战战兢兢地道：“这个江教练也太凶了，一点面子都不给。陆哥，怎么办啊？”


    “你他妈闭嘴吧！被逮个正着还能怎么办？！”陆兴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吸口气，回头问徐教练：“老徐，你们什么情况？国家队教练过来巡查，也不知道说一声？”


    老徐欲哭无泪：“他们带着信号屏蔽器，突然袭击，把我们集体叫去会议室。借用我的账号给你们发通知，我想告诉你们也来不及，手机信息发不出去啊。”


    众人：“…………”


    这突袭检查也太恐怖了吧草！还带信号屏蔽器的？


    一群人脑子都有点懵。不过，其他选手被骂一顿问题不大，他们本来就没抱任何希望去国家队。陆兴云和章越可就惨了，上一届的国家队成员，这一届大概率会没戏。


    老徐拍拍陆兴云和章越的肩膀，宽慰道：“别担心，江教练正在气头上，过几天等他气消了，我们会再想办法的……唉，先去训练吧。”


    众人只好转身回到座位，打开电脑垂头丧气地打起了游戏。


    旁边的小型会议室，江绍羽点名道：“庞宇，司文辉，你们先跟我进来。舒辰稍等一下。”


    舒辰乖乖站去旁边，江绍羽带着两位选手走进会议室。


    Hug，庞宇，TNG主队的狙击手；司文辉，Sing，主队的侦查员，这两人在今天的训练赛中，临时被换去2队，表现还不错，输了也没骂队友，而是想办法改变战术。侦查员搜点、狙击手秒人的配合相当流畅，被舒辰救了之后反应也很快，江绍羽看得出，这俩的天赋、实力和心态都不错。


    不过，庞宇长得圆圆润润，一张脸快要变成正方形，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都快看不见了，十分憨态可掬。至于司文辉，却是瘦得跟麻杆一样，感觉一阵风就能刮跑，长得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反派小混混，染了一头黄毛。论颜值，这两人确实跟陆兴云、章越差得太远。


    两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办公室，齐齐给江绍羽鞠了个躬：“江教练。”


    江绍羽道：“坐吧。”


    两人对视一眼，在沙发旁坐下。


    江绍羽道：“庞宇今天打得不错，几波团战的指挥也很冷静，你们TNG平时打比赛，是你指挥吗？”


    庞宇急忙摆摆手说：“不是的，平时陆哥指挥。”


    江绍羽挑眉：“陆兴云指挥？那你们怎么赢的？”


    庞宇和司文辉：“……”


    这句话问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庞宇干笑着挠头发，仔细思考措辞。然后，他就听江绍羽一针见血地说道：“司文辉走位侦查，你去秒掉关键的人，剩下不太厉害的，就交给陆兴云收人头，是吧？”


    庞宇瞪圆眼睛：“您、您怎么知道！”说完后，他又察觉自己说漏嘴，急忙红着脸低下头。


    司文辉在旁边如坐针毡，同样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绍羽道：“放心，我不是你们俱乐部的教练，不会给你们穿小鞋，有什么话可以尽管说。其实TNG主队的5个人里，你们才是最优秀的，但俱乐部要捧陆兴云，所以，比赛的时候你们只能让人头给他，我猜得对吗？”


    庞宇和司文辉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江教练只是来TNG一天，就看穿了他们这支队伍的问题。


    庞宇的狙击手水平其实在全联盟也能排进前几名，但是，俱乐部要捧陆兴云，并不重视他这个胖子，为了能打上主力，他只好让着陆兴云，当一个“副攻手”，让陆兴云当核心。有时候明明自己能一枪爆头秒掉对手，但陆兴云在附近的话，他会将对手打残，让陆兴云收掉人头。


    司文辉跟他关系好，两人私下也有这种共识——就让几个人头给陆队吧，反正最后TNG能赢，大家也不亏。


    江教练说得一点都没错。TNG能赢，关键其实是他跟司文辉的配合，帮陆兴云扫清了外围的障碍。


    庞宇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江、江教练，谢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但我们已经习惯让着他了。”


    司文辉也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小声附和道：“没错，不让着他不行，陆兴云是TNG背后投资商的亲侄子，我们不敢得罪他的。”


    江绍羽眯了眯眼：“看来还是个富二代？怪不得。”


    他顿了顿，看向庞宇：“你们的实力比他强，却要一直让着他。但是，激烈的比赛中，明明能一枪爆头秒掉对手，一刀捅死对手，却还要给陆兴云让人头，你们打得很累吧？一旦失误，就很容易输，到时候陆兴云又要骂你们没跟上节奏。这样的委屈，你们就想一直受着？”


    庞宇和司文辉对视一眼，心底五味杂陈。他们这样的小透明选手，其实没什么人关注，长得难看，没有任何背景，俱乐部不重视，粉丝也少得可怜，从来没有人为他们发声。


    但是今天，国家队的总教练江绍羽，居然关心起他们在战队的处境。


    就像是寒冬腊月里冻久了的人，突然被塞过来一个暖炉，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江绍羽看着他们慌张的样子，心底轻叹口气，说：“国家队会在今年举办公开选拔赛，你们有兴趣可以来参加。不管最终能不能入选，跟水平相近的职业选手切磋，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次丰富经验的机会。”


    两人双眼蓦地一亮：“我、我们也能参加吗？”“是啊，我们能有资格吗？”


    江绍羽点头：“以后国家队的选拔，不用俱乐部推荐——每一个选手都有资格参加。”


    两人：“…………”


    每一个选手都有资格！以前是俱乐部推人过去，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要奢望什么国家队了，国家队对他们来说遥不可及！但是，江教练居然无视俱乐部的推荐，要公开选拔？他们这样的小透明选手，也就有了机会！


    两人激动得握紧双拳。能不能选上是一回事，但有没有资格参加竞选，这才是最重要的！所有人公平竞争，凭实力进国家队，而不是凭俱乐部的关系！这才是真正的公平竞技啊！


    小胖朝江绍羽鞠了个躬：“我知道了，谢谢江教练！我到时候一定会参加的。”


    司文辉也鞠了个躬：“谢谢江教练，我也会去的！”


    江绍羽：“嗯，去吧，让舒辰进来。”


    两人转身离开，在门口遇到了齐恒。


    齐主席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压低声音道：“联盟每年6月，会开启赛季中的转会窗。任何选手，不想在某个俱乐部待下去的话，都可以申请转会，俱乐部不得阻拦。如果合同没有到期，违约金会从转会费中扣除，或者由新东家赔付，这是联盟的规定。”


    两人震惊地看着齐主席。后者笑了一下，道：“我只是宣读联盟的规则，别的可什么都没说。自己悟吧。”


    两人急忙点头如捣蒜：“谢谢齐主席！！”


    这还悟不了的话，那他俩就是傻逼了。齐主席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在TNG被埋没，你们可以转会。选手有权主动转会，这是联盟的规定，俱乐部如果恶意阻拦，可以投诉去联盟，有联盟给他们撑腰！


    两人如同中了彩票一样兴高采烈地走了。


    齐恒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好笑。这一胖一瘦的组合其实挺厉害的，在TNG确实是受了委屈，他相信，只要两个小孩不笨，大概率会重新考虑自己的职业生涯问题。他也是职业选手出身，真是看见这些优秀的孩子被埋没就来气！之前他每次来巡查，TNG都表现得特别积极向上，看来是提前收到风声演给他看的。


    还是阿羽有办法，搞一波突袭，直接揭穿了某些俱乐部的真面目。


    齐恒看向乖乖站在旁边的舒辰，声音温和：“舒辰，进去吧，他在等你。”


    舒辰轻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进。”


    他推门进屋，对上江绍羽看过来的目光。原本冷锐的目光在看到他后，立刻收起了锋芒，变得十分温和。


    江绍羽示意他把门关上，紧跟着站起来，走到舒辰的面前。


    几年不见，羽哥比当初长高了许多。舒辰是个Beta，身高只能到他的鼻梁处。见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舒辰低下头，乖乖叫道：“江教练……”


    江绍羽唇角轻扬，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辰辰的脑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叫江教练呢？”


    舒辰的眼眶微微一红，哽咽着叫道：“羽哥！”


    江绍羽轻叹口气，伸出双臂，轻轻将辰辰抱进了怀里。


    这是他亲弟弟一样的人，是他当年挖出来打电竞，亲自培养起来的顶尖医疗兵！有社恐症的乖孩子，不会说话，不会为自己争取权利，只知道默默跟在大家的后面快速救人。


    多少次激烈的比赛，舒辰冒着枪林弹雨，穿过大半张地图救下江绍羽；又有多少次，他扛着对面的炮火，主动出去挨子弹，自己被打成马蜂窝，就为了给江绍羽争取那么一两秒钟的机会。


    这么好的医疗兵，凭什么被TNG放在冷板凳上欺负？！


    想到舒辰每次训练赛都被队友们骂，江绍羽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他心疼地揉了揉舒辰的脑袋，低声说：“这些年，委屈你了。”


    舒辰强忍着眼泪，紧紧地回抱住羽哥。一句“委屈你了”，就像在他冰冷的心底注入了一丝暖流。


    羽哥还是很关心他的，分开多年，他们当初在ACE期间建立的情谊依旧没有变过。舒辰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亲人，他心里一直把江绍羽当成亲哥哥。


    江绍羽察觉到怀里的家伙在轻轻发抖，更加心疼。他放开舒辰，带着舒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柔声问道：“当初为什么签来TNG？”


    舒辰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们给我开的转会费挺高的，还承诺让我打主力，我没多想就签了。”


    江绍羽挑眉：“然后呢？你打了多久的主力？”


    “来TNG后，打了一年多主力，紧跟着，章越来到俱乐部青训营。小章长得很帅，嘴甜，会说话，教练们都很喜欢他，一开始让他当我的替补，再然后……”


    “你就被扔去冷板凳了？”


    舒辰咬着唇点了点头。


    其实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有了优秀的新选手，老选手就要给新人让位。如果是技不如人，舒辰也就认了。但是明明，舒辰觉得自己不比章越差啊？


    从主力变成替补后，他再也没有上场的机会，他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只能更加认真地训练，希望教练能看到他的努力。可是，自从坐到替补席的那一刻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他再也没法上场。


    他等了几年，也没等到机会。


    舒辰低下头说：“他们不让我打主力，说我状态下滑，跟不上节奏。但是……我觉得我跟得上。”


    江绍羽听着他委屈的声音，越听越气！什么叫状态下滑？都他妈是借口！TNG捧章越的理由很简单——章越长得帅，会说话，更能吸粉，而且很听陆兴云的话，能跟着陆兴云一起营业。


    舒辰你再努力，再优秀，他们也看不到的！


    江绍羽强忍着火气，问：“你跟TNG的合同什么时候到期？”


    舒辰愣了一下，说：“今年年底。”


    江绍羽道：“解约吧，跟我去国家队。”


    舒辰豁然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江绍羽：“国家队？”


    江绍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作为国家队总教练，有权利将选手直接调去国家队青训营。何况，你又不是TNG的主力，你走了，对TNG毫无影响。”


    舒辰纠结地道：“但是这样的话，你会被他们骂的。他们会说你徇私，把老队友带去国家队……”


    江绍羽道：“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直接进国家队。你跟小裴一样，先去青训营练习。到时候，医疗也会公开选拔，我相信以你的水平，你可以自己打进来，对吗？”


    舒辰放下心来，用力地点点头：“好！我跟羽哥去青训营。”


    江绍羽道：“回宿舍收拾行李吧，今天就跟我走。解约的事情，我会让国家队的律师跟他们谈，这个TNG俱乐部，你一天都不要多待了。”


    舒辰：“……”


    当天走人，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对上江绍羽温和的目光，舒辰激动地笑起来：“好的羽哥！我这就去收拾行李跟你走！”


    羽哥还是跟当年一样说一不二。直接把他从TNG带走，他真的好开心。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露出过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第59章 质问


    送走舒辰后，江绍羽从办公室出来。齐恒正在门口等他，好奇地问：“舒辰你打算怎么办？”


    江绍羽干脆地说：“我会带他走。”


    齐恒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就不怕他们背后说你徇私舞弊、滥用职权？”


    江绍羽挑眉：“别人在背后怎么说我，我有必要在意吗？既然当了国家队的教练，以后，全国的观众对我都会有不同的评价，不管我选谁进国家队，总有人不服气。想要堵住那些人的嘴，只有拿出成绩。”


    当了国家队教练，还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就不是他江绍羽的作风！他不怕别人怎么说他、骂他，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够了。


    齐恒笑着说：“好吧，国家队的事情，你来决定。”


    江绍羽点了点头：“嗯，我们去跟TNG的教练组打个招呼再走。”


    此时，俞明湘和秦博正在旁边的会议室里坐着，赵经理亲自陪同，让助理端茶倒水的，十分热情。赵经理笑眯眯地朝俞明湘问：“俞领队，国家队现在有几个人？新星杯比赛的前三名是不是都选进去了？”


    俞明湘面带微笑，十分客气地说：“赵经理，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国家队的事还得问我们江教练。”


    赵经理心底骂了声靠，你不清楚？你又不瞎，宿舍楼住了哪些人你会不清楚？这位女领队在国家队待了两年，看上去礼貌客气，实际精着呢！跟江绍羽混出来的ACE这帮人，也就舒辰像个软柿子，其他的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想到今天陆兴云那个傻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舒辰，赵经理的额头不禁流下一滴冷汗——小陆今天的表现很糟糕，被江教练逮个正着，进国家队的事可就麻烦了，进不去的话不好跟金主爸爸交代啊。赵经理有些发愁，正琢磨着怎么挽回，就听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的是齐恒和江绍羽。后者依旧一副镇定从容的模样，淡淡说道：“赵经理，TNG俱乐部有数据分析部门吗？麻烦让数据师带电脑过来一趟。”


    赵经理忙说：“好的！”


    毕竟是专业俱乐部，当然会有数据分析部门。赵经理当下就拨了内线，让数据师带着电脑过来。


    江绍羽道：“让老徐他们也来一趟吧。”


    赵经理非常配合地叫了人，片刻后，TNG教练组的三人又一次来到办公室，不大的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江绍羽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地说：“我今天突然过来，选手们没做好准备，训练赛确实打得不好。不过，我不会通过一两次训练赛的表现，来评价一位选手的真正实力。毕竟，谁都会有发挥不好的时候。”


    众人一听，这意思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老徐急忙跳出来说起了好话：“没错没错，江教练您说得太对了！一两次训练赛，其实不代表什么，像小陆啊、小章这些选手，平时特别认真，数据也一直挺好的。”


    旁边的数据师会意，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道：“江教练，这是我们TNG上赛季比赛的数据分析表。”


    江绍羽道：“我能带回国家队吗？方便综合评判你们的选手。”


    赵经理急忙点头：“当然当然，这是应该的。”


    秦博走过去将数据拷进自己的电脑里，带来给江绍羽看。


    江绍羽扫了眼表格，去年A甲职业联赛期间，陆兴云在常规赛、季后赛的总击杀数，在全联盟排进了前五名，MVP获得次数也在前五，看数据确实是非常漂亮，怪不得有那么多的粉丝。


    但数据并不代表真正的实力，江绍羽已经了解过了，陆兴云的战绩好看，是因为队友庞宇、司文辉给他让了不少人头，真正凭实力的话，恐怕他连前十名都排不进去。章越的救援次数也挺多的，基本都跟着陆兴云给他当贴身保镖。


    这种“水分很大”的数据表没有仔细分析的必要，江绍羽抬起头看向老徐：“有日常训练的数据记录吗？比如，选手们的训练时长，平时在训练小黑屋里的数据，1队和2队训练赛的录像？”


    老徐刚犹豫要不要挑着给一些，秦博就主动走到对方数据师电脑前，道：“麻烦这些资料也拷一下。”


    TNG的数据师还没反应过来，秦博就把他打开的文件夹里一个叫“日常训练”的文件夹全部拷了过去，江绍羽说：“除了正式比赛，选手日常训练中的表现，也是我们国家队选拔时非常重要的参考指标。”


    一个学生成绩到底如何，也不能只看期末考试，还要看平时的测验和日常作业！很有道理，没法反驳。但老徐却突然预感到不妙，因为日常训练的数据，陆兴云并不太好，这家伙日常训练真的不怎么认真……


    很快，秦博将拷来的数据交给江绍羽。


    这是TNG的内部资料，平时绝不外传，眼看秦博手脚麻利地将资料拷走，连带经理、数据师和教练组此时都有点懵！国家队开口要，他们也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啊！早知道，他们应该搞个加密的电脑，单独放这些东西，另外做一份好看点的给国家队交上去，谁能想到国家队还搞突袭这一套？拷资料都拷得如此猝不及防？


    江绍羽打开日常训练记录，光是考勤这一项，陆兴云缺勤就挺严重。他几乎每周都会请假，章越也差不多，不知道这俩请假去做什么。


    江绍羽轻轻挑眉：“你们俱乐部待遇真不错，每周还有双休，加上比赛日不用训练，一周七天当中，也就训练三四天吧？没想到现在当职业选手这么轻松，我们那时候，可是天天都泡在训练室。”


    齐恒的眼刀立刻扫了过来：“职业选手本来就该每天训练，你们这训练时长严重不足！看不出来啊，你们还挺会弄虚作假，交到联盟的数据一项比一项好看，结果都是演给上面看的？”


    众人：“…………”


    考勤表都被看见，这下可麻烦大了！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数据师，数据师也很无辜，他就这一台电脑，数据资料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没人告诉他国家队会突然来拷数据，他也没另外做一份好看的啊？


    江绍羽目光扫向“舒辰”那一栏，整整齐齐的全勤，每天按时去训练室打卡，风雨无阻，训练时长也是所有选手当中最长的。他强忍着心疼，继续往后看。


    真是越看越离谱！平时的训练赛，舒辰的数据也明显比章越要好。


    江绍羽打开纪录日常训练赛的表格，看向老徐：“你们教练组决定派谁上场，不看日常成绩吗？”


    老徐脊背一僵，尴尬地说：“当、当然会看的。”


    “那医疗位的主力是怎么确定的？”江绍羽放大了表格，指着舒辰和章越的数据，直接将两行数据拉出来做对比：“舒辰在训练赛的救援、助攻次数，比章越高出不少，你们看不见吗？”


    老徐：“……”


    江绍羽眼睛直直盯着老徐，声音冷到极点：“你是TNG的主教练，主教练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发掘优秀的选手，让他们在赛场上发光发热？你们选人的标准是什么，说给我听听！”


    “……”老徐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教练挑选首发队员的标准当然要看日常训练的表现！舒辰的日常数据比章越高，他一直都知道。但是，俱乐部要捧章越，他也没办法，他很心虚，他只是个教练而已，俱乐部不满意的话随时都能换掉他……


    “除了个人数据，我们还要看、看配合。”老徐硬找出一个借口。


    江绍羽没有为难老徐，他知道老徐很多事情不能自己做主，就跟上一届被骂走的国家队教练一样，权利有限。他回头看向俱乐部的负责人赵经理，一字一句地道：“赵经理，TNG作为华国枪王电竞项目的知名豪门俱乐部，挑选队员的标准，不是看成绩，而是看谁长得帅吗？”


    赵经理愣了一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章越比舒辰帅，更能吸粉，舒辰性格太软，一直红不起来，这就是章越首发、舒辰替补的原因。他心里也清楚得很。没想到江绍羽说话一针见血，瞬间揭穿了他们俱乐部的遮羞布！


    江绍羽冷冷说道：“原来你们是靠脸打比赛的？章越这个选手，不是我说话难听，在医疗兵当中他的实力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水平。上次国家队训练赛的时候，团战还没开始，他第一个就死了，今天训练赛打得乱七八糟，你们也有目共睹。”


    “还有，陆兴云的成绩有多少水分，你们心里有没点数吗？TNG能赢，靠的是庞宇和司文辉这两位选手，陆兴云的大部分人头都是这两人让给他的，我说对了吗？”


    “你们把这叫枪战游戏？不如改名叫《四个保镖与陆大少爷》，让陆兴云当主角去拍一部电竞偶像剧吧！”


    众人：“…………”


    赵经理在圈内混迹这么多年，今天也是第一次挨骂，一脸懵的样子，看着倒有些好笑。


    “电竞俱乐部不想着好好打比赛，不去研究对手和战术，天天琢磨怎么捧红选手，怎么吸引粉丝！职业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别的俱乐部都在紧张训练，你们倒好，去星网平台集体开直播？昨晚直播到半夜两点了没错吧？怪不得今天打训练赛毫无精神！”


    “既然这样，不如去联盟注销A甲联赛的参赛资质，干脆改行成立个直播公司，以后也不用辛辛苦苦训练打比赛了，每天开个摄像头感谢一下粉丝的星河战舰，岂不是很轻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凶的主教练，骂完选手，还要批评俱乐部？让他们改行……这简直一点面子都不给！


    江绍羽骂完后，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淡淡说道：“舒辰在TNG当替补，他不懂开直播固粉，你们也不会让他上场打比赛，我就带他走了，让他去国家队青训营训练，你们没意见吧？”


    赵经理下意识地说：“没、没意见。”说完后又突然回过神，脸色尴尬地道：“国家队征集选手，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的！但是，舒辰的合同还没到期……”


    江绍羽道：“他会跟TNG解约。具体事项，国家队的法律顾问明天会来找你们面谈。”


    赵经理脸色难看：“这……解约？”


    舒辰在TNG当了这么久替补，TNG确实没有给他打比赛的机会。可直接解约的话对TNG名誉有损，他刚想说可以保留合同到年底自动到期，对上江绍羽冷锐的目光，只好将这句话又咽了下去。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江绍羽站了起来，示意大家走人。秦博、俞明湘和齐恒立刻跟了上去，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看向赵经理，低声说道：“赵经理，今天打扰了。”


    赵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有没有，江教练您客气了！要不留下吃顿饭吧？”


    江绍羽：“不了，我们回去吃。”


    直到江绍羽带人下楼，赵经理才低声咒骂一句：“你们一个个的反应速度能不能快点？他要数据，你就给他数据，你是不是傻？”


    数据师苦着脸道：“那个秦博直接拿U盘拷，我总不能拦着不让拷啊。”


    赵经理气得想吐血。这下可麻烦了，日常考勤、训练的数据非常直观，一旦放出去，他们TNG绝对会名誉扫地！早知道应该准备两台电脑，一台记录真实的数据，一台放修改过的数据……真是悔不当初！


    旁边，有个副教练小声问道：“国家队突袭检查的事情，其他俱乐部知道吗？”


    赵经理回头瞪他一眼：“想什么呢？你还想跟竞争对手通风报信？最好他们比我们更差，一家比一家烂，说不定最后江绍羽转完一圈，发现我们还挺好的？”


    众人：“……有道理。”


    想到其他俱乐部接下来也会挨骂，他们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楼下，舒辰提着个白色的行李箱乖乖等着，见到江绍羽后，双眼一亮，快步跑了过来。


    江绍羽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走吧，辰辰，跟我去国家队。”


    舒辰用力点头：“嗯！”


    他回头看了眼TNG俱乐部的招牌，当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有多期待，离开的时候就有多失望。


    再见了，让他坐了好几年冷板凳的TNG。以后，他会努力进国家队，跟着羽哥混！


    第60章 重拾信心


    TNG俱乐部跟国家队所在的电竞园区距离并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下午5点半，车子一路开进电竞园区，来到宿舍楼下。裴封正准备去食堂吃晚饭，看见国家队的这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他立刻快步走过去，笑着说：“师父回来了。”


    江绍羽点点头，下车后朝车内招了招手。


    舒辰乖乖跟着他下来，手里还拖着个白色的行李箱。


    裴封愣了愣：“辰哥？”


    舒辰轻声打招呼：“小、小裴，好久不见。”


    裴封一脸困惑。怎么师父出去一趟，把舒辰带回了国家队？


    俞明湘看出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你师父今天去TNG俱乐部突袭检查，让他们打了一场训练赛，结果……你应该能想象吧。”裴封想了一下，低声问俞姐：“打得很烂？我师父又骂人了？”


    俞明湘忍着笑说：“是啊，从俱乐部管理，到职业选手，轮番骂了一顿，把人都骂懵了，然后趁机把辰辰带了回来。”


    裴封笑容满面：“果然是我师父会做的事。这样也好，辰哥在TNG反正也不能打比赛，早点来国家队训练，不用再待在TNG受委屈。”他说着便主动帮舒辰提起了行李，道：“辰哥，我帮你提，宿舍楼没装电梯。”


    舒辰受宠若惊：“啊，我、我自己来……”


    裴封笑道：“别客气。”说罢就提着行李往门口走去，这么大的行李箱，他单手拎起来非常轻松，俨然一副“主人招待客人”的热情态度。


    江绍羽看向舒辰，说：“1到3楼目前都空着，你住哪间？”


    舒辰小声问：“羽哥住哪间？”


    江绍羽道：“我住404。4楼全是教练组……哦，还有小裴。”


    裴封回头笑道：“辰哥，我来得早，所以抢占了4楼的风水宝地，方便师父以后骂我。”


    舒辰：“…………”


    他跟裴封也是多年没见，记忆中天天跟在江绍羽后面叫师父的小孩，如今长大成年，变得高大英俊，但“黏着羽哥”这个属性依旧没有改。居然跟教练组住在一起，胆子也够肥的。


    舒辰被裴封逗得笑了一下，说：“那我住304吧。”


    裴封：“好的，我帮你把行李提上去。”


    众人一起上了楼，俞明湘打开密码锁，说道：“辰辰，宿舍打扫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入住，密码自己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基地的附近就有超市，我可以陪你去买些日用品。”


    舒辰心里一暖，点点头说：“谢谢俞姐。”


    当初他去TNG俱乐部的时候并没有人这样热情的招待他，他连经理的面都没见到，只有一位负责后勤的妹子带他去了自己的宿舍。如今羽哥、小裴还有俞姐，都是ACE战队的老熟人，舒辰突然有种回到家的温馨感觉。


    江绍羽看了眼手表，说：“晚饭时间了，先去吃饭吧，回头你慢慢收拾。”


    舒辰点头：“好的。”


    一行人来到国家队的食堂。正好遇到来吃饭的老常、老崔和安娜他们，江绍羽依次给舒辰介绍了一下教练组的成员，舒辰不太会跟人交流，尤其是遇到陌生人，他就容易手足无措，尴尬得恨不得埋了自己，耳朵有些泛红。


    老常很热情地道：“舒辰，我知道你！当年我还看过ACE的比赛，你的意识确实很厉害，有一场比赛队友死光了，你扛着护盾到处跑位，居然连续救起来4个！”


    裴封道：“是当年半决赛打JZ的那一场吧？最后辰哥还拿了MVP。”


    老常：“对对，就是那场！”


    舒辰被夸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江绍羽看他不太自在，便带着他到食堂窗口，说：“国家队的伙食还不错，每天都有七八种菜可以选择，喜欢吃什么，自己打就行。”


    舒辰端着餐盘打了些吃的，然后跟在羽哥的后面来到窗边坐下。


    其他人也打好饭过来，众人围坐在一张桌上。老常性格爽朗，很直率地问道：“江教练这次去TNG，收获看来不错啊？还带了个医疗兵回来。”


    江绍羽道：“嗯。辰辰，你以后跟着老常，先在地图练走位。你们都是玩医疗的，一起练还能学习彼此的经验心得。我接下来会比较忙，可能顾不上你。”


    舒辰乖乖点头：“好的羽哥。”


    吃过饭后裴封和老崔一起回了训练室，舒辰则被江绍羽带回宿舍。江绍羽跟着他一起走进304房间，亲自帮着舒辰收拾房间。舒辰的鼻子微微一酸，要不是羽哥当年挖掘了他，他根本不可能接触电竞，对他来说，江绍羽是改变他命运的伯乐，也是他心里最敬重的兄长。如今来到羽哥身边，他真的很开心。


    江绍羽帮忙收拾完电脑桌，回头对上舒辰湿漉漉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性格怎么还是这么软？太软了，会被人欺负。”


    舒辰红着脸说：“那我以后，尽量多学着跟人说话？不给羽哥添麻烦。”


    江绍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家队的人，每一个我都会精挑细选。像陆兴云那样输了就骂医疗的蠢货，根本不可能进得来国家队基地。你以后就把这里当成家，安心训练。小裴、俞姐这些人，你也熟，我跟俞姐不在的话，有什么问题就找小裴。”


    舒辰好奇问道：“对了，小裴他不当主播了吗？我看他好几天没有开直播。”


    江绍羽解释道：“他最近在帮崔教练一起复盘国外的比赛，他的战术意识比较强，你也知道，复盘的工作交给他我会比较放心。他跟新平台签的直播合同时间很自由，什么时候开播他心里有数，我也没去干涉。”


    舒辰心情复杂。裴封是专业主播，最近却在国家队帮师父复盘比赛。而TNG的那群人呢？明明是职业选手，马上就要打比赛了，却一个个的忙着开直播。


    江绍羽道：“走吧，带你去基地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两人下楼后，江绍羽带上豆豆，一边遛弯一边给舒辰介绍基地内的每一栋建筑是做什么的。穿过大操场，就是选手们的训练室、会议室。


    江绍羽抱起豆豆，来到2楼的训练室，裴封正在看比赛录像，听见豆豆的汪汪叫声后，立刻按下暂停键，回头笑道：“师父来了？”


    江绍羽把豆豆交给俞姐照顾，和舒辰一起走进训练室，坐在裴封旁边问：“这两天看比赛，有没有收获？”


    裴封道：“欧洲赛区的比赛录像我已经看完了，挑了些有特色的战术，汇总给师父。你要现在看吗？”


    江绍羽说：“不急，等你跟老崔看完所有赛区的录像，到时候再一起分析。”


    裴封点了点头：“好。”


    江绍羽道：“来，我们三个打几局排位吧。”


    舒辰听到这里，便坐去江绍羽旁边，打开了电脑。


    裴封问：“去国服，韩服，还是国际服？”


    江绍羽说：“国际服吧。辰辰有账号吗？”


    舒辰：“有的。”


    裴封微笑着看向江绍羽：“师父，用我给你的那个账号吧。”


    裴封在国际服的账号叫Sniper002（2号狙击手），他给师父建的号是Sniper001（1号狙击手），因为在他的心里，师父才是最强的狙击手！


    这个号上买好了所有的枪械皮肤和角色外观，几乎搬空了商城，密码是江绍羽的生日，分段打到了2500分，江绍羽拿过去就可以直接用。


    徒弟孝敬的账号，江绍羽也没理由拒绝，干脆地收下了。


    舒辰看了眼两人的账号名，默默登录自己的账号DocterC，按下准备。


    江绍羽道：“我玩侦查，小裴狙击，辰辰医疗。小裴负责指挥。”


    裴封：“收到。”


    每次打排位江绍羽都让裴封指挥，裴封心里清楚，师父是在考察他指挥协调的能力。


    很快他们就匹配到了队友，随机到的地图是幽灵古堡，模式是最常见的无尽血战。裴封带了两把狙，道：“辰哥，你带把枪吧，治疗用品带个急救箱就足够了。”


    舒辰打下1表示明白。


    比赛开始后，裴封迅速安排走位：“师父左路搜点，我在中路架枪掩护，辰哥躲在我侧后方。”


    小裴的指挥非常清晰，江绍羽切了把匕首，飞快地从左路绕过去。幽灵古堡地图昏暗的光线下，一道身影如风一般在雕像之间快速穿梭，很快，他就找到了对面的一个前排玩家，江绍羽打字报点：“11点。”


    咔嚓一声，裴封切了巴洛特重狙，眯起眼睛瞄准11点的方向。江绍羽绕位引出对面玩家，一时间，枪声四起，对面的冲锋追着江绍羽杀。


    可惜，就在他转过弯的那一瞬间，砰的一声清脆枪响，屏幕上弹出骷髅头的图标——


    [Sniper002]使用[巴洛特-丛林猎手]一枪爆头击杀了[Happy11]！


    江绍羽道：“对面医疗在这。我来解决。”


    对方医疗冲过来救队友，他刚摸到队友的尸体，江绍羽突然绕后，锋利的刀刃连续几刀凶残地划破了他的喉咙，血花飞溅，医疗被江绍羽绕后暗杀！


    另一边，裴封暴露位置，对面的侦查、突击手联手包他，裴封飞快走位闪躲，但还是被乱弹扫死。


    裴封喊道：“辰哥救命啊~”


    舒辰扛着护盾飞快地跑过去，用急救箱让小裴瞬间复活，紧跟着，他把护盾立在两人面前做掩护，手中红十字双枪“砰砰”两枪点射，一枪爆头杀了对面绕过来的侦查。裴封复活后立刻换出MSG轻狙，开镜狙杀，连续两枪，一枪爆头秒了对面的狙击手，第二枪杀了对方的突击手！


    裴封赞道：“漂亮！”


    这一波2V3，由于他俩配合得好，直接打死了对面的3个人！


    舒辰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打比赛的乐趣和热血了！


    换成是TNG的队友，很多时候，他冒着枪林弹雨跑过去把人救起来，结果，复活的队友反应总是慢半拍。作为辅助，他在赛场上能做的很有限，手枪射程那么短，他总不能扛着盾去单挑对面狙击手吧？


    辅助是特别靠队友的位置，舒辰这些年打比赛真的很心累。明明把队友拉了起来，可队友反应慢，做不到第一时间反杀对手，连累他被杀，然后队友还会骂他“医疗在干什么”“医疗就不能快点救人”？


    好像输掉比赛就是他的错？


    如羽哥所说，他的性格太软，就容易被欺负。但从小养成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他自认对得起所有人，只是，很少有人看到他的努力。


    今天跟羽哥、小裴一起打比赛，他总算找回了当年的自信！


    第一局，潜伏者胜。


    第二局裴封改变战术，开始三人游击战。江绍羽在前搜查，裴封在后面补枪，舒辰保护裴封。三人绕着地图快速游走，转眼间就杀光了对面全部。最后一个人头，还被舒辰给收到了。


    裴封赞道：“辰哥Nice！”


    舒辰越打越自信。第三局，他主动当诱饵飞快跑位，引出对面狙击手，裴封第一时间秒掉了对方——这种“队友懂你的意思，知道怎么跟你配合”的比赛，打起来真的太爽了！


    赢了这一场后，三人继续按下准备。


    连胜×2……


    连胜×3……


    连胜×4……


    舒辰打到后面，眼睛都在发亮，江绍羽看着他元气满满的样子，微微扬了扬唇角，说：“小裴，我明天还要去别的俱乐部，你留在基地看录像，闲了就带辰辰打打排位。”


    “师父放心，基地这边交给我吧！”


    裴封知道师父让舒辰打排位的意思，是想让舒辰尽快建立起自信。舒辰在TNG受了很多委屈，既然离开了TNG，那舒辰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拿出自己的打法。裴封会主动去配合他。这样舒辰才能迅速调整好心态，意识到一个关键——原来我的水平一直没有下滑，是那帮菜鸡队友跟不上我！


    在师徒两人不动声色的鼓励下，舒辰的心情越来越好，连续赢了7局后，他开开心心地回宿舍睡觉去了。这天晚上，他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次日早晨，起来的时候心里都是暖的。


    以后，国家队就是他的家，他赖着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