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队内练习赛


    江绍羽安排的阵容体系，有一部分是来自战术顾问们的建议。


    例如，老林带队的近战暴力一波流，就是JZ战队顾教练所擅长的；刘少洲指挥的防守体系是BM老许最喜欢的；快速游击战和遭遇战，是朱教练的拿手绝活。


    国家队的“智囊团”也不能闲着，江绍羽利用休假的这几天，白天看比赛录像，晚上还和几位战术顾问开会讨论，将阵容的雏形给定下来。


    以后到了世界大赛，根据不同的对手选择不同的阵容。


    提前练好配合，到时候换地图就行。


    这总比临时抱佛脚，比赛之前再练阵容要方便得多。


    当天晚上，江绍羽先让大家打了一场队内练习赛。


    B组是小莫带的新人队伍，莫涵天负责指挥，秦雪瑶侦察、夏黎突击手、花然冲锋、时小彬医疗。


    这几人的共同特点是，年龄刚满18岁，心态不够稳定，比赛经验缺乏。他们是新人，但也是国家队的未来。


    A组则是突击手周逸然、冲锋老林、侦察叶轻名、医疗舒辰的组合，这四位全是ACE的老队员，狙击手的位置由刘少洲补上，他来负责指挥。


    比赛地图选用常见的“悦湖公园”，打50个人头的极限对决模式。


    悦湖公园是游戏中最复杂的地图，有适合侦察潜伏的人工湖，也有适合近战拼枪的树林、广场，还有很多小山、建筑屋顶可以让狙击手架枪防守。


    复杂的地形非常考验选手们随机应变的能力。极限模式的长时间交火，也很考验选手们的心态。


    裴封在旁边观战，跟师父一起观察大家的风格和节奏。


    第一场，A组快速转移，围绕着叶轻名的侦察打偷袭战，B组的新人们被打得怀疑人生，莫涵天被叶轻名暗杀了整整5次！


    双方激战15分钟后，B组以35:50的悬殊人头差距输掉了比赛。


    20个人头，相当于连续3波团战5换0，这还打个屁啊！简直是虐杀菜鸟？


    B组的“菜鸟们”脸色都有些尴尬，纷纷垂着脑袋准备挨骂。


    江绍羽倒是没骂他们，道：“继续下一场，地图换成十字街头。”


    换了地图后，双方再次展开对决。


    十字街头有东北、东南、西北、西南4个狙击点，占领狙击点在这张地图尤为重要，刘少洲和莫涵天开局就去抢狙击点，然而，莫涵天还是慢了那么一秒，被刘队抓住机会，一枪爆头。


    ——[Shadow]使用[AWM-流星]一枪爆头击杀了[Devil]!


    复活后，莫涵天急忙转移到另一个狙击点。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架枪，又被叶轻名绕后一刀毙命。


    ——[Leaf]使用[玫瑰利刃]一刀毙命击杀了[Devil]!


    莫涵天：“……”


    就针对他是吧？小莫被连杀两次，别说是指挥，自己的节奏都一团乱麻。


    第二场练习赛，最终以50:30结束，人头差距更大了。


    B组的队员们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江绍羽淡淡道：“继续，地图换雨夜。”


    五星难度的地图出现之后，双方在漆黑的雨夜交火，B组的几个新人，秦雪瑶和时小彬表现还不错，至少没在黑暗地图迷路。


    但莫涵天、花然和夏黎都打得稀烂。莫涵天动不动就被叶轻名绕后暗杀，夏黎跟周周拼抢也拼不过，花花更是被老林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场的人头比来到夸张的50:30，A组再次被完虐。


    三场练习赛下来，时间已经到了晚上10点。


    江绍羽开始仔细复盘。


    A组的选手，叶子、老林、周周和舒辰都是ACE的老队友，刘少洲虽然不是队友，但刘少洲的个人能力很强，能最快速度跟上队伍的节奏。


    他们的策略很简单，刘少洲和叶子联手盯着小莫打，把狙击位给打崩。前排交给老林和周周快速压制，舒辰甚至不需要救援，直接当输出来玩。


    江绍羽给B组的小家伙们留了点面子，没让裴封上。


    如果让裴封替换刘少洲的狙击位，跟叶子、老林等形成默契的配合，那就是真正的ACE2.0版，B组的新人们更加没得打！


    B组输掉的原因，一是指挥拉胯，二是配合稀烂。


    有好几次团战，莫涵天指挥出现了明显的失误——并不是他选错复活点，也不是他策略错误，而是他反应太慢。


    往往对面已经绕后包过来了，他才想起来要转移。


    对面已经撤退了，他才想到上去打一波，结果扑了个空。


    江绍羽盯着莫涵天，冷冷地道：“莫涵天，指挥一定要在关键时刻最快速度做出决定，你犹犹豫豫的，到底在想什么？”


    莫涵天咬了咬嘴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的脑子直到现在还有点懵。本以为这次集训跟上回一样，先做日常训练，没想到一来就是练习赛，他跟雪瑶、花花这些人根本没有配合过！


    江绍羽道：“被杀几次就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吗？”


    莫涵天眼眶一红，低下头不敢吱声。


    江绍羽不客气地说：“这只是国家队内部的练习赛而已，又没有几百万观众看你直播，有什么好担心的？该打就打，该撤就撤。大家都在等你指令，你在那里磨磨叽叽半天不敢下决定，打个练习赛都这样瞻前顾后，世界大赛我还怎么放心让你指挥？”


    莫涵天：“……”


    Wing神骂得对！他刚才确实瞻前顾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带领的雪瑶、小彬、花花、夏黎全是新人。而对面，刘队、林队、周队、叶队、加上ACE的老医疗兵舒辰，全是大神！


    他一开始就觉得没希望赢，所以指挥的时候束手束脚的放不开，而且，一段时间没见，他又担心刚见面就被江教练给骂一顿……


    不够自信，不够果断。


    指挥都犹犹豫豫，其他队员能怎么办？一个个都变成了无头苍蝇，一团乱麻，被A组的大神轻松虐杀。


    江绍羽目光扫过全场，道：“B组的5个人，回去自己复盘练习赛，写检讨，给我分析清楚哪里错了。”


    众人：“……”


    熟悉的检讨又来了！


    喜提第二次集训检讨的B组新人们，默默垂下脑袋。


    当晚回去后，B组的几个人开始抓紧看录像，写检讨。还好上次来国家统一买的纸笔都放在宿舍的抽屉里，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莫涵天有些不好意思，私下把B组的人拉了个小群，给几人发消息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今天真的有点懵，脑子没转过来。指挥得稀烂，我也知道，都没眼看。”


    时小彬安慰道：“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们大家都没打好。我被辰哥单杀了好几次呢，别说救人，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夏黎说：“没必要道歉，输就输呗，输给大神们不是应该的吗？”


    花然道：“对了，你们上一届是不是有个葫芦娃小分队？”


    莫涵天哭笑不得：“早就解散了。”


    花然提议：“建个新的吧，我申请加入！”


    夏黎道：“我们5个新人，正好可以组个国家队葫芦娃小分队2.0版。大娃依旧是莫哥，二娃小彬，我三娃。花花和雪瑶当四娃五娃？”


    花然道：“可以可以！雪瑶觉得呢？”


    秦雪瑶发来个微笑：“我听大家的。”


    莫涵天仔细一想，江教练当初骂他们“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也算是一种警醒作用。2.0版的葫芦娃小分队，不能再重蹈覆辙继续送。


    上一届他建“国家队萌新群”，本意是年龄相仿的几个新人聚在一起可以交流心得经验。但后来，那个群成了八卦聊天群，世界大赛结束后群里的人各怀心思，最终陆兴云、唐恺、章越等人被淘汰，群也就解散了。


    这一届，他们这5个新人正好都18岁，不如再建个群？


    莫涵天当下就把群名改成“国家队葫芦娃小分队”，其他人也各自改了名片，从大娃到五娃，整整齐齐。


    花然道：“封哥也是新人，不拉他进来吗？”


    夏黎直率地说：“他哪里像新人了？亚锦赛你不是深有体会吗？指挥贼稳，我感觉他真是天赋异禀。”


    秦雪瑶赞同：“是的。Fred比我们厉害太多了，这个群还是我们五个吧，江教练不是说，要让我们组个新人队伍，去打小组赛不太重要的比赛吗？”


    时小彬说：“我们五个正好可以开黑，私下练习。”


    莫涵天道：“这次，我们不能再一个一个送了。我们要去世界大赛干掉国外的对手，改变江教练对我们的印象！”


    众人纷纷在群里发点头赞同的表情包。


    莫涵天突然觉得，这样的葫芦娃小分队才是正常的——大家一起输，一起挨骂，一起写检讨，也一起抱团取暖、琢磨着该怎么进步。


    能有一群共同进步的小伙伴，感觉还不错！


    此时，4楼房间，裴封借口给江豆豆送罐头，敲开了江绍羽的门。


    豆豆跟裴封很熟了，看见他就热情地摇尾巴。裴封把一箱子罐头放下来，一边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不经意间说道：“师父，你真打算让小莫带新人去世界大赛练兵？我感觉这支新人队，胜率会很低吧？”


    江绍羽拿出一张表递给裴封。


    裴封低头一看，是今年世界大赛的赛程安排表。


    每年的赛程都差不多，来自世界各国的32支队伍分成8个小组，每组4支队伍进行组内循环积分赛，每个小组都有2个出线名额。


    江绍羽道：“华国队去年连小组赛都没能出线。今年，我们必须在小组赛抓紧机会练兵，让所有选手的心态稳定下来。从16强开始就是淘汰赛。16进8，8进4，4进2，到总决赛，每一场都是恶战。”


    他看向裴封，解释道：“小莫玻璃心，容易被打崩；雪瑶虽然冷静，却不够自信；夏黎横冲直撞，粗心大意；时小彬转医疗不久，经验欠缺；花然更是奔放流打法，只顾自己不顾队友。”


    “我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就是要让他们不断检讨自己，找出缺点，尽快去弥补和进步。输几场没关系，输得多了，磨练出不怕输的心态，到世界大赛才有可能赢。”


    裴封了然道：“明白。师父这是将‘问题选手’抓到一起训练。”想到自己当年在ACE被虐的经历，裴封不由轻笑道：“就像当年，我被你们打得天天都想卸载游戏。但只要坚持下来，心态真的会特别稳，大逆风也不怕。”


    很多人都不明白裴封一个没打过比赛的选手为什么在亚锦赛表现如此出色，不管多难的局面都能保持冷静？


    很简单。


    被师父给虐出来的！


    他当年连续被江绍羽爆头，每天都要死几十上百次，每晚回到宿舍，都在“我要不要放弃”和“我还是继续坚持”之间挣扎徘徊。


    他最终选择了坚持。


    从逆境中一路走过来的人，自然不会再害怕逆风。


    相反，天天被捧着、哄着的那些选手，一遇到困难，心态就容易崩。裴封和莫涵天就是两种极端，前者不管怎么样都很稳，是江绍羽最放心的国家队队长。后者却如同温室里长大的植物，虽有天赋，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所以，江绍羽才会把这几个“问题选手”集中到一起，扔到狂风暴雨里去摧残。每天虐个几遍，虐出强大的心理素质。


    国家队不能有弱点。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变成坚不可摧的战士。


    第152章 保底体系


    次日中午，葫芦娃2.0小分队的人拿着写好的检讨书排队去找江绍羽。


    江绍羽坐在3楼的教练办公室里。莫涵天率先敲门进去，只见Wing神坐在办公桌前，气定神闲地喝着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莫涵天紧张地上前一步，垂下脑袋，说话时喉咙发紧，声音都有些干涩：“江、江教练，我、我来交检讨书。”


    江绍羽淡淡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检讨。


    莫涵天的狗爬字写得很丑，好在还能辨认。江绍羽一边喝茶一边翻看，莫涵天在检讨书中详细分析了昨天练习赛输掉的原因，最关键的就是他指挥没跟上节奏，瞻前顾后、不够果断，好几次错失良机。


    最后一段是小莫的反省和承诺，他说要从今天开始认真学习指挥战术，摆正心态，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江绍羽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小莫红着耳朵、忐忑不安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怜和可爱。他将检讨书放在桌上，淡淡说道：“检讨写得不错，总算不是叶轻名发给你们的攻略模板了。”


    莫涵天：“……”


    之前写检讨都是找叶哥要模板，如今，叶子因为“提供模板”的罪行被江教练关了一段时间的小黑屋，大家只能自力更生。


    莫涵天这份检讨虽然逻辑凌乱，但好歹是自己写的。


    江绍羽道：“小莫，昨天练习赛分完组后，你是不是觉得B组肯定不能赢A组，所以指挥的时候犹豫不决，担心自己会失误？”


    江教练一针见血地说出了莫涵天当时的想法。


    莫涵天惭愧地垂下头：“是、是的。我们B组一群新人，A组全是大神，根本没希望赢……”


    江绍羽话锋一转：“那你认为，华国队有希望赢下韩国和美国吗？”


    莫涵天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绍羽道：“韩国队在亚洲没有对手，连续五年都是亚锦赛冠军，这一届亚锦赛开始之前，所有人都觉得华国队没可能赢下韩国。但结果呢？你也看到了——是我们拿到了冠军。”


    莫涵天心头一震。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棒，让他瞬间清醒。


    一开始不被看好的华国队，在亚锦赛击败了韩国，创造了奇迹！


    为什么他们一群新人看到对面是老选手，就会觉得“赢不了”，然后不敢去拼、去打呢？难道他们连面对强敌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将来让你面对美国、韩国这些强大的敌人，你也会觉得赢不了，犹犹豫豫不敢去打吗？比赛还没开始就先怯场，那你还怎么赢？”


    江绍羽将检讨书还给莫涵天。


    莫涵天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被说得无地自容。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片刻。江绍羽突然道：“你以前是不是ACE的粉丝？”


    莫涵天全身一僵，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他没脸说自己其实是江教练的粉丝……但曾经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过自己最喜欢的狙击手是ACE-Wing，这也不算什么秘密，江教练有心调查的话很容易查到。


    莫涵天结结巴巴地说：“是、是的，我最喜欢的选手就是……就是您。”


    江绍羽轻笑了一下，道：“ACE当年从次级联赛起家，一开始也没人看好我们，觉得我们第一轮就会被淘汰。但是，我们走到了最后，知道为什么吗？”


    莫涵天轻声道：“因、因为您战术意识很强，指挥也特别冷静。”


    江绍羽打断了对方：“还有一个关键。”他看向面前的少年，一字一句地说：“ACE的选手，从不怕输。”


    莫涵天：“……”


    “而你害怕输，害怕被人骂、被人黑。心理上的担子，让你打比赛的时候束手束脚，根本放不开。我说得对吗？”


    江绍羽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莫的脑袋，道：“别想那么多，既然我选了你进国家队，当然是看好你，才会选你，自信一点打出去，明白吗？”


    江教练的手指修长好看，被揉脑袋的莫涵天整个人都懵了。


    偶像在摸他的头？


    偶像说，选他进国家队，是看好他？！


    莫涵天满脸通红，激动得声音发颤：“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江绍羽唇角轻扬：“嗯，去吧。”


    莫涵天转身离开办公室，大概是太激动，走路居然同手同脚，如同失去理智的丧尸……这家伙太玻璃心，江绍羽也担心骂太狠把他给骂崩了，所以，骂几句让他意识到错误，也要给他一点甜枣和动力。


    江绍羽确实看好小莫。他的反应能力、操作，都是这批新人中拔尖的。


    刘少洲和裴封年龄差不多，将来大概率会一起退役。那么以后的国家队主力狙击手，就要由莫涵天、归思扬这些新人来补位。江绍羽希望这些人能磨练出强悍的心脏，真正扛起国家队的担子。


    莫涵天出门后，时小彬、夏黎、花然、秦雪瑶也依次进来交检讨。


    时小彬没什么好骂的，认真努力、乖巧听话，比赛出问题也是转医疗不久，经验还不太够，让他继续练习就够了。


    夏黎大大咧咧，有些缺根筋。不怕死，死了爬起来继续冲，非常头铁。在特定的阵容中她这种打法可以发挥出奇效，江绍羽也不要求她像别的选手那样冷静稳重，她性格就这样，改不掉。


    花然的问题很严重，亚锦赛有裴封指挥，花然“坑队友”的属性没发挥出来。换成莫涵天指挥后，他跟夏黎互坑不说，还能带乱全队的节奏。


    江绍羽严肃地道：“你最大的毛病是打法太奔放，不管队友。带乱对手的节奏当然很好，但你经常带乱队友的节奏？”


    花然尴尬地挠挠头：“我、我主要是以前一直单排，浪习惯了，咳咳。”


    江绍羽道：“比赛的时候一定要多观察地图上队友的位置，这是团队游戏，不是你一个人的游戏，你不能任性胡来。”


    花然点头：“明白！我会多注意的。”


    秦雪瑶最后一个进来，这位Beta女孩性格温柔，打比赛也非常冷静。


    江绍羽对她还是挺放心的，看着她最近熬夜练习的黑眼圈，江绍羽的声音也温和了些：“雪瑶，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射击能过第八关就够了，不要求你枪枪爆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秦雪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说：“但我还是觉得，我跟大家有些差距，我想努力跟上他们。”


    江绍羽道：“你的优势在于辅助，将自己的优势扩大就够了。等你们磨合得差不多，后期，我会让你也来指挥试一试。”


    秦雪瑶瞪大眼睛：“我……我指挥？”


    江绍羽道：“你是雪豹战队的队长，也一直在担任指挥，大局观本来就很出色。遇到一些难打的大地图消耗战，侦察是很重要的。到时候你不用输出，专门负责报点和指挥，其他选手专心输出，效果会更好。”


    秦雪瑶受宠若惊，她一个小透明，指挥得动这帮大神吗？


    江绍羽看穿了她的顾虑，说：“不用担心，有我盯着。不听指挥的人，当天就去写1000字检讨。”


    不愧是江教练！这样一来，绝对没人敢不听指挥，秦雪瑶也就有了勇气，可以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秦雪瑶认真地点头：“好。我回去准备一下，听江教练安排！”


    ***


    下午2点半，江绍羽来到训练室。


    莫涵天被偶像“摸头鼓励”之后已经打起了精神，神采奕奕的，脸上也恢复了自信。其他几个新人被江绍羽依次敲打过，都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训练。


    江绍羽道：“今天下午继续打练习赛，分组还是跟昨天一样。”


    众人迅速在位置坐好，登录了自己的账号。


    江绍羽说：“刘少洲今天休息，裴封加入A组负责指挥。”


    昨天的A组是ACE的四人加上刘少洲，把B组的新人们打得哭爹喊娘，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今天，裴封加入了A组……


    裴封能完全模仿师父Wing神的打法，指挥能力又出色，再加上ACE的叶子、老林、周周、舒辰，这不就是ACE2.0版吗？


    以这五个人的默契，绝对能重现当年ACE的各种战术啊！


    几个新人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难度又提升了。


    葫芦娃2.0对战ACE2.0，岂不是更没胜算！


    “这场练习赛我不会旁观，你们自己打吧，我还要跟教练们开会。打完了，刘少洲来复盘总结。”江绍羽转身离开训练室，让刘少洲负责裁判监督。


    莫涵天深吸口气，刚才江绍羽骂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还没打就怯场，那还赢个屁啊！在游戏里被一枪爆头，自己又不会真的阵亡，有什么好怕的？


    输就输，大不了输了继续写检讨！莫涵天咬了咬牙，戴上耳机，认真说道：“大家准备，待会儿听我指挥，全力去拼！”


    众人纷纷开口：“收到！”


    A组这边，裴封调侃道：“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跟几位一起组队打比赛。你们当年怎么虐我的，我可记着呢。”


    老林哈哈笑道：“你要是翻旧账，就去找你师父吧。毕竟当初都是他安排的，让我们轮番虐小裴，虐哭为止。”


    裴封：“……”


    不愧是师父，虐哭为止？真狠！


    周周微笑着道：“难得我们5个人能重新组队，ACE2.0，小裴成了羽哥的接班人，这也是羽哥当初退役的时候，最希望看到的阵容吧？”


    当初江绍羽退役时，将ACE的队长交给了徒弟裴封，他的本意就是裴封能接任他狙击手的位置，跟其他四人默契配合，带领着ACE继续走下去。


    可惜当年因为各种原因，ACE解散了。


    粉丝们的心底也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如今，他们居然在国家队团聚。


    甚至有可能在世界大赛上，重现当年ACE的风采。


    裴封认真地说：“周哥说得对。ACE2.0这个包括冲锋、突击、侦察、医疗和狙击手的常规阵容，师父很可能会在世界大赛上拿出来，所以才让我们抓紧练习，我们可不能让他失望。”


    叶子笑眯眯地道：“我就是单纯不想写检讨。”


    老林道：“我也不想。”


    周周笑道：“那我们就赢得干脆一点，让小家伙们试试ACE的战术？”


    裴封：“好，第一场，我们来打游击战！”


    第一场，地图还是悦湖公园。


    B组的五个人直接被A组迅速打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波团灭。


    秦雪瑶：“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他们？”


    莫涵天：“不知不觉又被侦察暗杀？”


    时小彬：“被狙击手盯着，根本没法救人？”


    夏黎和花然：“……刚冒头就被扫死了！”


    绝望×5。


    莫涵天虽然在努力指挥，但是今天这一场打得比昨天还要艰难，ACE的老队友们，曾经培养起来的默契，加上裴封完美融入队伍、冷静指挥调度，A组打B组，再次打出了三场完虐局。


    人头比甚至夸张到50:20！


    可见团队配合的重要性。


    此时，办公室内，俞明湘激动地道：“阿羽，你真的要在世界大赛上拿出ACE这套阵容吗？让他们5个合队打比赛？”


    江绍羽道：“嗯。小裴狙击位，带队指挥，这也是我当年退役时最希望看到的。这套阵容，是我在世界大赛保底拿分的阵容。当其他的体系不稳定、输掉的时候，放出这套ACE体系，保证华国队能小组出线。”


    保底阵容，也就是教练最有信心拿下比赛的阵容。


    关键局出场就是为了抢分。


    他唇角微微扬起，低声说道：“因为，这套阵容，根本不需要磨合。”


    ACE还需要磨合吗？


    他们本来就是队友，是家人。


    当年的所有战术、配合、走位，都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对他们来说，ACE的那段时光是最为珍贵的记忆，他们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对江绍羽而言，这一届国家队的保底阵容，就是ACE2.0的老队友。


    是他最相信的人。


    第153章 好消息与坏消息


    江绍羽回到办公室后，跟战术组的教练们开了次视频会议。


    国家队目前的阵容体系非常丰富，裴封自由人玩法多变，他可以融入任何体系当中，出现三狙击、三侦察、三冲锋/突击甚至三医疗的极端阵容。


    但这些阵容到底能不能拿出来，效果如何，还需要多次练习实践。世界大赛12月才开始，还有4个月时间慢慢磨合。以裴封的学习能力和大局观，江绍羽相信徒弟不会掉链子，关键还是莫涵天、花然这群年轻选手能不能跟得上。


    朱教练担心道：“夏黎和花然，第一次集训的时候节奏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这两人在一支队伍，确定不会出问题吗？”


    擅长一波流打法的顾教练道：“可以选适合他们的地图。例如回形走廊、丛林深处，这些障碍少、打法简单粗暴的图，他俩可以并肩一起往前冲，盯着对手打，就不会互相影响。”


    老许赞同道：“顾教练说得对。我觉得，咱们先定几套阵容体系，练练磨合，关键还是地图该怎么选。在不同的地图搭配不同的阵容，能达到1+1大于2的效果！”


    朱教练说：“没错。我们不能只盯着主场，客场也要拿分。我们主场选什么地图，江教练可以控制。但是，对手选什么，我们没办法确定，所以，多练一些图没什么坏处，万一到时候对面选了，我们也不慌。”


    地图和阵容，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像“水晶溶洞”这种暗杀图，让叶子上去，他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一旦把叶子放在“喷泉广场”这种开阔的地方，他会毫无用处。


    雪瑶更擅长地形复杂的大地图，地图小了她“的作用很难发挥。夏黎完全相反，她更擅长简单的小地图，地图大了她会迷路。


    但这两人都可以打中等地图，在中型图形成配合。


    裴封是万金油，任何地图都能打。


    时小彬则最擅长迷宫……


    将阵容体系、每个选手的特色，和地图对应起来，这可是个大工程。


    江绍羽考虑片刻，说道：“这样吧，各位教练先根据自己擅长的战术，确定好阵容人选，再挑一些对应的地图让他们重点练，等阵容磨合好了，换地图打就会更简单。”


    众人打起了精神，连夜琢磨起地图。


    顾教练负责热血一波流的打法，如果是爆破模式，可以打“市民中心”这张丧尸图，选拔赛的时候花然和夏黎就配合过这张图，效果还不错。血战模式可以直接上“丛林深处”正面拼抢，五星图则选用“沙漠废墟”方便花花狂轰滥炸……他将自己的想法整理成一个文档，到时候交给江教练来安排。


    朱宏教练将“希望港口”“物流园区”这些多障碍中型地图利用起来，夏黎很擅长这种障碍图的遭遇战，这些图地形不复杂，障碍物偏低，也可以加入狙击手打快速游击战。


    经验丰富的许教练写了几套综合、全面的打法思路，并且重点为刘少洲当指挥的防守战搭配出合适的地图。


    老常负责挑选消耗战、躲猫猫战术的迷宫图、大型图，还认真地画出了各种转移、躲藏的路径。


    几个教练分工协作，确实给江绍羽减轻了不少压力。


    ***


    次日下午，莫涵天5人又来办公室交报告。


    这次不是检讨，而是他们写的练习赛分析报告。


    昨天江绍羽不在训练室，大家打练习赛倒也很认真，三场练习赛，最终的人头比是20:50、25:50、30:50。虽然还是连续输，但至少能看出小莫他们的心态没有被打崩，反倒有所进步。


    江绍羽看着小莫认真写的分析，欣慰地道：“知道对手强在哪里，能看清自己输掉的原因，这是好事。离世界大赛还有几个月时间，认真练吧。”


    莫涵天用力点头：“嗯！”


    接下来的几天，战术顾问们的方案都汇总到了江绍羽这里，大家又开了几次战术讨论会，秦博也加入会议讨论，进行战术模拟推演。


    讨论持续了好几天，国家队的集训转眼间又要结束了。


    8月份A甲联赛第二轮会正式开始，叶子、刘队、老林、周周都要回去参加国内的比赛，没法兼顾国家队的训练。


    江绍羽也不想这几人因为集训而耽误国内比赛，毕竟俱乐部给他们发那么高的工资，他们也得为俱乐部尽心尽力。


    四人临走前，江绍羽单独将他们叫过来，叮嘱道：“你们是今年A甲联赛四强战队的队长，接下来的季后赛，对你们至关重要。回去以后，把重点放在比赛上，国家队这边我会先组织其他人训练磨合。”


    老林有些担心：“但是，这样的话，我们四个会不会拖慢国家队集训的进度？等我们10月份归队，就只有1个月的训练时间。”


    周逸然微笑着说：“是啊，一个月要练三四套阵容还行，可国家队的阵容搭配那么多，还要换指挥，我们四个可能会跟不上吧？”


    江绍羽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国家队每隔几天，会有一次线上集训，你们四个不用坐飞机过来，自己在战队开电脑，参加线上集训就行。另外，地图的练习也别忘了，每天自己抽时间练1个小时，保持对五星图的熟悉，到时候也方便直接拿五星图练阵容配合。”


    四人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叶子笑眯眯地说道：“线上集训，这样安排方便多了！我们也不用大老远坐飞机过来，来回路上耽误时间。只要没比赛，随时都可以参加。”


    刘少洲道：“是的，江教练能提前一天通知我们最好，因为我们战队内部，可能也会针对季后赛打一些练习赛，时间撞上的话不太好安排。”


    他们虽然是国家队的选手，但也个各战队的队长。总不能为了参加国家队的线上集训，放队友鸽子。


    江绍羽看向刘少洲，道：“放心，我会协调好时间，挑你们不训练、不比赛的时候，召集你们几个参加线上集训。”


    刘少洲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我们一定准时参加！”


    8月初，华国A甲季后赛第二轮正式打响。


    像叶子、周周、老林、刘队这些人都是粉丝几千万的明星选手，A甲联赛的收视率比亚锦赛还要高出好几倍，江绍羽抽空也会看比赛录像。


    这天下午，江绍羽正在办公室看视频资料，突然响起敲门声。


    江绍羽抬头道：“进。”


    推门进来的是安娜，跟她一起的还有齐主席。


    江绍羽怔了怔，起身道：“主席突然过来，怎么不给我个电话？我好让人去接你。”


    他转身要倒水，被齐恒拦住：“不用，我不喝水。我有重要的消息想第一时间通知你，就自己过来了。正好在走廊里碰到安娜。”齐恒顿了顿，道：“我带来的应该算好消息，安娜有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江绍羽看向安娜：“先听坏消息的吧。”


    安娜拿出平板电脑，打开一张网页，满屏都是韩语。江绍羽看不懂韩语，皱了皱眉：“这是……韩国电竞联盟的公告？”


    安娜点了点头，道：“韩国国家队总教练韩昌昊在亚锦赛后主动递交辞呈，辞去了国家队教练的职务。经过联盟讨论，由车仁俊接任国家队教练。”


    江绍羽：“……辞职？”


    齐恒笑道：“亚锦赛的总决赛，你对韩教练几乎是智商碾压。听说他回国后，国内的民众们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怪他‘不会排兵布阵’才让韩国队丢掉了冠军。他被网友们追着骂了一星期，大概也没脸继续待下去，就辞职了。”


    江绍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韩国媒体一向如此，拿了冠军就是神，是世界最强；拿不到冠军就是罪人。韩国网友一直认为冠军就应该是他们的，他们的选手是世界最强的，可以想象韩教练会被骂得有多惨。


    但其实，韩国队输掉除了教练的原因，指挥也很关键。他们的指挥郑智宇，跟小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反应慢不说，思路也没小裴那么灵活。


    教练不暂停指导，郑智宇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但郑智宇在国内人气很高，是今年的最佳新人奖得主。网友们当然更倾向于将怒气发泄在教练的身上。


    韩教练辞职，对江绍羽来说确实是个坏消息。


    这位教练的风格他早就研究过，也知道怎么针对。如今换上来的新教练江绍羽完全不了解。他看向安娜：“这位新教练车仁俊是什么来历？查过了吗？”


    安娜说：“我查过他的资料，他以前是电竞选手，退役后在韩国ATX俱乐部担任了一年教练，带领ATX拿下当年韩国联赛的冠军。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消失了两年，这次韩国电竞联盟将他请出来当国家队教练，他在韩国电竞圈的地位跟您在华国差不多。国家队的金敏智、金珉皓兄弟，就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江绍羽：“……”


    居然把世界级侦察的师父给请出来了？


    看来，这位新教练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江绍羽挑了挑眉，道：“你继续收集他的资料，将他过去带着ATX夺冠的那个赛季的录像全部找出来，回头发给我。”


    安娜：“好的！”


    江绍羽看向齐恒：“齐主席带来的好消息是？”


    齐恒笑道：“世界枪王联盟刚把一份公告发到各国，第六届世界大赛的规则会有改动。以前很多地图是血战模式、极限模式通用的。今年，三种模式分别确定了赛事用图，教练们需要在相应的地图库中做BP，范围缩小了很多。”


    他拿出一份表格递给江绍羽：“以前像悦湖公园，是血战、极限都可以打，但今年修改规则之后，悦湖公园就只能打极限模式了。”


    血战、爆破、极限，三种模式的地图分类建立图库，对教练们来说确实会省心很多，不再需要一张图练两种打法。


    江绍羽将目光移动到几个陌生的名字，不由停下：“植物园、青阳机场、迪士尼乐园……这三张图是？”


    齐恒道：“新增的爆破图，8月中旬全球上线。”


    江绍羽了然：“明白了。”


    由于要考虑警匪双方的平衡，爆破模式的地图数量最少，亚锦赛只有7张图可以选择。如今，官方新增了三张爆破图，会让爆破模式的打法和BP更加丰富。


    此外，血战模式、极限模式，也将一些平时不怎么用的冷门图放进了参赛图库当中。江绍羽目光扫了一遍地图……


    这一届世界大赛的比赛图库，生死爆破是10张、极限对决12张、无尽血战14张，共计36张地图。最受网友们欢迎的血战模式，地图数量也最多。


    还好新增的图只有3张，不然，让大家从头熟悉地图会来不及。


    地图越多，对华国这样“多战术体系”的队伍就越有利。齐主席带来的确实是个好消息，江绍羽在BP阶段也能做更多的布局。


    两人离开后，江绍羽心底的紧迫感更加强烈。新图库和分类规则，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他必须尽快适应新模式的BP思路。


    还有，韩国队换了总教练，风格肯定跟亚锦赛不一样了。这位车教练肯定也在抓紧时间研究他，双方如果再次对决，胜负也是个未知数。


    接下来，他必须利用好每次训练的时间，让国家队的选手们尽快跟上节奏，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来迎战世界各国的强敌。


    第154章 真正的训练赛


    8月15日，《枪王》新版本全球同步更新，同时上线了三张爆破模式的全新地图——植物园、青阳机场和迪士尼乐园遗迹。


    并且推出了新武器，冲锋枪PP2000系列[注]。


    枪战游戏出武器会很谨慎，官方研发组每次推出新武器时都会对武器数据进行详细的分析，以免推出过于BUG的强悍武器打破竞技场的平衡。


    这次推出的PP2000冲锋枪原型来自俄罗斯。这把枪的特殊之处在于，有两种弹匣可以更换，一种是20发子弹的小弹匣，另一种是44发的大弹匣。


    枪身上面有一个附加的枪托，取下枪托装上20发子弹的小弹匣，就能像手枪一样单手持枪去射击；而使用44发的弹匣时，则跟普通的冲锋枪差不多，可以造成大范围的火力压制。


    这把枪相当于“子母枪”，优势是打法非常灵活，大、小弹匣可以随时切换；缺点则是火力不如传统的冲锋枪那样凶悍。


    游戏版本更新后，江绍羽亲自带着裴封去射击训练场试了试这把新武器，师徒两人1V1，用新武器对战了几把，江绍羽很快就发现——


    这把枪非常适合小裴！


    小裴本来就是自由人的打法，不论手持冲锋枪凶悍压制还是拿起手枪快速点射，枪法都非常准。这把“可切换的枪械”在裴封手里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相当于让裴封多出了一个武器格，从3武器变成了4武器。


    江绍羽朝裴封道：“别的武器你都掌握了，这把新武器，接下来重点拿去练习。等需要你打冲锋位的时候，可以带着它上场。”


    裴封笑着点头：“收到，我会尽快把新武器练好！”


    版本更新的当晚，江绍羽叫来秦博和老常开了个会，让两人尽快做好新地图的建模和路径分析，并且将新地图加入到日常练习当中。


    秦博和老常连夜加班，两天后就搞定了新地图的分析。


    江绍羽召集国家队全员线上集训，他在国家队的Q群里发消息：“国服，自由练习场7341，密码7785，大家都进来，一起熟悉新地图。”


    众人纷纷登录房间，自从当初叶子迟到后被江绍羽勒令写检讨以来，每次的集训，大家都不敢迟到。江教练说是8点，晚上7点50的时候就已经全员到齐。


    江绍羽道：“4人一组跟我过地图，先过第一张。”


    第一张新增地图“植物园”是中型地图，两个爆破点的距离比较近，A点是温室花卉区、B点是开阔的仙人掌区。花卉区没有藏身地，适合冲锋、突击这些火力猛的选手冲刺或防守；仙人掌区有大量密集、高大的树状仙人掌可以藏身。


    这张图的地形并不复杂，难点在于A点和B点完全是两种打法，比赛时攻哪边、守哪边，对指挥是应变能力是很大的考验。


    第二张青阳机场也是中型图，爆破点有航站楼、停机坪两处，是立体双层地图。停机坪视野开阔，易守难攻；航站楼内部通道复杂，易攻难守。


    第三张迪士尼乐园遗迹，是仿照现实中的迪士尼乐园制作的大型爆破地图，两个爆破点间的距离非常远。打这样的大型图运气也很重要，A、B二选一，要是刚好跟对手错开，匪方就很容易赢，警方则会因为来不及支援而输掉比赛。


    大家一起跟着教练过地图，岔路该怎么走、有多少可藏身的位置、通往爆破点的最佳捷径是哪条……江绍羽带领国家队“旅游团”抠细节过地图，过完后，他又让大家分组跟老常玩躲猫猫游戏，加深对地图的印象。


    4个小时的线上训练都在讲新地图，选手们对新增的几张地图也有了大概的印象，这些地图上的阵容搭配，江绍羽交给战术组来分析讨论。


    ***


    次日下午，江绍羽正在办公室看资料，领队俞明湘突然敲门进来。


    江绍羽疑惑道：“俞姐，有什么事吗？”


    俞明湘发给他一个微信号码，说道：“新加坡那边的领队找到我，说想跟华国队约练习赛，不知道你同不同意，让我问一下你。这是他们教练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可以加他。”


    江绍羽微微一怔：“新加坡？”


    他搜索了一下记忆，很快就想起来——新加坡的教练名叫张雨青，是个华裔。当时在亚锦赛半决赛，华国队3:1战胜新加坡后，对方还主动跟江绍羽握手表示祝贺。


    新加坡在世界大赛成绩很一般，但在亚洲区域内还是有些影响力的。这一届亚锦赛，他们最终拿到了季军，新加坡的网友对这个成绩应该还算满意？所以，新加坡的张教练对江绍羽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还主动来约练习赛。


    正式的练习赛，才是选手们最需要的。


    队内练习，大家彼此太过了解，如同左、右手互搏，往往会掩盖很多的短板。只有对外的练习赛，所有选手都把它当成正式的比赛来打，才能看出队伍配合上的问题。


    江绍羽本来也想过段时间找一些国家约练习赛，没料，新加坡率先找上门来，正合他的心意。


    江绍羽当下就拿起手机发了条验证消息过去，加了对方好友。对方很快发来个握手的表情包，道：“江教练好，最近在忙着训练吧？”


    江绍羽：“嗯。我听我们领队说，您想约一场练习赛？”


    张教练执教多年，年龄比江绍羽大了6岁，江绍羽的态度十分礼貌，并没有因为华国队拿了亚锦赛冠军就目中无人。


    张教练打字道：“是的。我们国家队最近正在训练，想约一场正式的练习赛，让队员们找找配合上的问题。”


    江绍羽问：“怎么想到找我们华国队打练习赛？”


    张教练很直率地说：“中文交流无压力，哈哈。”


    江绍羽：“……”


    这个理由确实无法反驳。


    张教练紧跟着补充道：“而且，华国队在亚锦赛的表现有目共睹，能跟强队打几场练习赛，我们也能从中学习。”


    这位教练比较谦虚，大概是被江绍羽给打服了。


    他当时就说“期待你们在世界大赛的表现”，显然，他已经看出了江绍羽的厉害，并且认为华国队能在世界大赛取得好成绩。


    能得到对手的认可，是很难得的。


    以前，华国队想找人约练习赛都约不到，因为别人会觉得你太弱了，跟菜鸡队打练习赛对提升自己没什么帮助。但是现在不一样，华国队在亚锦赛打出了风采，拿到了冠军，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切磋。


    电竞选手都有慕强心理，只要你足够强，自然能得到对手的尊重。


    江绍羽看了眼安排表，道：“这周二晚上8点，怎么样？”


    张教练立刻同意：“没问题！比赛的形式呢？”


    江绍羽道：“打一场BO3，地图放Ban，想选什么模式都可以。”


    张教练：“好的！我这就回去安排，周二晚上8点见。”


    结束对话后，俞明湘看着江绍羽平静的脸色，不由感慨道：“这还是第一次有其他国家的队伍主动找我们约练习赛啊！”


    江绍羽唇角轻扬：“我们拿了亚锦赛的冠军，我相信，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队伍找我们打练习赛，俞姐可有得忙了。”


    俞明湘是国家队的领队，任何杂事都可以先找她。想要江绍羽的联系方式，也得通过领队来打听。


    没过两天，果然又有人来加她好友，想让她转告江教练，约一些练习赛。还有广告商找上门，说要赞助国家队，让她问一问江教练的意见……


    俞明湘突然间成了“江绍羽的经纪人兼传话筒”，忙得不可开交。


    但她也忙得很开心，领队越忙，说明国家队成绩越好，受到的关注也越多！


    周日下午，俞明湘敲开江绍羽的门，笑容满面地说：“阿羽，你果然料事如神，又有一支队伍找我们，马来西亚的教练想跟我们约练习赛！”


    江绍羽接过手机，加了这位教练好友。


    对方也会中文，恭恭敬敬地道：“江教练您好，我是马来西亚国家队的总教练KiKi，想跟华国队约一场练习赛，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江绍羽道：“周五吧。BO3打三场，只打爆破模式，练习新地图怎么样？”


    KIKI：“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安排！”


    **


    没过两天，俞明湘又一次敲开江绍羽的门。


    这次不用她开口，江绍羽就知道了她的来意：“又有人约练习赛么？”


    俞明湘哭笑不得：“这次是泰国和越南，同一天找我，我总觉得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


    江绍羽淡淡道：“俞姐有没想过，这些教练私下有个群？他们先派新加坡的教练来试探我，发现我还挺好说话的，于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俞明湘愣了一下：“你是说，这些国家队的教练私下有群，专门约训练赛？他们在群里讨论过后，才来找我们华国队？”


    江绍羽道：“嗯。欧美那边就有群，我在加州的时候听说，美国队经常和英国、德国这些国家队打练习赛，他们的选手互相很熟悉。既然欧美那边有练习赛的群，没道理亚洲就没有吧？”


    他顿了顿，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只是以前，华国队水平太菜，又不参加亚锦赛，他们不跟我们玩而已。”


    俞明湘：“……”


    阿羽果然是火眼金睛，看穿了这帮教练背后的小动作。他们肯定是偷偷下群了，在讨论要不要跟华国队打练习赛，讨论完之后就一个一个来找她，她的联系方式肯定都共享到了群里。


    不然，怎么接二连三地找过来，说辞都差不多？


    俞明湘心情复杂。以前的华国队无人问津，现在倒好，成了各国排队约练习赛的香饽饽。她哭笑不得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都答应吗？”


    江绍羽道：“世界大赛，各洲的国家大概率会分在不同的小组，我们跟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国家很难再撞到一起，跟他们打练习赛，对我们没有坏处，正好让队员们多练一练。”


    俞明湘想了想，点头赞同：“有道理！队内练习，感觉作用没那么大。对外打的话，每一场都当成正式的比赛来打，也能磨炼选手们的心态？”


    江绍羽：“是的。”


    他拿起手机，加了来自泰国、越南的教练，很直接地道：“不如我建一个打训练赛的群吧，把各位想约练习赛的教练拉进来，以后也方便随时约战。”


    众人：“……”


    其实我们私下有群的。


    江绍羽这一招反客为主，自己倒成了新的训练群的群主，他让教练们拉人，转眼间，印尼、印度等亚洲国家的教练也都加了进来。


    这些国家很多教练都会日常的华语或者英语，交流倒是毫无障碍。


    韩国的新教练车仁俊并没有加群，他们一直都不屑于跟亚洲的菜鸡国家玩，更喜欢去欧美那边约练习赛。


    裴封看着师父建的小群，心底真是无比佩服——群里居然放了张训练赛的时间安排表，周二华国vs新加坡，周五华国vs马来西亚，下周二又是华国vs越南……每周两场练习赛，中间休息两三天，正好可以调节和复盘。


    这样的训练安排非常紧凑，又不会压力太大，而且完美错开了国内A甲比赛日，周周和老林他们也可以来参加。


    这一看就是江绍羽安排的吧？对华国队非常有利！


    怎么感觉，师父这是不动声色地拉来了一群小怪，给国家队长经验啊？


    第155章 亚洲陪练团


    周二上午，江绍羽将训练赛的安排告诉了大家：“今天晚上8点要跟新加坡队打一场训练赛。这是我们第一次跟国外的队伍打训练赛，希望大家全力以赴。”


    裴封早就知道这个消息，看到师父发的公告，表情十分淡定。倒是莫涵天、花然这些新人神色各异，有人紧张到脸色发白，有人兴奋地摩拳擦掌。


    叶轻名冒出来问道：“举手提问，我们4个也要参加吗？”


    江绍羽道：“嗯，全员参加，晚上8到10点打练习赛，我会看情况换阵容。”


    众人纷纷打字：“收到！”


    莫涵天深吸口气，偷偷在葫芦娃2.0小分队的群里说道：“跟新加坡队打练习赛，江教练会不会让我们几个上场？”


    时小彬分析道：“有可能，正好让我们练练配合？”


    花然问道：“大家觉得，我们5个组队打新加坡的话有多少胜算？”


    秦雪瑶冷静地说：“我认为胜算不大。新加坡这次训练赛，应该会派出更多国家队的主力，比亚锦赛的新加坡队实力还要强。”


    夏黎：“也是，我们几个目前磨合还不够好。”


    众人沉默了一阵。


    莫涵天鼓励道：“没事，反正输着输着就习惯了，大家还是尽力去打吧。大不了输了继续写检讨？”


    时小彬：“我现在一天不写检讨我就睡不好觉。”


    花然：“+1，检讨成了日常任务之后，不写浑身难受！”


    夏黎：“你们都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是这样！”


    秦雪瑶：“……”


    所以他们“葫芦娃小分队2.0”其实是一群受虐狂吗？这段时间练习赛一直输，写检讨写习惯之后，不写居然会睡不好觉？


    周二晚上八点，华国队全员准时到齐，新加坡的队员们也早已等候多时，江绍羽在国际服开了个自定义训练房间，把房号和密码发给了对方张教练。


    两边的队员们登录比赛房间，华国队的选手ID非常统一，从[CHN001]到[CHN005]，完全看不出ID的背后是谁；新加坡的选手们同样是乱码小号。


    此时，国家队训练室内，莫涵天、时小彬、花然、夏黎和秦雪瑶坐在电脑前戴上了耳机，一个个神情严肃——江教练果然让他们上场！


    莫涵天是CHN001，时小彬002，夏黎、花然、秦雪瑶分别登陆003~005的账号。这些账号是江绍羽刚才发到群里的，统一的密码，账号上购买了各种枪械和皮肤，还有人物外观，应该是江教练为接下来的训练赛专门准备的国际服小号。


    等新加坡的众人登入房间后，江绍羽打开房间语音，冷静地说道：“张教练您好，训练赛可以录屏，回头复盘分析，但是，不能把视频流露出去让外人知道。希望我们双方都遵守这个规矩，您觉得呢？”


    张教练急忙说道：“当然当然，这个规矩我们都懂的。”


    江绍羽道：“好。第一局你们先手吧，你们来选择地图和模式。”


    张教练也没客气，第一场直接选了血战模式，地图是“丛林深处”。


    这张地图只有手臂粗的树木作为障碍物，很难遮挡住身形，打法简单粗暴，适合近战正面拼枪。显然，张教练知道玩儿战术根本玩儿不过江绍羽，干脆来这种简单粗暴的正面打法。


    比赛开始。


    第一小局新加坡队的5人抱团冲正面，莫涵天让大家迅速分散走位，花然去前排干扰，夏黎负责输出，时小彬躲起来救援，莫涵天在远处找机会狙击。


    这种完全没法藏身的树林里，狙击手太难打，秦雪瑶的作用也大打折扣。很快，他们就被新加坡一波冲散，输掉了第一局。


    莫涵天咬牙道：“再来！花花去干扰，我们集体顺时针绕后！”


    第二局，花花扔烟雾弹干扰对手，其他人尝试绕后。可惜花花和夏黎配合失误，华国队没能顺利绕后，被新加坡队中途拦截，又输了一局。


    第三局，莫涵天决定5个人抱团打游击，但效果并不好，团战5换4，差了1个人头，新加坡的突击手活到最后，赢下比赛。


    看着屏幕上3:0的小局分，新加坡的张教练有点懵：“什么情况？今天的华国队跟亚锦赛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他思考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江教练这是把我们当磨刀石，在练新人吧？”


    不过，他当时约练习赛的时候并没有说“双方一定要上主力”，所以，江绍羽具体派出什么人，这也是江绍羽的自由。


    而且，练习赛不练新人，难道等正式比赛才练新人吗？


    虽说江教练的做法可以理解，但张教练心里还是有些郁闷——他拿出了最强的阵容，结果对面弄上来一堆新人替补跟他们打，这是看不起他们吗？


    第二场比赛很快开始。


    轮到华国队主场，江绍羽选的依旧是血战模式，地图换成“幽灵古堡”，张教练还以为这一场依旧会赢得很轻松，结果，华国队的表现超出他的想象——


    比赛一开始，狙击手[CHN001]就飞快地绕到侧面，一枪爆头杀掉他们的冲锋员！紧跟着，侦察[CHN005]不知不觉绕去后排，一刀秒了新加坡的狙击手。


    开局没多久，新加坡就死了2人，第一波团很快就崩了。


    张教练：“……好像有哪里不对？”


    第二波团，新加坡5人打得更加谨慎，但是华国的侦察神出鬼没，转眼间又秒了他们的狙击手，而华国队的冲锋、突击手联手压制，一波扫死了他们的前排。


    新加坡队再次输掉。


    张教练满脑子疑惑：“不对劲……该不会是换人了吧？”


    等他意识到华国队有可能换人了的时候，比赛已经飞快地结束了。


    3:0，这张地图是华国队胜。


    新加坡队的5个选手集体懵逼：“什么情况？”


    “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就结束了？”


    “第一场赢得很轻松，第二场输得也很轻松？？”


    “我怎么觉得他们的水平忽上忽下的，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张教练皱着眉道：“他们肯定是换人了，这个侦察的风格和刚才的那个不太一样，狙击手也是。”


    新加坡的队长问道：“侦察和狙击换人了吗？其他的呢？”


    张教练头疼地道：“我也看不出来具体换了几个人！”


    华国队打比赛的账号还是[CHN001]到[CHN005]，但账号背后的选手到底是谁那就说不准了。江绍羽具体换了几个人，张教练也没法确定。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江教练，打完一场，这是换人了啊？”


    江绍羽反问道：“练习赛不可以换人吗？”


    张教练：“……当然可以！”


    正式的比赛中，打完一场都可以换人，何况是练习赛。


    双方并没有规定必须派谁上场。


    张教练只能按捺住心底的好奇，道：“第三场，重新抽签吗？”


    江绍羽说：“随机吧。”


    张教练同意了随机，一切交给系统来决定。


    系统很快随机生成比赛模式：极限对决。比赛地图：星光公寓。


    这是一张经典的迷宫图，双方进入比赛后，新加坡队的选手就困惑地发现——他们在地图上很难找到人，华国队又开始玩捉迷藏游戏了！


    第三场一直打到25分钟才结束。


    最终，华国队以50:38的人头优势拿下了比赛。


    张教练说：“厉害，我们下次再约？”


    本以为江绍羽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很干脆地说：“好的，8月30号晚上7点，您看时间合适吗？合适的话，我们可以打BO5，多打几局。”


    张教练：“……”


    这么好说话？总觉得江教练早有预谋？


    但“下次再约”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张教练只好说：“没问题！”


    比赛结束后，江绍羽将录像发到了国家队的群里，总结道：“小莫，你们5个的配合还是很乱，需要多加练习。第二场小裴指挥得不错，再接再厉。”


    “第三场，雪瑶第一次指挥，比我想的要好很多，迷宫图的侦察非常重要，雪瑶和小彬闲下来可以多跟常教练交流心得，把各种迷宫图都练熟。”


    事实上，这一场训练赛，江绍羽连换了三套阵容。


    第一套，莫涵天带领的葫芦娃2.0分队，新人们配合不够默契，被新加坡的主力队压着打，毫无疑问地输掉了。


    但让江绍羽欣慰的是，虽然输了，小莫也尽力指挥，并且尝试几种不同的战术配合，而不是傻乎乎地站着挨打。


    寻求突破，尝试跟队友配合，这是很大的进步。小莫其实也有很好的大局观和指挥水平，江绍羽将他当成下一代狙击手的接班人培养，他还需要多加磨炼。


    第二套阵容，是由裴封带领的ACE2.0战队，也是江绍羽心里最有底气的“稳定阵容”。果然，这5人一出马，直接碾压式赢下新加坡，节奏快得离谱。


    新加坡的队员们当时都很懵，明明第一场赢得非常轻松，第二场怎么没反应过来就输掉了？大起大落，简直在考验人的心脏！


    第三套阵容是躲猫猫消耗战，适合在迷宫图拿出来。时小彬医疗，秦雪瑶侦察，加上周周、叶子和裴封三个输出，这三人的共同点是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不管是周逸然AK突击步枪的飘逸扫射，还是叶轻名如影似风的暗杀偷袭、裴封的远距离精准一枪爆头，他们三人在迷宫中游走起来，几乎能做到“见一个、杀一个”，万一遇到多个敌人翻车，时小彬也可以最快速度救援。


    这套体系相当于5个人都在单兵作战，秦雪瑶负责“报点式指挥”，她只需要告诉队友们自己在哪里发现了对手，不需要做出更多的指示，裴封、叶轻名和周逸然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辅助报点指挥，让其他队友自由发挥，也是江绍羽一次新的尝试。


    他们看似不像一个队伍，各自为战。但5个人在迷宫图中散开之后，对手会非常头疼，找谁都找不到，杀谁都杀不掉，时间一长，人头数就会迅速拉开。


    一场练习赛换了3套阵容，新加坡的选手都很懵，打完会觉得自己在梦游，华国这边的选手同样很懵，频繁换阵容会让人跟不上节奏。


    江绍羽在群里发语音道：“接下来，还有很多国家队会跟我们约练习赛，一场练习赛换好几套阵容，会让你们产生错乱感，这很正常。只有平时的训练中适应了这种快节奏，正式的比赛才不会慌。明白吗？”


    众人纷纷打字道：“明白！”


    平时习惯了快节奏，正式的比赛中哪怕突然换上5个人，上场的人也能立刻适应，而不需要慢慢调整——这就是“江教练的快节奏”。


    周五晚上，第二支陪练队做好了准备。


    来自马来西亚的选手们，再次体验了一把江绍羽的换人骚操作。


    第一场血战模式，他们在跟华国队打快速游击战，打满了5小局，艰难地3:2拿下了一张地图；结果，第二场的极限模式，又开始慢节奏的消耗战，拖到二十多分钟才结束比赛。第三场，华国队突然不拖了，正面热血一波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华国队瞬间团灭了。


    马来西亚的选手们：“？？？”


    你们这些人是精神分裂吗？


    上一刻还怂起来躲猫猫，下一刻就突然往对手脸上冲？


    马来西亚的教练满头问号：“他们的风格怎么变来变去的？”


    选手们：“我是谁、我在哪、打个练习赛怎么这么难？”


    没过多久，越南、泰国、印尼……亚洲各个“陪练国”都体验了一下华国队的变化多端，这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第一场和第二场仿佛不是一支队伍。


    上一刻还在云端，下一刻就跌落谷底，玩儿的就是心跳！


    各国教练心惊胆战，齐齐发出灵魂拷问：“江教练，您到底有多少套路？”


    第156章 A甲决赛


    接下来的时间，国家队以每周两场训练赛的节奏来磨合阵容。亚洲各国不知不觉成了华国队最好的陪练。


    新加坡、泰国、马来西亚这些国家的电竞水平虽然比不上欧美，但他们风格各异，正好能让江绍羽试验各种不同的阵容。


    在大量练习赛的磨炼下，国家队的选手们水平也在不断地进步。


    两个月时间很快过去，16场训练赛，华国队跟亚洲各国都交手了三次以上，并且按照血战模式、极限模式、爆破模式的顺序来打。从BO3，到BO5，再到后来模仿总决赛的BO7，训练赛的难度也在逐渐增加。


    亚洲各国的教练察觉到江绍羽在拿他们当陪练，但他们并不想拒绝，因为他们也需要跟高手过招，找出队伍配合上的问题。这样的练习赛互惠互利，他们并不吃亏。久而久之，这些陪练队的水平也一个个的突飞猛进。


    韩国的助教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总教练车仁俊：“我听说，华国那边最近一直在跟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家队打练习赛。”


    车仁俊淡淡道：“他们以前就有群，只是不带华国队玩，今年华国拿到亚锦赛冠军，他们去找华国队打练习赛，我早有预料。”他顿了顿，冷静地说：“江绍羽当年带领ACE期间的比赛录像都找到了吗？”


    助教说：“找到了，已经全部录屏，交给了数据部。”


    车仁俊点了点头，道：“嗯，让数据部尽快做统计分析，我需要华国队每一个选手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另外，ACE-Wing当年退役的原因，查到了吗？”


    助教轻声说：“派人去查了，他当年是突然退役的，没公布原因，之后的几年出国了，但到底去了哪里、在干什么，完全查不到。”


    “怎么会这样？”车仁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个江绍羽的来历可不简单，要不然，他退役后消失几年，为什么完全查不到下落？”


    助教说：“我也觉得他背后应该有人在想办法保护他，故意抹去他退役的原因和这几年的资料。更奇怪的是，他的家人也完全查不到。”


    车仁俊微微皱眉，这太奇怪了。他让黑客去华国人肉搜索，居然也搜不出江绍羽的任何黑料。这位江教练的身上真是有太多的谜团，让他更感兴趣了。


    此时，华国办公室内，江绍羽也在看秦博送上来的韩国国家队选手的资料。韩国的国家队最近才定下名单，跟上一届不太一样。


    让江绍羽意外的是，亚锦赛的队长，本届最佳新人奖得主郑智宇并没有入选，入选的是亚锦赛的另一位侦察员安太贤。


    而韩国新教练车仁俊的个人资料也查到了。秦博说：“车仁俊当初退役是为了回去结婚。他当年是电竞选手的时候，人气就很高，最后娶了他的粉丝，一位Omega富家小姐。婚后很少露面，这次是韩国电竞联盟把他请出来的。”


    对这位车教练的私事，江绍羽不感兴趣，他要重点关注的是车仁俊当年带队时期的战术风格，到时候好针对性地布置。


    江绍羽看完韩国队的名单，道：“秦博，麻烦你把所有参赛国的国家队选手名单都统计一遍，世界大赛开始之前，我需要尽可能地了解这些对手。”


    秦博认真点头：“江教练放心，有些国家还没公布名单，我会盯着各国的官网，一旦公布，第一时间把资料汇总给你。”


    江绍羽道：“好，辛苦了。”


    世界大赛会有32支国家队，分成A~H共8个小组。分组规则是，根据去年的比赛成绩，把上一届的8强分别放到8个小组，在小组赛阶段不相遇，剩下的国家才会随机抽签，这样也能避免强队在小组赛提前出局的乌龙。


    华国队在上一届世界大赛成绩很烂，必定会在小组赛遇到一支上一届的八强。万一运气不太好，再撞上一支厉害的强队，小组出线都很危险。


    所以，江绍羽必须详细地了解有可能碰到的对手，做到知己知彼。


    ***


    转眼到了10月，帝都进入秋天，江绍羽每天从宿舍阳台往外看去，都能看见树木被染成金黄的壮观秋景。


    帝都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等这些树叶全都落了，树木萧条、冬季到来，就是国家队正式出征的时节。


    只剩最后的2个月了。


    江绍羽一边组织选手们训练，一边看其他国家的资料，忙得焦头烂额。


    而国内的A甲联赛也渐渐进入了尾声，今年，最终打进总决赛的，是刘少洲率领的BM战队，和周逸然率领的HW战队。


    总决赛是10月20日，江绍羽和裴封一起去了现场观战。比赛现场人山人海，到处都是BM和HW战队的海报，粉丝们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江绍羽坐在后台，想起当年S3总决赛的时候，他带着队友们走进这座场馆，小周因为紧张而脸色发白。


    如今，小周也成了队长，他要扛起HW战队的重担。看着他风度翩翩、面带微笑走向大舞台，江绍羽不由心情复杂。


    当初的少年，如今已长大成熟，成了队友们的依靠。


    只不过，被网友们称为“AK王子”的突击手小周，一直没拿过国内的冠军，这也是他心底最大的遗憾吧？今年，HW花高价把TNG的胖瘦组合签了过来，实力大增，也是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年。


    比赛开始，双方教练上台BP。


    BM先手，他们果然选择了最擅长的爆破模式，刘队是圈内公认的警方最强指挥，BM的防守战几乎密不透风，匪方根本无法突破，他们果然拿下了第一场。


    第二局HW主场，立刻选出血战模式，并且拿出周队最擅长的快速突击战地图，大量障碍的存在让刘少洲发挥受限，HW新加入的小胖表现亮眼，扳回一局。


    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异常激烈。从1:1打到2:2、3:3，最终进入了决胜局。


    决胜局随机到的地图是“光华中学”，爆破模式。


    双方比分僵持不下，关键时刻，周逸然靠着一把AK突击步枪从拐角处突然杀出来，一波爆发瞬间秒掉了BM前排的三个人，拿下三杀，逆转了局面！


    比赛现场，周逸然的粉丝们激动得喊破了音。


    后台的江绍羽感慨道：“小周真的变了很多。以前那个温柔腼腆的家伙，如今已经是很多粉丝心里的男神了。”


    HW惊险地赢下决胜局，4:3获得总决赛的胜利！


    现场掌声雷动，隔音房里的周逸然站了起来，面带微笑跟队友们拥抱，曾经被TNG忽略的胖瘦组合更是激动地热泪盈眶——他们拿到了冠军！


    裴封说道：“小胖转会到HW之后，果然打得越来越好了！TNG这家傻逼俱乐部真是埋没了太多人才。”


    舒辰也在TNG坐了很久的冷板凳，胖瘦组合一直不受重视。以前国内的电竞环境很糟糕，资本干预之下各大俱乐部都忙着造星，认真打比赛的屈指可数，很多有潜力的选手也得不到善待。


    自从师父当了国家队总教练，这种局面也开始慢慢改善，作死的俱乐部一个接一个翻车，认真比赛的俱乐部进了四强。


    每一个有潜力、有梦想的电竞选手，都能在舞台上发光发热。人才不再被埋没，草包露出真面目，整个电竞圈凭实力说话，良性竞争，华国区的水平也越来越强。或许，这才是师父最想看到的吧？


    比赛结束后，裴封开车带师父回了基地。


    江绍羽拿出手机给周逸然发了条消息：“恭喜夺冠。”


    周逸然很快回复：“谢谢羽哥。我刚才还在后台找你，请你一起去吃饭，你跟小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江绍羽道：“你们HW战队应该安排了庆功宴吧？我去吃饭不合适，你先跟队友们庆祝。回头忙完了，再来国家队报到。”


    周逸然：“好的！我明天就来国家队报到！”


    国内的A甲正式结束，国家队终于能全员到齐。接下来的1个月时间，他们必须争分夺秒确定阵容战术，重点练习一些主场地图，确保能在比赛中拿分。


    华国职业联盟发布正式公告，恭喜HW战队获得A甲联赛冠军，周逸然成为总决赛的FMVP选手，官方也将为他制作专属冠军皮肤。


    ***


    次日，打完总决赛的周逸然和刘少洲一起来国家队基地报到，江绍羽召集大家开了个会，确定了几张世界大赛的主场地图，让大家抓紧练习。


    之前两个月的练习赛，队友之间的默契已经培养了起来，加上每天的日常训练中都有过地图的任务，大家现在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画出大部分的游戏地图。换地图练习时，众人很快就能适应。


    几场队内练习赛打完，已经晚上10点了，复盘结束就是12点，习惯熬夜的选手们各自回宿舍准备开黑打游戏。


    就在这时，“国家队受害者小分队”的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裴封发来的：“10月24号是江教练的生日，我们要不要给他庆祝一下？”


    花然道：“10月24？我怎么觉得这个数字很熟悉？”


    叶子发来个捂嘴笑的表情：“这是咱们大主播Fred直播间的房号，每次直播宣传，都是1024直播间不见不散！你之前跟Fred直播排位，不记得了？”


    花然一拍脑门：“怪不得这个数字很耳熟！原来是Fred把师父的生日设置成了直播间房号。果然是真爱粉！”


    裴封：“……”


    虽然花花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是在开玩笑，但这句玩笑话还真是说对了——真爱粉，关键不在“粉”，而在“真爱”两字。


    以前，裴封不知道自己对师父的感情，但是如今他已经想明白了，若不是他将师父看作最重要的人，又怎么会把师父的点点滴滴都记得这么清楚？这可不是单纯的师徒，而是深埋在心底的爱慕。


    裴封笑了一下，道：“Wing神头号脑残粉不是白叫的，我直播间房号就是他的生日，当年开直播的时候我就选了这个数字。”


    众人纷纷表示：“你放心，没人跟你争头号粉丝的宝座！”


    裴封道：“生日蛋糕我已经订好了，24号晚上我们一起请他吃顿饭，就订在国家队附近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叶子：“我觉得可以，离得近方便~”


    时小彬道：“上次封哥生日，我记得也是那家餐厅，味道真的不错。”


    老林直率地问道：“礼物呢？我们这么多人总不能空着手吧。”


    叶子道：“要是我们大家花钱给他买很贵的礼物，我觉得他会让我们集体写检讨，铺张浪费是大忌，不要触他的雷点。”


    周逸然微笑着说：“价格无所谓，重在心意。大家仔细想想？”


    裴封建议道：“我想了个主意，做一份生日纪念册，每人亲笔给他写一段祝福语，大家私下单独写，到时候封起来，让教练亲自拆。第六届国家队全体成员的签名和祝福语，我觉得这份礼物比花钱买的东西更有意义。”


    大家看见裴封的话，纷纷赞同：“有道理！江教练也不缺钱，我们买的东西，说不定他还看不上呢。”


    “再过几年，他翻开这个纪念册，或许还能记得我们的名字？”


    “他会不会说：这群人，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众人：“…………”


    第六届国家队，会不会是江教练执教生涯中最差的一届？反正他们当中有些人给江教练留下的印象很差，黑历史很多，检讨也写了不少。


    估计江教练想到他们都会头疼吧？


    但是，他们很多人，心底对江教练充满敬佩和感恩。江教练的生日，当然要国家队的所有人一起庆祝！


    第157章 生日


    10月23日晚上，江绍羽又组织国家队打了一场练习赛，对手是新加坡，双方自由选择地图和模式，模仿总决赛的规则，打满7局。


    华国队连续换了好几套阵容，有输有赢。江绍羽还拿出不久之前才上线的三张新地图来尝试战术配合。


    打完7局比赛，再加上复盘分析，一直到凌晨才结束。江绍羽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都回去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他刚要转身离开训练室，突然，裴封朗声说道：“师父，稍等一下。”


    江绍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裴：“有事吗？”


    眼看时针指向0点，裴封主动站了起来，微笑着说：“生日快乐！”


    众人齐声喊道：“江教练生日快乐！”


    江绍羽愣了愣，这才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10月24号，没错，他是天蝎座，过完生日正好24岁。看着训练室里一群人激动的样子，江绍羽不由扬了扬唇角，道：“谢谢你们还记得。”


    他顿了顿，接着说：“24号继续训练，不会因为我生日就给你们放假。”


    选手们：“……”


    就知道江教练不会重视自己的生日！


    裴封走到他面前，低声道：“继续训练没问题，晚上能赏个脸一起聚餐吗？我们已经订好了蛋糕和餐厅。”


    江绍羽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不给裴封面子，想了想，便点头说：“好吧。那就晚上一起聚餐，我来请客。”


    训练室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此时，微博上，裴封在10月24日00:00定时发布了一条微博：“@教练江绍羽，师父生日快乐，祝师父身体健康，心想事成~~[爱你.jpg]”


    发完微博后，评论区立刻炸了。


    【卧槽，今天是江教练生日？】


    【Fred真有心啊，定时0点发祝福！】


    【1024？这不是Fred直播间的房号吗？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这不算秘密吧，ACE的老粉早就知道小裴拿师父生日当直播间房号】


    【毕竟Fred是师父的头号小迷弟[狗头.jpg]】


    国家队的其他选手也纷纷转发了裴封的微博，为江教练送上祝福。大量的转发和留言，直接把#国家队为江教练庆生#的话题顶上了热搜。


    网友们纷纷在热搜下面留言。


    【国家队全员送祝福，江教练真受欢迎啊！】


    【咱们江教练的排面可真足！】


    【江教练私下肯定很温柔吧？看来大家都很喜欢他】


    【Wing神好像成了国家队的团宠！】


    转发微博的选手们：“……”


    网友们显然误会了。


    江教练跟“团宠”根本不沾边。


    这位可是大魔王，天天让我们写检讨，比班主任还可怕！


    江绍羽回到宿舍后，刚要洗澡睡觉，手机突然弹出一条信息：“生日快乐。看来你在国家队还挺受欢迎，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发微博给你送祝福。”


    江绍羽道：“什么微博？”


    他最近忙着整理各国选手的资料，根本没时间看微博八卦。


    对方发来一个链接：“热搜。”


    江绍羽点进热搜一看，果然，国家队的全员都在转发微博给他送祝福，大量网友也涌入话题区，留言祝他生日快乐。


    江绍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其实并不在意什么生日，之前几年也不过生日，要不是小裴提起，他最近太忙，早就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天。结果现在，他过生日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跟明星一样有排面。


    江绍羽只好单独发了条微博，道：“谢谢大家的祝福。”


    这真是他从小到大最热闹的一次生日了。


    对方又发消息道：“你回国当教练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我跟他说你带队拿了亚锦赛的冠军，马上就要打世界大赛，他也没多说什么。”


    江绍羽沉默下来。对方道：“明天我去帝都出差，顺便来国家队看看你，抽出半小时见个面吧。”


    次日下午，江绍羽组织大家做日常训练，俞明湘突然敲门进来，低声在江绍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江绍羽点点头，道：“大家先训练，我有事出去一趟。”


    看着江绍羽转身出门，队员们面面相觑。裴封的心底也很是疑惑，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只见一个成年男人正站在楼下，那人穿了身西装，戴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身材高大健硕，看上去应该是个Alpha。


    江绍羽下楼，径自走到他面前。


    男人伸出双臂轻轻将江绍羽抱进怀里，但江绍羽很快推开了对方，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江绍羽转身朝宿舍楼走去，男人转身跟上了他。


    坐在角落的花然正好看到这一幕，低声八卦道：“你们看到了吗？楼下的那个人是谁啊？好像跟江教练很熟。”


    夏黎小声说：“看到了，还跟江教练拥抱，应该是老朋友吧。今天不是江教练的生日吗？说不定是专程来看他的。”


    花然道：“该不会是男朋友吧？”


    两人的议论声正好被裴封听到。


    裴封心里莫名窜起一团火气，皱眉道：“好好训练，瞎猜什么呢？”


    两人立刻垂下脑袋，继续打开训练软件认真过地图。


    裴封却心情烦乱，训练软件里的射击项目他平时都是轻松过关，如今这一分神，靶子连续漏掉了好几个不说，射出去的子弹也大量打偏。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把师父抱进怀里的画面，裴封就非常不爽，恨不得立刻瞬移过去把他俩给分开。


    那人比江绍羽高出半个头，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容貌，但身材很好，一身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是个事业有成的成熟Alpha男性。


    师父退役的这几年，裴封只知道他出国了。但他在国外经历过什么，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裴封确实不清楚。


    这个男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难道真如花花所说，是师父的男朋友，生日这天专程来看他？


    裴封越想越酸。


    或许是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他不希望师父跟别的Alpha如此亲近。师父是他的，他都已经标记过两次了，他绝不会把师父让别人。


    下午的训练，裴封心不在焉，噼里啪啦一通乱打，火气却没有得到发泄，反而越打越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5点训练结束，裴封站起身道：“小鬼，你先带大家去对面的餐厅1号房间布置一下。我去拿蛋糕，待会儿请江教练一起过去。”


    归思扬乖乖点头：“知道了师父。”


    小鬼对餐厅很熟悉，当下就带着大家一起去布置生日会现场。裴封则回到宿舍，生日蛋糕他放在宿舍，本想拿了蛋糕去叫师父，结果，他到404房间按响门铃后，居然是一个陌生男人来开门。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两个Alpha四目相对。


    男人已经摘掉了墨镜，他的五官非常英俊，气场很强。他站在门口，蹙着眉上下打量裴封。裴封被他看得很不舒服，果然，Alpha之间的互相厌恶是天生的，尤其是争夺领地的时候。


    这个Alpha居然站在江绍羽的房间，如同主人一样审视裴封。


    裴封心里的不爽达到了顶峰，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尽量笑容灿烂地问道：“我师父在吗？”


    Alpha看了他一眼，朝屋内喊道：“阿羽，有人找你。”


    江绍羽转身来到门口，裴封敏锐地发现师父刚刚换了身衣服。两人在屋里……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吧？


    裴封越想越难受，刻意忽略心底的暴躁，微笑着说：“师父，我让大家先去餐厅。你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们现在过去？”


    江绍羽点了点头：“好。”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Alpha，淡淡道：“还不走？”


    “这就走。”男人瞄了裴封一眼，“这就是你徒弟Fred？”


    “嗯。”


    男人没再多说什么，跟江绍羽一起并肩走在前面，裴封提着蛋糕走在两人身后，奇怪的危机感在心底滋生，让裴封一时有些紧张。


    以前他一直认为，师父的感情史一片空白，在国家队当教练，也是天天只顾着训练、战术，根本没空去想别的。裴封心想，自己之前已经标记了师父两次，只要继续陪在师父的身边，早晚有一天师父会接受他。


    他不急着表白，也是因为国家队的大部分选手都以为江教练是个Alpha，没有人跟他争，只有他对师父的感情是特殊的，也只有他知道师父被标记的秘密。


    现在看来，他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师父离开电竞圈的这几年，到底去了哪，做了些什么，他完全不知情。师父生日这天突然找上门的这位Alpha，会不会是他强劲的竞争对手？这个Alpha看向江绍羽的目光很温和，对江绍羽也很关心的样子……


    强烈的危机感让裴封心底愈发不安。


    三人来到楼下后，男人转身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这俩车的外观很低调，其实价格不菲。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挺有钱的，而且品味还不错，性格也比较沉稳，年龄应该在三十岁左右。


    师父喜欢这种成熟稳重型的Alpha吗？


    还是会喜欢自己这样年轻且精力旺盛的？


    裴封心里也没底，他眼睁睁看着男人上车，摇下车窗道：“给你的生日礼物别丢了，毕竟也是我精心挑的。”


    江绍羽说：“谢谢。”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尽管找我，我来替你摆平。”他又冷冷地看了裴封一眼，摇下车窗，发动了车子。


    直到那辆车远去，裴封才酸溜溜地问道：“师父，他特地来看你，还给你带生日礼物，这个人对你挺上心的啊。”


    江绍羽淡淡道：“嗯。他到帝都出差，顺便来看我。”


    裴封强忍着心底的酸意，假装好奇地问道：“他是你朋友吗？以前没见过，是你在国外认识的？”


    江绍羽回头看向裴封，徒弟的眼神……怎么还有点儿委屈？


    就像被主人抛弃的狗狗一样？


    江绍羽皱了皱眉，解释道：“他是我大哥。”


    裴封：“……！！！”


    卧槽，吃醋吃错人了？


    江绍羽疑惑地看着徒弟：“你对他，好像有些敌意？”


    裴封急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见徒弟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江绍羽的心底更加疑惑，小裴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刚才还一副全身戒备的敌意，这会儿倒是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容。


    看到小裴委屈的样子，江绍羽不知为何有些心软，低声解释道：“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父母不在国内，只有一个哥哥在星城。他已经结婚生子，我跟他爱人不熟，也不好去打扰，才跟你一起过春节。”


    裴封想起了这件事，当初接师父去过年的时候，师父确实说过国内只有兄长一个亲人，春节当天有人给师父打电话，也正是这位大哥。


    生日当天，大哥来帝都出差，顺便带了份礼物看看江绍羽，再正常不过。


    看来是自己误会了！


    草，刚才吃了半天的醋，心里酸泡泡直冒，结果对方居然是师父的亲哥？怪不得师父会允许他进宿舍，这位大哥估计也是想看看江绍羽的住宿环境？


    裴封干笑着摸摸鼻子：“原来是你哥，跟你长得一点也不像。”


    江绍羽道：“嗯，他更像我父亲。”


    裴封脱口而出：“太好了，我还以为他……”


    江绍羽：“以为什么？”


    裴封轻咳一声，心虚地道：“以为他是你……男朋友。”


    江绍羽皱着眉道：“我没有男朋友。”


    裴封笑容满面：“嘿嘿，那就好。”


    江绍羽：“？？”


    徒弟今天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第158章 生日会


    两人来到生日会现场时，国家队的选手们已经手脚麻利地布置好了包间。屋顶挂了气球和彩带，背景墙上还用气球拼出“江教练生日快乐”几个大字。


    江绍羽看到这色彩缤纷的生日现场，嘴角不由一僵……是不是有些浮夸？


    见江绍羽进门，众人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江绍羽心底有些无奈，快步走到桌前。


    裴封立刻把生日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亲自给师父点上了“2”“4”两根蜡烛，微笑着说：“师父，生日快乐，先许个愿吧。”


    江绍羽从不信什么“生日许愿”的说法，心愿只能靠努力去实现，许愿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


    对上裴封温柔的眼眸，江绍羽也不好驳他的面子，闭上眼睛做了个许愿的样子，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江绍羽把刀子递给裴封：“你帮我切。”


    裴封非常乐意帮师父干活，接过刀具，认认真真地将双层蛋糕按照现场人数切好，给师父递了一份，再分给其他人。


    江绍羽目光扫过全场，道：“大家坐吧，今天晚上不用训练。趁这次生日聚餐，好好放松一下。”


    众人依次入座，服务员很快就将菜端了上来。


    裴封拿起一个包装精致的大盒子，双手递给江绍羽：“师父，这是我们大家一起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


    江绍羽道：“谢谢。里面是什么？”


    他动手要拆开，裴封急忙说道：“回去再拆吧。”


    江绍羽只好作罢，先将礼物放在了旁边。


    老林感慨道：“这好像是我们陪羽哥过的第一个生日吧？”


    周逸然微笑着说：“是的。当年他18岁生日的时候，决赛打完，他正好退役，没来得及一起过。”


    S3赛季的总决赛也是10月份结束，ACE拿到冠军，江绍羽的生日眼看就要到了，几人本来还想好好给他庆祝一番，没料他突然退役。


    花然没心没肺，很直率地问道：“江教练当初为什么退役啊？”


    这个问题让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莫涵天、夏黎等人也很好奇江绍羽当年退役的原因，竖起耳朵想听江教练的解释……


    结果，江绍羽只简单说道：“私人原因。”


    这个解释，说了跟没说一样？


    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花然也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急忙垂下头减少存在感。


    裴封笑了笑，主动给师父夹菜缓和气氛：“师父，尝尝他家的糯米排骨，挺好吃的。”


    江绍羽“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其他人这才微微松口气，继续将注意力放在饭菜上。


    裴封点的菜确实不错，大家吃得很满足。


    饭后，江绍羽主动买了单。他没兴趣去KTV唱歌，但他也看出大家玩得并不尽兴，便低声叮嘱裴封：“他们想出去玩的话，你来组织吧，费用我报销。”


    裴封回头看向大家：“你们想出去玩儿吗？”


    花然激动地提议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可以玩桌游、唱K，还提供自助宵夜！我同学之前给我推荐过，一直没机会去，大家要不要去试试？”


    夏黎立刻举手赞同：“好啊！我好久没出去过了。”


    小鬼问道：“桌游，可以玩狼人杀吗？”


    花然：“当然可以啊！”


    江绍羽看着小家伙们兴高采烈的样子，说道：“去吧。今天晚上放假，你们好好玩。小裴带队，记住不要喝酒。”


    裴封轻声问：“你不去吗？”


    江绍羽道：“我就不去了。我坐在那里，你们也放不开。”


    裴封知道师父不喜欢太吵闹的场合，便没有勉强。


    江绍羽和老常、俞姐等工作人员回了国家队基地，裴封则带着想出去玩的选手们一起去了桌游店。


    有小裴带队，江绍羽很放心，这群选手也不会闹出什么事来。这段时间每周两场练习赛，每天还要战术磨合，大家都很累，正好趁机让他们放松一下。


    回到宿舍后，江绍羽坐在客厅沙发上，拆开了礼物。


    ——是一本制作精美的纪念册。


    第一页是国家队全员穿着队服的合影，江绍羽看到照片里的自己脸色严肃得如同开会，站在身旁的裴封倒是笑容灿烂。


    花然的紫色头发非常醒目，时小彬有些呆萌，莫涵天脸色发白，直勾勾地盯着镜头如同看到了怪兽。夏黎笑得嘴巴都裂了，秦雪瑶似乎有些紧张，表情僵硬。舒辰害羞地红着脸；叶子和老林勾肩搭背一副哥俩好的姿势；周逸然和刘少洲面带微笑，风度翩翩。


    江绍羽看着照片最上面的“第六届国家队合影”，微微扬起了唇角。


    这帮人能聚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虽然江绍羽平时没少骂大家，对大家要求严格，但其实，每一个人，都是他很看好、很欣赏的选手。


    接着往后翻，第二页是全体签名，所有人都将名字签在了一页纸上。再往后则是选手们亲笔写下的祝福语。


    莫涵天用狗爬字写了一段告白：“Wing神一直是我的偶像，能在国家队成为您的学生，我真的特别荣幸。我一定会努力训练，不让您失望的！祝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时小彬的字迹整齐得如同印刷体：“江教练，很感谢您把我拉出泥潭，让我找回了自信。希望您天天开心，事事顺心。生日快乐！”


    美术系的花然直接画了一幅画，Q版的江绍羽被他画得十分可爱，手里捧着个生日蛋糕，头上戴着生日光环，旁边用彩色的笔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叶轻名画了一片叶子，道：“羽哥生日快乐，我以后争取少写几份检讨：）”


    江绍羽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心底真是感慨万千。


    每个选手，不同的字迹和风格，写满了对他的祝福。这份礼物确实挺有意义，比直接买东西用心多了。


    江绍羽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裴封写下的字。


    裴封的字很好看，潇洒张扬，还认真地写了一段小作文。


    “十几岁的时候，我看了场ACE的比赛，然后就成了Wing神的粉丝，下定决心要成为像您这样优秀的狙击手。我冲动之下跑去ACE拜师，很感谢您没有嫌弃当年那个中二病的我，愿意收我为徒，倾囊相授。”


    “我因为您而爱上电竞，因为您而成为职业选手。对我来说，您是伯乐、是恩师，是我的偶像和榜样。也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师父，生日快乐。徒弟永远爱你[比心]”


    江绍羽看到最后，心脏微微一跳。


    虽然裴封的这段话写的只是徒弟对师父的感恩之情，可莫名的，最后那个“永远爱你”还是让江绍羽的心跳有些不稳。


    江绍羽将纪念册合起来放下，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道：“哥，怎么了？”


    江绍诚低声问：“生日会结束了吧？你回宿舍了吗？有没有喝酒？”


    江绍羽疑惑：“你怎么突然关心我喝不喝酒？”


    江绍诚声音严肃：“你是Omega，出门在外不要喝酒，万一喝醉了会吃亏。”


    江绍羽觉得很是好笑，兄弟这么多年，您今天才知道我是Omega吗？


    这莫名其妙的关心令人很不舒服。他挑了挑眉，道：“我是国家队总教练，他们就算知道我是Omega，也不会对我有什么不敬的想法。”


    江绍诚冷冷道：“是吗？包括你那个徒弟？”


    江绍羽怔了怔：“什么意思？”


    江绍诚低声说：“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友善，你没察觉到吗？”


    其实江绍羽也感觉到了小裴对大哥有很强的敌意。但他并不清楚原因，只好解释说：“小裴可能是比较护短，以为你是来找我麻烦的。”


    江绍诚道：“看来你对Alpha还是缺乏了解。你那个徒弟真的那么简单？”


    江绍羽下意识地维护道：“小裴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对他当然很了解。他心思单纯，只想打比赛拿冠军。他的目标一直是成为世界级的狙击手。他对你有敌意，只是出于对师父的维护，误会而已，你没必要想太多。”


    江绍诚：“……”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江绍羽疑惑：“怎么不说话？”


    江绍诚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你到底有没有Omega的自觉？”


    江绍羽皱眉道：“我不认为Omega担任教练跟Alpha有什么区别。”


    “我说的不是你的业务能力，是你的信息素会对Alpha产生影响。”江绍诚眉头紧皱，换了种更直接的说法：“你带回来的抑制剂有没有按时注射？裴封知道你是Omega吗？”


    这次换江绍羽沉默下来。


    他已经几个月没打抑制剂了，7月份的时候裴封给了他一次标记，他的身体似乎适应了裴封的信息素，这几个月一直很稳定。


    但江绍羽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兄长。


    他随口说道：“我的信息素很稳定，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只想带好国家队，在世界大赛打出好成绩。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关注，没那个精力。”


    “……好吧。”江绍诚叹了口气，“你自己多注意。”


    挂掉电话后，江绍诚皱着眉陷入沉思。


    或许是Alpha的直觉？


    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对阿羽的心思没那么单纯。


    一个Alpha为什么会对另一个Alpha产生那么强的敌意？明明他们是陌生人，之前并没有见过。


    唯一的理由，就是江绍羽。


    Alpha的领地意识很强，裴封把江绍羽划入了他的领地范围，所以，会排斥一切踏足领地的Alpha——简单来说，就是强烈的占有欲在作祟。


    弟弟满脑子都是比赛、训练，没有一点Omega的自觉。你把裴封当成单纯努力的小徒弟，你就确定，这位徒弟对你没有任何“不敬”的想法？看起来是听话的小狗，说不定某天变身为狼，反过来把你吃干抹净呢？


    此时，江绍羽坐在沙发上，抱着江豆豆，脑海里突然有些烦乱。


    如果不是大哥提醒，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Omega，还被裴封标记过两次。


    所以，裴封今天对大哥的敌意，难道是因为Alpha对标记的Omega产生了占有欲？所以，看到其他Alpha跟江绍羽太亲近就会不高兴。


    不会吧？小裴怎么可能对师父产生占有欲？


    江绍羽不太相信这个推测。在他眼里，小裴一直是很听话、很努力的徒弟，对他只有敬重和崇拜。


    ……是这样吗？


    江绍羽原本非常肯定。


    可是现在，他突然又不太确定了。


    裴封对他的关心、照顾，确实比普通的师徒要更多一些？


    上次江绍羽让他帮忙打针，他放下注射器，干脆地标记了江绍羽，就因为打针会有副作用。日本比赛期间，专门跑去订餐，特意订了江绍羽最爱吃的菜；总是借口给江豆豆买罐头，跑来江绍羽的房间聊天。


    自己拿到奖金后，裴封连夜查资料选好理财产品，带他去银行办手续，亲力亲为，帮他安排好一切。


    生日当天0点发祝福就不说了，这份很合江绍羽心意的纪念册礼物，估计也是裴封组织大家一起制作的。


    小裴对他确实很体贴入微。


    江绍羽头疼地按住了太阳穴。他一向不喜欢心思复杂的人，他的处事原则就是遇到问题直接说出来，想办法去处理、去解决，而不是藏在心里遮遮掩掩。


    裴封是他的手下大将，是国家队的队长，是世界大赛最重要的指挥，绝对不能掉链子。


    他希望他们师徒之间能坦诚相待，而不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


    不如试探一下小裴的真实想法？


    如果小裴真的陷入纠结的情绪，他当师父的也可以提前做一些疏导，以免世界大赛的时候出问题。


    想到这里，江绍羽便拿起手机，给裴封发了条消息：“回来之后，到宿舍找我，有话跟你说。”


    第159章 谈心


    花然推荐的店环境很不错，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桌游，为免被消息干扰，大家的手机全部静音收了起来，裴封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消息。


    这段时间动不动打练习赛，赛后复盘表现不好的选手还要写检讨，大家压力都挺大的。今天江教练不在，众人总算放松精神，热热闹闹地玩到晚上11:30，还一起吃了宵夜。


    裴封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道：“差不多该回去了。回宿舍后你们想开黑打排位、追剧看电影的，可以自己安排。太晚了不太好。”


    听见裴封的话，大家也就自觉地收拾东西一起回基地。


    裴封去买单的时候拿出手机，这才看见江绍羽发给他的一条信息：“回来之后到宿舍找我，有话跟你说。”


    这消息是晚上8点发的，也就是说，师父吃过晚饭回去后不久，就给他发了信息。特意交代回宿舍去找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裴封心中疑惑，迅速打字回复道：“师父，刚才手机静音了，才看到你发的消息。你睡了吗？”


    江绍羽道：“没睡。”


    裴封：“好的，我这就回基地，回来之后找你。”


    他们去玩的店距离国家队基地并不远，走回去也只要15分钟左右，刚刚吃宵夜吃撑了，正好需要散步消食。众人回到基地时已经12点了，裴封快步爬上四楼，敲了敲404房间的门。


    房门很快开了。江绍羽显然已经洗完了澡，准备睡觉，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江豆豆在主人的脚边朝着裴封开心地摇尾巴。


    裴封这段时间经常给江豆豆带好吃的，各种口味的肉罐头从没断过，江豆豆对裴封的态度非常热情。


    裴封俯身把豆豆抱了起来，看向江绍羽道：“师父，找我什么事？”


    江绍羽蹙着眉犹豫片刻，道：“进来说吧。”


    裴封抱着豆豆进门，江绍羽反手把门关上。裴封跟着他来到客厅，看到大家送给他的纪念册被他放在了客厅茶几上，已经拆开看过了。


    裴封道：“师父看过了？我担心大家买的礼物不合你心意，就让他们写了一份祝福语，给你当纪念。”


    果然是小裴准备的，这份礼物江绍羽确实很喜欢。他心情复杂地指了指沙发：“坐吧。”


    裴封在沙发上坐下，摸了摸豆豆的脑袋让它自己去玩，江绍羽转身递了杯水给他，然后坐在裴封的对面，抬眼看向徒弟。


    两人目光相对，裴封的眼里带着笑意，目光温柔。


    江绍羽被看得不太自在，他深吸口气，忽略了两人独处的别扭感，摆出一副严肃的态度，低声说道：“小裴，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猜来猜去，有什么事情，我希望能直接一点解决。”


    裴封笑着问：“师父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江绍羽一针见血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上次标记我的时候，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裴封的心脏蓦地一跳，对上师父冷静严肃的目光，他突然有些心虚。


    第一次标记，他并没有别的念头，当时事发突然，加上师父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裴封在下着雪的冬夜里匆忙标记了师父，当时只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会不会被师父骂一顿？


    但是，第二次的时候，他确实对师父产生了一些邪念。那次抑制剂明明就在旁边，只要对着手臂扎几针就能控制住信息素，可裴封却选择了标记江绍羽。


    他心疼师父，想要照顾对方、保护对方……甚至将师父占为己有。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应该，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是那次，他想明白了自己对师父的感情。不是简单的崇拜和尊敬，这其中还有更深的爱慕和独占欲。


    裴封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道：“我不是给你写了份检讨吗？上面说得很清楚，我不想看你天天打针把胳膊打废，还要承受药物的副作用。既然我的标记效果跟抑制剂是一样的，还没有副作用，我就想帮一下你。”


    江绍羽盯着他的眼睛：“只想帮我，就没有别的想法？”


    裴封：“……”


    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像是能透过一切表象直接看进裴封的心底。


    这时候，一旦心虚不敢跟他对视，那可就露馅了！裴封硬着头皮对上江绍羽的眼眸，微笑着道：“师父的意思，我不太明白。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真的不明白？”江绍羽突然走到裴封面前，双手撑在裴封两侧，往前压过去，圈住了这位Alpha。


    裴封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蹦出来，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敢动……


    最终，江绍羽在距离他不到10公分的位置停下。两个人目光相对，呼吸几乎都要拂在对方的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让裴封心跳如鼓。他几乎能清楚地看见师父浓密的睫毛。


    裴封正不知所措，下一刻，就听江绍羽淡淡说道：“我是Omega，你是Alpha。Alpha除了临时标记Omega，还可以彻底占有对方。你对我真的一丁点别的想法都没有么？”


    江绍羽习惯掌握主动权，他这么做只是试探裴封。要怎么试探一个Alpha对自己有没有别的心思？近距离接触对方，看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了。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接吻。


    还好裴封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如果小裴真的对自己有想法，可能会把持不住吧？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江绍羽刚要退回去，下一刻，裴封突然耳根发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果然厉害，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秘密。”


    江绍羽的眼中浮现一丝茫然，他其实并没有发现，他只是试探，没想到，小裴误会师父“火眼金睛发现了秘密”，居然就老老实实摊牌了？


    江绍羽不敢相信地看着裴封：“你真的……”


    裴封干脆承认：“没错。我对你不止是师徒之情。”


    江绍羽：“……”


    裴封坦然地看着他说：“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想再瞒着你……我喜欢你。是Alpha对Omega的那种喜欢，是想彻底标记你、占有你的那种喜欢。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也是我唯一想要守护的人。”


    裴封顿了顿，柔声道：“师父，如果我说，我很想跟你在一起，你会答应我吗？”


    对上青年期待的眼眸，江绍羽瞬间全身僵硬。


    本想试探裴封，还以为自己误会了，这下倒好，小裴直接摊牌，换成他骑虎难下。


    Alpha的眼眸温柔又真诚，看得江绍羽莫名心软，这直球打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但他还是迅速恢复了理智，冷着脸后退一步，严肃道：“我是你师父，你怎么会对我产生这种想法？”


    裴封厚着脸皮说：“师父只比我大了4岁，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名义上的师徒，在一起也不犯法吧？我喜欢师父不行吗？”


    江绍羽皱眉：“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说你？”


    裴封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我喜欢谁，关别人什么事？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我不在乎。”


    他抬头看向江绍羽，眼睛很亮：“我在乎的，只有你对我的看法。师父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对你是一种冒犯？不认我这个徒弟了？”


    江绍羽当然不会狠下心不认裴封。毕竟这是最让他骄傲的徒弟，也是他最欣赏的年轻一代选手。


    他沉默片刻，才轻叹口气，说道：“我一向公私分明。不会因为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影响到对你实力的肯定，当然也不会不认你。”


    他顿了顿，看向徒弟，认真道：“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也是怕到了世界大赛会出什么乱子。如今我知道了，也有了心理准备。以后，除了比赛安排和战术讨论，我们尽量避免私下单独见面。”


    裴封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江绍羽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忍心让他难过。但是，自己又不能直接答应小裴，要怎么找到折中的方法？


    他想了想，才说：“我希望你能以比赛为重，感情的事情先放一放。打完世界大赛以后……再说吧。”


    裴封双眼发亮：“所以，你并没有完全拒绝我，我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江绍羽：“……”


    裴封看着江绍羽说：“我知道，师父现在根本没精力谈恋爱。你放心，我也会公私分明，保证不影响比赛。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比赛，是代表整个华国，我们俩都不能有任何的失误。”


    江绍羽心里松了口气，徒弟确实懂事，他今天找裴封谈话也是这个意思。


    把一切都说清楚，不要藏在心里憋出什么问题。师徒两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让徒弟知道当下最重要的是什么，其他的可以暂时搁置。


    感情问题很复杂，也不能马上让裴封放弃对他的喜欢，喜欢又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但至少，当下最重要的是世界大赛，不能让私人情绪影响到正事。


    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总比在比赛期间出什么意外要好。


    江绍羽低声道：“你能明白就好。”


    裴封说：“我知道你最看重国家队的成绩，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带着华国队拿个奖杯回来再说。可是，世界大赛结束后，我能不能正式追求师父？”


    江绍羽：“……”


    裴封认真地看着他：“到时候，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喜欢你的成年Alpha来看吗？而不是只会听你话的徒弟，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权利。”


    认真地说出“我能不能追你”的青年，就像是摇着尾巴找他要肉骨头的大狗狗，直率又坦诚，还有些年轻人不怕挫折的勇敢可爱。


    江绍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追求？他从没想过有人敢追他，毕竟他曾经在发情期打残过好几个Alpha。他的性格，也不是需要人保护的类型。


    裴封见师父神色僵硬，便厚着脸皮道：“不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站起来，低声道：“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对你的感情影响比赛，我知道你最重视的是什么。等打完比赛，再给我一个正式追求你的机会。我会向师父证明，我是一个值得喜欢的alpha。”


    谈恋爱影响比赛？不可能的。


    把话说开了，裴封只会更有动力。因为，他也想让江绍羽对他刮目相看，想让江绍羽为他骄傲——你的徒弟是世界级的狙击手。喜欢他，不丢人。


    直到裴封转身离开，江绍羽还僵在原地头痛欲裂。他好像把难题转移到了自己这边？到时候，面对徒弟热情又坦率的追求，他该怎么办？


    第160章 江绍羽的决定


    江绍羽从来没被人追求过。


    他从小就冷淡独立，给人的感觉很不好接近，哪怕后来分化成Omega，也因为信息素具有很强的攻击性，让Alpha们望而却步。连他的主治医生都说，他就像又冷又硬的石头，很难有人能把他捂热。


    裴封为什么会喜欢他这种类型？


    难道小裴谈个恋爱也要挑战高难度？


    江绍羽百思不得其解。


    有可能小裴只是觉得新鲜？这些年裴封的身边也没有过别的Omega，他第一个亲密接触的Omega就是江绍羽，因为身体接触而沦陷，以为自己爱上了对方，确实符合纯情小Alpha的思维。


    不过，江绍羽还是迅速冷静下来，没有贸然做出答复。


    裴封现在一腔热血，讲道理听不进去，直接拒绝又太伤人。但热情总会慢慢冷却，等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裴封自己就想明白他跟师父不合适了。


    当天晚上，裴封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大狗，追着师父跑了一路。最后，师父气喘吁吁跑不动了，被裴封扑倒在地。


    裴封立刻化身为人，看着被压在身下的师父，笑容满面地说：“师父，我追到你了。”


    下一刻，他就对着江绍羽的嘴唇狠狠地亲了下去。


    江绍羽被亲得呼吸紊乱，眼睛却依旧冷静清澈，被裴封胡乱亲了一阵后，他平静地看着裴封，冷声道：“你怎么敢这样对你师父？”


    裴封厚着脸皮说：“这是我的梦，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然后，在江绍羽锋利如刀的目光注视下……


    裴封大着胆子把师父给彻底标记了。


    早晨醒来时，裴封红着耳朵冲进浴室里洗冷水澡，一边洗一边骂自己：“你也就只敢在梦里这样欺负他了……操！真有出息！”


    头顶洒下的冷水，依旧无法浇灭身体的热度。


    20岁的Alpha正是年轻气盛、精力旺盛的时候，以前裴封脑子里只有游戏，完全没想过这些事。可自从发现自己喜欢师父，他就经常在梦里梦见江绍羽。


    他对师父产生了不该有的欲念。


    他想彻底占有那个人，让那个人在他的怀里意乱情迷。


    一想到冷静淡漠的江绍羽在自己的怀里眼眶泛红、声音沙哑的诱人模样，裴封就激动得难以自控。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梦。


    现实中，师父冷冷的目光一扫，裴封就会认怂。


    或许自己要锻炼的，不只是心态，还有雷打不动的“厚脸皮”。师父是吃软不吃硬的，撒撒娇，装装委屈，效果肯定比强迫对方更有用。


    先学习江豆豆，成为江豆豆的同类，撒娇、卖萌、装委屈让江绍羽心软，再化身为狼，出其不意地扑倒师父——梦境已经给了裴封最佳的提示。


    江绍羽他喜欢狗，那就狗一点去追他啊，多简单？


    裴封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这才平静下来，回头洗了脸，整理好头发，转身去食堂吃饭。


    来到食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江绍羽。


    他跟俞明湘坐在靠窗的桌旁，一边吃一边聊天。


    今天的江绍羽穿了一件白色衬衣，下面搭配修身长裤，整个人显得十分严谨，衬衫的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有种奇怪的禁欲感。


    他的五官很好看，嘴唇是很适合亲吻的唇形。只是脸色冷淡，坐在那里就有种令人不敢接近的气场。


    想到自己昨晚在梦境里怎么折腾这个人，裴封不由耳根发烫。


    裴封端了早餐，厚着脸皮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师父早，俞姐早。”


    江绍羽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很淡定，仿佛昨晚的告白根本没有发生。


    俞明湘道：“小裴怎么起这么早？”


    裴封在江绍羽的对面坐了下来，说：“做了个奇怪的梦，吓醒了。”


    俞明湘好奇道：“是吗？有多奇怪？”


    裴封看向江绍羽，笑着说：“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狗，追着人跑。”


    江绍羽：“……”


    恐怕是追着师父跑吧？


    他不太自在地挪开视线，转移话题道：“俞姐，报名的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提供的资料直接找秦博拿。”


    俞明湘：“好的。”


    裴封疑惑：“什么报名？”


    俞明湘解释道：“世界大赛的报名通道已经正式开放了，我这几天正在准备资料交给世界联盟去审批。今年的枪王世界大赛举办国是美国，场馆在加州的旧金山，选手们的集体签证也要提前办好。”


    江绍羽这几年一直在旧金山的郊区生活，偶尔也会去市中心探望自己当律师的叔叔。这次世界大赛，正好在旧金山举办，江绍羽对那边非常熟悉。


    他看向俞明湘道：“食宿是联盟统一安排吗？”


    “是的。住宿的酒店、餐饮都是统一安排。”


    江绍羽想了想，道：“把厨师团队的名字也报上去，这次出国比赛我们自己带厨师。酒店的自助餐，我担心大家会吃不惯。”


    他在旧金山的时候就是自己买菜做饭，西餐对江绍羽这样肠胃不好的人来说很难消化。而且，选手们大老远出国比赛，万一水土不服，感冒、腹泻、胃痛等等小病，都有可能影响到比赛时的状态。


    自带厨师团队，去那边做饭是最好的选择。


    亚锦赛期间他们找附近的餐厅订外卖吃，但是世界大赛的赛程更长，总不能连续吃半个月的外卖。


    俞明湘问道：“带上陈师傅和刘师傅就够了吗？”


    国家队的两位主厨，一个负责面条、粥、粉等主食，另一个负责炒菜。这两位的厨艺都不错。


    江绍羽当初去各大俱乐部巡查时，曾跟齐主席一起在BM战队的食堂吃过一次饭。没记错的话，他们的主厨姓方，据齐主席说这位方师傅在BM干了好几年，各种菜都会做，手艺堪称一绝。


    江绍羽想到这里，便说：“俞姐，你联系一下BM的战队经理，我们12月出国比赛期间，让他们把方师傅借给国家队，跟我们一起出国。”


    俞明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把人教练挖过来当战术顾问也就罢了，连厨师都不放过吗？”


    江绍羽道：“出国比赛，很多人会水土不服，大家吃好睡好，才能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打比赛。”


    裴封赞同道：“师父说得对。我们当时在亚锦赛期间订外卖，其实并不安全，万一有人在外卖中动手脚呢？只需要加一点点泻药，就能毁掉华国队这么长时间的精心准备。不过当时，咱们还是小透明，没人关注。但这次不一样了，我们已经拿了亚锦赛的冠军，去打世界大赛，肯定有很多人盯着。”


    俞明湘理解地点了点头：“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带上厨师会更放心，到时候让他们去超市亲自买菜，我们自己做饭吃。”


    江绍羽道：“另外，几个副教练、战术顾问，还有秦博、安娜这次也要随队一起出国，俞姐你再详细统计一下名单，别漏了。”


    俞明湘认真地说：“放心吧，这些工作都交给我！你们尽管专心训练就行。”


    饭后，俞明湘去找后勤工作人员安排任务，江绍羽和裴封一起回了宿舍。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直到来到4楼的宿舍门口，江绍羽开门进屋，裴封突然低声道：“师父。”


    江绍羽停下脚步：“嗯？”


    裴封柔声说：“你不要有心理压力。喜欢你，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会逼着你答应，也不会在平时的训练中打扰你。相信我好吗？我分得清轻重。”


    江绍羽：“……”


    把“喜欢你”挂在嘴边的家伙，热情又坦率，让江绍羽的内心很是尴尬。他确实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情，又不想出口伤人，只希望裴封能知难而退。


    江绍羽皱了皱眉，道：“这件事以后再说吧。离世界大赛只有一个月了，把心思放在训练上。”


    裴封道：“明白，我会认真训练，绝对不掉链子。”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了，上次标记是7月份，世界大赛12月才开始，师父的信息素最近还稳定吗？需不需要我再帮忙……”


    江绍羽毫不犹豫地打断他：“不用你帮忙，我的私人医生就在加州，随时都能给我提供抑制剂。另外，我也会带一部分药物出国。”


    裴封愣了愣：“前两次不是标记之后挺好的吗？”


    江绍羽挪开视线，低声道：“小裴，之前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个清晰的界限，有些事情不能含糊。Alpha的标记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要不要让小裴补标记？


    这件事江绍羽昨晚也仔细考虑过。


    诚然，小裴的标记会让他身体更好受一些，信息素也更稳定。但那是他不知道小裴喜欢他的前提下，让徒弟单纯帮忙。


    如今小裴都已经明确表示“喜欢师父”，他还让小裴帮忙，那他成什么了？


    这样的做法，跟那些“明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不给对方答复，却收下对方的关心和礼物”有什么区别？


    他不想跟徒弟纠缠不清。


    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方式，也有助于让裴封尽快清醒。


    说不定，裴封喜欢他真是因为前两次标记的影响。去除身体上的因素，裴封也会想明白他们师徒并不合适，渐渐放弃对师父的执念。


    江绍羽想到这里，便说：“你不用担心。昨晚，我已经跟我的私人医生通过电话，他在旧金山的私立医院信息素专科工作。世界大赛期间，他每天上午都会来我入住的酒店帮我做详细的检查。我在国外这几年，一直是他负责给我看病，我的身体情况他很清楚。”


    本以为裴封会委屈纠结，没想到，听完他的这段话，裴封非常体谅地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好吧，我尊重师父的决定。我也觉得，在感情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跟师父这么亲密是不太好。”


    江绍羽松了口气：“你明白就行。”


    等江绍羽走进房间，裴封才无奈着摸了摸鼻子。


    告白之后，师父果然要跟他保持距离，不想再让他继续标记，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江绍羽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以前不知道裴封喜欢自己，临时标记，只当是单纯帮忙。如今知道了，那性质就会不一样。


    让喜欢自己的Alpha标记自己，相当于“同意这位Alpha的追求”。


    江绍羽肯定不会这么做，裴封也不想再勉强他。


    裴封希望下一次，是他真正把师父追到手，在师父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标记师父，甚至彻底占有师父。


    到时候，他绝对不会客气的。


    两情相悦的亲密，说不定会更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