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必应


    热气氤氲中，岳祈伸手捞着锅里的虾滑丸子：“网友果然诚不欺我，这家店的虾滑丸子真的很好吃哎，又开辟了新地图。”


    陈述就看不得这人太闲：“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跟网友聊天？”


    “哎呀，盛情难却啊，他们都说我直播聊天跟讲脱口秀一样，还说我是脱口秀行业求而不得的男人。”


    陈述秒开：“没人请你去，对吧？”


    “说什么呢，如果我想讲脱口秀，直接开学术讲座就好了，保证座无虚席。”


    ……这个没的喷，这家伙讲起专业知识来，就跟会发光的深海水母一样，陈述将烫熟的吊龙牛肉捞起来：“牛肉要吃吗？”


    怎么说呢，和岳祈一起出来吃火锅的体验感真的很不错，自从这家伙开辟了厨艺新赛道后，每次出来调的蘸料都是无敌美味，拿出去是可以直接申请配方专利的那种。


    “要，多来点，爱吃。”


    陈述恍然忆起：“你以前不是茹素吗？到底什么时候还俗的？”


    “哎呀，不要刺破青春期少男那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啦，吃素只是因为家里破产没钱了的挽尊说法，后来家里有钱了，我立刻就回归了大少爷作派。”


    “你还大少爷呢，虽然你很有钱，但花钱你还没我厉害。”陈述表示一个字都不信。


    岳祈不服，他在星际走出去好歹也是个男爵：“你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陈述报了一个数字，成功给岳教授上了一课。


    “陈述，你吞金兽转世啊？”


    “谁让你跟我合伙赚了这么多钱，我当然得努力花钱啊。”陈述出身本就优渥，成年之前家里给的钱还算克制，成年之后加上一些家族基金，他身家本来就不低的，当然会有一些高消费项目。


    岳祈不由地有些好奇：“你都买了点什么？”


    怎么说呢，陈述最近工作太忙，这个月也算是报复性消费：“就买了些艺术品，你知道我学过画画的，所以买了几幅画，是我喜欢的画家难得公开售卖的画作。”


    “还有买了座小岛，总是去别人家的岛上度假不是我的风格。”


    “剩下的，就是一些基础性的消费，衣服手表之类。”


    岳祈看着已经染上了霸总三件套的陈述，忍不住开口：“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也不怎么爱穿西装吧？”


    “因为穿西装显老。”他脸太嫩了，如果穿卫衣上班，没办法镇住人心。


    好朴实的理由啊，岳祈一下子就信了：“难怪你穿的颜色，比我哥的还要老气。”


    “……其实西装这种服饰，年轻人穿了显成熟，年长了穿上反而显年轻，一种衣服这么受欢迎，都是有原因的。”


    好深刻的理解，幸好他不需要显成熟也不需要显年轻，学术界还是比商界要好混一些的，特别是地球上的学术界，对他十分友好呢。


    系统：或许这个认知，只限定于你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啊，但我只需要关心我自己就行了。]


    “既然你买了小岛，那我去买个雪场怎么样？”岳祈越想越妙，“这样我们夏天可以去你的小岛度假，冬天就能去雪场滑雪了。”


    “噗——你来真的？”陈述差点儿被咽下去的牛肉哽到，“小岛在雪场面前，完全就是小额消费。”


    “可我有钱啊。”岳祈这个人消费起来，完全是千金难买我喜欢的架势。


    陈述试图劝诫：“雪场这种特殊场地，不光是有钱就行的，国内大部分的雪场都是国有经营，少数几个私营的投入也不小，我知道你不缺钱，甚至也不缺拿到审批的渠道，但雪场开辟之后，是需要经营维护的，你也就过冬的时候去玩两天，真让你操心，你跑得比谁都要快。”


    岳祈：“……你也不用这么了解我。”


    “你上次心血来潮买的私人飞机，现在都是你哥在帮你养着，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好吧，这么一想确实没必要花钱给自己买个活爹回来，岳祈从善如流地改了个“志愿”：“那就开个火锅店好了，在家涮火锅气氛是好，就是熏得沙发上都是火锅味，在店里吃又少了一些家里的温馨感。”


    “……世界的尽头，果然是火锅店啊。”


    “你不会信了吧？放心吧，我哥特意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了，涮火锅都去隔壁的。”


    陈述：……对，我信了，就跟信你是因为火锅味才开无色无味有限公司一样。


    两人吃完火锅，就各回各家，出去参加活动的岳肃已经回来了。


    “今天去公司找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这样我就有理由提前从活动现场溜走了。”以前岳肃经营家里濒临破产的集团，这些活动都是上赶着参加去结交人脉，现在他变成被结交的人脉，就完全不想参加了，人甚至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


    “不想参加的话，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岳肃递了杯温水过去：“商会的会长曾经对我颇为关照，要不是他帮忙，当年家里的集团早就破产了。”


    “看来我的面子很大啊。”


    岳肃赞同点头：“那可太大了，你手里的项目但凡漏个一星半点儿出去，都能送人直上青云路。”


    不说祈迹旗下的日化线产品，无色无味光是二号那个除甲醛的产品，那些下游的供应商就赚得盆满钵满了，还有包材、辅料等等，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都包含着不小的利润。


    “眼药水？”


    “这个更是暴利中的暴利。”


    岳祈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要不哥你来兼任……”


    岳肃立刻直接捂嘴：“乖，哥还想多活几天。”


    虽然没接触过药企的运营模式，但光是眼药水这个功效，他就已经能脑补各种各样的工作流程了，如果只是普通的眼药水那还好，但能够治疗近视哎，这只要公布出去，光是订单就能像雪花一样飞进来了。


    好恐怖，他现在觉得做日化真的挺好的。


    “也没那么夸张吧，今天跟张行哥还签了不少人才，有个叫关韵的姐姐，一看就很精明能干，还有药企的工作经验。”


    难怪阿祈管张行家里叫医药界的正黄旗呢，这人脉确实非比寻常，但他家弟弟的金字招牌才是核心竞争力吧，否则那么多高学历的人才，怎么会轻易松口签约的。


    说来墨洲疫情那事，算是给岳肃成功上了一课。


    以前岳家也算是有权有势，至少在商界还有些地位，但如果是这种联动国际的大规模水军控评，还有国际组织现身施压，他是绝对控制不了局面了。


    甚至国内任何一家企业也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所以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他还非常担心，但事实上，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这都不是事儿。


    墨洲疫情这事，别说是溅起什么水花了，甚至连一点儿涟漪都没有，就算是在外国，也有的是人联合施压，完全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现在墨洲疫情都过去了，极低的死亡率终于引起了各国医药界的关注，于是网上终于出现了很多对无色无味一号歌功颂德的小作文，但即便如此，也没人再对阿祈进行什么莫名其妙的道德绑架。


    毕竟再过两个月就是《祈步走》第二期刊物的发表日了，别说是学术界，就是很多政商界都在翘首以盼岳教授的又一力作。


    说起这个，岳肃也不免有些好奇：“你的第二期《祈步走》，不会是要发眼药水相关的论文吧？”


    “当然不是，《祈步走》最核心的卖点是实验过程中的安全隐患，所以第二期是讲水污染中的一个重要实验环节。”


    刚好这个环节中，实验步骤多到连他都嫌烦，最适合用来当范例讲解安全操作。


    他最近都开始写文言文引言了，经历了一年的文言文学习，他这次绝对能写出更有古代味的文言文，真是不枉他提前两个月准备呢。


    “……差点儿忘了你还兼任了国家水污染防治中心的荣誉主任。”岳肃想起这个，当即就指向门口的一堆快递，“好像又到颁奖季了，全是你的奖杯和荣誉证书。”


    怎么说呢，因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连岳肃对这些无感了：“你说他们为什么不发电子奖杯，这些多浪费材料啊。”


    “……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


    以前奇迹牙膏出口卖爆的时候，他激动得一宿没睡，现在凉感防晒直接霸屏外网热搜，他完全已经淡然处之了。


    说来这事儿还得从一个国外的奇迹黑博主说起。


    该博主是个无脑奇迹黑，但凡奇迹出新品，他就会在油管带头黑奇迹，但因为没什么声量，也伤不了奇迹销量的分毫。


    这回凉感防晒出口海外，因为翻译成了“Cooling Sunscream”，这位奇迹黑就直接带着凉感防晒去了雪山旅游。


    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是一款夏天使用的降温防晒，但这哥们脑回路不同，他觉得只有在雪山环境中能让人感觉到凉感，奇迹这款产品才算是真正有效。


    也是命里有此一劫，他不小心跌落、被困雪山，险死还生之际，他还不忘测评凉感防晒，本着死了也要讹奇迹一大笔补偿金的心态，他在接近失温的边缘使用了凉感防晒。


    然后……他就活了下来。


    被营救下来之后，当地媒体直接称呼他为“ridiculous lucky Tommy”，配图是一张该博主惊愕神情的照片。


    这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的发展了，这位Tommy直到健康出院都还在懵逼状态，最关键的是，他以前一直冷冷清清的账号直接迎来了史诗级涨粉。


    人怎么可能跟钱过不去呢，他几乎是秒变奇迹粉，开始了自己高强度的感谢环节，他甚至将自己录制的雪山视频像挤牙膏一样分享到油管。


    不过短短一周，他就收获了十万粉丝。


    当然，奇迹的凉感防晒也因此打开了极限运动的市场，跟国内相比，国外的极限运动那才是真正的不要命、挑战人命的极限。


    凉感防晒顺势赞助了几场公开的极限运动，口碑直接就爆棚了。


    而奇迹对于这种情况的应对已经非常成熟，毕竟每次上新这种环节都快变成固定节目了，一番娴熟的运作后，凉感防晒完全打开了全球市场。


    不仅是极限版广受好评，就是基础款的凉感防晒，口碑也相当地好，甚至就营收而言，基础款是要远高于极限版本的。


    毕竟这是一款不挑剔肤质、不闷痘的清爽型防晒产品，还能跟市面上大部分的底妆产品完美匹配，价格还不贵，甚至还自带凉感，消费者没理由不选择它。


    “国外留子完全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啊，国内的防晒居然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我是看了那个雪山存活视频才知道的，后来跟朋友去玩买了奇迹防晒，太好用了吧，家人们我要是干代购，有不发财的风险吗？”


    “现在的代购市场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小打小闹还行，你要真想挣大钱，绝对干不了，听哥一句话，好好读书吧，这钱还是让不求人赚吧，他都多久没出来了。”


    “上回直播都已经是上回的事了，他最近都在忙什么？《祈步走》第二期吗？感觉学术界也即将迎来第二期团建了。”


    “听我在京大的同学说，不求人最近都有好好去哲学系上课，不过他好像没有保研或者出国的意向。”


    “他要是想出国，国外大把院校挥舞着钞票求他去吧，甭管是学哲学还是化学，这两博士毕业拿的都是PhD，多妙啊。”


    “楼上不提还好，一提直接笑拉了，多么伟大的巧合啊，我们不求人就是这么天赋异禀，所以接下来的新品是什么？实不相瞒，我又想做多选题了。”


    “哈哈哈大家都是司马昭之心了，俺也一样！”


    ……


    岳祈也是有求必应啊，直接就上线发了条微博——


    从不求人的祈V：我哥说多选题没意思，但判断题可以有，大家请听题：奇迹预计明年会推出具有良好保湿功能的面霜，这个选择正确吗？


    广大网友：……好一道没有任何悬念的判断题啊。


    第92章 善妒


    #有求必应不求人#这个词条，在不久后直接登顶了热搜。


    “他真的我哭死，原来我们的请愿他都有好好看到哎，保湿面霜居然真的要来了！搞快点搞快点！”


    “哈哈哈哈，上个月云享还激动地狂晒不求人请他喝的奶茶，甚至还当面大胆地提了保湿面霜的事，没想到这个月就提上议程了！太速度了，不愧是奇迹速度啊！”


    “大哥还好吗？多担待啦，我们不求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心直口快的，虽然不是多选题，但这可是保湿面霜哎，对于我这样的选择困难症来说，只要奇迹出新品，那我肯定无脑入！”


    “其实都出这么多品类了，奇迹真的不考虑入驻各大商场吗？去超市虽然也很方便，但有些超市没有试用装啊，不敢想奇迹如果有专柜的话，我会是多么开朗的小女孩～”


    “对哦，虽然奇迹的单品相对开价，但像是洗染次抛已经出到三期颜色了，光是这一个品就可以单开一个专柜，就像那种浴球专柜一样，我提个筐可以买超多！”


    “支持开专柜，现在甚至连面霜都快有了，奇迹完全可以把线下实体搞起来了，而且以不求人对产品的吹毛求疵，我掐指一算，这个面霜肯定不只是保湿这么简单！太期待了～”


    “大家尽爱给岳总增加工作量，哈哈哈哈，四舍五入，我们就是跟不求人一条战线了，所以真的没有别的判断题做吗？我们华国人天生爱做题的，楼上有人提到了浴球，其实也可以做一下啊，还有身体乳，面霜都有了，总不能厚此薄彼不做身体霜吧？”


    “原来可以点菜的吗？那我要不那么厚重、极好吸收的身体乳，最好是香香的，助眠功效也可以稍微来一点，还想要香水，孩子太想要不求人手搓的香水了呜呜呜呜！”


    “……小道消息哈，不求人会给十分亲近的人做私人调香，比如他大哥，比如那位跟不求人合开无色无味有限公司的陈总，完全一把子羡慕住了！”


    “果真？急急急，急求如何扩列不求人！”


    “不求人感觉是那种看上去很热情、但很难交心的类型吧，估计是高中那会儿被背刺后伤得太深了，那姓黄的太不是人了，希望他一直待在牢里踩缝纫机！PS：我有个朋友跟那位无色无味的陈总见过一面，她可以作证，陈总走过会有一股非常特别的香香味道！”


    “竟是真的吗？嫉妒！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刚去查了，这位陈总居然也才二十岁，果然高中人脉才是最真挚的！他俩居然还是高中同桌，高考还是榜眼！我甚至更加嫉妒这位的人生，太爽了吧！”


    “me too！主要是不求人这种脑子完全天赋异禀，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程度，但陈总这种完全是普通人中的超绝天花板啊，陈总，这么好的日子能借我过两天吗！孩子馋哭了都！”


    “那确实是，不求人这种日子真给我过，我可能连实验室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但陈总还兼职给不求人做发型顾问哎，这个我会啊！我外号人称剪刀手爱德华！”


    ……


    对此，陈述的内心活动be like：想魂穿我的话，得排队，还有我不做发型顾问已经很多年了！


    “其实你要不去搞个有色有味公司吧？”


    岳祈接话贼快：“可以啊，你来打理。”


    陈述立刻改口：“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觉得你就应该秉持初心。”


    “……放弃得这么快吗？”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陈述决定立刻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你发微博，经过你哥的同意了吗？”


    “我跟他脑电波共感了，他说他同意了。”


    那就是根本没记起来通知当事人，活该被亲哥扫地出门了：“你真要住我家啊，上次来你不是还吐槽过我家客卧的床垫不舒服吗？”


    “哎，由奢入俭难啊。”


    陈述实在看不过他这个表情，他掏出手机，当即决定花钱解决问题：“你惯用什么品牌的，我帮你订还不行吗？”一个床垫的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这么好？”但岳祈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品牌的，“我去参加保密项目的时候，他们给我走特殊通道私人订制的，你等我问问。”


    陈述默默收回了手机，很好，这床垫肯定不是他能订到的。


    岳祈在手机上一番交流，那边很快给出了回复，表示如果是您想要，这边随时可以再订做一张送货入户，也是相当地贴心了。


    “你家地址多少？我薅到了免费的羊毛，你要来一张吗？”


    陈述立刻报上地址：“可以来两张吗？”


    “应该可以，反正送两张也是送，送三张也是送。”岳祈收了手机，觉得三张可能不太够，再多订一张哄大哥开心好了，可是四张不太好听，那定五张好了。


    “你还搞上批发了？”


    “哎，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会得寸进尺的，你第一天认识我？”


    陈述摇头：“那倒不是，只是……算了，我怕问多了，明天就得有人找我补签保密条约了。”这么高的待遇，得是多大的保密项目啊，不敢想不敢想。


    岳祈在陈述家窝了三天才回家去，主要是床垫到了，他得回家签收去，毕竟岳肃三天前临时出差去了，他才跑来投奔陈总的。


    一番忙活后，床垫归置好，岳肃刚好回家。


    “哥，你怎么一脸看家里哈士奇拆家的表情？”他这么聪明，再不济也该是牧羊犬啊，“最近我很乖哦，没有直播聊天。”


    岳肃失笑，这是亲弟弟，还能咋地，又不能扔了置换一个。


    “刚张行给我打电话，说是忙得连身体的各项小毛病都自动痊愈了。”岳肃的语气里全是庆幸，幸好接这个摊子的人不是他。


    岳祈倒是不太清楚奇迹药企这会儿的建设情况：“那只能说明医院这个地方克他，这人到了对的地方，身体都变得舒适了。”


    “……”那确实，睡眠质量应该变得更好了，就像他一样，今年都很少喝咖啡了，家里的咖啡机都快结蛛网了，“晚饭想吃什么？”


    “我做好了，最近很有名的家庭版泰式打抛饭，连荷包蛋都是爱心形状的。”


    岳肃伸手去够围裙的手一顿：……幸好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外呼风唤雨的大科学家在家是个厨房迷。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岳教授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意思显而易见，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岳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还是比较大的，不过这可是他亲弟弟哎，也不知道小祈在星际吃得好不好，据他所知，小祈应该是绝无可能点亮厨艺技能的。


    怎么说呢，原因很简单，他亲眼见证过某些煤炭荷包蛋的诞生。


    “小祈最近吃得不错，放心吧哥。”


    岳肃露出不解的眼神。


    “有人主动请缨，给他当了饲养员说是。”至于这个主动里面包含了多少不情愿因素，那就见仁见智了。


    岳肃沉默一瞬，最后幽幽开口：“小祈有钱吗？”


    “……”


    “怎么不说话？”


    “可能就像小祈的钱包一样，有了一些难言之隐吧。”


    那就是很缺钱了，小祈从小没吃过钱财上的苦，这情形怎么那么像是去参加变形记了：“那有什么办法……给他点钱吗？”


    虽然阿祈从未言明过，但岳肃能够猜到弟弟似乎跟星际还有一些微妙的联系，否则也不可能跟他实时同步一些有关于小祈的近况。


    “他最近在创业。”


    创业？小祈吗？那不得赔得裤衩子都穿不起了？！不是他小看小祈，实在是……小祈就不是这块料。


    岳祈看出岳肃的担心，立刻摆了摆手：“没关系哒，他没钱了可以直接去抢，我们星际自由淳朴得就像哥谭一样的。”


    “……”这未免有些自由得过头了吧，“这是合法的吗？”


    岳教授秒答：“合情合理。”


    岳肃默默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打抛饭，又默默地把所有碗都放进了洗碗机里，要不是晚上了，他都想来杯咖啡提神醒脑了。


    算了，还是下楼和阿祈去散步吧。


    谁知道下楼走过拐角，就闻到了一阵馥郁的咖啡香气，最近出差确实有些太频繁了，连楼下新开了一家咖啡店都不知道。


    “零下八十度的咖啡？这是什么新型不安乐死的死法吗？”


    岳肃一下就把弟弟探出去的头拉了回来：“你不是高强度上网冲浪吗，你都不知道？”


    “我对咖啡内容都是不感兴趣。”系统帮他筛选后，他根本刷不到，“所以是什么样的零下八十度？”


    岳肃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两人现场问了AI，AI说是装咖啡的特制玻璃杯是从零下八十度的超低温保温箱里取出来的，合着只是容器零下八十度啊？


    岳祈悻悻地退出来，转头时正好看到吧台后面放着的超低温保温箱，额，看这个成色不太像是很新的东西啊，他拉着岳肃很快离开了拐角的咖啡店。


    “哥，如无必要，还是别来这家店喝咖啡了。”


    “嗯？”这么排斥咖啡吗？


    “这种超低温保温箱，一般都是实验室储存各种样本的，别人我不知道，我那实验室里存着的，多数是一些不太能入口的东西。”


    岳肃现在多少也懂点化学常识了：“……这应该不能是从实验室淘汰下来的吧？”


    “鬼知道呢，而且能被存进这种超低温保温箱保存的，微生物类都是很难被清理干净的，就像某些专家说的那样，南极冰川下面至今还埋藏着万年前的微生物呢。”


    以前星际也出了一个类似的新闻，说是有个星际探索学员发现了一颗沉睡的冰封星球十分适合开发冰雪类旅游项目，当时拍卖价一度飙升到十位数，说是地貌环境尤其美轮美奂、一生必须去一次那种。


    后来几番争抢，某个首都星的贵族拿下了它。


    然而因为前期的探索并不全面，导致去过那颗星球的人回来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力下降，于是这位贵族特意派了专家组过去勘测，才知道这颗星球有它自己的原住民，这些原住民十分排斥外来物种的到来，一旦有人登陆，就会疯狂地攻击人类的精神域。


    系统：那后来呢？


    [后来，这颗星球就消失了。]


    系统：……咦？


    [星际人很胆小的，一丁点能威胁到他们精神力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掐死在襁褓里。]


    系统：……听上去有点让统火大。


    [这是明面上给出的官方通告，但事实上这颗星球上的生物肯定还存在样本，你知道的，我们科学家一向都是很疯狂的，我还曾经高额悬赏过一段时间，可惜没人出手。]


    系统：这对吗？你要消除精神力的生物样本做什么？


    [可能是嫉妒吧，凭什么我没有精神力啊！既然我没有，那谁都别有了！你知道的，我是个相当善妒的人。]


    系统：……真是零帧起手，让统毫无招架之力啊。


    [可惜了，这项研究对我来说实在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我在那场化学大爆炸中侥幸活了下来，说不定我的嫉妒真的能化为现实。]


    维护星际和平的奖章必须颁一枚给它，这绝对是它应得的，系统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居功至伟了。


    系统：那现在呢？


    [现在我已经拥有理想的生长环境了，不是吗？]


    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将这份不堪的嫉妒之心化为现实，可人力终究是有限的，于是他愈发地不甘，直到……回到了地球。


    远处的霓虹在不断地闪烁、变换，这里是真实的，这一刻的岳祈无比地确信，因为像他这样想象力浅薄的人，是想象不出这样的和平星球的。


    “怎么不走了？担心那台超低温保温箱有安全隐患吗？你放心，哥找人帮忙查一查，要是实验室淘汰下来的二手，咱们就举报他们。”


    岳祈立刻接话：“那会不会断人财路？”


    “小孩子话，这要是真的，就是食品安全隐患。”


    ……地球人真是个又胆大又惜命的人类物种啊～


    第93章 超想


    岳祈其实并不太关心其他地球人的安危，但后来他偶然间路过那家转角咖啡店时，他随意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零下八十度的咖啡已经下架了。


    由此可见，那台超低温保温箱的来历确实不太清白。


    哎，真不想出门啊，京市的冬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岳祈在大三这年终于后知后觉地长出了地球上大部分大学生都会间歇性出现的厌学情绪，要不是他是个做事还算有始有终的人，他都想辍学不读了。


    系统：哲学竟有如此魔力！我宣布，它才是最顶级的学术魅魔啊。


    [附议。]


    系统：那你还兢兢业业搞《祈步走》第二期？


    [你不懂，我这是为了弘扬传统文化，这么好的文明如果不能传承下去，多浪费啊。]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半点儿不觉得累的，系统已经能脑补出论文发表后，大家伙儿齐齐狼狈翻古汉语字典的模样了，因为相较于上一篇论文，这篇论文的参考文献明显更多了。


    别的论文参考文献都是业内大拿的作品，岳祈的呢，半壁江山都是华国古代典籍，谁看了不得称赞一句当代古汉语推广大师呢。


    系统：……也挺好的，说不定以后《论语》和《孟子》就会成为像《马哲》一样的大学公共必修课了。


    [那也很有意思啊，京大如果聘我当论语学讲师，我还挺乐意的。]


    岳祈先去系里上课，下午才去了实验室那边盯了会儿进度，在攻破了最大的难题后，眼药水的上市就只需要循序渐进地推进度就行了，只是临床的双盲试验有些耗费时间，按照系统给出的预估时间，真正等眼药水上市，恐怕最早也要等他大学毕业了。


    这么一算，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也算是他送给地球人的毕业礼物了。


    也是巧了，今天从实验室出来，居然难得在学校里碰上了陈述，岳教授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


    “今天的太阳依旧是从东边升起的，放心吧。”陈述没好气地开口，“我这么忙，都是拜谁所赐啊，不想见到我，那我走？”


    岳祈立刻去拦人，那叫一个配合啊：“别呀别呀，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日观星象，你信吗？”


    陈述也是极好说话：“我可以信，除非你请我吃饭。”


    还在耿耿于怀上顿饭吗？岳教授从善如流地答应：“走吧，吃饭去，吃食堂行吗？”


    陈述一秒破功，快走两步跟上去：“行行行，那我要去新开的教职工餐厅吃饭。”


    “我怎么不知道？在哪？”


    自从入职京大之后，岳祈就又多了一张教职工的卡，学校不仅替他缴纳五险一金，甚至还有各种餐补之类，虽然钱他多的是，但这种有个正经班上的感觉也还不错。


    特别是这个班上得还特别自由，全凭他的个人心意来。


    两人拐道去了新开的教职工餐厅，该说不说这新开的就是不一样，中西合璧啊，特别是小炒黄牛肉做得不比湘菜食堂差了，就是岳某人实在太受欢迎，陈述都不知道这家伙居然连法学院的教授都认识。


    “其实有些我不认识啊。”


    “……那你还表现得这么熟稔？”


    岳祈摆了摆手：“你不懂，我们学术场上的事你少管。”


    吃完饭，两人迅速溜了，顺道还在湖边散了会儿步，岳祈忽然想起来问了：“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学校？想提前毕业了？”


    “我没gap就不错了，还提前毕业？想什么呢，我就不能是回来上课啊？”虽然京大的文凭对陈述来讲，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但上课还可以积累人脉啊，等同学毕业了，他就把看中的人才都签下来，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公司不忙？”


    “忙啊，特别是墨洲疫情结束之后，订单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所以我请了两个专业的经理人，现在我手里的工作轻了不少，当然得继续学业啊。”不过大方向大方针还是得过他的手，每天也都需要去公司处理一些文件。


    “早知道你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药企那边……”


    “你可拉倒吧，我还想活着拿到毕业证呢。”陈述松开捂住人嘴巴的手，“说起来，你怎么好端端地想开药企了？”


    好像有段时间，这家伙还经常跑医院，问了还神神秘秘的，非说到时候有惊喜。


    现在应该总能问是什么惊喜了吧？


    “真想知道？”


    陈述一听这个语气，立刻就打退堂鼓了：“要不还是算了吧，我也没那么想知道。”


    岳祈立刻反过来控诉对方：“陈述，你对我现在好冷淡哦，都不关心我的学术课题了，你说，是不是在外面结识了更有天赋的学术人？”


    你听听这话，像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陈述都想原地来一句请苍天，辨忠奸了。


    “朋友，对自己多一点自知之明吧，满地球都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有天赋的化学人了。”


    事实上，自从岳祈诺奖封神之后，全世界的高校和政府几乎都在竭尽所能地寻找天才，就算是华国也不例外，甚至还有一些高校会特意给一些偏科的学生赋分，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些专精一门的天才。


    倒也不求像是岳祈这么突出，但至少有些特殊天赋，可以在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


    可惜了，岳祈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在陈述看来，岳祈身上那种顶尖的学习能力才是最逆天、最无解的，他甚至连做饭都很好吃。


    果然还是那句话，不是时代造就了人才，而是人才推动了整个时代的进步。


    “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别演了，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陈述直接投降，“好吧，我超想知道你开药企的原因。”


    岳祈立刻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好吧，既然你超想知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透露一二，我研发出了能有效改善地球人类视力的眼药水。”


    ……没有任何铺垫，陈述被对方技能硬控，直接陷入了沉默状态。


    “怎么不说话了？”


    许久，陈述幽幽开口：“一般来说，人类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这可是治疗近视的眼药水啊，不用开刀、不用住院、不用高额的费用，就能美美享受清晰的世界，如果真的面世，他不敢想这工作量得多大啊，太恐怖了，岳肃那位朋友的肝还好吗？


    “其实也没那么难以回答吧，你不应该早就对我的科研能力有了相对良好的认知吗？”刚不是还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相对良好呢？”怎么说呢，陈述觉得以岳祈的能力，就算哪天研发出了让人类长寿的药，他都觉得挺正常的，因为某人确实是有长寿需求的，但近视嘛，“我还以为，你只会研发自己用得上的产品。”


    纵观之前的产品，无论是奇迹出品的各种日化用品，亦或是无色无味旗下的一二三号，它们本质上来说，研发的驱动力都是岳祈自己也需要。


    但改善视力的眼药水？别人不清楚，陈述却是很清楚的，这人的视力好得很，上次体检裸眼视力还有5.0呢。


    岳祈闻言，眼神不由地看向陈述的眼睛，随后开口：“陈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哎，我好开心啊。”


    此时暮色四合，霓虹已经代替日光照亮了整条街道，或许是因为岳祈眼中的光芒太盛了，陈述的声音都忍不住放缓了：“因为，你也很了解我啊。”


    那两瓶香水就是铁证。


    原来这就是双向奔赴的友情吗？


    岳祈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觉到被他人在意的柔软触感，怎么说呢，原来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也是能够拥有相对健康、和谐的相处生态的。


    [统，难怪地球人一辈子都在讨论如何逃离原生家庭的话题，我现在明白了。]


    系统：你明白什么了？


    [星际社会，就是我一生不能言之于口的原生家庭，太痛了，谢谢你带我逃离原生家庭。]


    ……虽然被感谢很让统高兴，但这话怎么说得统很像那种拐带丞相家千金私奔的穷书生一样。


    “对哦，难怪书里面说，单方面付出的关系长久不了。”岳祈忍不住又高兴起来，“这么看来，我们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了。”


    陈述：……听上去真是一件既让人开心又有些辛苦的事呢。


    “我的荣幸。”


    “那你想不想抢先看看我的《祈步走》第二期论文，我跟你说，这回的文言文引言……”


    陈述立刻后撤三步：“岳祈，差点儿忘了，我等下还得回家去参加家庭议会，再不回去我可能就要有只猫妹妹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妹妹！”


    ……好蹩脚的理由啊，岳祈挥手送别已经化作一个小黑点的陈述，日子一转，很快就来到了《祈步走》第二期的发刊日。


    这一日天朗气清，日历上这一天宜动土、宜嫁娶、万事皆宜。


    岳肃为了支持弟弟的科研事业，也是早早订阅了《祈步走》，很快实体书刊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挺薄的一本，也就比折叠的报纸厚上一些。


    封面依旧是水墨风，不过这回是一幅青山绿水的山水画，笔墨写意，却能让人一眼认定这山这水十分地原生态。


    由此也直接引出了这篇论文所要讲述和探讨的内容。


    岳肃是事先知道论文具体讲什么内容的，但等他翻开引言，呼吸还是忍不住凝滞了一下，这咋还能上强度的？！


    只见第一段写着：天地之间，唯自然之道可长存也。


    再一细读，竟是直接洋洋洒洒地开始写人与自然、人与水的和谐共处，当然其中还有些他根本读不明白的，岳肃就十分有经验地跳读了，毕竟他又不是学这个的，看不懂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居然变成了环保口号，最后才引出了本篇的论点——浅析某个治理水污染环节中的化学反应。


    当然原文不是这个，主要是岳肃没看懂这个化学反应是什么来着。


    然而这么大一长串，居然才三百字不到，岳肃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弟弟喜欢用文言文写引言了，这是真的不费字啊。


    真的，但凡用白话文，绝对是千字作文往上走了，如果换成英文，那不得唠唠叨叨三页纸啊。


    但文言文三百字足矣。


    当然在岳肃这种门外汉眼中，引言已经是这篇论文中最容易读懂的文字了，等后面几页直接上学术强度，别说是写成中文，就是把中文换成血液注射进他的身体里，他也照样看不懂。


    幸好，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弟弟的论文了，说句实在的，其实就他个人而言，岳肃甚至觉得阿祈最好读懂的论文还是那篇英文论文。


    岳肃默默地将期刊的封面合上，然后放在了后面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岳肃尚且如此，广大吃瓜网友就更加看不懂了，当然中文的好处就是哪怕内容物看不懂，标题还是读得懂的。


    大家一看，就知道不求人这回出的论文居然是讲述如何治理水污染的。


    “居然是以敬水河治理时的经验数据作为参考，我没想到他竟公开了，这完全是有钱都不赚啊。”


    “事实上敬水河的治理结束后，我还纳闷过他为什么不开个污水治理的工厂，后来发现全国各地的水域都在变好，我还以为是不求人在背后发力呢，难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有关于水污染领域的数据和经验方法，包括敬水河，不求人都是无偿分享给国家的，当然国家肯定也不会白拿他的成果，这篇论文里面，虽然论点也很重要，它能解决很多苯系物的污染问题，甚至还是用较为廉价、便捷以及环保的方式，但更绝的是他在实验中详细描述的如何正确规范操作的步骤，太细了，真的太细了！


    第一期其实就初具雏形，不求人很喜欢科普规范操作的必要性，但愈创因子的数据中，包含有毒物质的过程还是比较少的，但污水治理就不一样了，这个过程中如果操作不够规范，命硬的可能还行，命不硬的就会出现身体损伤了。


    这完全是出了一期教授化学生如何好好‘吃饭’的行为规范手册啊，太牛了太牛了，不求人，还请收下我的膝盖！”


    第94章 计划


    #学术界有自己的年会团建#


    《祈步走》第二期发行的第二天，不求人就带着自己的期刊上热搜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在正经学术论文里见到文言文确实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但第二次嘛，大家都心平气和许多了，很多人甚至提前买了专业翻译软件的VIP会员，可见岳祈在坊间的口碑。


    当然事实也证明，岳某人的口碑确实是屹立不倒的。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不求人对于文言文的热爱真的百分百炽热啊，我甚至看得出他最近两年的哲学真的学得很不错～”


    “第一个将哲学知识运用到化学领域的在校哲学生了，建议不求人以后暑假实习就写自己在《祈步走》撰写引言并且引发万人跟读，太有含金量了家人们！”


    “楼上你别出什么馊主意啊，不求人给你点赞了，该怎么说呢，这事儿不求人真干得出来啊！但话又说回来了，不求人都在京大任职了，他还需要盖暑假实习章吗？”


    “看论文看得脑袋疼，爬上来看看大家都在说什么，太松弛了吧家人们，就没有一个能跟我感同身受、同处一个战壕的战友吗？”


    “这个……咱们真的爱莫能助哈，太卡智商卡学历了，你知道的，我们网友平均学历也就初中文凭来的，很多时候我们看不求人直播，都感觉不到他的高智，只会呲着个大牙傻乐，但他只要一写论文，我就能完全感觉到了。”


    “你说得没错，不求人真的完全颠覆了我对天才的认知，以前媒体都把天才渲染得太曲高和寡了，但事实上天才也是人，哪怕天赋异禀如不求人，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且更加鲜活，特别是发论文的时候！”


    “所以，不求人是真的免费公开了敬水河的治理方法和数据，这也太无私了吧？为什么不挣这个钱啊，我觉得他应该挣啊！”


    “楼上一听就是化学门外汉，根本没看懂论文，这篇论文虽然很干，干到我甚至觉得一点儿水都不添加，但如果真的把整个治理敬水河的方法和数据全部公开，并且把里面的内容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大众，那厚度起码得比新华字典厚上十倍，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是全部公开了，你当每条河的污染成分都是一样的吗？


    不不不，没有一条河的污染治理是完全相同的，因为污染本身就带着极致的复杂性，不求人之所以公开最核心的苯系物治理，本质上来说是一次成功的经验分享，而在这次经验分享之中，有很多值得学习和模仿的思路。


    而且他也不是免费公开啊，这项技术已经申请了专利保护，以后但凡有人使用这项技术治理水污染，就需要付费给不求人，并非完全免费的。”


    “但哪怕如此，不求人也完全大义啊，因为他本来可以赚更多，但为了全球的水污染治理更加全面推进，他直接就公开了，我以前就说他是环保主义者，现在完全是实锤了。”


    “其实……苯系物这种东西，并不仅仅存在于污水治理中啊！不求人完全是借此来推动化学实验过程中的安全操作规范化，特别是化工厂那些一线工作人员，我觉得不久的将来，国家就会更新化工厂的安全生产规范了！这才是真正的先生大义！”


    “天呢，跟你们做网友我真的是太幸福了！没有你们，我根本不知道不求人到底在做什么，所以这篇论文最精华的地方是在于安全实验部分吗？”


    “并非二极管啊，我们普通人做事确实很容易抓大放小、只留一个重心，但这篇论文的作者可是不求人啊，他就不是一般人，成年人就是既要又要的呢，我知道网上很多人都觉得不求人是环保主义者，但身在业内，我更觉得他是个完美主义者，看他写论文真的太爽了，完全没有一点儿冗繁感，数据也特别清晰，我的老师说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一半火候，他就能含笑九泉了。”


    “总觉得现在的不求人更加温柔了，其实仔细观察他的五官，本来就是偏向于柔和的长相啊，无奈他的个人气质真的太突出了，八分的长相硬是被拔高到了十二分，突然有些期待三十岁的不求人了，应该会更加强大而温柔吧？”


    ……


    对此，当事人只一味地给网友发红包，希望通过脑电波让网友去看看脑子。


    温柔？他浑身上下，哪里表达过这种并不存在的品质？！


    “小岳啊，能给外公讲讲这一段吗？”岳祈一发论文，半个化学界都迎来了团建，余敏中也不例外，不过相较于旁人，他有个非常突出的优势，那就是可以直接向论文作者索要解答。


    “外公，小岳不想讲讲，小岳口渴了。”


    余敏中搞不明白那些外卖软件，他选择直接差使亲外孙给干外孙带喝的过来，陈述提着一打热饮过来的时候，岳祈终于从祖孙情中逃离出来。


    陈述：……怎么说呢，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你喜欢的热可可椰奶。”这一杯热量下去，完全是体内血糖的团建之战了，“外公人呢？”


    岳祈接过喝了一大口，顺手指向里面，陈述既然带了饮品过来，那肯定不可能厚此薄彼，他给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带了饮品。


    余敏中伸手：“我的呢？”


    “外公，外婆说你也不年轻了，喏，热牛奶。”


    平生最恨喝牛奶的余教授：“……你走，老夫生平最恨牛乳这等腥味之物。”


    ……这怕不是看文言文看魔障了吧？造孽啊，陈述瞥了一眼里面，很好，他根本看不懂在做什么实验：“那没有了，哦对了，今天记得早点回家，外婆说的。”


    “你就会拿你外婆来压我，行了行了知道了，你照顾好小岳，别饿着他。”


    陈述：谁敢饿着这位啊，外公您可真会说笑。


    话虽如此，但陈述还是驱车带着人去吃了顿大餐，唔，肉眼可见的大餐。


    “好大的餐盘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服务员抬着个桌子来上菜了，一二三四五，五个桌子，不太吉利啊，要不再来一桌，凑个六六大顺？”


    这家店陈述也是头一遭来，还是一个合作伙伴推荐的，怎么说呢，他现在对商务饭局真的不敢抱一丁点儿的期待了：“……那就再点一道？”


    两人一拍即合，又点了一道凉面后，凑了个六六大顺。


    你还别说，这一桌子满满当当的桌子，看着蛮像那种山水造景的，好不好吃是其次，出片倒是真的出片。


    岳祈凑足了九宫格，终于提杯：“祝《祈步走》大获成功！”


    陈述举杯碰了碰：“……喝雪碧也需要这种仪式感吗？”


    “当然，有句古话说得好——”


    “好！成功！”现在他对古话过敏，速速跳过这一段，陈述满饮此杯，“吃菜吃菜，不要客气。”


    岳祈提筷，怎么说呢，他来地球也有两年多了，自问已经熟读万卷菜谱，但面对满桌的食物，他突然有种……大学生上期末考桌的赌感。


    “这个能吃吗？”


    陈述：“……或许吧，保险起见，你的脑子比较贵，我帮你试毒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


    如此一桌菜试下来，居然是最后那桌凉面最好吃，唔，大冬天卖凉面的饭店其实也不多见，不是吗？


    “陈述，以后你仇家推荐的餐厅，不要带我来。”他怕被误伤。


    陈述：……


    “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啊，如果以后我讨厌一个人，但又没那么讨厌，我就请他来这里吃饭。”岳祈不由地感叹，“果然，任何一家饭店能够长久生存下来，都是有其立身之本的。”


    陈述无言以对，甚至也打算效仿之。


    许是因为冬天真的完全到了，两人吃完饭出来，天上居然飘雪了，虽然不大，但看天气预报，估计明天就能看到银装素裹的京市了。


    于是当岳肃加完班回到家，看到桌上的凉面时：……这不是给我的吧？


    “对哒对哒，哥你吃过这家仇人餐厅吗？”


    岳肃还真的吃过这家，不过是以前商务应酬的时候，那会儿酒喝了不少，饭菜嘛确实没吃过，他甚至不知道这家店冬天还会卖凉面。


    “去喝过酒，这家店是全京市酒类品种最多最齐全的酒楼，并且还会独立为每一个VIP客户存酒、买酒，你不知道也正常。”


    毕竟他的弟弟既不爱酒也不爱咖啡，看似离经叛道，却是个乖崽崽呢。


    就连去这样的饭店，都能打包一份凉面回来，或许是心境不同了，此时此刻岳肃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觉得鼻头微酸。


    原来哪怕是同样的风景，只要是不同的人去看，带回来的都是不一样的东西。


    岳肃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那段拼尽全力、力挽狂澜没挽住的日子，可如今想起来，居然格外地清晰，他记得自己喝酒喝到走不动路的样子、也记得被人落井下石、嘲讽他没了岳家，连街边的小贩都不如。


    所以，那时候的他看不见餐桌上的凉面，而现在——


    有人千里迢迢将它摆到了他的面前。


    “很好吃。”


    声音有些涩然，却莫名又带着点儿欢喜，岳肃心想，吃过这碗面，他或许真的要跨过那道坎了，真是的，吃这么一大碗面下去，他不会积食吧。


    “哥你……”


    “阿祈，哥有点想出去旅游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才对味啊，岳祈肃容道：“哥，你不会得绝症了吧？问题不大，你把体检报告给我，我从现在开始研究特效药……”


    岳肃：……


    “真没有，就是今年赚太多了，有点想花钱，想不想去温暖一些的地方？澳洲怎么样，那边潜水据说很舒服，你不是很爱玩水吗？”


    岳祈却摇了摇头：“玩水是我喜欢的，但不是哥喜欢的，既然旅游计划是哥提出来的，那理应挑你喜欢的地方。”


    “我没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哥哎，你想出去旅游，当然是奔着玩开心去的呀，没必要一直让着我啊，偶尔你也可以骑在我头上……好吧，这两个字不太文雅，我不说就是了。”或许是长在星际的原因，岳祈骨子里是没有任何长幼有序、年少者需要礼让年长者的概念。


    在他看来，岳肃也可以偶尔给他当当弟弟啊。


    “你也知道不太文雅啊。”岳肃没好气地开口，“不过你既然随我的心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哥你以前喜欢做什么？我觉得你的生活除了工作、女儿和我，好像就没别的事了，不都说地球人有相当广泛的爱好吗？”


    爱好吗？高中以前应该是有的吧，但后来学业加上家业，实在压得他喘不上气，就没有任何心力去维持爱好了。


    “小的时候，爷爷给我买过一匹马，这匹马陪着我长大，后来缺钱，我就把马卖掉了。”


    “没有买回来吗？”


    岳肃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它的新主人对他特别好，我有钱之后去看过它，它过得很好，是我先放弃的它。”


    “如果是我，我就一定要把它抢回来，并且还要告诉它，我送它走是怕它跟我一起吃糠咽菜，不是真的不要它，如果这样它还不回来，那我就对它强取豪夺。”


    岳肃：……这对吗？这不对吧？


    “它真的过得很好，我后来才知道，那匹马被……芳舒匿名买下，转送给了小元元。”


    居然是这种展开吗？


    岳祈的眼神一秒清澈：“那我就得挑挑理了，哥你小时候有小马驹骑，为什么我没有？是不是小祈不讨人喜欢呀？”


    ……这个问题他可以不回答吗！他哪知道爷爷为什么不买小马驹给小祈啊，他现在可以装醉吗？吃面醉了的可能性应该不可能为零的，对吧？


    退一万步讲，这碗面也有可能是用白酒拌的，对吧？毕竟这家店的主营方向就是酒类，厨师稍微误放一些，也实属正常，不是吗？


    第95章 祈言


    接下来的几天，岳肃工作之余，开始做人生第一份以他的个人喜好为出发点的旅游计划，怎么说呢，这让他有种梦回小学秋游票选心仪地点的感觉。


    唯一不同的是，此次的地点选择他拥有一票否决权。


    话说回来，星际好像没有小学，阿祈小时候是不是很少跟同龄人相处？


    “哥，在想什么呢？”岳祈捧着一袋面包进来，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哥你尝尝，楼下新开的面包房，我还买了你最爱吃的肉松面包。”


    被塞了一个巨无霸肉松面包的岳肃：“……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肉松面包？”这都是他小时候的口味了，长大后别说是肉松面包，面包这种食物都很少吃了。


    “唔，你就当我能掐会算吧。”


    系统：是我，是我在网上公开的信息库里翻山越岭，找到了岳肃小学春游时的愿望清单，是我在负重前行！


    “可这也……太大了吧？”吃完这个，他都能踢正步去拉萨了吧？


    “因为小朋友吃小肉松面包，大朋友当然有大朋友的加强版肉松面包啊。”这么大的肉松面包可不好找，这还是他特意找老板定做的。


    行叭，岳肃默默拆开吃了一口，居然比记忆里的味道还要好吃，肉松的量……也是致死量呢，算了，还是留一半当明天的早饭好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期末考试了？”


    岳祈咬着面包含混不清地点头。


    “不开学术讲座吗？”


    “等明年开春吧，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哦，是院长先来跟我谈的，说是场地原因还是什么，学校里的报告厅不够大，他们好像要去借个更大的。”岳祈其实觉得没必要，“要我说，干脆开个直播间讲讲得了，非要面对面，怪让人社恐的。”


    岳肃：……水，我要喝水！肉松面包杀人事件！


    囫囵喝了一大口水，岳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其实你开讲座，也是大家学术交流的一个平台，学校应该也有学校的考量。”


    岳祈拒绝再聊这个话题：“那我们寒假，到底是去哪儿玩啊？带小元元吗？”


    “秘密。”


    系统：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了，你想知道岳肃的保密计划吗？


    [怎么？你终于想开了，决定逾越系统底线，干黑进他人电脑、侵犯他人隐私的事儿了？]


    系统：当然不是，不对，你居然真的懂法？


    [当然，这是什么很难懂的知识吗？我虽然是个法外狂徒，但我学习能力很强的，甚至如果我想，我甚至也能钻法律的漏洞。]


    系统：……亲爷啊，收了这神通吧。


    [放心吧，我现在有钱有闲，暂时没打算做让自己不痛快的事。]


    其实相较于系统那点儿担心受怕，他自己才是最害怕自己“出手”的人，因为他真的很喜欢地球上的生活。


    期末考试的时间一闪而过，岳肃这一日回到家，开门就发现弟弟的行李居然都准备好了。


    他边脱鞋边开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是明天才出发吧？”


    “不都说私人飞机可以随时起飞吗？”那飞机他买回来，还一次都没坐过呢。


    “不是，私人飞机也是需要申请航线的，这一次咱们还是坐国际航班。”主要是目的地有些远，私人飞机申请起来比较繁琐，时间上完全来不及了，“以前你在星际，不用申请航线吗？”


    “……”


    “怎么，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了？”


    “也不是，就是贵族出行拥有优先豁免权，我想去哪儿，好像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岳肃：……老美听了，都得跪下喊一句六六六啊。


    “行了，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可以早点出发。”


    “早点出发，飞机就能早点飞吗？”


    “当然不会，甚至还有可能晚点，但你可以多一些时间逛逛机场，据说里面有家奶茶店特别好喝。”


    岳祈一听，立刻表示：“那我明天可得早点起了。”


    岳肃见此，脸上忍不住荡起了笑意，还是个孩子呢，真好哄啊。


    两兄弟相亲相爱地去旅游了，作为“始作俑者”，岳祈在起飞前甚至还发了个微博炫耀，徒留一众化学人在原地默默加班。


    “不求人玩得开心哇，不是？他居然这就放假了吗？不开论文报告会了吗？”


    “你看他笑得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一样！你能忍心让他失望吗？你就让让孩子吧，他感觉一年到头也挺忙的。”


    “去看了京大的官网，论文报告会还在准备中，说是敬请期待，估计是要明年了，估摸着也是给足业内研究这篇论文的时间，他好牛！”


    “不求人这是去哪儿啊，好想去偶遇啊，我今天也刚好放假！”


    “你偶遇到不求人你敢上去搭话吗？别想了，上次我也在游乐园，不求人周身自带结界的，听姐一句话，放假了在家好好玩～”


    “什么？不求人居然休假了！那我这个科研民工还在努力跑数据是在做什么？！很好奇不求人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也原地放假回家吗？”


    “楼上，我可以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简洁明了的方式告诉你——是的，已经坐在回家的高铁上了，平生第一次这么早放假，说实话我真的还蛮不习惯的！”


    “我去楼上惊现大佬，不求人的实验室居然真的会招人？天呢，有没有内推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求求求求——”


    “我不知道诶，而且我也不是什么大佬，事实上我也是稀里糊涂地收到了offer，我一没有煊赫的师门，二没有拿得出手的成果，是不求人给我的BOSS直聘，嘿嘿～”


    “嫉妒嫉妒嫉妒！不求人原来还会捞人吗！天呢，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求不求人捞捞啊！我洗试管洗得又快又好的！”


    “哈哈哈哈，出现了出现了，比奇迹宣发岗更有竞争力的岗位出现了！打起来打起来！”


    ……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岳肃这回定的航班上有无线WIFI，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其实是个不太明智的决定：“弟啊，你又上热搜了。”


    “我看看。”等岳祈上网冲浪完毕，“这……也能上热搜？”


    “你那个实验室这么缺人，怎么不跟我讲？”


    “哥你也很忙的嘛，再说了毕竟是我用人，肯定自己挑的用起来更顺手啊。”当然其实这也不是他亲自挑的，是系统大数据选人，在有限的人才库里挑出了最适合干这份工作的人，至于学历文凭简历这些，他并不看重，只要把活干好就行了。


    这倒也是，岳肃一秒想通：“那就好，不过热搜就这么放着，不用管吗？”


    “京大应该会管的，他们有专门应对这种情况的团队。”而他只需要享受就行了，这还是岳肃教给他的呢，“而且，这也没什么不能播的吧？我实验室开出的薪酬不低啊。”


    按照系统给出的数据，应该也算是业内天花板了。


    “……不，我只是怕你的招工邮箱被求职信塞爆。”


    系统：事实证明，岳肃这话已经说晚了，你公开的那个邮箱早就被塞爆了。


    要不是它定期累死累活地清理、扩容，求职简历根本发不进来。


    [那就把邮箱注销好了，对外就说邮箱公司卡BUG，把咱们卡没了。]


    系统：……邮箱公司没有招惹任何人。


    [我这是在替你解决问题，倒是我不应该了。]


    系统节节败退，决定继续默默小发雷霆、然后负重前行。


    “还好吧，塞爆了说明就是缘分未到，没事哒没事哒。”况且眼药水的毒理分析已经不缺人了，等进入下一阶段，他就给实验室放带薪假好了，“哥，我们这次目的地居然是北欧？是去看圣诞老人还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岳肃秒解：“恶补了不少童话故事吧？”


    “很有意思啊，如果是我来做卖火柴的小女孩，一篮子的火柴啊，足够我带着整个小镇一起共赴黄泉了。”


    “……”社会主义教育没普及到的危害出现了，“咱们可以说点能播的。”


    “本来就是啊，一个社会连对一个小孩子的同情心都没有，那只能说明整个小镇都烂透了，她临死前只能回忆从前和奶奶的生活，这不就直接说明了整个小镇都没人对她给予过一丝帮助吗？”


    “圣诞老人送礼还是不够精准扶贫啊，没有袜子的小女孩就不配得到他的礼物了吗？”


    深刻的、直白的、一针见血的。


    童话故事还能这么解读吗？这是睡前童话，不是黑暗童话故事吧？


    “其实我们航班落地的国家，最著名的童话故事是小美人鱼。”岳肃尝试着转移话题，但很显然某人的祈言祈语永远没有瓶颈，“其实抛开一些感情因素，那位王子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愿闻其详。”


    “很简单，人鱼和人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王子如果选择和小美人鱼在一起，那么结局要么是他失去继承权，要么他去找海底的巫婆，看看有没有把人类双腿变成鱼尾的药，其实后者我更有兴趣，如果我穿进去，我可以考虑帮他们改换物种。”


    很好，是非常讲究科学知识的童话故事了。


    “那如果是考虑感情因素呢？”


    “我个人认为它是个不错的睡前故事，你可以下次讲给小元元听，告诉她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路边的野男人不能随便捡，海里的也一样。”


    “……”太深刻了，深刻到他立刻就把这篇童话踢出睡前故事的行列。


    岳肃忽然觉得飞机这种交通工具还是太慢了一些，他决定聊点儿更安全的话题，比如弟弟最新发表的论文，毕竟这东西他看不懂一点儿，应该没有聊坏的危险性。


    然后他就发现，越是安全的话题越是包藏祸心啊。


    “其实我办《祈步走》的初心就是发表这期的科普论文，哥你说我是不是可以封笔了？”岳祈觉得，自己是时候江郎才尽了，说不定很多人还得对此弹冠相庆呢。


    “……封笔？”


    “对啊，而且网友也觉得我公开这种硬核知识点太亏了，虽然我没觉得很亏，但别人觉得我亏了，那我就是亏了。”岳教授振振有词地开口。


    “那你亏了吗？”


    “没有吧，污水治理是个辛苦活，国家自己有专门的团队干这个的，天南地北地跑，真是辛苦钱啊，这钱给他们挣吧，我对臭水沟味儿真是提不起半点儿科研热情。”


    “……也好，咱家现在有钱，没必要争分夺厘的。”而且也算是回馈社会的大好事，岳肃支持弟弟的一切决定，“你如果不想写，那就不写。”


    岳肃虽然偶尔觉得弟弟应该稍微忙碌一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希望他过得开心的。


    他哥在古代，高低得是个昏君起步。


    岳祈完全被哄得心花怒放，飞机很快也在他的期待中落地北欧。


    怎么说呢，抛开被铜臭味浸润的日子，岳肃是个还蛮质朴纯粹的人，做这份旅游攻略的时候，他甚至想起了小学六年级的同学录，那时候父母已经离婚了，爷爷又忙于工作，他还要带小祈，没办法跟同学们一起去旅游。


    无论是浪漫的南美小岛，还是绚烂的极地风光，都没人带他去。


    他长到现在，其实连他自己都忘了曾经的不甘和难过，如今想起来居然是出乎意料的心平气和，就像阿祈说得那样，当下就是最好的人生。


    他没必要一直反刍曾经的不甘和自怨自艾，因为他现在知道了，未来一定比过去美好。


    过去没能来的地方，他现在真真切切地踏足了，它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遥不可及。


    它现在，触手可及了。


    “哥，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啊？”


    “去追光。”


    ……哥你好中二啊，但谁让他哥喜欢呢，岳祈觉得就算他哥要看奥特曼，他也能尝试着联系3S看看能不能创造出一个M78星云出来。


    系统：你别说，这种事你找3S，算得上专业对口了。


    第96章 突破


    岳肃制定了一个相当详细的追光计划，本来他是准备直接落地冰岛，然后沿着海岸线自驾游的。


    但考虑到冰岛这个国家真的太小了，且日照时间极短，而且极光的话，在北欧多个国家境内都能观测到，他干脆就直接落地小美人鱼国，带着弟弟开始北欧漫游计划。


    “哥，咱们这样，有点像大学毕业后的毕业旅游哎。”


    岳肃留学期间就拿到了国际驾照，这会儿他正开着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海边公路上：“那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那还是算了，我大学毕业是在六月份，据说那时候墨洲的动物会有大迁徙，到时候咱们去那儿吧？”


    “……这么野生的吗？”


    “最近有点爱上摄影了，你看，这是我特意找专业人士买的相机和镜头，保准出片。”当然他不出片不要紧，反正还有系统兜底。


    系统：没错没错，拍摄录像我们系统可是专业的～


    岳祈虽然是个科学家，但性格却偏向于自由散漫，特别是在旅游途中，他并没有那种特别明确的旅游感，相反他很喜欢跟着岳肃的计划走，这种感觉就好像能更加靠近岳肃了一样。


    他想，岳肃看着浓眉大眼、是个正经人，但旅游计划却做得像个端端正正的小学生一样，认真又执拗，某些方面跟他也蛮像的。


    随后他得出结论，他和岳肃不愧是亲兄弟啊。


    岳祈一高兴，就喜欢给人发红包，虽然跟国内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但并不妨碍他给朋友们发新年红包。


    年底辗转于各大公司年会的陈述：……


    新店开张还在被迫加班的张行和关韵：……


    提前回乡正在给族中小孩儿们补习寒假作业的赵书严：……


    正在陪家中母上大逛年货的王明明：……


    就连陪妈妈加班的小元元都收到了小叔来自北欧的新年祝福，当然小孩子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单纯有些好奇为什么爸爸和小叔穿这么多衣服，不热吗？


    她甚至还有声有色地跟小叔聊了起来，颇有一种同龄人对话的既视感。


    纪芳舒以前还觉得岳祈成长了不少，但现在看……前夫又把人惯回去了，果然是慈父多败儿啊，女儿的教育还是得她来抓大方针。


    “跟你小叔聊得这么开心？”


    “嗯嗯，小叔说等我小学毕业，就带我去北欧追光～”


    ……这俩凑一块儿，那不得是撒手没啊。


    不过纪芳舒并不打击女儿的出游积极性，毕竟小孩儿就是要见多识广，如果她小时候能跟着知名科学家的小叔出去玩，估计前一天就激动得睡不着觉了。


    另一边，岳祈结束跟小侄女愉快的谈话，终于发现车子已经停止了：“哥，咱们今天就住这儿了吗？”


    “嗯，这边已经越来越靠近北极圈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黑了。”


    岳祈：……地球还是太小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天也才刚亮没一会儿吧？


    “其实夜间行车，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我惜命。”


    岳祈立刻举手：“我来开啊！我也可以开车！”


    “不，你不可以，你拿的华国驾照出国后，不能直接使用的。”


    这么不智能吗？岳祈转念一想：“那岂不是更好？无证驾驶，不就等于无法锁定？退一万步来说，咱们要是被抓了，指定能上当地新闻，也算是人生中很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吗？”


    “……”到时候，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不求人酷爱超速驾驶了！岳肃严正拒绝这种情况的出现，“放过国内的网民吧，就当祝他们过个好年了。”


    “那今年还看春晚吗？”


    这话题度会不会跨越过大了？！


    虽然偶然还是会被弟弟的祈言祈语带偏，但这一路的自驾游非常地宁静平和，岳肃起先还有些忐忑，忐忑想象中的旅程可能会被现实冲散，忐忑于他早已不是少年，哪怕来到了少年时想来的地方，也会被成年人的无聊所困顿。


    但……这些忐忑都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他身边真的有个少年心性的人吧。


    阿祈刚刚回到地球的时候，岳肃晚上能正常入睡的时间并不多，他忧思阿祈自星际而来，会不会嫌弃地球的落后、嫌弃他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又害怕心性单纯的小祈乍然回了家乡，不适应那边的环境，以至于被骗被害之类。


    直到后来阿祈展露出无与伦比的化学天赋，他开始忙于工作，失眠的习惯才开始大大好转，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放下了忧思，而是……累得直接晕厥了。


    后来，还是阿祈发现了他的烦恼，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提及小祈的近况，岳肃或多或少能猜到其中有些美化，但小祈天赋高应该是真的。


    唔，他能看得出，每次提起这个，阿祈的表情都有些酸溜溜的。


    他那时候就想，看来天赋在星际真的特别特别重要，重要到聪明如阿祈都无法逾越这条鸿沟，他有时候甚至做梦，梦到阿祈在星际时也拥有了精神力，那么聪明的阿祈肯定会比任何人都活得好。


    他希望两个弟弟无论身处何处，都能活得开心放肆。


    渐渐地，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的失眠症就开始好转了。


    与其说是他在治愈阿祈惊惶不定的心，倒不如说是阿祈在一点点弥补他从前的缺憾，如果不是因为阿祈的回归，他现在不可能拥有如此惬意的生活。


    “阿祈，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


    岳祈正举着相机拍摄远处的天空，极光的出现没有任何的规律，有时候只会出现短短几分钟，有时候又可以持续一个小时以上，端看运气和天时。


    怎么说呢，最近他们的运气似乎不够好。


    “什么事？”


    “我来这边，除了想看极光，还有另一个原因。”


    岳祈惊愕于岳肃认真的口吻，忍不住转过头来：“怎么了？你要移民北欧？”


    “……不是。”岳肃摇了摇头，“我找人查过她，她出国后，就定居在这里，和她后来的丈夫一起。”


    这个她，毋庸置疑，就是他们的亲生母亲林女士。


    “你想跟她重建亲子关系吗？”岳祈歪头看向岳肃，眼睛里没有愤怒或者是疑惑，只有淡淡的不解。


    “不是，我只是想来……亲眼看看她。”


    岳祈显然并不理解，但他选择纵容：“那就去看，她住哪儿？”


    林女士早已办理了移民，她和前夫离婚时拿到了不菲的补偿费，移民对她而言当然非常轻松，加上她再婚后，国籍又进行了变更，所以岳肃之前才查不到她的下落。


    但后来因为阿祈开始享誉世界，对方主动联系了他，他才查到了林女士过去十几年的经历。


    总的来说，过得非常好。


    他高兴于对方走出了那段失败的婚姻，可又……有些不甘心。


    凭什么她走得这么轻松自在，把他和弟弟两个人留在了原地，小时候他也曾怨怼过，但后来长大了，他也能理解母亲的不易。


    毕竟无爱的婚姻他也经历过，他能明白母亲想要离开父亲的决心。


    可就算是离婚了，就算是父亲不做人，他和弟弟是无辜的啊。


    为什么离开后杳无音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


    他们难道不是她的孩子吗？为什么能做到连一句问候都没有？为什么等到阿祈的名声传遍全球，她又能从从容容地联系他？


    那时候他就想，原来并不是失联了，她是能联系上她的，只是她不愿意而已。


    小时候他一直想，是不是因为他不够讨人喜欢，所以父母都不爱他，以至于等他长大了，哪怕生于大富大贵之家，他也会下意识地去替别人考虑。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以至于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才第一次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程。


    “不会觉得哥很任性、很天真吗？”


    岳祈果断摇头，如果是刚回地球的时候，他确实有可能会觉得岳肃很烦、很优柔寡断，但现在，他居然有点理解此时此刻岳肃的心情：“不会。”


    “相反，我很佩服哥的勇气。”


    仔细一想，岳肃能在那样的原生家庭下，还能成长成如今根正苗红的模样，还得多亏了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疏于管教，但凡这对父母多一点儿慈父慈母之心，岳肃恐怕就得每周去看一次心理医生了。


    “所以，我愿意维护哥的天真和任性，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去看她，甚至可以带着菊花去，毕竟十几年不出现的人，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岳肃：……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刻薄地活一回。


    岳肃到底不是刻薄的人，他既没有带菊花去，也没有带任何东西，他只是驱车到了林女士居住的家宅附近，这里的积雪很厚，除了路面，路边都盖着厚厚的白色雪被。


    “不下车吗？”


    “嗯，因为空手来的，所以并不想下车。”


    “……其实你本来就没准备下车吧。”


    岳肃笑着嗯了一声：“只是想远远看她一眼，照片和视频总让我觉得她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但如果是我亲眼所见，或许我就可以在心中盖棺定论了。”


    对此，岳教授的评价是：“哥，我怀疑在京大读哲学那个人，是你而不是我。”


    “……别怀疑，你哥我如果参加高考，不一定能考入京大。”


    岳肃说完，刚准备查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就听到了阿祈低而急促的声音：“她出现了。”


    出现了？


    他猛然抬头，透过被水汽覆盖有些模糊的车玻璃，岳肃看到了一个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中年女人急迫地出门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大门。


    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邻居并没有应答，但中年女人急切惊慌的声音依旧在持续响起。


    因为是北欧语，岳肃听不懂，但最近学了些基本日常对话的岳祈却听懂了。


    “哥，她老公晕倒了，要救人吗？”


    岳肃沉默地看向那个依稀有几分故人之姿的女人：“……救吧。”


    两人戴上了口罩，在国外，特别是在地广人稀的北欧，看到华国人总归特别有归属感的，两人并没有表明身份，岳祈随便胡诌了一个医生的身份取得女人的信任后，就去查探了女人老公的身体情况。


    万幸，不像是要驾鹤西去的模样，两人合力将这对夫妻送往最近的医院后，就直接离开了。


    “不再需要多看两眼吗？”


    岳肃刚刚近距离看过母亲，她确实不再年轻了，但依稀还有些记忆里的模样，眉目柔和、气质恬静，面对所爱之人依旧是百分百地付出。


    她居然依旧是跟他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的，他有些惊愕，又忽然释怀了。


    有时候看开确实只需要一瞬，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通的，反正当他走出医院的时候，他只觉得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放过年幼时那个得不到答案的自己了。


    岳肃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看谁，或许是曾经矮小、耿耿于怀的自己吧：“阿祈，明天我们就离开这个国家吧。”


    岳祈对此，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


    只是第一次看到地球上的亲生母亲，这种感觉于他而言也蛮奇特的，他可以确信自己对这个陌生的女人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但不可否认，她将这具身体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就像星际那个女人一样，她们明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不知道为什么，又莫名其妙地有些相像，或许这就是他父母亲缘浅淡的原因吧。


    岳祈并不准备深究这些，于现在的他而言，没有得到过的父母之爱，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没有得到过，就不会有任何的失落感，一旦有人出现来破坏他的美好生活，他可不是岳肃，他有的是知识和知识。


    岳肃到底是心善，离开之前还找人看顾了这对住进医院的夫妇，或许也是好心有好报，两人换了个国家后，运气终于是找上了他们。


    看着眼前绚烂到几乎有些妖冶的极光，岳祈拍了拍岳肃的肩膀：“大哥你看，否极泰来了，连老天爷都在庆贺你突破元婴。”


    岳肃：……少看点修仙小说吧，真的。


    第97章 冷凝


    或许是真的时来运转，这一次的绚烂极光居然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岳祈从刚开始的有些激动到现在的平淡如水，只花了短短十分钟，怎么说呢，看久了甚至眼睛还有点酸，所以还是玩手机吧。


    系统：地球上的电子屏幕，长时间盯着也会眼睛发酸的。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我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说是玩手机，其实是跟朋友们分享追到极光的喜悦，地球有句古话说得好啊，旅游不分享，香味少一半。


    至于他哥，岳祈抬头看向不远处坐在车边的岳肃，他暂时就不去打扰了。


    这种时候，岳肃应该是需要独处的吧。


    说起这个，他其实还有件事瞒着岳肃，对方应该不会怪他的，对吧？


    系统：那你还在离开那个国家之前，半夜出门去恐吓人家？


    怎么能是恐吓呢，我明明是带着鲜花去探病的。]


    说来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护短，岳肃自己看开那是岳肃脾气好，但他……可不是，他不希望这个女人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哪怕只是一通电话，他也觉得十分碍眼。


    “死”了的人，就要有死了的觉悟。


    那一晚，岳祈是让系统确认岳肃真的睡着后，他才离开了酒店去往医院。他虽然不能开车上路，但暗地里照顾他的人，是不会因为他出国就放假的。


    相反，甚至因为他出国，安保的强度只会增加不会削减。


    他电联他们没多久，就有专车将他送到了目的地，甚至车子里还准备了他需要的鲜花，当然了，他虽然生性刻薄，但不至于做出探病送陌生人菊花的事。


    他送的，只是正常的康乃馨而已。


    据说在地球上，这种花最适合送给母亲，是公认的“母亲之花”。


    岳祈就这么抱着一大捧红色的康乃馨走进了住院部的大楼里，不过这并不是探视时间，理论上来说他是进不去病区的。


    但好在他有林女士的联系方式，于是很快，他就看到了匆匆下楼的女人。


    相较于白日里的慌乱、不修边幅，此时此刻的林女士已经换回了裙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显然她的二婚丈夫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真是可喜可贺呢。


    她确实是个极其好运的女人，岳祈想，倘若她生在星际，她肯定不可能过得这么好。


    所以，为什么呢？


    明明他出生的时候，这个女人也在他身边，为什么被扭送星际的人是他，而不是她呢？岳祈觉得自己有点儿耿耿于怀了。


    “谢谢你们，今天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不用带礼物……”


    岳祈却带着花，后退了一步：“林女士，这束花不是送给你的。”


    他戴着口罩，但在此时此刻安静的医院大厅里，声音依旧清晰可闻，甚至爽朗中带着几分清润，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谁也无法忽视的刻薄感。


    林女士想要伸出的手一愣，脸上的无措和尴尬怎么都掩饰不住。


    明明白日里还是热心送他们夫妇来就医的华国同胞，为什么到了晚上……却变得如此尖锐？


    “抱歉，是我误会了，还是很感谢你们的帮忙，你们在这里遇到什么，都可以来找我的。”


    林女士并不缺钱，她虽然不善经营，但离婚分到的钱足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岳祈的声音低低的，犹如夜晚的海浪声一般。


    “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


    林女士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出现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慌。


    岳祈可不在意对方的情绪，他直接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眉目俊朗的脸，他本就长得极好，加上他独特的气质，只要是见过他的人，很少会忘记他的长相，此时此刻，很显然医院的灯光算不上昏暗，林女士已经认出他了。


    “你……”


    林女士很快意识到，白日里另一个个头稍低的华国青年是谁了。


    她居然没有认出她的孩子！


    巨大的荒谬感降临在了她的身上，这让她根本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一切都太荒诞了。


    “林女士是不是很久没说中文了？要我换成英文或者北欧这边的语言吗？毕竟这个帮忙，于我而言还算挺重要的。”


    巨大的冲击会让人短暂地失去语言的能力，所以她只能奋力地摇头，但岳祈并不为此动容，甚至觉得没带岳肃过来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以后，不要再联系岳肃了，好不好？”


    他不希望岳肃刚刚愈合的道心又被外物击碎，他哥可是他罩着的。


    “不要哭啊，好像我欺负你一样，不过是戴了口罩而已，你认不出我尚且情有可原，毕竟我和你确实算得上陌生人，但岳肃你至少养了他几年吧，为什么没有认出他呢？”


    “因为我和岳肃对你而言，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十几年没见了，认不出来很正常的。”


    “如果不是我突然变得这么有名，有名到让你在这个边陲小国都能听到我的名字，你还会联系他吗？”


    “看到这束花了吗？开得很艳对吧，据说这种花最适合送给母亲当母亲节礼物，可我看它却实在平平无奇，不过是一朵口不能言的花而已，它又能代表什么呢？”


    许是情绪堆积到了极点，林女士的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她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小祈，不是这样的，我当初只是太伤心了，我不是故意……”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抬头触及那犹如寒冰一般的眸子时，她忽然又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可言，甚至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


    这居然是她的孩子。


    这一刻，她竟从骨子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害怕。


    这样的眼神，真的是看活物的眼神吗？


    “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个不讲道理的人，我甚至不是一个通情达理、愿意换位思考的人，所以可以答应我了吗？”


    “我……”她不想答应，可当她的眼神触及到对方怀里鲜红甚至有些猩红色的花朵时，她完全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


    岳祈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捧着花站起来，优越的身高让他可以完全地俯视面前的女人，这是他生物学上的母亲，所以他应该稍微讲一些礼貌：“那么，祝您余生过得幸福。”


    他说完，重新戴起口罩往外走。


    林女士下意识想要去追，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双腿竟犹如灌了铅一样，根本走不动分毫，或许她真的已经老了。


    她捂住脸，终于蹲下哭得泣不成声，她早就后悔了，可……她的后悔无人在意，早在十九年前，她就不配做一个母亲了。


    那束花，她确实不配。


    为什么啊？明明之前她有无数的时间去关心两个儿子，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小儿子的荣誉挂满全世界，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跟国内联系呢？


    或许是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去承担那份本就属于她的责任，在看到小儿子成为举世闻名的科学家后，她潜意识里已经确认了这两个儿子不会成为她的负担，于是她终于……敢联系他们了。


    是她的自私和怯懦，毁掉了这份亲情。


    系统回忆完这段夜间诀别，依旧有些核心滚烫，怎么说呢，它当时机芯都跳到嗓子眼了，生怕某人下一秒理智下线，赏人一个绝命套餐吃吃。


    但出乎它意料的是，这哥全程连心跳都一直维持在85上下，可以说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简直比跟网友直播时，还要情绪稳定。


    系统在地球的这两年多，也学习了不少地球上的文化，它有些估不准岳祈的心理状态，毕竟看进度条的话，一切正常。


    于是它努力憋到了极光出现之后，想着这会儿天时地利人和，它稍微问两句应该无伤大雅吧。


    [终于舍得开口了？你们人工智能果然还是不够智能。]


    系统：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岳肃担心我吗？]


    好像确实没有任何担心哎，甚至都没怎么关注弟弟的心绪波动。


    [因为他知道，我对那位女士确实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情，我也并不需要什么迟来的母爱，系统，一个人虽然生来就有父母，但并不是一定需要父母之爱才能活下去的。]


    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什么治愈的良药。


    他能变好，主要是因为他自己想要变好，他拥有变好的能力，所以他感知到了岳肃、陈述、外公他们对他的好、对他的在意。


    系统：……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深刻了？


    哲学这么猛的吗？


    [我一直都这样啊，无论对谁我都很坦诚的，只是从前我会用语言表达，但现在，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毫无保留地展现自我，是他对于创伤后的自我保护，可现在，就像岳肃心里的伤口会愈合一样，他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愈合。


    面对林女士的时候，他确实觉得有些生理性的厌恶，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极尽刻薄之词让她后悔生下他，还会大方地送出一卡车的白菊花圈摆满她的家门，甚至还会体贴地实名书写挽联，势必要闹得天下皆知，叫她活不成活、死不能死。


    如果他想，他有一万种方法让她生不如死。


    因为这就是他从前的处世之道，有人负他，他就要让对方痛苦、后悔、死无葬身之地，星际岳家那些人，本来他还准备成年后玩一把大的，谁知道出逃后直接回地球了。


    但现在嘛，他确实平和许多了，那位林女士真该庆幸自己是岳肃生母的。


    “冷不冷？喝点热水吧。”


    岳祈摇了摇头：“不冷的，哥，你忘啦，我出门的时候涂了冷感防晒的。”不愧是他，研发的产品就是好用啊。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接过热水，乖乖喝完了。


    岳肃皱眉：“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孩子最近静悄悄的，不会又在筹谋多选题的微博吧，这个真不行啊。


    “怎么会呢，哥你不看极光了吗？”


    “看过即拥有了，而且你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岳肃心想，他可能也就是个俗人吧，得到就直接祛魅了。


    极光的魅力，或许就是如此，因为稀有，因为绚烂，因为无法预测，所以才会吸引全世界各地的人带着长枪短炮来追逐它。


    而现在，他心里的光已经亮了。


    “我们去滑雪吧，你上次不是很遗憾没去阿尔高山山区吗？”


    “真哒？可是没带滑雪装备啊？”


    “你放心，我让人准备好了。”


    怎么说呢，滑雪明明就是一个听上去不太好玩的机械性下山运动，但岳祈就是很喜欢，他如今滑雪的技术已经非常娴熟，要不是身高实在不占优势，他都想去参加滑雪竞赛了。


    “可是哥你不是……不太会滑雪吗？”


    岳肃摆了摆手：“饶过你哥我吧，你去滑雪，我去泡温泉，老胳膊老腿的，你就让我好好休息几天吧。”


    居然还有温泉吗？那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说起来，最近冷感防晒的销量不降反增了，不仅国内如此，国外更是爆发式猛增，特别是很多高纬度国家，冷感防晒都快卖成国民单品了。


    岳肃昨天还收到了防晒部门请求增加生产线的申请，谁能想到一个防晒，冬天比夏天的需求量更高，但来了一趟北欧，其实他也能理解，毕竟真的很好用啊。


    上次来陪弟弟领奖，他还觉得冻得要死，现在有了凉感防晒，虽然依旧挺冷的，但完全没有那种生冷刺骨的寒意了。


    这一回出来，岳肃最大的感受不是心结解了，而是弟弟真的太厉害了，阿祈正在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个世界。


    所以，这么好的弟弟，他多陪陪家人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至于增加生产线、开设线下专柜、张行跑他手机里鬼哭狼嚎之类的，就押后处理吧，至少等过了这个寒假吧，他也确实需要泡泡温泉、停下来歇一歇了。


    第98章 学坏


    “噗——”陈述正在喝水，听到岳祈的话，直接就喷了出来，毕竟是零帧起手，根本防不胜防啊，“你说你们是去北欧探望十几年没见的……”亲妈了？


    有关于岳家上一代的恩怨情仇，某些无良小报上的内容都能拍出八十集狗血虐恋的大戏，但据他所知，岳祈的父母当年算是半商业联姻吧，两家有意结亲巩固各自的势力，刚好两人又有好感，所以就缔结了婚姻。


    但结婚后，岳父很快就故态复萌，据说闹了好几年才和平分开，当时林家那边情况也不太好，后来就直接移民出国了，如果不是岳祈异军突起，大多数人都应该不记得林家的存在了。


    这十几年都没见了，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陈述虽然不是阴暗批，但他实在不敢把人往好里想，虽然岳祈这人脑回路……跟常人不同，但万一对方渴望母爱呢？


    “那你们是过了一个团圆年吗？”


    这实在不怪陈述这么想，主要是某人乐不思蜀，出国一直玩到生日过完、接近开学才回来，这日子谁听了不得启动红眼模式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岳祈不解，他看上去很像那种爱看包饺子戏份的人吗？


    “那你还特意提？”


    “不是你自己问的吗？”岳祈开始细数，“你不是问我除了滑雪、追光、冰钓、捕鱼、泡温泉之外，还干了什么吗？”


    “……”所以这只是顺带的吗？


    岳祈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我去见她的时候，还特意花了大价钱给她买了一大束康乃馨看，包得可好看了。”


    陈述果然很会抓重点：“看？”


    “对啊，告诉她这么好的鲜花，她不配拥有。”岳祈坐在陈述对面的沙发上，一副很无奈的表情。


    ……是对方的风格没错了，陈述居然没觉得有多少意外：“所以你把花原模原样带回来了？”


    “没有，那多重啊，随手送给路过的人了。”本来是准备丢掉的，但实在没找到垃圾桶，就找了个人形移动垃圾桶。


    “不愧是你啊。”陈述这才有心情拆起了某人送的伴手礼，“你是不知道，你不在我有多忙，我现在甚至有些羡慕那些拿分红的二世祖了。”


    岳祈的思路却相当清晰：“其实我在，你也一样忙的。”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但你放心，你绝对不是最忙的那个。”


    关于这点，陈述倒是有些耳闻，奇迹医药公司刚成立不久，就有些神通广大的人发现岳祈名下又多了一家关联企业，甚至很多人都在揣测岳祈要放弃日化，专攻医药方向了，虽然还没闹上热搜，但估计等好友开论文报告会时，估计有人会开口提问也说不定。


    眼药水的事，暂时只有参与的相关人员知情，为了保密，奇迹医药那位张总和关总最近可真是忙啊，忙得据说连上吊的力气都没了。


    “说起这个，你都在北欧了，怎么不去诺奖？”


    “我为什么要去？蹭红毯啊？”虽然诺奖主办方确实十分有诚意地来邀请他，但他又没得奖，去了不是给人当流量密码吗？


    “你刚发了论文，他们不是应该会请你去讲两句吗？”


    “确实请了，但没答应，我在休假期哎，学哲学很累的。”岳教授振振有词道，“就是滑雪的时候不太凑巧，碰上了几个外国同行，不过人都挺不错的，带着我逛吃逛喝，还去了人家的酒庄品酒。”


    “你不是不爱喝酒吗？”


    “我哥还挺喜欢的，那个酒庄好像还挺有名的，送了不少藏酒给我哥。”


    ……谁说做学术的外国佬单纯的，你看看，这都用上投其所好的招了，这怕不是什么超绝不经意的偶遇吧？


    送完陈述的伴手礼，陈总继续忙工作，岳祈却悠哉悠哉地回了学校，将近两个月没回来，他先去实验室发了一波开工红包，这才接了电话去了院长办公室。


    “这么夸张？”


    “还好吧，我们经过多方协调只能获批这种规模的报告厅。”毕竟不是在校内，他们也得考虑安保难度，如果不考虑这些，其实鸟巢也是使得的。


    “……这样，座位就会够用了吗？”


    院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事实上，岳祈的第二期《祈步走》还没发表，就有人找他要论文报告会的门票了，而发表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甚至怀疑，换了更大的报告厅后，座位的争抢只会更加的激烈。


    “这个你们做主就行。”岳祈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其实邀请名单难以抉择的话，不如找个学生写个容易崩的抢座APP，谁抢到了算谁的。”


    ……一定要草台班子到这种程度吗？


    “好了好了，不跟您开玩笑了，院长您继续吃降压药吧，我去找我外公了。”


    岳祈找余敏中是为了送迟来的新年贺礼，但余教授拉着人，只是一味地研究新的实验数据。


    “外公，您怎么还恩将仇报呢，我好心好意给您送节礼呢～”


    “你大哥早让人送过了，你这些……老头子不需要，老头子精气神好着呢，不需要这些。”


    “我大哥果然是个周全人啊，那我……提回去？”


    余敏中立刻抱住：“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来！”


    两人一番拉扯，岳祈在老人家的实验室打了半天的白工，这才溜溜达达地回了家。


    这本来该是非常平凡轻松的一天，然而等吃过饭，岳祈发现自己的名字又出现在了热搜上。


    对上岳肃的目光，岳教授真的太无辜了：“我今天做了零件出格的事！”


    “……没怪你。”


    只要不是开做多选题，岳肃现在都能平静地接受，况且这一次的热搜似乎跟奇迹日化没有太大的关系哎。


    上热搜的产品是无色无味二号，也就是那款主打去甲醛的产品。


    无色无味有限公司自从成立开始，最受关注的一直都是一号产品，一是因为一号运用场景更加广泛，二来也是因为墨洲大陆的疫情，哪怕岳肃并不参与无色无味有限公司的经营，但他看过弟弟给他看的年底财报。


    二号在三款产品中，销量确实属于平平。


    至于三号，这是政府特供，连工厂都是另外开设，存在感是被刻意弱化的，但并不代表它的需求量小。从财报上显示，三号的营收非常地可观。


    岳肃也曾分析过二号的遇冷，一是因为定价偏高，二来是需求市场少。


    别看现在网上很多人都在装修新房、入住新家，但实际上买得起房子又装修得起的人占比极少，没看现在装修公司和房地产都不太景气了嘛。


    事实上，根据市场调研，买二号的消费者绝大多数都用在了新车上，一是新车甲醛也不低，二来二号很好闻，当车载香氛用特别好用，且十分耐用。


    岳肃自己就在用，甚至还想游说弟弟多开发几个香型，毕竟这工作量属于陈述，他当然十分心安理得地提出要求。


    话扯远了，再说回新房装修的实际情况，现在很多人装修都有预留通风期，真的需要紧急入住的人并不多，还有就是华国人惯来是谈甲醛色变的，年轻人的观念可能好改变，但绝大多数的中年及老年人的思维印象是很难改变的。


    给空调、风扇安装一个“空气清新剂”就能直接去除甲醛，很多上了年纪的父母甚至觉得儿女是不是被卖保健品的忽悠了。


    哪怕岳祈的金字招牌特别亮，但在很多人的固有印象里，去甲醛就是要通风换气，其他别的都是虚的。


    橘子大王是个家装博主，专门做旧房改造的，起先她只是记录自己的出租屋改造日常，但后来因为动手能力强，她的视频大火，收入也变得愈发可观。


    奋斗几年后，她成功在一线城市买了房，虽然面积不大，但她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


    她特别高兴，除了水电燃气和暖气外，其他的装修都由她亲手打造，小到开关插座、大到地板墙漆，都是她自己做的。


    为了尽快入住，她挑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本来是准备通风三个月左右她就住进去的，但因为有不求人的无色无味产品横空出世，她决定通风一个月就直接住进去。


    当她将这个消息告诉父母时，父母当天就坐车来到了她的城市，不仅坚决反对她入住，甚至还要打电话报警告无色无味公司虚假宣传。


    她好说歹说，这才劝住了父母，但父母实在无法沟通，他们坚决认为这种公司推出这种产品，分明是为了谋财害命。


    他们举报，是为了市场好，哪怕不举报，他们也不希望女儿拿命去试验这种产品。


    几番沟通无果后，橘子大王有了一个绝妙的注意。


    她跟父母说：“我答应你们不入住了，但我还是要买这款产品，就像你们说的，万一它不好用，岂不是害了其他人！我要用新家给这个产品做个测评，爸妈你们就给我当监督。”


    “……什么监督？”


    “就是网上有那种专业的甲醛测量仪器啊，你们反正都退休了，我在隔壁小区租了房子，反正很大，你们陪我在这儿住半年，正好给我做饭，怎么样？”


    老两口也是真的心疼女儿，咬咬牙就直接答应了，甚至还去专门研究了测甲醛的专业工具，心想一定要给女儿好好上一课。


    双方都抱着让对方知错的信念，开始了这场长达半年的甲醛测量之旅。


    为了足够地公平，从测量的第一天开始，橘子大王就在网上公开了她的测评，不仅每天会定期更新测量的数据，还会早中晚都测一遍。


    先开始，这场测评平平无奇，毕竟做无色无味二号测评的博主并不少见，但坚持半年以上的，就不多见了。


    橘子大王又是头部的家装博主，她在半年期结束后，直接肝了个集锦视频出来，数据统计永远是最为直观的表现方式，她自己又买了点推流，很快这个视频就火了。


    连带着岳祈这个研发者也直接上了热搜。


    “怎么说呢，看到不求人挂在热搜上，我还以为他又上新品了！害我白开心一场。”


    “原来是宫里的老人翻红了啊，无色无味二号……购买渠道在哪儿啊，它是不是销售方式有问题？我甚至没看到有旗舰店啊？”


    “无色无味的产品都是网站自营的，它家有自己的生态系统，网站做得还挺好的，我买过一号，发货、客服、售后都很不错。”


    “这个视频莫名其妙居然燃起来了，所以橘子父母现在观念扭转了吗？”


    “哈哈哈扭转了，其实老两口特别可爱，橘子爸爸现在自称测甲醛专家，他甚至带着仪器去测过隔壁邻居家入住两个月的房子，甲醛数值虽然在安全范围内，但比橘子新房用完二号后测出来的数值高一点，不求人真的很牛！”


    “真的这么好用吗？不会是托吧？无色无味买的软广？”


    “不至于不至于，橘子大王还算是比较良心的博主，她不至于为了替无色无味打广，强行跟父母吵架啊，而且跟父母沟通并且说服他们哎，这简直比我去联合国当外交官的可能性还要低！”


    “……太真实了，跑去翻了橘子大王半年前的视频，幻视我和我妈了，真的完全一模一样，而且持续半年的广，不求人真不至于做这种事的。”


    “一个冷知识，不求人研发无色无味的产品都没用半年，他耐心真没有那么好。”


    ……


    岳祈对此，完全不认同：“哥，我耐心明明就很好，对不对？”


    “当然，我家阿祈耐心最好了。”


    “……”听出来了，是闭着眼睛夸的，“所以，今天这个热搜上完，陈述是不是又要加班了？”


    作为过来人，岳肃相当沉稳地点了点头：“这是好事，二号这款产品还没出口吧，趁着这股东风，他正好可以把它推向世界了。”


    岳祈：……我哥也是学坏了呢～


    第99章 新色


    稍晚一些，岳祈给陈姓好友打去了慰问电话。


    “你不会还没下班吧？”


    “……刚准备关灯回家，恭喜你，很会挑时间。”陈述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公司老总都有司机了，他现在是一点儿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问过我哥了，他是过来人，说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陈述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那万一熬不过呢？”


    “那就熬不过呗，公司关门大吉，咱们继续回学校上学。”独属于岳祈清朗的声线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陈述，玩得开心点～”


    这个人，怎么在化学之外的地方，这么没个正形的：“就不怕我砸了你的金字招牌？”


    “砸呗，到时候我流落街头、孤苦无依，你就去偷你爹的小金库养我，怎么样？”


    ……那他爹肯定比他跑得还要快，陈述坐进了后座，窗外的霓虹不停地变幻，像是卷起的画卷被不停地铺开：“可以，放心吧，明天学校见。”


    安慰完好朋友，岳祈看着手机上挂断的电话，难得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闲了。


    他哥就不用说了，新的一年开始后已经在做保湿面霜的上新计划，张行哥他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现在连陈述都被迫加班了，他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做？


    系统：要不，看看邮箱里堆积如山的邮件吧？


    [不要，那很无聊。]


    系统：那就研发新产品，比如上次你出去住酒店，你不是觉得酒店的房间不好闻，想要做个随行喷雾改善酒店清洁度和好闻度？


    [难为你还记得，可那不都是跟王明明特种兵旅游闹的嘛，这个痛点只要住高级点的酒店就能规避掉了。]


    系统：……那你想干什么？


    [新学期新气象，我的头发有点长了。]


    吴Tony自从实现财富自由之后，人生就失去了奋斗的目标，他先开始狠狠报复性消费了很多，后来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之后，他决定重返课堂学习。


    他想，网上那么多人都说有钱后应该好好培养自己，那么他先从……考个成人高考开始吧。没办法，作为一个华国人，他还是有些学历崇拜的。


    但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发现报考成人高考需要高中毕业证或者中专证，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小时候学习成绩不好，现在学习起来就更加困难了。


    这高中课本不会是什么天书吧，为什么这些方程式他一个都看不懂？！


    “Tony老师，在忙什么呢？辅导孩子做功课啊？”


    吴力吓了一大跳，宇宙大王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学徒怎么都不通知他一声：“岳教授，好久不见啊。”


    “也就一个寒假没见吧？”岳祈随手捡起一本崭新的高中数学书，“你家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没有孩子，我今年才二十八！”而且他明明小帅好不好，以前刚成年出来当学徒的时候，还是靠这张脸才让师傅收下他的，“这是我买来自己看的。”


    这么努力？


    “不过我已经准备放弃了。”时间真是完全冲淡了他对于学习的深恶痛绝，“就是最近有些无聊，所以想学点什么。”


    “你有哪里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岳祈信誓旦旦地说完，十分钟后，他直接把数学书举了起来，“听我一句劝，咱没必要吃学习的苦。”


    在今天之前，岳祈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学习朽木，他一直以为像王明明那样的样本是社会普遍个体呢，原来……是他误会了。


    人虽然可以不会微积分，但三角函数这种不是应该看一眼就会的吗？


    “……我确实不是读书的料。”


    那倒也没必要这么说自己，虽然岳祈从未见过对知识如此抗拒的大脑：“要不，我带你去京大旁听？”


    “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你得先给我剪个头。”


    吴力一秒恢复活力：“没问题，需要染发吗？我最近新研发出了一个颜色，介于青和蓝之间，普通人完全灾难来的，但如果放在宇宙大王你头上，绝对相得益彰！”


    “就要这个！”


    做完新发型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京大其实已经开学一周了，但岳祈上学一向自由，也没人来管他的出勤，不过大部分的必修课他都会上的。


    这回他还带了朋友过来，吴力先开始还很激动，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背了个书包，不过课程才刚刚过半，他就抵挡不住眼皮的下坠，和地球的重心一起落入了周公的梦乡。


    这久违的困倦，就是这个味儿。


    太好睡了，吴力一觉睡醒，就看到宇宙大王在旁边玩消消乐。


    “擦擦口水。”


    “……我没流口水。”吴力窘迫地喝了口水，忽然就释然了，“我觉得相较于这些正统的知识，我还是更喜欢剪头发。”


    刚要把资料递过去的岳祈：……


    算了，要都要来了，不送白不送：“这个给你，我还以为你会需要呢。”


    “什么？”


    “隔壁美院的旁听生招生简章，我找人要来的，应该出点钱就能上，你现在应该不缺钱吧？”


    吴力一愣，“我还能上这种？”


    “能的吧，我觉得你色彩天赋非常好。”岳祈一局游戏结束，收了手机，“至少比我好。”


    呜呜呜呜，宇宙大王真是个好人：“以后，你来做头发都不要钱！”


    “……那你把我充值的钱退给我。”


    “……”


    看来地球人都一个德行，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送别吴力后，岳祈也准备回家，不过还没走出哲学院，化院院长的电话就进来了，说是讲座的时间定好了，问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岳祈倒是没什么问题，毕竟不管是大哥还是陈述，都没准备来听，既然不用考虑这两位大忙人的行程，那他哪天都很方便。


    当然，上午不行，上午他要睡懒觉。


    结束和院长的通话，岳祈想了想，决定还是去一趟实验室那边。


    有关于眼药水的毒理分析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以地球上的规矩，差不多再有一个月就能结束了。


    系统：其实以你的能力，应该是能够更快推进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


    岳祈在星际虽然不从事新药开发，但基本流程还是门儿清的，毕竟偶尔他也需要赚些外快、绕过律法的红线这样子。


    他和泽菲尔的某些交易还是蛮愉快的。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不帮忙推进新药流程改革、就像促进业内实验流程规范化一样？]


    系统：对！


    [很简单，因为弊大于利啊，现有地球上的科学水平就适合这套‘磨洋工’的方法，一旦改进，势必会让新药满天飞，药这种东西，哪怕在星际，也不是能够乱吃的存在。]


    [什么样的社会用什么样的规矩，匹配才是最好的。]


    [就像我不会碰‘核武’一样，它现在就是地球上和平的定海神针，在没有人能解决核辐射的前提下，没有国家会轻举妄动，哪怕打仗，也都是局部小范围的。]


    [但如果我去打破这个平衡，研发出能够让核污染净化的手段，那……说不定第三次大战会因我而起呢。]


    系统：……不是，这对吗？


    [所以地球人应该给岳肃立碑著书的，如果不是他拉住了我，或许不久的将来，我就会嫌弃这个世界过分和平了。]


    ……对味了对味了，这才是它认识的那个绝命毒师。


    系统的核心都不禁有些滚烫，它忍不住去看了一眼已经过半的进度条，幸好幸好，它确实应该给岳肃磕一个的。


    [好麻烦，早知道就不做什么医药了。]


    去了趟实验室，岳祈就驱车回了家，如此普普通通地过了一个月，毒理分析、剂量核准终于全部结束了，国家药监总局也通过了奇迹医药提交的临床试验申请，因为是和京大附属联合进行的临床试验，一系列的流程走完之后，就可以进行第Ⅰ阶段的试验了。


    不过在这之前，岳祈还得先把论文报告会开了。


    相较于上次的规模，这一次显然更加盛大了，岳祈觉得这么大的场馆不用来开演唱会简直浪费了。


    失策了，当初他应该放弃日化，去逐梦娱乐圈才对。


    系统：……你舍得？


    [你不会信了吧？我随口说说的。]


    《祈步走》的封面大海报被夸张地摆放在报告厅的正门口，这一回岳祈没戴口罩，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恭恭敬敬地引他进去。


    托他自己的福，有了无色无味一号后，他再也不会被气味攻击了。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岳祈现在的演讲已经愈发熟练了，况且以他的记忆力，现在台下坐着的这些都算是他的老熟人了。


    苯系物的处理在化学上，不算是小课题，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实验室在研发这个，岳祈的论文横空出世之后，大大小小的实验室都在研究这篇论文，但论文问世都将近半年了，很多延伸的研究依旧难以推进。


    怎么说呢，就像岳祈对外公布了一个被验证的“数学公式”，但这个公式如何深刻运用依旧还在蒙昧之中，这也是为什么大家从全球各地飞过来听岳祈演讲的原因。


    作为“公式”的提出者，显然岳祈的理解要深刻太多了。


    哪怕只是听他随口讲上两句，这也足够他们回去验证一两个月了，也只有这种时刻，化学界才会无比深刻地认知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


    甚至很多人觉得去年的诺奖典礼黯淡无光，便是因为这位年轻人没有到场。


    看着台上染着鲜艳发色的年轻人，很多人听着听着眼眶竟然变得湿漉漉的，明明去年他也坐在这里听演讲，但相较于去岁，今年的岳教授看上去更加蓬勃生机了。


    唔，也或许是因为今年的头发是绿色系的缘故。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所以真的不能再开一场演讲吗？京大真是太吝啬了，每年都只有一场，今年就不能再加塞一场吗？毕竟今年的论文内容这么多，一场怎么讲得完啊！


    事实证明，岳祈是讲得完的。


    他不仅全程讲完了，甚至还留出了一个小时的有问必答环节。


    时间掐得刚刚好，从报告厅这里出发回到家，岳肃的最后一个菜也恰好出炉：“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今天演讲累不累？”


    “还好，比给外公代课辛苦一些。”


    “……”


    “所以今天我要多吃一碗饭。”


    岳肃看向弟弟这个灰蓝带绿的发色，果然像网友说的那样，很挑人呢，他不敢想这个发色在他头上得有多灾难：“这是洗染次抛四期的颜色吗？”


    “不是啊，吴力说这种颜色很挑人的，要是生产出来，估计得进打折清仓区。”


    说起这个，岳肃最近在推进线下专柜计划，差不多等到面霜上市，各大城市的奇迹专柜就能开起来了，刚好也给做个面霜推广活动。


    “但网友，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咦？岳祈掏出手机点进热搜，果然他已经住在热搜上了。


    “今天的不求人好帅啊！感觉越长大越帅了，完全是大帅哥级别了，随便穿个衬衫就能风靡万千化学人了～”


    “哈哈哈哈，不求人穿什么不重要啦，他就是戴个小熊脑袋上去，大家也都会溺爱他超可爱的，不过他讲的知识一点儿也不可爱，吓哭了！！这是人脑能处理的数据吗！”


    “不是学化学的，轻松绷住了，根本不知道他叽里咕噜在讲什么呢，但今天的不求人真心貌美啊，果然帅哥只需要最简单的装饰，就是这个发色，太挑人了！刚刚尝试给新墙头P了一下，一秒就下头了，大家都来试试吧～”


    “洗染次抛还有这种颜色吗？太挑肤色和建模了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试试哎～奇迹你们四期能上这个色吗？”


    “网友真是什么东西都想尝尝咸淡啊，说实话我也想试试，怎么说呢，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的建模有多差啊（bushi），只是很喜欢尝试猎奇新事物而已～”


    “＋1，奇迹快上新！虽然很挑建模，但这个色真的很出片啊，我就喜欢这种蓝绿色系，感觉好适合潜水啊！”


    ……仔细一想，王明明的抽象小人盲盒都卖得那么好，网友喜欢猎奇颜色也不稀奇了，对吧？


    第100章 定价


    洗染次抛四期暂时是不在计划中，毕竟现有的三期颜色已经足够市场所需了，但保湿面霜的上新倒是快要来了。


    因着这一次恰逢奇迹线下专柜的开设，所以这一次上新虽然没有花里胡哨的视频直播类活动，但却有实打实的买一送一活动。


    只要在开业当天，在奇迹柜台消费满保湿面霜的单价，个人卡包里就会自附赠一张新品面霜的免单券，免单券长期有效，随时可以凭券到线下专柜领取，不含任何隐形消费。


    但兑换方式是需要本人到场，代领或者冒领都会视作自动放弃该项权益，且一个账号只能享受一次权益，购买多次也只享受一次活动。


    “奇迹大气！终于要开专柜了！以后我这个穷鬼也能去逛商场的一楼护肤品柜台了！小奇迹你要越来越好啊！”


    “我们这个小地方居然也有奇迹的柜台哎，前两天路过看到有新店，还以为是别的品牌升级改造呢，太好了，以后可以去专柜买洗染次抛了！”


    “豪掷千金啊，奇迹现在的手笔是越来越大了，同时在这么多的城市开设线下专柜，我们这里的顶奢商场居然也有，太厉害了！小奇迹冲鸭——”


    “所以这一次的保湿面霜有什么卖点吗？趁着新品还没上市，奇迹你们的宣发人员也出来走两步吧，别等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了～”


    “哈哈哈，奇迹宣发不要面子的吗？别这么说他们，万一这世上根本没有奇迹宣发这个部门呢？”


    奇迹的宣发部：……是可忍孰不可忍！太欺负人了！


    那是他们不敢宣传吗！那是因为广告法规定了不能过度宣传，他们也没有办法啊，总不可能为了正名让公司背赔款吧。


    哼，网上这些人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宣发部门干活可认真了，就是出了奇迹的大门，他们……不太敢跟朋友说自己是在奇迹干宣发的。


    算了，还是努力工作吧，保湿面霜就要上市了，他们得做好全平台的宣发工作。


    相较于上次防晒霜的声势浩大，这一回的面霜确实显得平平无奇，但就定价来讲，保湿面霜倒算是奇迹产品里面的一骑绝尘。


    基础款的保湿面霜是无香型，质地水润、吸收好且不黏腻，适用于普遍人群，不挑肤质，也不挑剔皮肤的状态，价格也相对平价，50g的正装售价159，是大部分人都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但高阶款的保湿面霜质地犹如慕斯，调香也非常精妙高级，所以价格就比较昂贵了，单价来到了999，是奇迹所有产品里面最贵的，就算是放在市面上，也可以称作贵妇面霜的门槛价了。


    这个定价一出，口碑立刻就出现了两极分化的趋势，有人觉得奇迹背离初心，不再做老百姓都能用得起的日化产品，也有人觉得这很合理，毕竟奇迹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基础款面霜依旧是大众都能消费得起的价格，至于进阶款，买得起的人自然会去消费。


    因为褒贬不一，奇迹专柜开业当天，还引来了不少直播探店博主。


    岳肃作为现在奇迹的执行总裁，出席了京市最大商圈那家店的剪彩仪式，本来阿祈也要来的，但被他强行镇压了，毕竟如果弟弟过来剪彩，那整个商圈的安保都得加强数倍不止，未免过于兴师动众了。


    不过岳祈虽然人没来，但他在家开直播跟网友闲聊了。


    当然光聊天有些无聊，他就在礼物库房里翻了翻，翻出了一盒巨型的拼图出来，好像是上次陈述出差时给他带回来的伴手礼，是某个著名旅游景点最有名的一张照片。


    “那今天就直播到我拼完这份千张拼图吧？应该不难吧？”


    “小瞧我了吧，我色彩感知力还是不错的，虽然确实比不上洗染次抛的颜色开发师，对啊，洗染次抛的颜色不是我研发的，我哪有那么全知全能的。”


    “想要我上次演讲时那个颜色？其实我也挺想满足你们要求的，但开发师说如果我敢上新，他的脖子就要在屋内荡秋千了，你们也不想我少一个朋友吧？”


    “我是不是有很多朋友？不多哦，我的生活圈子很狭窄的，虽然我偶尔会出去爬山、露营、野炊、看演唱会，但我知道我是个社恐的胆小鬼。”


    “不信？说好的彼此信任呢？哎呀，这个拼图也不难嘛，等我拼完找人用画框裱起来好了，挂在客厅是不是不太合适？”


    ……


    弹幕也是飘得飞快，有恭贺新品上市的，当然更多的是吹不求人彩虹屁的，毕竟某人直播确实极富“学习性”，每次都能学会一点儿莫名其妙的技能。


    “他这个拼图速度是合理的吗？怎么他拿起一块就知道放在哪里？就算偶有不能确认的，他也能在不久之后察觉到应该放在何处？天才都是这么拼拼图的吗？”


    “差不多，但他速度更快，我有一个学神朋友，不论是玩魔方还是拼拼图都超厉害，就是那种别人要花一周拼完的东西，他一天就能拼完了，甚至还游刃有余那种，但不求人更可怕，他根本没有花心思吧？”


    “感觉像那种跑步运动员的跑前热身，大脑一半的脑细胞都没调动吧？不敢想他全神贯注搞科研时，试验进度推得有多快！吓哭了！”


    “没听说不求人有助手，他好像一直都是独立研发的，实验室的员工大多数都是帮他做些数据分析的杂活，不过他这种级别的大佬，也没多少人跟得上他的进度……不是，这对吗？小半张图已经新鲜出炉了？这才多久啊！”


    “我还以为今天的直播会更久一些呢，谁知道居然更短了！不求人要不要聊聊新品面霜的定价啊？外面都吵疯了。”


    ……


    岳祈当然看到了这条弹幕，事实上很多人都在问差不多的问题，岳肃出门前让他不要回应这些，但他显然不是个听话的人。


    嗯，他这个人最擅长阳奉阴违了。


    “定价？我并不参与祈迹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我支持我大哥的一切决定，虽然我不知道奇迹面霜定价几何，但我相信他的决策。”


    “无脑护？对啊，信任这种东西很脆弱的，我的行事准则是要么不信，要么交付百分之百的信任，留有余地既是对我大哥能力的否定，更是对我自己眼光的不信任。”


    “万一被辜负？不怕啊，我这么厉害，被辜负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再说了，我大哥才不会让我难过呢。”


    “所以，可以多给奇迹这个品牌一些信任吗？”


    ……


    怎么说呢，岳祈确实经常在直播里夸赞大哥如何如何，但这算是第一次公开站台岳肃，不仅直抒胸臆，更是直接喊话网友，为岳肃声援。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拼图拼得这么快！这都快要拼好了吧！这是何等恐怖的手速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不求人真的是个非常真诚的人，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但在对待亲人和朋友时，却出乎意料的直白坦诚，好想跟不求人做朋友啊。”


    “好奇这会儿岳总的表情，肯定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了吧？卖这么贵不求人还无条件信任他，希望他不要辜负不求人这么纯粹的信任啊！”


    “完全被不求人的诚恳打动，我甚至觉得他不参与经营是对的，他这种年纪没有被浮华和金钱腐蚀，反而一直脚步不停地做科研，这种纯粹真的太难得了！岳总你可不要辜负我们不求人的信任啊！”


    “那也得产品好用吧？要是卖这么贵，还不好用，那买贵价面霜的人就不仅要交智商税，还要被骂冤大头了吧？奇迹怎么不提前给各大博主发试用装测评一下？”


    “……啊，你们都在关注面霜好不好用，就我全程在看不求人拼图吗！太快了，不求人这手速怕不是练过轻功吧，居然已经要完成了，太快了！已经缓缓跪下了。”


    “我也——感觉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完成了，太凶残了，我甚至有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甚至翻出了好久之前买的拼图，现在正在狼狈地塞回原位，呜呜呜呜我们不一样！”


    “所以有没有什么窍门啊，怎么做到从这堆零碎里面精准找出所需拼图碎片的？”


    岳祈将最后一块拼图落下，他忍不住抬起镜头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这才开口：“完成了，还是很简单的，没什么窍门啊，记住所有色块拼图就很容易了，只是简单的机械性拼装而已。”


    “凡尔赛？好吧，我也不知道窍门，就是有点无聊，下次直播换点别的，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我可要下播了？”


    “再聊三分钟？不要了吧，我这个人很有时间观念的，至于质疑我面霜配方的朋友，允许质疑哈，拜拜啦，下播抽一千个朋友送新品面霜，括号高阶版哦～”


    岳祈说完，下一秒直播界面就黑掉了。


    同时，从不求人的祈也迅速发布了一条抽奖微博，抽奖内容正是他许诺的高阶面霜。


    “不求人好大气啊，直接抽最贵的！菩萨保佑，让信女中一回吧！”


    “奇迹官方来得好快啊，不仅第一秒转发，甚至还追抽了一千，小奇迹你也很豪横啊，不得不说，今天奇迹新品的活动很有诚意啊。”


    “九九九真的太贵了！但真的超想要，让我中一回吧！好怕抽到我啊，不是说怕什么就来什么吗！快来呀！”


    “已转发，莫辜负，不过刚刚已经去线下买了新品，柜姐说买基础款是送基础款的券，但买高阶款是送高阶款的券，我咬咬牙，直接买了贵的！”


    “我天，心动了！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找个人拼单，就能499拿下了？这个价格我真能接受，不行了，我要去找人拼单了！”


    ……


    事实上愿意在第一天去专柜消费的人，多数都是奇迹的死忠粉，在发现了高阶版面霜这么大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愿意试一试。


    梅岚就是这样的人，她今天刚好休假，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到商场逛逛，顺便凑凑奇迹专柜开业的热闹，毕竟按照国际惯例，专柜第一天开业都会搞活动的。


    领点小样回去试试也不错啊。


    谁知道等她到了专柜门口，门口挤了好多人，倒是领小样的机器面前没什么人，她没花多少时间就注册成功领到了小样，再看看排队的人群，想着要不算了吧，下次等人少了再来买也一样。


    不过她还没走出去，就有一个小姐姐过来问她要不要拼单，她这才知道今天的新品活动是什么，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她立刻同意了拼单行动。


    于是半个小时后，她花579的价格拿下了基础款和高阶款面霜正装各一个，虽然有些冲动消费，但她对于奇迹品牌的信任度还是很高的，再说她还领了小样，要是真不好用，她挂二手平台出掉也不难。


    而且她刚刚在店里看了，高阶款面霜的包装真的好精致啊，她刚上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陶瓷玻璃质地，听柜姐介绍，才知道是特殊材质的新型材料，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面霜的新鲜有效。


    一整个包装摸上去像玉一样温润，就冲这个包装，就符合定价了。


    至于基础款，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外表也是一贯的极简包装，但她在店里上手试了一下，质地很轻盈细腻，但上手并不黏黏糊糊的，感觉是在夏天随手就能抓起来用的安心面霜。


    至少就定价来讲，基础款真的非常良心，只要不闷痘长痘，梅岚以后肯定会回购基础款的，至于高阶款，那就得上脸用过才知道了。


    毕竟真的挺贵的，如果没有别的特殊功效，她是不可能单纯为了更好闻的香味去复购的，不过她有预感，奇迹敢将价格定得这么高，这款面霜必有它的过人之处。


    不行了，她今晚就要使用一下高阶款，灵不灵试用一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