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赋


    时小彬平时不怎么玩医疗，他从青训生时期就是玩冲锋位的，因为老林是他的偶像，他觉得，老林那样扛着冲锋枪突突突的模样特别霸气，他也要当一名厉害的冲锋员。


    带着这样的信念，他去了星城青训基地。


    莫涵天是Wing神的粉丝，时小彬是老林的粉丝，两人喜欢的选手都是ACE的传奇队员，粉丝遇到粉丝，私下当然有很多共同语言，加上老家也在同一座城市，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一届青训生中，莫涵天的成绩最好，时小彬排名第二。后来，CIP朝莫涵天伸出橄榄枝，时小彬接到了RED俱乐部的邀请，两人虽然签去不同的俱乐部，天各一方，但闲下来也会经常组队打排位。


    时小彬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这局排位，由于队友抢走了他的冲锋位，他无奈之下补位医疗兵，却被巡查的江绍羽给看到了。


    退出比赛后，他跟莫涵天又开始了下一局。


    江绍羽道：“让时小彬继续玩医疗位看看。”


    陈教练看着江绍羽冷冰冰的神色，战战兢兢地拿起了耳麦，用管理员的身份通知道：“小彬，你继续玩医疗位给我们看看。”


    时小彬愣了一下，训练室的所有电脑，教练都可以实时监控，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训练时间没几个人敢摸鱼。教练有时候也会看他们私下练习时的表现。但直接出声让他玩医疗，这还是头一次？


    时小彬心中疑惑，开着麦说：“莫哥，我下局继续医疗吧。”


    莫涵天也没多想：“行啊，开了。”


    下局匹配到的三位队友，有两个一看就是情侣头像，上来就锁了冲锋和医疗。


    时小彬：“啊……我要玩的两个位置都没了。”


    莫涵天道：“看我的！”


    他又开始撒娇卖萌，用翻译器疯狂输出，哥哥长哥哥短的，时小彬也配合地发了个眼泪汪汪的表情包：“对不起，我只会医疗，选其他位置肯定要输了。”


    队友大概是不想输，主动换了位置。时小彬立刻锁了医疗位，顺利进入比赛。


    这局随机到的地图有点难，是有三层结构的“空中监狱”，这张图是立体迷宫，有大量岔路和捷径，队友们一股脑地冲了过去，时小彬怂怂地跟在最后，见莫涵天爬到二楼架枪，时小彬立刻钻进了旁边的管道。


    齐恒看得想笑：“他怎么跟小老鼠似的，居然能躲在这！”


    这管道是守卫者的视野死角，对面有两人从旁边路过，都没发现时小彬钻在里面。而二楼的莫涵天，却把敌人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他打开瞄准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一枪爆头秒掉对面冲锋。


    对面的突击手反应也很快，端起手中AK，朝着莫涵天的位置扫去一排子弹，噼里啪啦的子弹打得莫涵天没法冒头，清脆的枪声震耳欲聋。莫涵天想开第二枪，结果对面侦查不知道从哪爬上楼，一枪蹦了他的后脑勺。


    莫涵天：“草！对面肯定在双排，侦查和突击手这两个是一起的。”


    时小彬问道：“楼上的侦查走了吗？”


    他钻在管道里，看不见对手的动向。莫涵天道：“走了。”


    杀完人后，突击手和侦查员继续去搜索其他人。时小彬偷偷摸摸爬上二楼，将莫涵天用急救箱救活，莫涵天的视野中正好能看见对方侦查员的后脑勺，那人跳下1楼，拐过去杀我方队友，莫涵天架起枪，毫不犹豫地一枪爆头给自己报了仇！


    对方侦查：“……”


    死而复活的狙击手？看来医疗在那边，他急忙队伍频道喊：“杀医疗！”


    队友听到后，立刻回头来找医疗，时小彬又钻进旁边的管道里，道：“莫哥你保重，我去拉冲锋。”


    我方冲锋刚才和对面的前排激烈对战，死在1楼拐角处，尸体下一滩的血。时小彬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切成最轻的医用绷带，从旁边的栏杆“嗖”的一声滑了下去，踩着轻步偷偷摸摸来到冲锋员尸体旁边，用急救箱将他扶起来。


    而此时，二楼的莫涵天已经解决掉了对面突击手。


    对面医疗兵顶着防弹光板想去救人，我方复活的冲锋员一排子弹凶悍扫射，打穿了对方的防弹光板，莫涵天紧跟着一枪爆头秒了对面医疗兵。


    第一局轻松拿下。


    第二局，时小彬继续躲在对面找不到的位置，耐心地等待，等队友死了，他才从管道钻出去偷偷摸摸救人。


    对面打着打着，不由疑惑：“怎么又复活了？！”“没看到医疗从哪冒出来的。”“找医疗！”


    对方5人在第三局时终于达成默契——先杀医疗兵！


    这个医疗兵太猥琐了，从来不露脸，也不知道躲在哪里，偷偷摸摸地救人。他们前排火力压制再凶，杀人速度再快，被医疗扶起来的话相当于白打。


    5个人应该是开了团队语音在指挥，开始地毯式搜索时小彬。


    江绍羽能看见时小彬的第一视角，只见他的屏幕如同地震般飞快地晃动，频繁切镜头角度观察四周，同时拿着绷带快速跑路，就像敏锐的小动物在逃避猎人的追杀。


    右前方有人，他立刻左拐，缩成一团躲进视野死角。


    左前方有脚步声，时小彬飞快地钻进管道往二楼爬去。


    爬到二楼，听见脚步声，他又爬上了三楼天台。


    对手都懵了，医疗兵呢？人呢？


    队友也很茫然——这都什么啊！对面5个人是在玩寻宝游戏吗？


    在对方寻找医疗兵的过程中，莫涵天果断开枪，连续爆掉了两个人头。我方队友也很给力，飞快地解决掉其他3人，第三局又一次赢了。


    3:0，潜伏者胜。


    退出比赛时，莫涵天依旧是MVP，时小彬的战绩0-0-4，4次救援。


    医疗打3局，救4个人是正常战绩，并不算亮眼，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承伤数据——0%！


    0%的承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100%的生存！


    从头到尾，他精确地避开了对手所有的子弹，在对面的视野死角中快速移动、救人，对方根本找不到他在哪里，他却能第一时间把阵亡的队友扶起来。


    这样的医疗很难解决！而一旦解决不掉，就很容易全线崩盘。


    不同于舒辰主动当诱饵配合队友走位，或者干脆枪杀对面的医疗。时小彬的这种打法简直怂到了极致，他没带攻击武器，他就是躲起来等待机会，可是每次，队友死亡需要他救的时候，他都能及时出现在队友的身边。


    陈教练越看越是心惊，额头冷汗直冒。


    其实，时小彬的性格并不适合冲锋位，他太过谨慎，不像其他冲锋那样扛着枪往前冲，他喜欢躲起来等对面冲过来的时候再杀，说好听一点是“谋定而后动”，说难听点，就是不会主动寻找机会，打得很被动！


    江绍羽之前在国家队也说过他，玩得不像冲锋位，倒像“龟缩位”。


    但实际上，这不是时小彬的错——他是可以发光的金子，只不过放错了位置。如果让他转医疗，他这样的打法和性格，绝对会成为团队最亮眼的一个点！


    医疗需要的就是谨慎和细心。只要医疗活着，队友才有希望被救活。


    刚才排位赛，要不是时小彬从管道爬上去扶起莫涵天，那一局必输！第三局尤为明显，对面发现医疗兵比较强，开始5人搜索先杀医疗兵，结果，时小彬躲来躲去，就是没让对方找到，反而让对面的节奏彻底乱套。


    江绍羽微微扬起唇角，低声说：“躲得不错，老常后继有人了。”


    齐恒感叹道：“是啊，终极躲猫猫！没想到，时小彬对地图的熟悉度这么高，玩冲锋真是屈才了。”


    江绍羽回头看向陈教练，严肃地说：“教练的意义，就是挖掘出每个选手的天赋和潜力，让他们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最大。电竞选手大部分都年纪小，思想不成熟，他们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应该做什么，凭着一腔热血来打游戏，有些还会盲目地跟随偶像的脚步，偶像玩什么自己就玩什么。你身为教练，应该认真评判俱乐部每一个选手的风格和特色，而不是任凭选手们凭个人喜好胡来。”


    他这段话说得很平静，却让同为教练的陈辉惭愧地垂下头，无地自容。


    齐恒笑道：“江教练说得对，其实，有些选手你让他换一个位置，他会打得更轻松，对整个团队的实力也能有所提升。有句话叫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陈教练神色尴尬：“是、是，两位领导说得对，是我们疏忽了……”


    就在这时，隔壁训练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时小彬捂着额头道：“我好像有些发烧，我是不是要分化了！”有个队友急忙冲出来喊教练：“陈教练，时小彬不太对劲，他突然发高烧，好像要分化了。”


    江绍羽立刻站起来：“去看看。”


    三人走进训练室，时小彬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站在墙角声音颤抖：“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江绍羽闻到了一股很淡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像是甜甜的冰激凌？


    周围有人小声说道：“这什么味道？跟雪糕一样？”“我怎么觉得他的信息素像是Omega？”


    江绍羽脸色一冷，回头看向陈教练：“愣着做什么？还不叫队医！”


    陈教练回过神：“快，快去叫队医！其他人散开！”


    队医很快赶了过来，用检测仪测了测他身上的信息素，严肃地说道：“小彬分化成了Omega，他现在非常不安，马上送医院！”


    周围的Alpha队员们面面相觑，立刻退了出去。


    江绍羽转身去叫来俞姐，道：“跟他们一起去医院。”


    国家队的车也跟在RED俱乐部的车后，飞快地前往附近的医院。


    时小彬年龄小，分化时身体虚弱，将自己缩起来排斥一切陌生人的靠近。


    江绍羽想起自己当年分化的场景……


    同样是Omega，时小彬分化时只会害怕地躲避Alpha。而江绍羽则因为攻击性太强，在医院动手，差点打烂一个靠近他的ALpha的脑袋。


    咳，真是物种的多样性。


    小彬这样乖巧可爱的孩子才有Omega的模样，江绍羽总觉得自己分化错了。


    被送去医院后，打了一针强效抑制剂，时小彬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下来，他有些茫然地坐在病床上发呆。


    江绍羽看了俞明湘一眼，道：“俞姐，你跟我一起进去。”


    俞明湘是Beta，不会影响时小彬。江绍羽是Omega自然也不会影响同类。


    看见两人后，时小彬微微瞪大眼睛。江绍羽走到病床边，看着他道：“好些了吗？”


    时小彬愣愣地点头：“嗯，好多了。”


    好奇怪，江教练不是Alpha吗？可时小彬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排斥对方，反而觉得江教练看他的眼神和身上的气息都非常的温柔？


    时小彬困惑地挠了挠头：“江教练，您怎么在这？”


    江绍羽道：“我今天正好来你们俱乐部视察。”


    时小彬反应过来，忐忑地看了江绍羽一眼，小声问道：“江教练，我现在变成了Omega，我还有机会竞选国家队的冲锋员吗？”


    “当然有机会。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玩冲锋？”


    时小彬道：“因为老林是我偶像，我觉得玩冲锋比较帅。”


    江绍羽轻笑一声：“偶像玩什么你就玩什么？你真的喜欢冲锋这个位置吗？”


    时小彬挠头：“我也不知道，我从青训生时期就是玩冲锋，别的位置玩的次数比较少。”


    江绍羽坐在病床边，轻轻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道：“试试医疗吧。”


    时小彬愣了愣，抬头疑惑地看向江绍羽，只听后者温和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你就转医疗位。你的天赋点错了地方，不要继续错下去了。”


    医疗？时小彬想起刚才跟莫涵天配合的两场比赛。他玩医疗确实更得心应手，也不会被队友们骂怂包！


    是的，江教练肯定没错！他玩冲锋老是拖慢队伍节奏，队友们嫌他太怂。可是，医疗位，怂才是应该的啊！他可以从开局怂到最后！


    时小彬只觉得脑海里豁然开朗，就像一直困扰着他的迷雾被江绍羽轻轻拨开，为他指明了方向。


    他一直很困惑，自己是不是天赋太差，怎么努力都没用？他从青训生时期就一直很认真，可他还是比不上联盟顶尖的冲锋员。


    其实，不是他天赋太差，而是他努力错了方向！


    时小彬激动地攥紧双拳，用力点头：“好，我听江教练的！”


    江绍羽看着少年乖巧懂事的模样，微微扬起唇角。


    国家队的医疗位，他心里已经确定了人选。


    医疗还是要看天赋，对补位、随机应变的能力要求很高，并且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辰辰和小彬，一个能打、一个能躲，一个社恐Beta、一个怂包Omega。辰辰可以灵活游走跟着队伍打游击，小彬可以偷偷躲起来苟到最后找机会。


    这样的话各种阵容都能搭配。而且，江绍羽觉得，辰辰应该能跟小彬成为好朋友？


    第72章 风波


    江绍羽离开医院时，正好碰见俱乐部的陈经理带着几个队员来探望时小彬，他跟几人打过招呼，便跟俞明湘一起来到停车场。齐恒见两人上车，关心道：“怎么样？时小彬没事吧？”


    江绍羽说：“没事，医生给他打了抑制剂，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99%的Omega在分化后都可以用抑制剂来控制，像江绍羽这样信息素紊乱，并且有强烈攻击性的Omega毕竟是少数。时小彬分化的过程没出什么意外，休息一两天就可以回战队训练了。


    司机问：“江教练，我们是回帝都吗？”


    俱乐部视察结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江绍羽道：“嗯，回去吧。”


    司机将车子开上高速，江绍羽和秦博一起坐在后排看笔记本里拷来的资料。RED战队的成绩一般，去年排名第六，选手们的实力在江绍羽看来也没有特别出彩，只有时小彬天赋出众却努力错了方向。


    不过，这支战队的人气倒是非常高。因为RED是平均颜值最高的战队，主力队员一个比一个好看。


    其中人气最高的就是时小彬，他身高一米七出头，长了一张娃娃脸，十分乖巧可爱，玩的又是暴力的冲锋，在粉丝们眼里就是个“奶凶的小少年”，微博留言全是“妈妈亲亲”“哥哥抱抱”，他的周边也卖得特别好。据说去年光一个Q版抱枕就卖了几百万的流水，让俱乐部赚得盆满钵满。


    江绍羽道：“RED俱乐部的老板挺会运作，选手们各个成绩中游，人气顶流。”


    齐恒突然道：“时小彬分化成Omega，或许不是好事。”


    江绍羽回头看他：“怎么说？”


    齐恒道：“RED俱乐部主力队有4个Alpha，就时小彬一个Omega，我怕会出问题。去年有个Alpha选手在外出比赛期间标记了Omega粉丝，影响特别恶劣，被联盟终身禁赛。”


    江绍羽在国外，并不知道这些花边新闻，听到这里不由皱眉：“标记粉丝？失控还是主动？”


    齐恒无奈摇头：“两个人说法不一样，Omega说是对方主动，Alpha说是粉丝故意勾引。最后联盟调取了监控录像，查出来是他主动把粉丝叫到酒店，利用粉丝对他的崇拜心理，诱哄刚分化的小粉丝，占有了对方。”


    江绍羽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居然有这种事？”


    齐恒道：“这位选手人气很高，打比赛也有些天赋。他那个粉丝很漂亮，是个大学生，他可能觉得对方那么崇拜他，不会曝光他，他就可以秘密养个小情人。没想被狗仔拍到，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江绍羽皱眉问：“哪家战队的？”


    齐恒沉着脸说道：“就是RED的前冲锋员。他被禁赛后退役，时小彬才顶上了他的位置。俱乐部的高层早就知道这件事，可由于这位选手人气非常高，他们才会纵容、隐瞒。要不是狗仔爆出来，联盟也不会知道……某些选手私底下的作风居然如此卑劣！”


    江绍羽眼中闪过一丝锐色。他想起RED的这位陈经理，当年找他们战队，想要投资ACE做股东，江绍羽和俞明湘一起去跟他面谈，他不说怎么运营俱乐部，满嘴都是“怎么提高你们的人气，让你们成为电竞明星”，被江绍羽一口回绝。


    时小彬待在这样的战队，又分化成了Omega，确实不太安全。


    就在这时，秦博突然说道：“江教练，您看热搜。”


    他将手机递给江绍羽，首页正好出现热搜，标题赫然写着#RED队员时小彬分化成Omega#。


    热搜里是一张时小彬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刚分化的少年神色间满是茫然，一脸呆萌可爱的模样，瞬间牵动了粉丝们的心。


    “彬彬好可爱啊！”


    “我们彬彬果然分化成了Omega，RED的队员们要好好照顾他呀！”


    “心疼彬彬，刚分化肯定很难受吧？一定要好好休息。”


    这些留言还算正常，都是粉丝们在关心时小彬。


    但渐渐的，留言区的风向开始转变。


    “邹队好像在医院？”


    “看见了，照片旁边那位露出一只手的就是邹队吧！”


    “我嗑到了？彬彬有礼果然是真的？”


    “呜呜呜温柔的Alpha哥哥和奶凶的Omega弟弟，好配啊！”


    江绍羽看到这里，脸色瞬间一冷：“这张照片是俱乐部故意放出来的吧？邹队？RED的突击手邹礼？”


    俞明湘轻声说：“阿羽你不知道，他们RED战队一直在故意炒作#彬彬有礼#的CP超话。时小彬和邹礼，两个人的外形比较般配，一个突击手、一个冲锋员，打比赛时一起往前冲，也会经常互相照应。小彬还没分化成Omega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萌这两人的CP。”


    秦博顺手点进#彬彬有礼#的超话专区，江绍羽惊讶地发现，这个超话的关注量居然有几十万，排除水军和小号，真实存在的CP粉估计也不少。


    秦博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RED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很像娱乐圈的男团偶像模式，立人设、炒CP、虐粉。时小彬的‘奶凶人设’就是俱乐部立起来的。粉丝们其实并不知道，时小彬打比赛很怂。”


    齐恒凑过来看了一眼，怒道：“我草，还有这回事！时小彬和邹礼？这哪跟哪啊？”


    俞明湘无奈：“齐主席，您平时太忙，不太关注这些网上的绯闻八卦。彬彬有礼超话已经有一年多了，几乎是时小彬刚打上主力，就有人建了这个超话。”


    齐恒：“……”


    江绍羽顺着CP超话往下翻，大量比赛时的录像剪辑、赛场照片，甚至粉丝在机场拍的照片。时小彬总是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队长邹礼则在各种场合不动声色地照顾着他，光看这些照片，两人确实很有“CP感”，但看在江绍羽的眼里——这明显是断章取义，恶意剪辑！


    有人在幕后做推手，想靠炒CP来绑定两位选手，巩固他们的粉丝和人气。


    俞明湘心情复杂地说：“电竞圈的CP超话很多，大部分都是粉丝圈地自萌，只要不去正主面前舞，选手们也不会太介意。但RED的这对明显是俱乐部在炒作，去年时小彬入选国家队的时候，邹礼亲自送他来的，我私下问他，你跟你们邹队关系是不是很好？时小彬说，他跟大家的关系都差不多。”


    秦博轻叹口气，道：“这孩子年龄还小，什么都不懂，加上性格乖巧，估计被卖了还在帮着俱乐部数钱。时小彬的网名就叫彬彬有礼，明显是巧合。却被推手恶意曲解，成了他暗恋队长邹礼的证据。”


    江绍羽：“…………”


    想到刚才在病床上一脸懵懂的Omega少年，他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双手用力地揪了起来。


    时小彬心思单纯，别说是炒CP，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跟一位Alpha队友的关系会被放大曲解成这样，无意中取的网名，甚至成了他俩是CP的证据。


    彬彬有礼CP？真是可笑至极！


    时小彬在星城青训营时期就叫“彬彬有礼”这个名字，那时候他根本不认识什么邹礼！


    江绍羽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声道：“下高速，回去。”


    司机愣了一下：“江教练，是回RED俱乐部吗？”


    江绍羽说：“回医院。”


    车子走到半路，又从高速出口下去，调头回程。由于江教练的脸色冷得可怕，司机也特意加快了速度，将油门一脚踩到底，最快速度返程回到了医院。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8点，江绍羽让齐主席和秦博在车里等，他带着俞明湘大步流星地来到时小彬的病房。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有人偷偷摸摸在旁边拍照片，江绍羽看他一眼：“现在的狗仔这么嚣张？”


    那人急忙转身想要跑路，江绍羽一个箭步过去，拎住对方的后衣领，劈手夺下相机，打开一看……


    全是时小彬的照片。


    各种角度的照片，立面还故意拍到了邹礼的侧影。


    江绍羽冷冷道：“你们陈总授意的吧？微博那照片也是你拍的？”


    青年尴尬地挠头：“咳咳，俱乐部宣传用嘛。”


    “宣传？”江绍羽将照片全部删除，这才将相机递回给他，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陈总，多花点心思在训练和比赛上，别天天就想着炒作拉人气！”


    青年接过相机，灰溜溜地跑了。


    江绍羽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窗户一看，果然见队长邹礼正坐在病床旁跟时小彬聊天。时小彬脸色发白，勉强应付着对方，一脸的忐忑不安，眼神甚至有些惶恐。


    江绍羽推门进去，冷冷道：“邹队长是吧？”


    邹礼愣了一下，站起来惊讶地看着他：“江、江教练？您不是回去了吗？”


    江绍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睛：“时小彬分化成Omega，你不知道吗？你一个Alpha留在这里做什么？”邹礼脸色尴尬，刚要说话，江绍羽指了指门外：“出去。”


    邹礼心道，你不也是Alpha吗，你就可以进来？


    然而，江绍羽“死亡凝视”一样的目光还是看得他内心发悚。俞明湘微笑着圆场：“我是Beta，有我在场没关系的。小邹你先出去，我们有话跟时小彬说。”


    邹礼急忙转身跑了，生怕被江教练目光杀死。


    时小彬总算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江绍羽，忐忑地说：“江教练，俞姐，我以前没分化的时候不觉得Alpha很讨厌，但是刚才……邹队待在这里不肯走，我突然有点头晕，好难受。”


    刚分化的Omega如同刚成年的小动物，信息素很不稳定，这时候本就不该有Alpha在场。


    江绍羽有些心疼，走到床边看着一脸惊恐的少年，温言道：“别怕，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时小彬点点头。奇怪，为什么江教练的气息让他觉得很温柔？明明江教练骂人的时候可凶了。


    就在时小彬疑惑之时，江绍羽主动说道：“我不是Alpha，不会伤害你。”


    时小彬瞪圆了眼睛：“啊？”


    江绍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少年的脑袋：“你觉得，我的信息素讨厌吗？”


    时小彬忽然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冷的薄荷香味，原本昏昏沉沉、头痛欲裂的他，被这信息素一刺激，瞬间神清气爽！


    时小彬双眼一亮，江教练的信息素也太好闻了，提神醒脑的效果一流！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一脸震撼地道：“您、您是……Omega？”


    江绍羽扬起唇角：“嗯，替我保密。”


    时小彬点头如捣蒜：“好、好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凶巴巴地把一群“葫芦娃”心态给骂崩的江教练，居然是个Omega？这样的Omega也太帅了吧！不像他，看见Alpha只会当缩头乌龟。换成是江教练，劈头盖脸一顿骂不用客气。


    江绍羽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问道：“时小彬，你相信我吗？真的愿意转医疗位？”


    信任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时小彬原本就是懂事听话的性格，以前，俱乐部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听江教练的话才是正确的选择。


    江教练是Omega，不会害他，而且作为国家队的总教练，江教练的水平肯定比RED的陈教练高出不少。江教练让他转医疗，那他就应该转医疗！


    时小彬用力点头：“我相信您。我以前玩冲锋，一直觉得打比赛很累，怎么也不能提高，就像遇到了瓶颈，卡住了没办法前进。玩医疗就很顺手，虽然我平时玩医疗的次数不多，但玩医疗，我几乎没被打死过。”他顿了顿，微微皱眉：“只是，我们俱乐部可能不会让我转医疗吧？”


    江绍羽打开手机里的热搜，递给时小彬：“看看，你们俱乐部的手笔。”


    时小彬接过手机，疑惑地往下翻，脸色越来越苍白。


    第73章 决定


    微博#彬彬有礼#超话区，最新的一条信息就是“彬彬分化成Omega，邹哥去医院探望”。


    消息下面有很多CP粉的留言——


    “我嗑到真的了！他俩果然是一对吧？”


    “好般配哦！邹队的表情超级温柔。”


    “彬彬看着很乖，打游戏超凶的，不知道被标记的时候会不会害羞？”


    时小彬的手指微微发抖，差点连手机都要握不住。


    他突然想起，刚才陈总带着一群人来病房看他，明明有教练、副教练和其他队员，可最终，陈总却把队长邹礼留了下来，说：“小邹，一些后续的比赛安排，你跟彬彬说一下吧。”


    时小彬当时就有点懵。他分化成了Omega，把Alpha单独留下来，跟他谈训练赛的安排，这是不是不太合理？但是，看着老板温和微笑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想多了。


    邹礼是队长，队长跟队员交代接下来的训练赛安排，好像也没什么吧？虽然他心里非常排斥Alpha的靠近，可出于电竞选手的敬业，他还是强忍着难受，听完了邹队跟他说的关于训练赛的计划。


    幸好江教练及时赶到，不然时小彬真怕自己会失控。


    他做梦都没想到，就在刚刚，邹礼留在病房的那一幕，居然被人拍下照片发到了网上！


    照片拍摄的距离很近，连邹礼手腕上的表都拍得一清二楚。病房窗帘拉着，肯定是从走廊那边的窗户拍的，是谁干的还用问吗？他是突然分化的，狗仔怎么可能得到第一手资料，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还如此近距离地拍下他们的照片？


    时小彬是听话懂事，但他不傻！


    继续往下翻，有上次比赛期间，他跟邹礼坐在一起的照片；有去年战队外出拍广告时，他俩站在一起的花絮；飞机上，他俩的座位也经常安排在一起……点点滴滴，仿佛都在告诉网友们，他俩是一对。


    要不是时小彬就是当事人，他都快信了！


    怪不得每次外出比赛，队友和教练都会有意无意地让他跟队长多交流，有时候他坐在其他队友旁边，队友还会让位置给邹礼，开玩笑说“邹队过来跟小彬一起坐”。他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小，战队对他多了一份关照，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CP超话的事，唯独把他这位当事人蒙在鼓里当傻子耍！


    时小彬的脸色苍白如纸，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的眼眶一阵酸涩，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跟邹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只把他当队友……我，我从小学的时候，网名就叫彬彬有礼，我没有暗恋他，我真的没有……”


    看着少年全身发抖的模样，江绍羽心疼地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时小彬的手：“我相信你没有。你还这么小，你根本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也没想过谈恋爱，对吗？”


    时小彬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嗯，我只知道闷头训练，我真的从没想过这些。”


    他一直以为，因为他年龄小，队长跟他走得近，是为了照顾他这个新人……完全没想到，这是有心人故意安排，好方便炒作！


    超话区的很多照片根本不是粉丝能拍得到的，后台的那些画面，只有战队的人才能拍到。


    一想到每次自己外出比赛期间，都有一双窥伺的眼睛从各种角度偷偷地拍他，然后瞒着他将照片发到网上，让几十万网友评头论足……


    时小彬只觉得脊背发冷，全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样，胃里泛起的强烈的恶心让他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


    少年紧紧地攥着拳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底的茫然无措让他一时说不出一个字来。


    江绍羽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时小彬回过神来，颤声说：“江教练，我该怎么办？”


    江绍羽分析道：“RED不会让你转医疗，因为你是他们的摇钱树。职业联盟的Omega选手本来就少，你这样人气高、还听话懂事的Omega选手，更是稀有动物。他们给你立的人设，是奶凶的冲锋员，跟邹礼的突击手正好并肩作战，怎么会让你转医疗呢？”


    “以前只是瞒着你暗中炒作，如今，你分化成了Omega，他们会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有可能给你组好几个CP，让你跟Alpha队员们做出各种暧昧的动作，这也是偶像团体的常见炒作方式。”


    “如果我没猜错，RED接下来很可能将你炒作成团宠。光是一对CP的人气还不够，如果4个Alpha队员全都对你很是照顾，都很喜欢你，你自然会成为全联盟人气最高的Omega选手，给俱乐部赚更多的钱。”


    时小彬吓得面无血色——四个Alpha和一个Omega的高颜值电竞男团？他是大家都喜欢的团宠？


    江教练的猜测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去年俱乐部出周边的时候，其他人的周边都是书签、文件夹之类，只给时小彬出了个毛茸茸的抱枕，还刻意画成了特别可爱的Q版头像，队员们人手一个。


    想到这帮Alpha把他的抱枕抱在怀里，脑子里不知道在脑补一些什么东西，时小彬只觉得全身寒毛都要炸了，一向懂事的少年嘴里也骂不出什么脏话，只能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我就想打个比赛，他们怎么能这样？都没有问过我，就偷拍我的照片！”


    江绍羽轻叹口气，在资本的眼里，选手只是他们赚钱的工具罢了，谁会管你的梦想？


    RED和TNG的路子并不一样。TNG只是捧金主家的陆大少爷，RED倒好，直接来偶像男团选秀那一套，时小彬待在这样的俱乐部绝对会被糟蹋。以后别说是打比赛，说不定玩脱了就身败名裂了！


    江绍羽看着少年的眼睛，道：“别忘了前车之鉴，你们上一任冲锋选手，私下标记Omega粉丝，俱乐部知道后并没有处罚他。这说明，在你们老板眼里，商业价值比原则重要。你一个Omega待在这里，跟待在狼窝里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地道：“跟我去国家队当青训生吧，我能保证你不被任何人欺负。”


    时小彬疯狂点头：“好！”


    要不是江教练跟他点明这些利害关系，恐怕将来有朝一日，他被俱乐部卖了都不知道。万一制造个信息素失控的绯闻，让他被Alpha选手临时标记什么的……他真的要恶心吐了！


    时小彬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可是，我当初签的合同，违约金挺高的……”


    江绍羽道：“国家队帮你付，就当是签你当青训生的签约费。”


    时小彬愣愣地看着对方：“帮、帮我付？”


    江绍羽握住少年颤抖的手，说：“放心，秦博已经搜集了RED瞒着选手炒作超话的证据，这种丑闻爆出来对俱乐部没有好处，我相信，他们会掂量跟国家队彻底撕破脸皮的后果。”


    时小彬感动得眼睛泛红，用力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江教练……真的谢谢您。”


    要不是江教练，或许他的职业生涯就要因为丑闻而终结。他真的只想老老实实打个比赛，哪怕分化成Omega，他的梦想也没有变过。他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不想成为俱乐部用来赚钱的工具人！


    江绍羽干脆地道：“去吧，回俱乐部收拾一下行李，今晚就跟我走。”


    时小彬的信息素状况已经稳定下来，医生给他开了常见的抑制剂，江绍羽让国家队的车送他回俱乐部，亲自陪着时小彬去宿舍收拾东西。


    陈总听到动静后立刻赶了过来，礼貌地笑道：“江教练，您这是？”


    江绍羽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冷声道：“时小彬我带走了，跟我去国家队青训营训练。”


    陈总脸色一变：“这……您虽然是国家队教练，但直接从俱乐部带走选手，这样不太好吧？时小彬可是我们俱乐部的签约选手，哪有不顾俱乐部的比赛，直接去国家队的道理？”


    旁边的教练满头大汗，附和道：“是啊，时小彬突然走人的话，我们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这确实不合规矩。”


    两人差点要把“滥用私权”给说出来了。


    俞明湘在旁边听得想笑，不合规矩？我们羽神都已经带回去两个了！


    江绍羽淡淡道：“确实不合规矩。所以，时小彬会跟贵俱乐部解约，接下来的比赛你们自己想办法。违约金由国家队来赔偿，律师明天会过来跟你们谈。另外，我们工程师有些资料，发给陈总看看。”


    秦博毕竟是名牌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查资料相当拿手，很快就理了条清晰的时间线和证据链发给陈总，包括#彬彬有礼#超话的建立时间，部分发帖人的IP，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刚才，他们买通的狗仔在医院偷拍时小彬和邹礼照片的画面。


    这些资料连着看，真是触目惊心。他们背着时小彬搞的小动作，全被国家队给翻了出来！


    陈总脸色无比难看，看着资料一时无话可说。


    江绍羽道：“我记得当年，您找过我说要投资ACE战队，将我们几个捧成最高人气选手，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吗？”


    江绍羽定定看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电子竞技，菜是原罪。电竞选手的人气，不是捧出来的，而是靠一场又一场比赛，自己打出来的。”


    “时小彬只想安心打比赛，他不适合待在你们的电竞男团。”


    “我要带他走。您还想阻拦吗？”


    “……”陈总和教练对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


    时小彬可是他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摇钱树，说带走就带走？这跟方面抽他们耳光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时小彬提着个行李箱出来了。陈总刚要跟他说话，他却突然躲去了江绍羽的身后。


    陈总柔声哄道：“小彬，俱乐部对你并不差吧？你真的要走吗？不要听信外人的挑拨离间，想想你在俱乐部这两年，大家对你的关心照顾……”


    时小彬摇了摇头，小声问：“彬彬有礼超话这件事，邹礼他知道吗？”


    陈总的笑容僵了一下，时小彬抬头道：“他知道对吧？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人。说得那么好听，也不过是把我当成赚钱工具人而已，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的意愿。”


    时小彬朝两人鞠了个躬：“谢谢你们以前对我的照顾，但是，我不想再在RED待下去了。”


    江绍羽给了两人一个冷漠的眼神，转身离开。俞明湘轻轻环住少年的肩膀，带着他快步下楼。


    陈总看着几人的背影，气得发抖：“这个江绍羽也太嚣张了！直接从我俱乐部挖人！”


    旁边的陈教练脸色难看：“怎么办？他真的带走了时小彬？”


    陈总黑着脸道：“还能怎么办？你们手脚也不放干净点，被人抓住这么大的把柄！难道要公开跟国家队撕破脸皮，让国家队总教练放出我们的黑料不成？！”


    这一口闷气，只能硬生生的先咽下去。不过，他不会让江绍羽这么如意。


    陈旭看着楼下离开的车子，嘴角扬起个冷笑，江绍羽，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以为你就毫无弱点吗？


    ……


    车内，时小彬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他跟江绍羽一起坐在后排，小声说道：“谢谢江教练。”


    江绍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客气。只不过，去国家队当青训生，转医疗位，相当于从零开始。你要放弃以前的战术经验，让自己重新接受医疗位的打法思路，你能做到吗？”


    时小彬用力点头：“嗯，我就当是重新成了青训生，从头开始学习！”


    他年龄还小，从头开始没什么好怕的。既然走错了路，总不能一直错下去，及时纠正才是正确的选择。


    第74章 联盟的电话


    江绍羽带走时小彬后，陈教练躲在角落里，飞快地拿出手机给一个朋友发了条消息：“老程，国家队的江教练在搞突袭检查，查到你们俱乐部了吗？”


    对方很快回复：“啊？什么情况？”


    陈教练道：“齐主席带着江教练检查日常训练情况，还带了信号屏蔽器，不让我们通风报信。来势汹汹的，不太好惹，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老程愣了一下，急忙回道：“谢谢兄弟通风报信！我这就安排他们每天认真训练！”


    3个小时后，车子开到国家队基地。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江绍羽安排时小彬去宿舍楼入住。


    时小彬上一届住在203房间，他选了自己之前住过的房间，熟门熟路地收拾东西。


    训练结束回宿舍的一群人听见动静，纷纷跑来围观。老常好奇道：“哟，江教练怎么又带回来一个人啊！”


    裴封看了时小彬一眼，笑着说：“看来，师父刷副本又获得了战利品。”


    花然兴奋道：“战利品？这么说，我也是江教练的战利品，新星杯副本掉落的奖励？”


    时小彬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时小彬。”


    江绍羽回头看向时小彬：“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我再跟你说接下来的训练安排。”


    时小彬乖乖点头：“好的，江教练晚安，大家晚安。”


    众人各自回房睡了。


    来到4楼后，裴封突然拦住江绍羽，低声说道：“师父，辰哥在TNG当替补坐冷板凳，叶哥被禁赛待在YY也没用，您把这两位带走，俱乐部反应不会很大。可是，时小彬是RED的主力吧？你直接把主力带走，RED接下来的比赛怎么打？他们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江绍羽回头，对上裴封关心的目光。


    徒弟看问题果然通透，替补舒辰和禁赛的叶轻名，离开俱乐部，对俱乐部的影响并不大。


    可时小彬一走，RED绝不会善罢甘休。


    裴封道：“我担心他们不服气，私下玩阴的，抹黑师父的名誉。”


    江绍羽冷笑道：“我要是害怕他们这群老鼠，当初也不会担任国家队的总教练。”


    裴封柔声道：“师父，我只是担心你，你这些年不在国内，俱乐部的明争暗斗很复杂，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小人的卑劣手段不得不防。以后外出期间还是注意保护自己，做什么都留下证据，以免到头来有嘴说不清。”


    江绍羽心里一暖，说道：“放心，我早就猜到他们会暗中搞小动作，去俱乐部巡查的过程，全都录像留证了。”


    裴封松了口气：“那就好。要是他们敢搬弄是非，我也可以给师父作证，我在主播圈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带舆论节奏那一套手段我也会。”


    江绍羽看向徒弟：“小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带时小彬回来吗？”


    裴封想了想，猜测道：“他分化成Omega，俱乐部拿这件事炒作。他们队的选手都是Alpha，网上还有很火的‘彬彬有礼’CP超话，你担心时小彬留在俱乐部会变成他们炒作桃色新闻的工具，人身安全也得不到保障，所以才干脆地把他带走？”


    江绍羽挑眉：“全部猜中，你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裴封笑着摇头：“没有，我只是对师父比较了解。你特别惜才，绝不会看着自己欣赏的选手受委屈、被埋没。时小彬分化成Omega的事已经炒上了热搜，前后一联想，我就猜到你为什么会突然把时小彬带回国家队了。”


    裴封猜得完全没错。Omega选手如果留在公平公正的俱乐部那还好说。可留在RED那种搞娱乐圈偶像男团的俱乐部，真的是羊入虎口。以陈总的无耻程度，把Omega送上投资商的床这种事说不定都干得出来。


    江绍羽深吸口气，道：“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这位Omega。”


    可你也是个Omega吧？裴封默默将这句话吞了回去，道：“师父，按照RED的套路，你带走时小彬，他们很可能会从潜规则这方面着手，说你作为国家队的教练，作风不正、滥用私权，强行带走Omega选手，私生活混乱之类的。”


    江绍羽冷冷道：“猜到了。他们会说我看上了时小彬，私下标记了时小彬，并把这位Omega选手带去国家队当情人养。”


    裴封忍不住笑出声：“咳咳，他们不知道你是Omega。”


    江绍羽道：“这一招没用。我当时进时小彬的病房，俞姐全程在场，并且录了音。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玩这种卑劣手段，录音放出去就是了。”


    裴封竖起大拇指：“还是师父考虑得周道。”


    江绍羽道：“毕竟我这么带走时小彬，也不想毁掉这孩子的声誉。”


    师徒两人聊了片刻，江绍羽的心情也好多了，不管怎么样，小裴一直都理解他，支持他。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热爱电竞，想认真打比赛的选手更多。


    次日上午，江绍羽刚吃完早饭，突然接到联盟总部的电话：“喂，是江教练吗？请您尽快到联盟总部一趟，章主席有急事找您。”


    江绍羽应了一声，在国家队工作组的群里找了两个人：“@俞明湘 @秦博，跟我去趟联盟总部。”


    开车去总部的路上，俞明湘不安地道：“联盟突然找你，到底什么事啊？”


    江绍羽神色镇定：“惊动了大领导，估计不简单。”


    枪王世界大赛的分管副主席是齐恒，联盟绕过齐主席，最高领导直接出面传唤江绍羽，肯定是没好事。


    车子很快开到总部，江绍羽带着两人来到办公楼顶层。助理妹子拦住了俞明湘和秦博，微笑着道：“江教练，主席让您单独去办公室找他。”


    江绍羽轻轻挑眉：“哦？”


    俞明湘和秦博愈发不安。江绍羽看向他们，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东西给我。”俞明湘立刻将一个小型的U盘塞给了江绍羽，江绍羽接过来，转身走进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枪王联盟最高领导章主席，还有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坐了一排。


    唯独不见支持国家队的齐副主席的身影。


    江绍羽唇角轻扬：“各位领导好。今天这么热闹？”


    章主席指了指办公桌另一端的位置，笑道：“江教练，请坐。”


    江绍羽神色镇定地坐下。有助理给他倒来一杯水，他也没喝，直接看向章主席：“主席找我有什么事吗？”


    章主席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了俱乐部的投诉，说你滥用职权，枉顾俱乐部的意愿，强行从俱乐部带走现役选手，严重影响了俱乐部的比赛安排……咳，可有这种事？”


    江绍羽：“是的。”


    众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江绍羽继续补刀：“我已经带走了三个。”


    众人：“…………”


    章主席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带走三个，你怎么这么牛逼呢！人家俱乐部花钱签的选手，你说带走就带走，国家队教练是这么当的吗？


    旁边，纪委主管看向江绍羽，低声说道：“国家队的教练如果滥用私权，这种事传出去，影响会很恶劣。希望江教练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俱乐部那边的投诉，我们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江绍羽点了点头，道：“TNG俱乐部我带走了一个，各位可以看看他们的比赛录像。”


    他将U盘连上会议室的电脑，道：“陆兴云打比赛时辱骂队友，俱乐部为了捧红这位富二代，让其他选手故意给他让人头。替补队员舒辰，在极限对决模式连救3人翻盘，操作非常亮眼，却一直坐在冷板凳当替补。”


    他的眸色微微一冷，扫过会议室内的众人：“请问，我身为国家队总教练，看见优秀的选手被俱乐部埋没多年，我没资格带这位选手去国家队当青训生吗？”


    众人听着屏幕里传来的陆兴云的脏话辱骂，面面相觑。看不出来，小陆居然这么暴躁！


    江绍羽接着道：“第二位叶轻名，他被禁赛了，留在YY战队天天睡觉，我带他回去当免费陪练而已。YY战队欢送他离开，我想，YY应该没有投诉我吧？”


    章主席摸摸鼻子：“这倒没有。”


    江绍羽继续放出第三部 分：“时小彬，这是我在俱乐部巡查时他打比赛的录像，以及我跟他的谈话录音。”


    录音这部分，秦博后期处理过，将江绍羽说“我是Omega”的几句话给剪掉，只剩江绍羽和时小彬冷静分析利弊，时小彬坚决地要离开RED的部分对话。


    众人越听越是心惊……


    这他妈哪是江教练滥用私权强行带走选手？这明明是江教练救选手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章主席听完后气得发抖：“RED俱乐部还有这种暗箱操作？利用Omega选手来炒作，甚至让ALpha留在刚分化的Omega的病房里，只为摆拍照片？！”


    旁边几人低声议论一番，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江绍羽道：“我跟时小彬的谈话，录音是物证，Beta领队俞明湘全程在场，她是人证。我有没有滥用私权，强行带走选手，相信各位领导会有自己的判断。”


    众人对视一眼，章主席率先说道：“原来是误会！咳咳，江教练，联盟接到投诉，传你过来问话，你也不要生气，这只是常规流程，调查清楚就好了。”


    江绍羽当然不生气，投诉是最轻的，估计以后还有更狠的招数。幸好他留了一手，去任何俱乐部都全程录音录像，不然还真是说不清。


    江绍羽站了起来，冷静地看向众人：“我的一些做法，可能会损害各大俱乐部的利益，他们对我有意见，这很正常。但是，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队的成绩考虑。我有我的选人和带队方式，会尽量做到公平公正。各位领导如果希望国家队能打出成绩，还请相信我这位国家队的总教练。”


    他看向章主席，一字一句地道：“主席，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不是吗？”


    章主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联盟当然希望国家队能出成绩，前几届都被骂成什么了？出去开会都抬不起头！


    章主席接任总领导不久，他很希望在自己的任期内国家队能拿个奖，他也好安稳退休。


    江绍羽雷霆手段直接从俱乐部把选手带走，确实是史无前例。但不得不说，这位国家队总教练很有魄力！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让国家队打个翻身仗？


    想到这里，章主席立刻笑眯眯地说道：“江教练说得对。既然是场误会，那就麻烦纪委的同志们写一下调查报告交给上面，把投诉这件事先解决了。我们还是非常支持江教练的工作的，江教练辛苦。”


    周围众人见主席表态，也纷纷附和了几句。


    门外，俞明湘和秦博心情忐忑，生怕江绍羽受什么委屈，结果，不出半小时，江绍羽就神色自若地出来了。俞明湘立刻上前，担心道：“阿羽，你没事吧？”


    江绍羽道：“没事，给几位领导放了点录音录像。章主席被气得不轻，以后，联盟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了。”


    俞明湘心头一喜：“联盟如果站队的话那就好办多了！那些俱乐部也不敢太放肆，毕竟他们的参赛资格，还要电竞联盟审批呢。”


    今天走这一趟还是很重要的，让联盟清楚地看看那些俱乐部私下是什么嘴脸。


    RED的老板应该没那么蠢，他有把柄在江绍羽手里，没必要直接投诉到联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如买水军搞舆论战……


    所以，到底是哪位愚蠢的“友军”，直接投诉到联盟，误打误撞反倒帮了江绍羽一把呢？


    陈教练，是你吗？


    第75章 突袭检查


    江绍羽回到国家队基地时，裴封正好下楼，看见国家队的车子进来，他急忙上前担心地问道：“师父，你们大清早去哪了啊？没事吧？”


    江绍羽道：“联盟叫我过去问话，放心，没什么事。”


    裴封猜测道：“师父该不会被投诉了吧？”


    江绍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每次都能猜中？”


    裴封笑道：“齐主席找你的话都是直接过来基地，或者打电话。叫你去联盟总部，显然是大领导亲自找你，大清早的，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俞明湘忍不住调侃：“小裴，你可真会分析推理。当初阿羽回国，你也是第一个猜中的。”


    裴封骄傲道：“那当然，我还有个外号叫裴·小侦探·封。”


    江绍羽无视了小徒弟的玩笑，正色道：“走吧，去办公楼。”


    裴封快步跟上师父：“时小彬那边，师父怎么安排？”


    江绍羽说：“律师已经带着合同去和RED谈解约了，顺利的话，以后时小彬就以青训生的身份留在国家队训练。”


    上午11点，江绍羽接到国家队法律顾问打来的电话：“江教练，RED这边交接完成，他们法务已经在我带去的解约合同上盖了章，时小彬的合同顺利解除，违约金会按合同规定来赔偿。”


    江绍羽挑眉：“是吗？他们没有为难你？”


    “没有啊？他们对我的态度还挺友好的。”


    江绍羽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昨晚下了场小雪，路上的积雪还没彻底融化，3月份的帝都天气变化很大，大晴天出门可以穿短袖，可一旦突然下雪，又得翻出毛衣和羽绒服。


    RED俱乐部的态度可真像这变幻无常的天气。昨晚还跟联盟投诉江教练滥用私权，今天律师过去的时候，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顺顺利利的解约了？


    想起那位戴着眼镜，目光森冷的陈总，江绍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旭这位俱乐部总经理，江绍羽也了解一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在利益面前一切原则都可以靠边站。RED上一任的Alpha冲锋员私下睡粉，这样的丑闻他都能纵容、包庇，又怎会甘心一手捧起来的摇钱树时小彬就这么被江绍羽带走？


    恐怕，这位陈总正在酝酿什么报复的手段吧。


    江绍羽皱了皱眉。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全程留了证据，他一定会保护好时小彬。


    吃过午饭后，选手们来到训练室，江绍羽走到时小彬面前，低声说道：“小彬，合同的事情已经搞定了，你可以放心留在国家队训练。”


    时小彬激动地给江绍羽鞠了个躬：“谢谢江教练！”


    江绍羽嗯了声，拍拍他的肩膀，带他来到老常面前，说：“这位是常教练。”


    时小彬仔细看着对方，惊讶道：“您是不是新星杯的那位，世事无常？”


    老常乐道：“是啊，躲猫猫躲进决赛轮的医疗兵。昨晚在宿舍见过的，你忘了？”


    时小彬脸颊一红，解释说：“昨晚我刚来国家队，脑子有点懵，加上走廊里光线太暗，没看清您是谁。”说着就礼貌地鞠躬，“常教练好！”


    江绍羽：“这位是崔教练，上一届国家队也是他当副教练，你应该认识。”


    时小彬继续鞠躬：“崔教练好！”


    江绍羽：“助教安娜。”


    时小彬鞠躬：“安娜姐姐好！”


    江绍羽介绍到谁，他就给谁鞠躬，礼貌真是满分，国家队的前辈们都挺喜欢他的。


    “时小彬，从今天开始转医疗，跟着常教练学习。”江绍羽看向常荣轩说：“老常，你不是一直很遗憾自己错过了黄金时代，没能成为电竞选手吗？时小彬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你可以将自己躲猫猫的打法传承给他。”


    老常的双眼蓦地一亮：“太好了！这么说，我也有了传人？哈哈哈！”


    花然看向旁边的舒辰，热心地道：“辰哥，你有小伙伴了，你们都是医疗，不过辰哥是灵活支援打游击战的医疗，时小彬是躲猫猫让人找不到的医疗，风格还是不一样。对吧辰哥？”


    舒辰：“……呃，对。”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忽略我这个社恐？我的存在感明明很低了啊？


    时小彬主动打招呼：“辰哥好，以后我对医疗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问您吗？”


    对上少年诚恳的眼眸，舒辰忙点了点头：“好的。”可能是Omega少年比较可爱，没什么攻击性？他发现自己跟时小彬目光相对的时候，并不觉得害怕，说话也不会紧张。


    舒辰结结巴巴道：“你、你坐我旁边吧，对医疗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江绍羽和裴封对视一眼，舒辰居然主动让时小彬坐在他的旁边，看来，他很喜欢时小彬？毕竟以舒辰社恐的个性，主动去帮助别人，可是史无前例的。


    江绍羽的心底很是欣慰。他果然没有猜错，辰辰和小彬会成为好朋友，一个社恐一个怂包，两位医疗兵在一起的画风，就像是两只小动物挨在一起互相取暖，看着还挺温馨。


    江绍羽安排好训练任务，便转身离开训练室，给俞明湘打了个电话：“俞姐，下一家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俞明湘说：“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我订了下午4点的机票，6点到达C市，我们吃个晚饭再去俱乐部的话大概8点左右，正好能赶上他们的训练时间。”


    江绍羽点头：“好的，辛苦俞姐。”


    下一家俱乐部，江绍羽确定去FAD。


    FAD战队去年送到国家队的选手是侦查员唐恺，葫芦娃小分队的四娃。


    江绍羽对唐恺印象还行，他没什么特别亮眼的点，也没什么让人讨厌的毛病，就是个比较普通的选手。


    上次国家队的训练赛，江绍羽选的五星难度地图海盗基地，唐恺跟叶轻名在水下单挑，反应慢了零点几秒，被叶轻名利落单杀。也就是说，跟叶子相比，唐恺的随机应变能力和反应速度都要差一些。


    叶轻名毕竟是难得一见的天赋型选手，放眼整个职业联盟，能跟叶子单挑的侦查几乎没有，他的徒弟小叶在模仿他的打法，目前还没形成自己的风格。唐恺如果能做到稳定的侦查搜点，跟叶轻名风格不同，倒也可以考虑选进国家队，配合一些偏稳定的防守型阵容。


    下午3点半，众人在机场看到了齐恒。


    齐主席带着他的助理，大步流星地朝江绍羽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联盟今天早上找你了？他们越过我这位分管主席，单独找你，该不会是想为难你吧？”


    江绍羽说：“我被投诉了，纪委单独找我调查也是正常流程，没必要担心。”


    齐恒倒抽一口凉气：“我草！投诉？这他妈谁干的……RED俱乐部吧？”


    TNG是半个月之前去巡查的，江绍羽手里有陆大少爷脏话骂队友的比赛视频，TNG肯定不会蠢到投诉江绍羽来砸自己的脚。YY更不可能了，欢送叶轻名呢。


    所以，是谁投诉的还用问吗？


    齐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低声骂道：“他们是不是傻逼？以为投诉你，就能让联盟对你停职调查？”


    江绍羽耸了耸肩：“他们俱乐部意见不统一，大概是出现了猪队友，反而帮了我一把。我把录音一放，现在联盟也站我这边了，说不定过段时间会彻查这家俱乐部。”


    齐恒见江绍羽神色平静，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以后要是联盟高层再为难你，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给你撑腰。”


    江绍羽点头：“好。”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一行人上了飞机，2小时后，飞机在C市机场降落。


    他们还是按以前的方法，吃过饭后突袭检查俱乐部。


    FAD的经理十分意外：“齐主席，江教练？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各位领导！”


    齐恒和江绍羽配合默契，让经理把教练组和数据师叫来，秦博开了屏蔽器拷数据。


    FAD的教练程非凡主动伸出手，热情地打招呼：“江教练好，您怎么突然来我们俱乐部了？”长了张圆润大脸的中年男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江绍羽跟他握了握手，道：“程教练？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程非凡的脊背微微一僵，急忙说道：“没有没有，我久仰Wing神的大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Wing神真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风采不减当年啊！”


    江绍羽听着他的彩虹屁，脸上没什么表情：“哦，当时在新星杯现场，有个人挺像你的。大概是我认错了？”


    程非凡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哈哈，肯定认错了！”


    秦博轻咳一声忍住笑——程非凡你装什么装，新星杯现场不就是你吗？当时，裴封和海哥两位大主播的对决，星网就请了这位FAD的程非凡教练去指导海哥，针对裴封的狙击手选了一堆地图。


    结果，裴封没用狙击手，换了4种职业，把“海哥”打成了“海弟”。


    虽然当时程教练戴着口罩，但他的身材和这张大脸，电竞圈独一无二，辨识度极高。


    江绍羽没有当面戳穿他，道：“今天有安排练习赛吗？我去看看。”


    程非凡急忙说：“有的，我们每天晚上8点到11点都是练习赛的时间，江教练这边请。”他想带江绍羽过去，却被江绍羽拒绝：“不用您带路，我自己过去就行，麻烦给一下OB账号。”


    片刻后，FAD的教练组被关在办公室，江绍羽和齐恒走到隔壁的小型训练室，登录OB视角查看。


    选手们刚好在准备练习赛。


    江绍羽拿着管理员账号，用裁判视角登入房间。众人看见系统消息“cheng进入房间旁观”，纷纷打招呼：“程教练来了！”“教练，我们开始吗？”


    江绍羽：“嗯，开吧。”


    众人立刻按下准备。


    这一场练习赛是“无尽血战”模式，地图用的是“希望港口”。


    希望港口作为联赛常用地图，由于大量集装箱堆积在地图上，通道狭窄，岔路繁多，因此打法和战术也非常丰富。


    FAD的1队是唐恺带队，他们用的打法是5人散开的游击战。2队模仿的是他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BM的防守战术。


    比赛一开始，地图上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2队的冲锋和突击联手组成防线，让1队无法突破。


    双方前排激烈交火，眼看1队前排被打退，就在这时，唐恺突然从侧翼绕后，直接秒了对面的狙击手！


    [TKTK]使用[沙鹰-苍龙]一枪爆头击杀了[Cindy]！


    杀完狙击手后，唐恺立刻潜入集装箱的通道之中，隐藏自己的身形。


    一身黑衣的侦查，如同灵蛇一样在箱子之间快速穿梭，他在转角处突然停了下来，仔细听周围的脚步声。就在这时，一位医疗兵路过，显然是去救狙击手的。


    唐恺猝不及防地跳出来果断开枪射击——


    [TKTK]使用[沙鹰-苍龙]一枪爆头击杀了[阿龙888]！


    医疗被杀后，对面的侦查察觉到动静，绕后来刀他。两人狭路相逢。


    这里的箱子太过拥挤，视野受阻，距离近很难开枪，唐恺立刻切出血色利刃，跟2队侦查缠斗在一起。


    片刻后，唐恺一刀划破了对手的喉咙。


    [TKTK]使用[血色利刃]一刀毙命击杀了[小飞飞]！


    TKTK拿下三杀！


    侦查三连杀，局面瞬间扭转，1队的前排立刻压了过去，将2队团灭。


    第一局，人头比5:2，唐恺拿到三杀，队友解决掉剩下两人。


    接下来第二局，1队继续采用分散突围的策略，前排后撤，给侦查绕路找人的时间。唐恺灵活得如同鱼入深海，又拿下了双杀！


    第三局毫无疑问获得胜利。


    本场比赛的MVP选手，毫无疑问是TKTK（唐恺），战绩是7杀0死3助攻。


    齐恒忍不住赞道：“这个唐恺，进步很大啊！”


    1队在练习赛打赢2队这很正常，唐恺是FAD的队长，上一届国家队的侦查，在队内练习赛拿下3杀、表现优秀也很正常。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江绍羽不由轻轻扬起了嘴角，说：“演得不错。”


    齐恒惊讶地回头看向江绍羽：“什么？”


    江绍羽冷声道：“FAD知道我们要来，这是提前排了个剧本给我们看呢。”


    “……”齐恒倒是没看出来。他有些疑惑：“你怎么确定，这是提前排练好的？”


    江绍羽道：“50分的学生，努力一下考到60分，这很正常。就像莫涵天，他确实是努力打韩服，意识有一些提升，在我看来及格了。但是……齐主席见过50分的学生，短短半个月飞快进步，突然考100分的吗？”


    齐恒：“……”


    江绍羽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除非，他拿到了卷子，提前知道考试题。”


    有道理！


    唐恺在国家队的表现可没这么优秀，但是今天巡查的时候，这优秀得叶轻名都要甘拜下风了！


    侦查绕后一波三杀逆转局面，出手干脆利落，先杀狙击再杀医疗，思路无比清晰，哪还有国家队训练赛时反应慢半拍的样子？


    江绍羽微微眯起眼睛，道：“看来，我们巡查俱乐部的消息已经走漏出了风声，FAD排了一段剧本给我们看，想让我们看出唐恺的优秀，把唐恺选进国家队。齐主席，不如……继续欣赏一下他们的表演？”


    齐恒笑着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火眼金睛！”


    差点就被这帮孙子给骗了！这他妈还排好剧本，在国家队教练的面前演呢？


    第76章 演员请就位


    昨晚，程非凡接到好友的通风报信后，就立刻来到训练室。当时正是晚间的训练时间，由于没安排练习赛，选手们都在各自做基础练习。程非凡大声叫停了众人：“大家停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众人齐齐抬头看向程教练。程非凡严肃道：“国家队的教练组，这几天很可能要来咱们俱乐部检查。大家一定要注意，接下来的几天好好表现，千万不能偷懒，万一被抓住，那真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懂了吗？”


    唐恺想起江教练骂人时的冰冷目光，脊背一凉，急忙坐直身体。


    程非凡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说：“对了，我们还是安排两场训练赛吧。1队和2队打，地图选希望港口和十字街头，你们都进比赛房间，我给你们安排一下怎么走位，怎么击杀。”


    选手们面面相觑。


    唐恺心情忐忑地问道：“教练，您的意思是……提前安排好怎么打？”


    程非凡笑眯眯道：“你们都上过学吧？中学的时候，教育局领导来听课，你们老师会不会提前把这节课讲一遍，以保证到时候的课堂效果能达到满分？公司领导来视察，职工们是不是也要提前打扫一下卫生？我们这是重视上级视察，提前演练一下怎么了？”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遇到上级来视察，提前做准备好像还蛮常见的。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连怎么走位、怎么击杀都排练好，那不就成了表演吗？


    程非凡接着说：“大家记住，如果是咱们俱乐部的教练，用裁判账号登录比赛房间，看你们打训练赛，会发个111来证明是我本人。如果有人用管理员账号看你们打比赛，但是没发111这个暗号，那么，大概率就是国家队来了，听清楚了吧？”


    众人：“听清楚了！”


    程非凡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道：“就这样，来，听我安排怎么打……”


    他安排了两场训练赛，不但突出了唐恺的优秀和进步，还能表现出FAD全员积极向上、努力拼搏的精神。


    程非凡心想，国家队教练组看完这场训练赛后，应该能对唐恺留下非常好的印象，唐恺入选国家队的希望就会很大。


    他自作聪明地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过……抄卷子还要控分呢！唐恺什么水平你心里没点数吗？


    江绍羽一眼就看穿了这场练习赛的不对劲，他跟齐恒饶有兴致地继续看这帮人表演。


    不得不说，FAD的主教练程非凡心思全用在这些“旁门左道”上，排练出来的两场练习赛——观赏性还不错。


    第一场，地图希望港口，主要突出唐恺的个人能力，7杀0死，逆风翻盘，侦查的表现非常亮眼。


    第二场，地图十字街头，则是突出整个FAD队员们永不放弃的电竞精神。双方激烈对抗，街道巷战打得有来有回，五局三胜制，从1:1打到2:2，硬是打到了决胜局。最后，靠唐恺的灵活走位，秀死了对面的狙击手，从后排突破，然后3:2有惊无险地赢下了胜利。


    若不是江绍羽察觉到不对，齐恒都想鼓掌了。


    打得很精彩！


    不过现在，只能改一种描述——演得很精彩！


    齐恒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太阳穴，吐槽道：“这帮俱乐部，一个比一个戏多，你方唱吧我登场……真是辛苦你了，选个国家队，还要跟这帮人斗智斗勇。”


    江绍羽唇角弯了弯，说出的话倒是毫不客气：“TNG俱乐部《陆家大少和四个保镖》，RED俱乐部《偶像天团的爱恨情仇》，如今到了FAD，全员排练《演员请就位》。好一出年度大戏，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齐恒听着他的话，心底不禁五味杂陈。


    这些俱乐部当然不是突然变成了这样，早在江绍羽回国之前他们就烂透了，只不过，联盟纪律组每次来视察，他们都提前收到风声，做好准备，有些俱乐部交上去的数据都会造假，所以，表面上，你也挑不出他们的什么毛病。


    要不是江绍羽玩突然袭击这一套，真是想不到，某些俱乐部光鲜的外表之下，血肉早已腐烂不堪！


    齐恒叹了口气，低声骂道：“这些俱乐部早该好好整顿了，整个圈子被他们带得乌烟瘴气，怪不得国家队打不出好成绩，心思都不在训练和比赛上，还他妈打什么电竞！”


    江绍羽冷着脸站了起来，道：“走吧，演员们演了两场，也挺辛苦，总得给他们鼓个掌。”


    齐恒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突然走进训练室，选手们看到他俩后，纷纷面带疑惑，有些选手演技浮夸，张大嘴巴的样子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唐恺急忙摘掉耳机，道：“齐主席……江、江教练，您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对上江绍羽冷静的眼眸，他突然有些心虚，那锐利的眼神，就仿佛透过一切表象，直接看进了他的心底。


    周围众人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江教练？他就是Wing神吗？”“国家队的江教练？”


    江绍羽唇角轻扬：“你们不知道我要来吗？”


    众人齐齐摇头：“不知道啊！”“江教练，您……是来找人的吗？”


    江绍羽看向唐恺：“唐队长，去把你们程教练叫来，他在隔壁的会议室。”


    唐恺立刻转身去叫人。


    走廊里，程非凡压低声音：“怎么样？训练赛打完了？”唐恺小声说：“嗯，按您安排的，打了两场。大家之前练过，没出什么差错。”


    程非凡笑容满面：“那就好！”


    到训练室门口后，他立刻收起笑容，走进门恭恭敬敬地道：“江教练，您找我？是选手们训练不认真吗？”


    江绍羽看向程非凡，目光温和：“当然不是，我找您过来，是想夸奖您的。”


    程非凡强忍着心底的喜悦，故作疑惑：“夸、夸奖？”


    江绍羽道：“是的。我走了那么多家俱乐部，你们FAD，是训练赛打得最认真，最热血的一家。不管1队还是2队，队员们都在拼尽全力，逆风局决不放弃，顺风局不骄不躁，配合默契，指挥有度。这说明，程教练平时带队有方，在您的带领下，FAD整支战队积极向上的精神，确实值得其他俱乐部学习。”


    队员们被夸得一个个心情起飞。


    程教练真有先见之明，提前排练一下，领导视察的时候果然能得到好评。


    程非凡更是笑开了花：“哪里哪里！江教练您过誉了！哈哈哈。”


    齐恒在旁边轻轻咳嗽一声，强忍住笑意。没想到，阿羽骂人毫不客气，夸起人来，也容易夸得人头晕！


    江绍羽将目光投向唐恺，一字一句地说：“尤其是队长唐恺，要重点表扬一下。走位灵活，出手果断。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没见，唐恺的进步，真让我刮目相看。”


    唐恺心头一喜，昨天程教练让他排练的时候，他心里还很忐忑，生怕出什么差错，被Wing神劈头盖脸一顿骂。如今看来，还是老程深谋远虑！这么一来，江教练对自己印象好转，以后进国家队希望很大啊！


    他刚要笑着说谢谢江教练夸奖，结果下一刻，江绍羽话锋一转：“看你们打比赛打得这么激烈，我的兴致也起来了。这样吧，大家再打一场，我跟齐主席也加入。”


    众人：“…………”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一僵。


    程非凡有点懵：“加、加入？江教练的意思是？”


    江绍羽温和地说：“就是加入你们，打一场训练赛。1队和2队的狙击手都换下来，我跟齐主席上。”


    齐恒忍笑忍到肚子疼，听到这主意后，立刻鼓掌附和：“好主意！我们俩也很久没打比赛了。这样吧，我去1队，Wing神去2队，咱们重开。”


    江绍羽道：“来吧，还是十字街头这张地图，再来一局。”


    齐恒去中间坐了下来，江绍羽坐去他的对面。周围的队员们齐齐看向程教练，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程非凡的额头冷汗直冒。


    草！两位领导亲自加入，这可怎么演啊！


    原来的剧本可没有你俩啊！


    江绍羽见程非凡僵在原地不动，不由轻轻挑了挑眉：“程教练，怎么？是嫌我跟齐主席水平太差，不配跟你们队员一起打练习赛吗？”


    程非凡回过神，干笑着说：“哪里哪里，江教练太谦虚了！谁不知道Wing神和齐队都是当年最强的狙击手啊，是我们队员不配才对。跟前辈们一起打训练赛，我怕他们紧张。”


    齐恒干脆地撸了撸袖子：“不用紧张，就按刚才的打。来来来，都坐。”


    众人：“……”


    程非凡只好硬着头皮让大家坐下。


    他完全没想到，国家队巡查，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准备好了A卷的答案，江绍羽当场又发了个B卷，还亲自监考？！


    唐恺坐在齐恒旁边，看着这位皮笑肉不笑的主席，心里直发悚。而坐在正对面的江绍羽，更让他头皮发麻。程教练安排好的剧本，每次都是让他绕后杀对面狙击手，从后方打开局面。如今，对面的狙击手换成了江绍羽……


    绕后杀江教练？他杀得掉吗？！


    第三场比赛正式开始，地图还是刚才激烈对拼打成3:2的“十字街头”。


    然而，画风突变。


    刚刚还配合默契的一群人，由于双方狙击手换了人，突然变得不会打比赛了一样。唐恺本来应该从左路绕过去，飞快地潜到后排秒掉对面狙击手，可他刚从侧翼冒头，一发子弹就破空而至，瞬间打爆了他的脑袋！


    ——[Cindy]使用[MSG极光]一枪爆头击杀了[TKTK]！


    江绍羽登的是2队狙击手的账号，毫不客气地秒了走位失误的唐恺。


    按照剧本，1队前排会扛不住2队前排的进攻，后撤给唐恺争取时间。可就在他们刚跟对方前排相遇的那一刻，子弹擦着众人头皮飞过，精确地命中了对面冲锋员的脑门！


    ——[lingF]使用[FR-璀璨]一枪爆头击杀了[Mini]！


    是齐恒出手抓住了机会。


    前排一死，2队的阵型瞬间被打散；1队更别说了，唐恺挂掉之后，队员们变成一盘散沙，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被江绍羽一个接一个地收掉人头！


    这张地图他们昨天排练好几遍，以至于不按剧本走了之后，大家打得一团混乱。


    江绍羽拿下4杀。


    齐恒也收了对面4个小朋友的人头。


    原本5V5的对局，变成了齐主席和江教练的单挑。


    程非凡站在身后亲眼目睹这一场稀烂的比赛，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这打得真是太烂了，没眼看！没有剧本你们可好好打啊，为什么跟无头苍蝇一样不会打比赛了似的？


    江绍羽没再继续下去，摘下耳机，冷冷道：“没意思，这么快就死光了？”


    齐恒笑道：“是啊，刚才的拼搏精神呢？”


    训练室内鸦雀无声，选手们都满脸懵逼。


    其实，如果不是程教练提前给他们编排剧本，让他们自由发挥打比赛的话，他们也不会打成这样。结果，有剧本在先，他们脑子里老是想着按剧本走，换了人之后就不会走位了。


    江绍羽站了起来，看向程非凡，冷冷道：“程教练，您可真是业务繁忙，前不久还跑去星网培训主播，回来没休息几天，又要带着队员们排练节目。辛苦了。”


    程非凡：“…………”


    排、排练节目？难道他看出来了？！


    程非凡还想着怎么挽回一下，就见江绍羽站起来，果断地跟齐恒一起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训练室内的选手们。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冰冷清晰的声音，却像是尖刀一样瞬间插进所有人的心底——


    “你们是电竞选手，不是演员。”


    “这种提前排好剧本的打法，放在职业赛场上，等同于打假赛，是要受处分的。”


    “好自为之。”


    看着两人干脆离开的背影，众人只觉得心底发寒，唐恺更是一脸绝望。


    江教练是什么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他们在国家队教练的面前打假赛？他们怎么敢的？！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电竞，是比赛啊！跟领导听课、公司视察怎么能相提并论呢？尊重比赛，这是电竞选手守则的第一条！


    打比赛又不是过家家，什么时候击杀哪个人，都提前编排好，那还有什么意义？


    队内练习时打假赛，演戏，可以说是为了实验战术，虽然没严重到受处分的程度，可是，经过这一次巡查，他们FAD俱乐部在江教练心里的印象……估计会超越之前所有的同僚，直接跌到谷底吧？


    态度太不端正了！


    别的俱乐部打得稀烂，那也是真打。他们打得再好看，却是假打。


    程非凡：“…………”


    他好像做了一件无法挽回的蠢事！他可真是个“大聪明”！


    第77章 下一步计划


    从FAD俱乐部出来后，江绍羽跟众人一起回到了酒店，几人来到酒店3楼的咖啡厅，找了个包间坐下来。


    秦博将拷来的数据交给江绍羽。江绍羽扫了一眼，淡淡道：“FAD的数据没必要看，当着我们的面全员演戏，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日常训练的数据肯定也会造假。”


    秦博推了推眼镜，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的日常训练数据看着特别漂亮……原来是改过的？”


    齐恒低声骂道：“这帮俱乐部可真他妈有意思！心思不放在比赛上，天天在这里弄虚作假！怪不得这两年国内A甲联赛的水平也直线下滑，倒是造出来的明星选手越来越多。”


    俞明湘无奈地说：“现在是流量为王的时代，选手比赛打得怎么样先不说，人设是立得一个比一个好，俱乐部会包装、会炒作，人气只要上来了，只要比赛别太拉胯，自然会有粉丝买单。”


    江绍羽冷笑道：“难道国内就没有认真打比赛的俱乐部了？”


    齐恒说道：“当然也有，YY战队虽然管理松散，但叶轻名的人气是实打实的，他们的成绩也是自己打出来的。还有像JZ战队、HW战队，老牌俱乐部拉不下脸去炒作，平时比赛也很认真。”


    秦博补充道：“江教练之前巡查过的有问题的俱乐部，倒是一次冠军都没有拿到过。”


    像TNG、RED还有FAD这些玩造星模式的俱乐部，“包装”出来的选手，人气虽然很高，但真的到了职业赛场上，战队的成绩并没有那么好，最多拿个第三、第四名就到头了。


    这两年的冠军队还是靠自己打出来的。


    像老林、叶轻名、刘少洲，都是拿过冠军的选手，他们的人气才是实打实的。


    虽然华国枪王电竞圈被这些资本裹挟的俱乐部搞得乌烟瘴气，好在，还有一部分选手坚持着打电竞的初心。这个圈子还有得救。而江绍羽要挑选的国家队成员，就是这些认认真真打比赛的选手。


    大娃莫涵天、二娃时小彬虽然背靠的俱乐部也搞营销那一套，可两个小家伙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在认真训练，提升水平。反观陆兴云和唐恺，前者自视甚高、输了就会辱骂队友，后者配合教练、通过演戏来证明自己的进步……真是毫无进取之心！


    江绍羽对唐恺尤其失望。他本来是将唐恺放在待定名单里的，因为唐恺的打法跟叶子完全不同，国家队需要不同风格的侦查。结果，唐恺考试全靠作弊？


    你去世界大赛也要作弊吗？谁配合你演戏？真是脑子拎不清。


    江绍羽深吸口气，看向齐恒说：“我不回国家队基地了，趁着这几天再走几家俱乐部。既然我们突袭检查的消息已经走漏了风声，还是抓紧时间，尽快在这个月之内完成一轮巡查。齐主席觉得呢？”


    齐恒赞同道：“好，我反正闲着，行程你来安排。”


    江绍羽看向秦博电脑里的表格，道：“这周没有比赛的……就选SN吧，我们去看看三娃夏黎最近有没有进步。”


    俞明湘查了查行程路线，说：“从这里去SN俱乐部的话，明天上午的高铁，中午就能到。”


    江绍羽点了点头：“嗯，麻烦俞姐订票安排。”他顿了顿，接着说：“去完SN，我们不吃晚饭，直接去下一站JZ，一天转两家，完了再在J市住宿。”


    下午一家，晚上一家，这样的效率，哪怕对方接到通风报信也会来不及准备。


    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后，江绍羽回到酒店住下，他翻开自己的黑皮笔记本，看着上面对各大俱乐部的打分评价，心底五味杂陈。


    当年S3赛季的时候，电竞圈还没这么复杂，大家都在认真打比赛，江绍羽率领ACE从次级联赛一路打进A甲，各大俱乐部虽然想方设法针对他这匹“黑马”，但都是赛场上进行针对，并没有舆论战、场外抹黑之类的阴招。


    没想到时隔多年，认真打比赛的还是那几家俱乐部。这些年新建的战队大部分是为了捞金，选手们一个比一个浮躁，加上俱乐部权势太大影响国家队的选拔，怪不得在世界大赛总是被人虐，连续五年拿不到奖。


    江绍羽皱了皱眉，将本子收起来，洗澡睡觉。


    次日上午，他们一起坐高铁来到了S市。


    如今才3月中旬，位于南方的S市平均气温已经高达30度，街道上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仿佛入了夏。


    他们这次从帝都出发的时候，由于帝都时不时下雪，大家都穿着外套。来到南方，热得要命，俞明湘带大家去更衣室将外套全部脱掉，只穿一身T恤，随便吃了顿午饭，便叫了辆专车直奔SN俱乐部。


    SN成立于5年前，也就是江绍羽退役后的那年。


    路上，齐恒低声介绍道：“SN战队的队徽，很像是一条蛇，也被网友们称为蛇队。他们的教练是朱弘，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朱弘？”江绍羽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很快就想了起来：“狼族的队长？”


    齐恒笑着道：“是啊，晋级赛被你们打解散的那支狼族。”


    江绍羽：“……”


    这么看来还真是冤家路窄。


    枪王职业联赛有“升降级”制度，B级联赛的冠军，和A甲联赛的倒数第一名，同时进入“待定区”，打一场卡位赛来争夺下赛季的参赛资格，谁赢了谁留在A甲。


    当年，江绍羽率领的ACE战队，以B级联赛冠军的身份进入待定区，升降级赛的时候，遇到的就是A甲的倒数第一名的狼族。


    那一场比赛打得很艰难，当时ACE战队的几个人，实力并不像后来那么强，江绍羽的战术思路也在慢慢摸索的阶段。升降级卡位赛是7局4胜制，最终，双方打成3:3平，在第七局的决胜局，江绍羽关键时刻一枪爆头秒了狼族的队长朱弘，ACE战队4:3击败狼族，晋级A甲。


    狼族失去打A甲的资格后，投资商撤资，战队很快解散。队长朱弘也没再职业赛场上出现过。


    江绍羽道：“他后来居然去当教练了？”


    齐恒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被你打出了心理阴影，不想当选手了吧。”


    俞明湘道：“这么说，A甲联赛的那些队长，有不少退役后当了俱乐部教练。目前，JZ的教练、HW的教练，好像都是阿羽当年的‘死对头’吧！”


    江绍羽轻轻扶额：“所以，接下来是‘拜访死敌’模式吗？”


    齐恒开玩笑道：“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江绍羽出道时才18岁，当年在赛场上的那些对手，大部分年龄比他大，经过这5年，那些“老朋友”退役后有齐恒这样去联盟当高管的，也有人改行当教练。


    江绍羽对朱弘这个人印象很深，ACE和狼族的那一场比赛几乎成了生死之战，谁赢谁进A甲。


    在那场晋级赛中，江绍羽切身体会到了对手的顽强和坚韧。他心里其实挺佩服朱队，只可惜，电子竞技就是这么残酷，赢了晋级，输了淘汰。狼族因此而解散，江绍羽也觉得挺可惜的。


    转眼间，车子就开到了SN俱乐部。


    齐恒和江绍羽一起去找SN的总经理，结果助理说：“我们经理不在俱乐部，有事出差，后天才回来。齐主席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总教练。”


    助理妹子并不认识江绍羽，只认识齐恒，还以为是联盟来例行检查。


    齐恒顺水推舟道：“行，那麻烦你通知教练组，还有数据师，一起来办公室，就说联盟例行检查。”


    助理妹子很快去叫人，片刻后，朱弘带着他的助手和数据师一起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跟齐主席打过招呼，看见坐在角落里神色冷静的青年，不由愣了一下。


    江绍羽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朱教练，好久不见。”


    这位朱队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长相端正，成熟稳重。


    当年输给ACE后，他强忍着难过，在江绍羽带队去握手时，只简单地跟江绍羽说了一句：“恭喜你们，打得很好。”或许那时候，他就知道，这场比赛输了，战队会被解散吧？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朱弘回过神，跟江绍羽握了握手，笑道：“Wing神……不对，现在应该叫你江教练？”


    曾经赛场上的对手，如今成了教练，岁月可真是把杀猪刀。


    朱弘心情复杂，低声说道：“你突然到访，这是考察俱乐部的训练情况？还是直接来挑选国家队的队员？”


    既然是老熟人，江绍羽也没卖关子，直说道：“例行检查。你们今天有安排训练赛吗？”


    朱弘点头：“有的，不过，我们训练赛的时间通常是晚上8点。”


    江绍羽问：“能不能提前打？我旁观一下。”


    朱弘干脆地说：“当然可以，我去通知。”


    有FAD演戏的例子在先，不排除其他俱乐部也收到了风声，提前做好准备。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打假赛演戏，毕竟像程非凡教练那样编排剧本的“大聪明”还是少数。


    江绍羽跟在朱弘的身后来到隔壁训练室，让朱弘去通知。后者进屋后也没说是国家队巡查，只拍了拍手道：“大家停一下，先打一场训练赛，日常训练的任务晚上再完成。”


    选手们纷纷做好准备。


    江绍羽一眼就看到了三娃夏黎，她的头发长了些，扎着高高的马尾辫，朱教练进门时她正在偷吃零食，听见教练的话，差点被零食给卡住，急忙喝了口水，拼命咳嗽。


    旁边一位队员拍了拍她的背：“夏姐你没事吧？”


    夏黎喘不过气，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朱教练看她一眼，无奈道：“夏黎，你吃完了吗？”


    夏黎将卡住食道的薯片用力吞下去，终于呼吸顺畅，朗声道：“报告教练，吃完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夏黎妹子偷吃零食的操作。


    朱弘道：“行了，开吧。打极限对决模式，地图选十字街头。”


    十字街头是典型的多障碍综合型地图，大量建筑和街道的存在让近战、医疗都有发挥的空间。地图上东、南、西、北四个狙击点，狙击手也能有不同的打法。


    朱弘走出训练室，带着江绍羽和齐恒来到隔壁的小训练室，说道：“两位这边请。”


    两人走进小训练室，朱弘直接开了大屏幕的裁判视角观赛模式，江绍羽和齐恒对视一眼，从SN俱乐部队员们的表现来看，他们好像并不知道国家队要来巡查。否则，夏黎也不会当着国家队教练的面偷吃薯片。


    朱弘的态度也很随意，有种“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你们查的镇定从容。


    江绍羽将目光投向大屏幕，比赛开始，SN的1队和2队展开了激烈的对决。虽然是一场队内练习赛，打得却像职业联赛一样专业。


    江绍羽看了半分钟，很快就发现他们2队在完全复刻YY彩虹战队的侦查影袭战术。


    江绍羽问：“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YY，想靠压制打法，直接从前排突破？”


    朱弘点了点头，低声分析道：“叶轻名的徒弟小黄叶，天赋非常高，已经能完全模仿师父的影袭战术，YY围绕着侦查打偷袭，我们队的侦查实力比不上他，防侦查肯定防不住。既然这样，那就扬长避短，最快速度打崩他们的前排，建立人数优势。他们侦查再厉害，也不可能1打3。”


    江绍羽眼含赞赏：“思路没错，但还要看选手们的发挥。如果在你们打崩YY的前排之前，后排的狙击手和医疗都被对面的侦查给杀了，你们反倒会陷入劣势。”


    朱弘笑道：“是的，比赛不就是这样吗？战术能不能起到效果，还要看赛场上的发挥。”


    江绍羽将目光移回大屏幕。双方前排很快就在狭窄的街道相遇，遭遇对手的那一刻，1队的突击手夏黎，手中AK飞快扫射，喷出的子弹如烈火般瞬间覆盖了对手，直接将对面扫成马蜂窝。


    夏黎的瞬时反应能力确实很强。


    江绍羽没记错的话，这个选手非常不稳定。上限极高，下限极低。打比赛就跟抽奖一样，时而发挥出色如同王者，时而表现拉胯如同青铜。


    想到这里，江绍羽突然问：“上一届，你们SN为什么要推荐夏黎去国家队？”


    朱弘沉默片刻，才说：“夏黎是我推荐上去的，这位选手是典型的偏科型人才，她打遭遇战非常厉害，瞬时反应能力很强，但是，长时间拉扯的话，她就会很菜，很不稳定。我的想法是，她去了国家队，能适配一些快速游击战的阵容。反正国家队的选手多，遇到地图大、需要长时间拉扯的比赛，可以把她换下来。”


    江绍羽和齐恒对视一眼。


    厉害的教练需要做的，就是发现选手的天赋和潜力，让选手扬长避短，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夏黎确实不稳定，她就如同中学时偏科严重的学生，100分的试卷，考英语能考90分，考数学直接40分不及格。让她综合考试她确实不太行，可是，如果只在需要考英语的时候让她上场呢？


    她就能一直考90分以上！


    国家队选手非常多，阵容可变性很高，打一场比赛就能随时换人。也就是说。夏黎不需要考完所有的科目，只需要考她擅长的。


    将夏黎这样偏科的选手推进国家队，并不是朱教练的错。而是上一届的国家队总教练，根本没有让夏黎发挥出自己的偏科优势！


    他们巡查俱乐部巡查了这么久，总算遇到一个思路正常的教练了，可真不容易！


    第78章 偏科型选手


    之前几家俱乐部的教练，脑子里想的只是“推荐高人气的选手去国家队镀金”，而朱弘是江绍羽巡查了这么多家俱乐部以来，第一个站在“推荐人才”的角度思考问题的教练。


    国家队和各大战队的结构并不一样，世界大赛的模式，和国内A甲职业联赛也完全不同。


    像夏黎这样的选手，放在国家队，确实能够“扬长避短”发挥出优势。她并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要上，而是把她放在那些“需要她”的地方。


    国家队教练要做的，就是合理调度不同战队不同风格的选手，组出最佳的阵容。


    上一届的国家队整体实力太差，世界大赛小组赛一轮游，总共就打了三场比赛，夏黎作为替补，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出国旅了个游就回来了。


    江绍羽对这位“三娃”的印象是好战、热血的Alpha女生，脾气直率，倒是没什么坏心眼。打比赛不够重视细节，大大咧咧的往前冲，有时候还能在地图上把自己给绕晕。


    不过，她的优势也很明显——枪法精准，瞬时反应能力非常出色。


    江绍羽回头问道：“夏黎在你们SN战队是主力吧？”


    朱弘点头道：“夏黎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们平时也是围绕她制定战术。我们突击手还有一位替补队员刘小荣，风格跟她不同，但比她稳定，必要的时候我也会让刘小荣上场。”


    江绍羽没再多说，认真看起了比赛。


    训练室内的选手们并不知道国家队教练在旁观，神色相对放松。在这种放松的心态下，也能更好地发挥出自己的水平。


    十字街头这张地图的巷战、遭遇战非常多，尤其在狙击手的视野盲区，冲锋、突击、侦查这些近战选手，经常会猝不及防地遭遇敌人的偷袭，或者迎面撞到对手。


    这时候考验的就是选手的“瞬间反应能力”。


    遇到对手的那一刻必须立刻做出判断，躲还是打？怎么打，开枪的角度怎么调整？


    遇到反应慢的选手，可能在你犹豫的零点几秒内你就被对手送走了。又或者，一枪打偏，错过了难得的机会。


    夏黎的遭遇战打得确实不错。


    有好几次，她在没有任何视野的情况下，突然遇到对手，她总能最快速度开枪扫射，瞬间把对面给扫死！被侦查偷袭时，她也能边打边跑，快速走位，找到附近的掩体，反手秒掉对方。


    这是个很有冲劲儿的选手，打法热血暴力。


    这一场比赛是极限对决模式，夏黎率领的1队，最终50:44赢下了刘小飞率领的2队。夏黎是本场比赛的MVP，拿到了20个人头，当之无愧的输出主力。


    江绍羽道：“再打一场吧，换张地图。”


    朱弘：“好，你来安排。”


    江绍羽用朱弘的管理员账号打字说：“再来一场，极限对决，地图：悦湖公园。”


    选手们看到这里，纷纷面带疑惑。


    有人打字问：“朱教练，悦湖公园这张图，最近没练过啊！”


    “这是大型图，好难打。”


    江绍羽道：“没练过就不打了？对手会按照你练过的来选图吗？”


    众人：“……也是。”


    “对啊，万一下周的比赛YY选这张图呢？”


    夏黎撸起袖子，说：“来来来，那我们现在练吧！”


    队员们纷纷按下准备，江绍羽道：“开始。”


    他用裁判权限直接按下开始键，很快，地图载入，双方各自刷在了A、B两个出生点。


    悦湖公园，大型对战地图，这张图的地形非常复杂，有湖泊、丛林、花坛，还有各种建筑障碍可以用来躲藏，面积比刚才的“十字街头”大了5倍之多。


    在这样的地图上打极限对决模式，肯定不会是“速战速决”，光搜索对手都要花费很长时间。


    比赛开始后，1队的选手按照1、1、3的队列散开行动，狙击手去找狙击点，侦查从侧面绕过去找人，冲锋、突击和医疗在一起。2队则是5个人抱团行动，地毯式搜索地图区域。


    片刻后，2队搜到凉亭附近，正好看见了1队躲在石头后方的3人。


    双方展开一波5V3的激战！


    夏黎明知人数劣势，倒也不虚，扛起突击步枪砰砰砰一通扫射，瞬间扫死对面一个前排，但2队的狙击手专门盯着她，在她冒头的那一刻，一枪爆头将她狙杀。


    医疗还没来得及救援，2队的选手们飞快包饺子将他们3人杀掉！


    这一波小团战2队大赚。


    夏黎急忙说道：“从C点复活，绕后打一波！”


    狙击手和侦查听到指令后，立刻往C点转移，跟复活的3位队友汇合，从后路包抄，打得2队措手不及一波团灭，人头比也从0:3瞬间变成了5:3。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很是激烈。


    围绕人工湖打了一波，死后选择其他复活点，又去花坛那边打了一波正面拼抢。


    渐渐的，1队的人头数量被2队反超，从10:8变成10:12，然后13:17……


    夏黎有好几次复活后不久，都死在了2队狙击手的远程狙击之下。


    江绍羽很快就看出了毛病——夏黎打不了大型图。


    她的小范围遭遇战非常强，能在遇到对手的瞬间立刻杀掉对手，可她的大局观很弱，对这种地形复杂的“拉扯战”没有清晰的思路，打着打着就蒙圈了，记不清对手的点位，也不知道该从哪里绕过去，被2队的狙击手抓住机会连续几次爆头后，她的节奏也有些乱。


    上一场的战绩：20杀，8死。


    这一场的战绩：7杀，15死。


    真是“时而王者，时而青铜”，战绩波动之大，如同换了一个人！


    江绍羽看完后，若有所思地道：“她是不是路痴？”


    朱弘笑了一下，点点头：“你果然火眼金睛。没错，夏黎对3D地图的掌握能力很差，地图越复杂，她就越不会打，地图越简单，她就越厉害。她在回形走廊、中心广场、从林深处、工厂废墟这些简单地图的胜率，超过80%。”


    江绍羽和齐恒对视一眼，夏黎这样地图掌握能力太弱的“路痴”型选手，倒也不多见。


    齐恒好奇道：“她打大型图这么弱，你还培养她当主力？对手选大型图针对你们不就麻烦了？”


    朱弘道：“她在我们SN，只需要打主场。”


    齐恒恍然大悟：“哦！也就是说，你们主场，选择小型对战图的时候，让夏黎去打。等到了客场，轮到对面选图，你就换下她，让刘小荣上场？”


    朱弘说：“是的。”


    江绍羽轻笑了一下：“这策略倒是不错。”


    朱弘低声说道：“夏黎在小地图打遭遇战的天赋，我认为在整个联盟都是数一数二的。作为教练，我不能要求每一个选手都综合全面、尽善尽美，我可以接受她的不完美，把她放在该放的位置上就能发挥作用。”


    朱弘顿了顿，接着道：“上一届，国家队的另一位突击手是周逸然，江教练应该很了解小周吧？他是你的老队友，他就是非常全面和稳定的一位选手。既然国家队已经有了小周，我就想着，让夏黎过去，或许可以在一些特殊的战术中出场。可惜……”


    齐恒叹了口气：“可惜，上一届国家队的教练并没有去挖掘夏黎的天赋，国家队也只打了三场小组赛，夏黎甚至没机会出场。”


    朱弘沉默下来。他把夏黎送去国家队，是希望夏黎能有所成长。可惜，上一届的世界大赛，很多选手跟着国家队出国，待了三天又回来，如同“旅游观光团”。夏黎没能出场不说，回来还被黑粉一通骂。


    这一届……换了教练，或许能有转机？


    朱弘看向江绍羽，道：“江教练，这一届国家队的队员，是你来定吗？”


    江绍羽点头：“嗯，我会给大家公平竞争的机会，当然，我也会综合考虑国家队的阵容，来决定最后的名单。”


    朱弘想了想，道：“我这里，整理了一些A甲联赛各大俱乐部的战术分析资料，或许会对你们以后的战术制定有所帮助？江教练需要的话，我去给你拿。”


    江绍羽道：“非常需要，谢谢。”


    朱弘转身去拿资料了，这种“战术资料”通常是各大俱乐部绝对保密的东西，但国家队并不参与A甲职业联赛，俱乐部和国家队并不冲突。


    事实上，国家队理应掌握所有选手的详细资料，才方便选拔人才，安排阵容。朱弘愿意主动拿出自己分析的资料，显然也是希望国家队能取得好成绩吧。


    齐恒的心底万分感慨：“唉，要是国内多一些这样的教练，大家齐心协力，好好培养选手，为国家队推荐各种各样的人才，咱还怕打不过世界大赛？！”


    可惜了，很多教练忘了打电竞的初心，跟着资本炒作拉人气，他们真是配不上“教练”这个词。


    片刻后，朱弘拿着一叠资料过来了，居然全是手写的，还画了很多示意图，箭头标注、走位路线分析等等，朴实无华的手写资料，每一份都写得无比认真。


    朱弘说道：“复印了一份给你们，希望能帮到国家队吧。”


    直到此刻，江绍羽才知道，当年ACE和狼族在晋级赛相遇，那一场比赛为什么会如此难打——因为狼族有这样一位负责任的队长。


    哪怕队伍解散了，他退役不当选手，他依旧热爱着电子竞技，愿意留在这个烂透了的圈子里，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诚，保留SN战队的一方净土。


    夏黎这样的选手，在别的战队，根本就没有出头的机会。偏科这么严重还想上场？岂不是成了战队的弱点？但是，朱弘却将她培养成了主力突击手。


    他说，身为教练，我可以接受选手的不完美。


    我会把他放在应该放的位置上。


    这就是教练的作用啊！


    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选手毕竟是少数。


    像叶轻名、花然这种风格特殊的选手，也需要合适的阵容去搭配。朱弘的理念跟江绍羽其实是一样的，让每一个选手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整个团队的实力就能有质的提升。


    江绍羽双手接过他递来的资料，看着朱弘的眼睛，认真说道：“朱教练，你是SN的总教练，跟SN应该也签了合同，我不好直接把你挖走。但是……你愿意当国家队的战术顾问吗？”


    齐恒听到这句话，差点滑倒！


    卧槽，羽神你这“集邮”游戏从俱乐部带走选手还不够，连教练的主意都要打？


    朱弘听到这句话，显然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国家队巡查俱乐部，不是来挑选手的吗？结果，江教练挑没挑中选手不知道，倒是看中了他这个教练吗？


    江绍羽见对方发愣，扬起唇角解释道：“我看你对小地图的遭遇战、游击战很有经验。目前，我们的教练组有主管基础训练的，有擅长大地图持久消耗战的，正好缺你这样快速游击战方面的人才。”


    朱弘：“…………”


    江绍羽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等国内A甲职业联赛打完，我希望你能以国家队战术顾问的身份，随队出征世界大赛。当然，国家队也会按战术顾问的待遇来给你薪酬，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对上江绍羽诚恳的目光，朱弘突然有些动容。


    五年前的那场比赛还历历在目，他所在的战队因为被ACE淘汰而解散，要说心底完全不怨江绍羽，他并不是圣人，也曾怨过。


    可是，多年后再次相遇，却发现，他们对电子竞技的热爱依旧不减当年。过去的恩怨早就不值一提。为了国家队，江绍羽邀请他当助手，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朱弘微笑着握住江绍羽的手：“谢谢江教练的赏识，我愿意全力以赴！”


    齐恒站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鼻酸。


    他们这些曾经在赛场上拼得头破血流，被江绍羽打死过很多次的老对手，如今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愿意支持江绍羽呢？


    因为，他们都是华国人，不想再看国家队在世界大赛打得稀烂，被全世界嘲讽。就这么简单！


    第79章 JZ俱乐部


    江绍羽在SN俱乐部收获颇丰，除了帮国家队找来一位擅长游击战、遭遇战的顾问朱弘之外，还拿到了朱教练亲笔写下的各大俱乐部的选手资料。此外，夏黎也在他的本子上成了“突击手”的待定队员。


    朱弘的理念跟江绍羽非常接近，完美的选手极为少见，国家队并不需要每一个选手都是全能型的人才，偏科队员在某些特定的阵容中能发挥出奇效。


    例如花然、夏黎这种，都是典型的偏科人才，某一方面特别突出，综合实力却并不强。


    江绍羽一开始的选拔观念就是队员不需要“复制”，而是要不同的特色。打破传统国家队“主力、替补”的模式。在他看来，每一个队员都可以成为主力，在不同的阵容中发挥出作用。


    他会让每一个队员都有出场的机会。


    而不是像上一届那样，很多选手出国“三日游”，连比赛场馆的电脑都没能摸到。


    看完比赛正好是5点半，朱弘主动留众人吃饭：“我们经理不在，我做东，请各位去外面吃晚饭吧？”


    江绍羽道：“不用。我们还要赶路，直接去高铁站吃。”


    朱弘惊讶地看向众人：“这么着急赶路吗？今晚就回国家队？”


    齐恒开玩笑道：“不回国家队，江教练现在开启了‘大王巡山’模式，正在巡查俱乐部，还要接着去下一家。对了，没人偷偷给你报信吗？”


    朱弘摇头：“没听到什么消息，我跟其他俱乐部的教练交流不多。”


    看来，又是举报、又是通风报信的，也就只有RED和FAD战队的那两位“大聪明”了。


    江绍羽跟朱弘握了握手：“留一下微信，等我这边忙完，再找你谈战术顾问的事。”


    朱弘加了江绍羽好友。江绍羽带着众人离开SN俱乐部，直接前往高铁站，在车站附近随便吃了些晚饭。


    JZ战队所在的J市跟SN战队距离并不远，坐高铁只要一个半小时。


    路上，齐恒继续给江绍羽科普战队的信息：“JZ现在的教练是顾霄，你还记得他吧？”


    江绍羽点头：“嗯，顾队。他退役后直接留在老东家当教练了？”


    齐恒哈哈笑道：“是的。说起来，当年老顾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最讨厌的选手就是ACE的Wing，毕竟他是玩冲锋的，每次冲出来都被你一枪爆头，他都要气死了。”


    江绍羽：“……”


    JZ是枪王第一赛季就成立的老牌战队，顾霄也是S1赛季就出道的老选手。


    江绍羽在S3率领ACE打进A甲职业联赛的时候，JZ的顾霄已经是人气极高的明星选手，联盟第一冲锋，打法热血暴力，被他扫成马蜂窝的选手排队能绕联盟一圈。


    可偏偏，江绍羽成了他的克星。每次比赛，他都被江绍羽第一个爆头……


    江绍羽退役之后，顾霄也退役了，留在老东家JZ战队成为了主教练，并且把ACE的冲锋员老林挖过去当JZ的队长和主力冲锋。


    老林当年还是个新人，见到顾霄要叫一声“前辈”，两个人热血暴力的打法风格十分相似。所以，顾霄退役后让老林接了他的班，JZ战队的阵容过度非常顺利，老林带队后也拿过一次联赛冠军。


    想起当年S3赛季众神云集的国内赛场，江绍羽心情复杂。他们那批人，能混出头的都是真刀实枪打出来的，那时候还没有什么营销、人设、造星之类的套路，电竞选手们的薪水也不高，大家都是凭着满腔热忱在赛场上拼搏。所以，那批人退下来之后，也依旧保留着对电子竞技的热爱。


    不管是进职业联盟成了主席的齐恒，还是战队解散后去一支新队伍当教练的朱弘，又或者对老东家有情有义、退役后留下来成为教练的顾霄……这些老朋友，能在鱼龙混杂的环境中，依旧维持电子竞技的一方净土，确实很不容易。


    齐主席想方设法把大魔王Wing神请回国，也是想彻底改变俱乐部裹挟国家队的混乱局面。重塑往日的电竞辉煌。


    一行人到达JZ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


    接待妹子认出了齐恒，客气地将他请进去，一边倒水一边说道：“齐主席，我们经理的夫人刚刚生完孩子，他回去照顾夫人了，将战队交给顾教练管理。您有什么事，我去叫顾教练过来？”


    齐恒道：“嗯，把教练组和数据部门的人全部叫过来吧。”


    片刻后，几个人走进办公室，顾霄热情地走到齐恒面前，拍着他的肩道：“老齐，你这画风突变，什么情况啊？大半夜的跑来我们俱乐部巡视？”


    齐恒笑着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江绍羽：“问他。”


    顾霄这才发现，江绍羽正坐在角落里喝水。青年跟记忆中一样神色冷淡，模样倒是没怎么变，五官精致，微微上挑的眉毛透着一丝不好惹的锐气。


    顾霄脸色一僵，惊讶地道：“Wing神？你怎么来了？”


    江绍羽起身，礼貌地跟他握手：“顾教练，好久不见。”


    顾霄下意识地问：“你是来看老林的吗？”


    江绍羽摇头：“不是，我来俱乐部随便转转，看看选手们日常训练的情况。”


    齐恒用唇语说道：“巡查。”


    顾霄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声爽朗：“草，我差点忘了，Wing神现在可是国家队教练！欢迎领导来我们俱乐部巡视。领导先去哪？我带您参观一下？”


    顾霄和齐恒都是很干脆豪爽的性格，两人当年便是好友，放假期间还会约着一起喝点小酒。江绍羽率领ACE打进联赛，冲击各大豪门战队的地位，初露锋芒，有不少键盘侠黑他，这两人还曾帮他说过话。


    他们是对手，但他们对彼此的欣赏和敬重，无关输赢，也无关战队。


    江绍羽也没绕弯子，直说道：“你们有安排训练赛吗？”


    顾霄笑着说：“巧了！今天晚上九点半，我们跟HW战队约好打一场训练赛。都是主队跟主队打，让选手们找找状态。”


    按照联赛的安排，JZ和HW要在常规赛的后期才会撞上，现在打训练赛，输赢并不会对一个多月后两队相遇的战况产生什么影响。


    这两支队伍的关系很好，主要原因是队长老林、小周是ACE期间的老队友，私下经常约练习赛。


    江绍羽看向齐恒，低声道：“看这场训练赛，相当于同时看到了两支战队选手的表现，HW俱乐部，我们就不用再单独去一趟了。”


    齐恒赞同：“嗯，到时候让秦博过去拿数据就行。HW那边不会有埋没选手之类的情况出现，小周是队长，他们的成绩一直挺稳定的。”


    江绍羽跟顾霄说道：“顾教练，麻烦带我们去观赛，不要告诉选手们我跟齐主席在场。”


    顾霄点了点头，带两人来到旁边的战术分析会议室，直接登录管理员账号，召集大家准备训练赛。


    JZ和HW两支战队的资料，江绍羽在高铁上就仔细看过了。JZ的战术是以前排为重，老林的冲锋来打开突破口。HW也是前排为核心，围绕着小周的突击手来突破防线。


    都是偏前排进攻型的战队，擅长近战。远程狙击手在两支队伍的作用，更多是火力掩护和远程压制。


    这两支队伍对上，肯定会很好看。


    晚上9点半，训练赛正式开始。


    比赛房间内很快就登入了不少小号，比如“老林并不老”，和“周周的AK”，一眼就能看出是谁。


    其他的队员纷纷互相打招呼：“林队好！”“周队好久不见~”“周哥待会手下留情啊！”


    两支战队的队员互相都很熟，打练习赛的气氛也十分热闹。


    他们并不知道国家队的江教练正在旁观。


    老林并不老：“小周，你们几号来J市？”


    周周的AK：“15号过来。林队作为东道主，要请我们吃饭吗？[微笑.jpg]”


    老林并不老：“草，我就随口一问。”


    众人：“林队请吃饭！”“谢谢林队！”


    老林并不老：“？？？”


    周周的AK：“我想吃火锅，你们战队附近的那家，谢谢[微笑.jpg]。”


    老林哭笑不得：“行吧。老地方，火锅走起。”


    房间内刷出一排鼓掌的表情包。


    距离9点半的训练赛还有几分钟时间，一群人互相开着玩笑，其乐融融。


    不得不说，比起FAD编好剧本，打假赛演给江绍羽看，像JZ和HW这样私下约好的轻松自然的训练赛，真是有趣多了。


    9点半到，江绍羽就用顾霄的账号发了行文字：“准备开了。”


    众人纷纷按下准备。


    HW的徐教练问：“老顾，咱们是按比赛的流程走，还是放Ban？”


    顾不上家：“按比赛走。”


    徐教练疑惑道：“哎，你今天怎么不发表情包了？”


    顾霄坐在旁边哭笑不得：因为Wing神大魔王顶了我的号！


    江绍羽面无表情地发过去一个表情包：“开吧 [微笑.jpg]”


    徐教练十分疑惑，老顾平时不都发“哈哈大笑”吗，今天发了个微笑，怎么让人脊背凉凉的。


    HW战队训练室内，徐教练道：“JZ他们要按正规的比赛流程来打，大家都集中精神！小周你来做BP，我看一下……咱们随机到了先手，打极限对决。”


    正式的职业联赛中，双方教练的博弈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BP，也就是Ban/Pick，禁用、选用阶段。


    枪王的BP，包括模式BP和地图BP。


    模式有三种——无尽血战、生死爆破、极限对决。先手（蓝色方）可以选择本场比赛的模式。后手（红色方）可以禁掉该模式下的三张地图。最后，先手方从剩下的图中选一张作为比赛用图。


    先手方有选择模式的优势，可一旦自己费尽心血练的地图被对面给禁了，那也是欲哭无泪。


    正规的比赛当中先手、后手是交替进行的，你一局我一局，非常公平。如果前面几场打平，最后的决胜局，则是系统随机抽取模式和地图。


    这样的规则，会让比赛的观赏性更加丰富多彩，对选手们的要求也会更高。


    游戏中，有30张大赛用图，有些地图是限定比赛模式，某些则是三种模式都能通用。


    一些非常难打的冷门地图很少会在联赛中出现，而经常出现的热门地图，又很容易被对手Ban掉，所以，教练组针对不同地图的战术布置，对比赛的胜负影响会非常大。


    这也是江绍羽将老常这位“躲猫猫高手”拉进国家队的原因，有老常协助大家练走位，国家队以后在地形复杂的大型图打消耗战和拉扯战，一定能把对手给烦死。


    相反，朱教练擅长的是小型图的快速游击战。


    国家队的教练组也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来帮助江绍羽制定战术。


    这一局，按正式比赛流程的练习赛，双方选手都很认真。


    HW战队抽到先手，屏幕上弹出三种模式，小周在“极限对决”模式打了对钩，也就是谁先拿下50个人头，谁就算赢。


    JZ战队，坐在队长位的老林连续Ban掉三张图：悦湖公园、海盗基地、光华中学。


    江绍羽看向顾霄：“你们不想打大型图？”


    顾霄道：“是的，大型图我们下周再练，最近都在练小图的速推流战术。”


    江绍羽点点头，继续看向观战大屏幕。


    HW战队锁了一张最小的图——回形走廊。


    在四条走廊的狭窄密室打5V5极限对决，这简直就是将一群野兽放在一个“笼子”里斗个你死我活。


    第80章 战术大师


    回形走廊是枪王当中最简单的地图，东南西北四条走廊形成四个拐角，在拐角处爆发战斗，拼的是选手们的反应速度和枪法精准度。


    这一局，JZ采取的是5人抱团推进的策略，HW却是3、2分队，冲锋、侦查、突击三个人走左路，狙击手带着医疗兵走右路。


    由于地图面积很小，转眼间，双方就在东北角相遇。3V5的遭遇战，HW人数少，明显劣势。但周逸然反应很快，他随手一个烟雾弹丢过去遮住对手的视野，紧跟着，AK突击步枪通过烟雾疯狂扫射，想靠火力压制逼退对方。


    然而，老林打比赛一向头铁，他居然顶着周逸然的火力压制，带头冲了过来。


    队友们跟在他身后，这一刻，冲锋员老林就是队友们的“人体肉盾”，他的身上被射了不少子弹，血量哗哗往下掉。


    但他毫不畏惧，一波冲锋直接突破了对手烟雾和火力的封锁，临死之前扫出十几发子弹，一波带走周逸然。队友们紧跟上输出，全员爆发瞬间杀光HW的3人。


    1换3，非常赚。


    医疗急忙上前救老林，但下一刻，一发子弹突然从身后破空而至——


    砰！


    HW战队的狙击手绕后杀过来，直接爆掉了医疗的人头。


    紧跟着又是砰、砰两声枪响，JZ的两位输出也被对面狙击手快速点死。


    老林道：“草，他们绕后了！快回头突突突，打爆他们！”


    耳机里传来的大吼让江绍羽不由蹙了蹙眉，老林这家伙的热血风格，这么多年还是没变，打个比赛除了枪法凶猛之外，还要靠“声音喷死对手”，队友们被他带动着也热血起来了。


    HW死掉的3人复活后，飞快地赶过来，再次加入战斗。老林复活后同样赶过来，双方在西北角的拐角又一次爆发团战。


    屏幕上的人头比在不断地变化。


    10:11


    13:11


    13:15


    ……


    双方战况激烈，人头比分一直咬得很紧。


    江绍羽也很久没看到如此过瘾的训练赛了。


    选手们的操作有太多的细节，如何火力交叉、如何前后掩护，复活了走哪条路，什么时候放烟雾弹，有时候一个操作的失误就可能导致一波团战的崩盘。


    老林打得更热血，小周打得更细节。


    最终，周逸然通过左右分路，卡准节奏点同时到达战场，前后包饺子的策略，打了JZ一波团灭，将人头比锁定在50:48，惊险地获得了胜利。


    老林笑道：“我的锅我的锅，最后一波反应慢了。”


    队友们也不介意，道：“没事，再来！”


    “下一局把他们杀回去！”


    江绍羽突然想起在TNG巡查期间，输了比赛后，陆兴云破口大骂医疗是傻逼……


    同样是玩冲锋，同样是热血暴力的打法风格，老林打比赛，粗中有细，输掉后哪怕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会主动背锅，让队友们迅速调整好状态。


    而陆兴云只会埋怨队友。


    所以，老林才能成为JZ战队可靠的队长。


    而陆兴云表面上人气再高，在江绍羽的眼里，也是一个不合格的职业选手。


    第二场，老林在队伍频道打字问：“教练，第二场我们选什么？”


    已经顶了顾教练账号的江绍羽打字说：“血战模式，还是这张图 [微笑.jpg]”


    老林并不老：“？？？”


    老林并不老：“你能不能别发微笑表情包，看得我心里毛毛的。”


    江绍羽回头问顾霄：“你平时发什么表情包？”


    顾霄指了指电脑里的第三个：“咧嘴大笑的那个。”


    江绍羽换了个表情包：“快开吧 [哈哈大笑.jpg]”


    老林：“嗯，这才对！”


    齐恒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让江绍羽发表情包，真是为难他了，他发消息连句号都懒得打。


    第二局比赛开始，同样的地图，换了种模式。


    血战模式和极限模式的区别在于，血战要等队友死光后，重新开局，所有的枪械弹药也会刷新，相当于一小局结束，再洗牌重来，打5个小局判定胜负。


    而极限模式，死了的人可以立刻在复活点刷新，死了站起来继续打，一直打到某一方率先拿下50个人头。


    JZ战队这次的策略跟上一场比赛一致，依旧是5个人抱团冲，但由于比赛模式的不同，他们一波将对手打团灭后，就相当于赢下一个小局，对手没法通过复活点的变化来反打。


    最终，JZ战队以3:1的小分赢下了血战模式的胜利。


    第三场，HW那边换了地图，扳回一局。


    第四场，JZ继续换图、换模式，大比分打平。


    四场比赛双方各赢2场，大比分2:2，最后一局会随机模式、随机地图。


    HW的教练公屏打字问道：“老顾，还打吗？”


    江绍羽道：“可以了，停吧”


    发现自己忘记发表情包，他紧跟着又补发了一个哈哈大笑.jpg。


    众人总觉得今天的顾教练怪怪的，又说不出哪里怪，对面教练道：“好，那就到这吧，散了！”


    周周的AK：“林队别忘了请吃火锅哦。”


    老林并不老：“记着呢，不辣死你算我输！”


    HW的队员们发了几个挥手再见的表情包，紧跟着退出了房间。


    江绍羽打字道：“你们也散了吧，自己训练”


    老林不算老：“不复盘吗？”


    训练赛结束后，复盘才是关键。因为训练赛存在的意义就是找出选手们操作、配合上的弱点，进行强化和改善。平时打完训练赛，大家都会认真复盘，今天真是奇了怪了，直接解散。


    江绍羽：“我跟你们顾教练正在复盘”


    老林不算老：“啊？”


    顾教练说，我跟顾教练在复盘，难道顾教练还可以原地分裂出两个人格？


    老林还想问什么情况，结果就看见一条系统消息：“管理员解散了房间”，他们全被踢了出去。


    隔壁训练室内，顾霄笑着摸了摸鼻子：“你不去看看老林？”


    江绍羽道：“用不着。他在JZ过得挺好，状态比在国家队的时候好多了。”


    老林在国家队为什么打不出来？不是他状态下滑严重，而是队友太难带，他作为上一届的国家队队长，又要承受大量的舆论压力，微博天天被骂，太心累了。


    相反，他在JZ战队，队友们相处得其乐融融，他也可以放开手脚，将自己热血凶悍的冲锋员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因为他知道，他顶着枪林弹雨往前冲，队友会立刻跟上他，哪怕他死了，他也为队友冲出了一条血路，队友不会让他白死。


    但国家队不一定。他冲出去了，队友一旦跟不上，那他就是白送。


    默契？国家队的队员来自不同战队，哪有那么深的默契！


    江绍羽看向顾霄，问道：“老林的状态，客观一点说，他能应对高强度的比赛吗？”


    顾霄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打比赛肯定没问题，但我怕他旧伤复发。”


    江绍羽怔了怔：“旧伤？”


    顾霄解释道：“去年春天，他的手犯了腱鞘炎，休息一段时间才养好。你知道对于一个电竞选手来说，腱鞘炎意味着什么。”


    江绍羽的心脏一阵刺痛。


    当年在ACE的时候他就跟老林说过，训练别太拼命，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双手。


    冲锋员是最需要快速反应和大量操作的选手，前排的遭遇战又非常多，经常要重火力压制，打破对手的防线，几秒内连续射出几十发子弹，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和频率，远高于狙击手、医疗兵这些职业。


    老林又是个火爆脾气，打输了就闷头练，练到自己满意为止……几年下来，手腕得了腱鞘炎，状态确实会有所下滑。


    腱鞘炎不算什么大病。但对电竞选手来说，炎症发作，手指疼痛，肯定会影响到比赛时的反应。


    顾霄道：“他打游戏太拼，又连续当了几届国家队的队长，很想让国家队打出成绩，可惜国家队的战绩一直没什么起色，加上黑粉天天在微博骂他，他就心灰意冷不想再玩了。本来，退役的事情他都跟我说好了，我也培养出了他的接班人。结果，你突然回来，他又改变了主意。”


    江绍羽沉默下来。


    自己当初让老林再坚持一年，是对还是错？


    顾霄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着说：“老林特别高兴你能回来，回来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又哭又笑的，他现在很重视保护自己的手，严格控制训练时间，每天回到宿舍还会拿按摩仪按摩一下手腕，最近状态挺稳定的。我把他伤病的情况如实告诉你，也是希望你能综合评判，国家队如果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你不选他，他也不会有意见的。”


    江绍羽心情复杂，老林确实是尽心尽力为国家队着想，哪怕自己选不上，他也希望国家队能打出成绩，他从来都不是计较个人得失的选手。


    江绍羽站了起来，看向顾霄：“顾教练，国家队的成员现在还没定，到时候公开选拔，我不会因为老林是我的老朋友就把他选进去。他想进，只能凭实力进。”


    顾霄点头：“这是当然。”


    江绍羽话锋一转：“但是，国家队的教练组，我可以自己决定。”


    顾霄脑袋里缓缓地冒出个问号：“嗯？”


    齐恒在旁边强忍着才没笑出声，阿羽这是又要集邮一位教练了吗？


    江绍羽道：“你最擅长的，就是正面硬刚一波流的打法，当年，JZ的战术也以热血、暴力著称，国家队的选手非常多，我觉得，很需要你这样适合正面拼枪打法的教练。”


    顾霄总算是听明白了，他一脸要裂开的表情：“我去？你不是来挑选手的吗？”


    齐恒玩笑道：“看中教练的话，他也会顺便拐回去。”


    顾霄：“…………”


    江绍羽认真地说：“战术顾问不用一直留在国家队，只需要参加战术讨论会，世界大赛期间随队出征，平时你还是继续留在战队打A甲联赛，并不影响你跟俱乐部的合同。”


    他顿了顿，补充道：“相当于一份兼职？”


    顾霄哭笑不得：“我能问一下，你找了几个战术顾问吗？”


    江绍羽道：“国家队有一位擅长地图躲藏、拉扯战的常教练；SN的朱教练，擅长快速游击战；另外，我过几天去BM，还会跟他们的许教练谈一谈，老许最擅长防守战；再加上你的一波流热血打法，国家队的战术组就非常全面了。”


    齐恒忍不住道：“那以后的战术会议，岂不是战术大师云集？你们不会吵起来吗？”


    江绍羽冷静地说：“集思广益，取长补短。国家队的战术越丰富，打世界大赛就越有利，不是吗？”


    齐恒和顾霄对视了一眼。


    江绍羽的思路确实很清晰，或许从他接任国家队教练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好了怎么收拾国家队的烂摊子，选手的选拔制度要改，教练组当然也要改！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顾霄再不答应的话，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那可是国家队。能为国家队出一份力，是他的荣幸！


    顾霄激动地伸出手：“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接下这份兼职。当年我们JZ半决赛输给你，我被你一枪爆头的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会有跟你合作的一天！”


    谁不是呢？齐恒也没想过，他们这些曾经的老对手，要以前辈、教练的身份，带领全新的国家队一起出征。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江绍羽伸出手跟顾霄握了握：“合作愉快。”


    次日，江绍羽一行人乘飞机返回帝都电竞园区。


    裴封见没有新人下车，好奇问道：“师父这次没带人回来啊？”


    俞明湘轻笑着说：“你师父这次没抓选手回来，倒是抓了两位教练当壮丁。”


    裴封哭笑不得：“什么？师父连教练都不放过？”


    江绍羽：“……”


    说得好像他是去打劫的一样。


    他只是正常巡查，看见喜欢的，稍微点拨几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