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移开了视线，装作自然地随口问了句医生：“她几天可以好？”


    “看你喽，你的小女朋友你要是照顾好，今天吃完一次药就不会痛。另外，平时也要多注意饮食和休息。”医生回答，见两人郎才女貌，自然而然以为是男女朋友关系。


    沈拓愣了一下：“我不是她男……”


    话音未落，就被苏知知的声音打断：“谢谢医生。”说完，似娇似媚地扫了沈拓一眼。


    沈拓无法形容那个眼神，就像是怀中的猫猫，毛茸茸的柔软耳朵轻轻在脸颊蹭了一下，留下捉摸不透的触感。


    苏知知重新坐回车上，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她甚至哼起不知名的歌。


    沈拓却很糟心地又接到一个电话。


    还是经理打来的。


    说那些营销号明明一开始说的好好的，要删要澄清，结果十几分钟过去了，完全没有动静，等再联系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了。


    此时此刻，沈拓再傻也知道有人要整他，只是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目的。


    “先发个声明，然后查清楚背后是谁。”


    沈拓下达命令后，耳畔被人吹了一股热风，他偏头发现是苏知知，对方嬉皮笑脸，凑得很近，好似那肠胃炎也不疼了。


    “你公司出事了吗？”


    “嗯。”


    “被人搞了？”


    “嗯。”


    苏知知倒在后座，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会有人傻得去动你，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沈拓：“正在查。”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电话再度响起来。老男人没什么情趣，连来电铃声都是默认铃声。


    苏知知以为又是他公司那群不中用的人给他打的，结果发现沈拓轻颤了睫毛，语气称得上软，喊了句：“妈。”


    苏知知竖起耳朵悄悄听。


    不知道电话那端沈拓的妈妈说了什么，沈拓听完，虚虚咳了一下，然后像是躲避一般，压低声音：“没有，不是您想的那个关系。”


    苏知知敏锐地觉察到，沈拓的回应，是关于热搜上那张她和他的照片——被偷拍的，暧昧不清的照片。


    她在等医生写治疗诊断书的时候，刷了会儿微博，立马就发现了这条热搜。


    “我没有对她做什么。”沈拓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家母亲的脑补能力感到无奈，“她也没有对我做什么。”


    挂完电话后，司机问他：“沈董，接下来要去哪里？”


    沈拓思索片刻：“回公司。”


    司机扫了眼后座的苏知知：“那位小姐呢？”


    “先把她送回去。”


    脾气倔得跟牛似的沈老男人，不顾她的反对，把她丢回自己的窝。


    “活该你单身到现在！”苏知知站在房前，气得不行。


    黑色的车窗摇下，露出沈拓的脸，他的眼睛漂亮如春水，看谁都像脉脉含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冰冷无情：“苏知知，再见。”


    随后扬长而去。


    查询营销号背后的人花费了一点时间。等沈拓晚上洗漱完，穿着黑色丝绸睡衣，严格遵守作息时间，打算睡觉的前一瞬间，收到了经理的信息。


    ——沈董，查出来了。[图片][图片][图片]


    图片是一张张收款截图。


    付款人的昵称是……赵铁柱？


    沈拓：“……”


    他给经理拨了一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经理立马就接了电话：“沈董。”


    “截图哪来的？”


    “营销号提供的。”


    “用钱买的？”


    “是的，还联系他们删了，热搜也已经没了。”经理顿了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心惊胆战地反问，“沈董，是有什么问题吗？”


    “转账ip查过了吗？”


    “查过了。”


    “地址发我。”


    手机振动了下，沈拓收到了经理发来的地址，还未来得及点开，门铃就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别墅里有安保系统，所以他也不担心有什么小偷或窃贼，本想置之不理，但门铃一直在响。


    锲而不舍的烦人。


    沈拓通过摄像头看了下，竟然是苏知知。


    漂亮的女人孤身来到一个成年男性的家中，实在不安全，沈拓真想替她的父母好好教育下她。


    他打开了门。


    苏知知没有想象中那般迫不及待地挤进门，而是在门外，提了提裙摆，微微屈膝低头，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俏皮的招数，对沈拓嗲嗲地说话：“亲爱的沈先生，晚上好。请允许我进来给您带来快乐。”


    沈拓面无表情：“不允许。”


    可是苏知知像是听不懂人话，明明他口里是拒绝的话，她却像是得到邀请一般，自然优雅地迈步进来，像个女主人一样，熟练地换鞋。


    嫩白的一双小脚，唯独指甲盖附近泛着粉。


    沈拓几乎是刻意地控制自己移开目光。


    白色的高跟鞋被塞进鞋柜里，跟象征男性的黑色皮鞋摆放在一起。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女性气息蛮横不讲理地闯入他三十一年的男性单身生活。


    沈拓恍惚了一下，隐约有种陌生感，但是并不排斥。


    苏知知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她拉过沈拓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而后包裹住他的手合拢。


    沈拓下意识捏了捏，软的小方块。


    他摊开手心一看。


    ——杜蕾斯。


    虽然他没用过，但他知道这是什么。


    被这么轻佻又直白地表示，一贯对这些事呈逃避状态的沈拓差点飙出脏话，幸好多年来良好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那些话。


    他走了几步，踩在垃圾桶的踏板，即将要把这些肮脏的东西丢进去的时候——


    被一只冰冷柔弱的手轻轻握住了。


    苏知知眼神很困惑：“沈先生，您是不是不行啊？这种事男方不是很享受吗？你干嘛恼羞成怒啊。”


    哪怕知道对方是激将法，但在这种情况下，被羞辱的愤怒压倒了一切理智。


    手里捏的东西到底没有丢下去。


    沈拓盯着眼前这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吐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啊。”她笑眯眯的。


    没过一会儿，挑衅他的女人被摆在床上，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


    沈拓跪在中间，被她一只脚踩在腰窝制止行动。他俯瞰着她，眉眼之间是山雨欲来，理智崩成一条快断掉的线，这还不忘嘲讽她：“刚才不是还想的吗？怎么现在不肯了？”


    那只莹白的脚绕着他的腰线往后，脚背往回一勾，拉着他的身躯也往前倾倒。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


    “沈先生不要着急嘛。”


    她每句话的语尾都要加个类似撒娇的语气词，听起来甜腻腻的。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滑到大腿处，堪堪遮住了隐秘。她躺在床上，像只待宰的白色羔羊。


    偏偏，屠夫并不怎么会，新手上路，气势做足了，可手段依旧稚嫩。


    他两手撑在她的脑袋边，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喘气。一声一声，低沉撩人。


    三十多年，也不是没有自己解决过，只是从没有跟一个活生生的女性这样面对面聊这些事。


    到了这个关头，无所不能的沈董因为没有经验而束手无策了。


    干燥宽厚的大手反手捏住苏知知纤细的脚踝，稍一用力，就从身上拂下去，她分明没使多大的力气，但是他刚才却好像被秤砣压住，半推半就地顺着力度靠近她。


    神志不清，不是好事。


    沈拓皱皱眉，理智回笼，站直了身，整理了衣服，全身上下整整齐齐。


    苏知知坐起来，翘起二郎腿，裙摆乱糟糟的，没有恢复原样，两条大白腿无所顾忌地晃荡在他眼前，她扬头看他，面容天真无邪：“沈先生真是雷声大，雨点小啊。”


    沈拓：“……”


    他没有反驳，视线落在莹白的大腿上，随即像是被扎了下，慌乱迅速地移开目光，顿了顿，竟然弯腰把她的裙摆往下拉。


    “衣服穿好。”他生硬地命令。


    在苏知知耐人寻味的目光中，他匆匆丢下一句话，转身强作镇定地离开：“我去另一间房。”


    沈拓并没有在另一间主卧待很久，苏知知就来了。


    事实上，这个时候沈拓已经严苛地整理好床上用品，把枕头一丝不苟放在床最中心的位置，床头灯调成刚刚好的亮度，躺下看一本最近一直在看的书。


    他才看了没两行，苏知知就敲敲门，然后进来了。


    沈拓懊恼地意识到，他忘记锁门了，以往都是他一个人住，完全没有锁门的习惯。


    苏知知似乎刚洗完澡，身上都是热腾腾的沐浴露香气——是他常用到的那个味道。


    她穿上了他衣柜里另一件睡衣，同款黑色，松松垮垮套在她身上，因为男士的袖子太长，她被迫卷了几卷，露出纤细的皓腕。


    此刻，她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在一边，头发上的水把一小边肩膀浸湿，紧贴着肌肤：“沈先生，吹风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