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5200AI文学
首页炮灰不配合[快穿] 70-80

70-80

    第71章 四爷的白月光8 “薇薇


    “薇薇怎么了?怎么了?”


    秦爹一听, 烟也不抽了,急火火地过来,紧张地打量小女儿, 生怕她有个什么不好。


    小女儿现在的身子可娇弱, 那老大夫可说了, 怀孕前三个月很危险, 容易滑胎, 运气不好还能要命。


    “前面不远有个镇子,爹去请个大夫回来给你瞧瞧吧?”


    “爹, 姐姐,你们别担心, 我没事儿, 就是这骡车颠簸的厉害, 有点晕车想吐, 我歇一会儿就好,真的不用请大夫。”


    请什么大夫, 就她这情况, 大夫百分百会给她开安胎药,她才不想喝那苦死人的药汤子, 还贵的很,简直就浪费银子。


    千羽拿过一个杏子咬了一口,酸中带甜的味道将胃里的翻腾压下去不少, 她又递给秦爹和秦凌岚几颗, 示意他们也吃。


    看她真的没大碍, 她又坚持不看大夫,父女俩也只能作罢。


    秦凌岚看她一颗接着一颗吃杏子,一会儿的工夫, 桌面上就堆了十几个杏核,又忍不住叮嘱道:“你少吃些,这东西吃多了倒牙。”


    三人也没弄什么热汤熟食,只简单吃了些饼子,就着自家做的虾酱,生吃着爽口的黄瓜小萝卜,喝着千羽调配好的带着些甜味的水。


    简单至极的吃食,却让父女几人吃的很满足。大热的天,都没什么胃口,这黄瓜和小萝卜,清甜脆爽,味道极好,比杏子可口水灵多了。


    其实那父女俩不知道,那黄瓜和小萝卜早被千羽掉了包,味道自不必说。还好这两样蔬菜她曾经种过几茬,如今还有些存货。


    “爹,依我看,还是别跟着镖队走了,我们去走官道吧,官道平坦,人来车往的也不见得就不安全。小妹如今身子弱,可禁不住颠簸。以后骡车的速度得再慢些,还得时不时停下来歇歇脚,人家镖队也不能特意停下等我们,那时候还不是得分道扬镳?”


    秦凌岚说出了她的顾虑,心里有些懊恼自责。


    她也没考虑周全,不了解孕妇的身子到底有多娇弱,也没预料到顶着烈阳长时间赶路的困难艰辛。她这大半日下来都觉得异常难熬,何况是有孕的小妹。


    其实这哪里能怪得到秦凌岚,她一个姑娘家,身边又没个女性长辈,又哪里懂得女人从怀孕到生产的那些事儿。


    她从小到大就呆在杏花坞,去的最远的地儿就是县城,坐骡车都还是生平头一遭。


    这样的她,谁又忍心真的去苛责?只是她作为这个家的长女长姐,责任心一直很强,她过不去自己心中那道坎儿,总觉得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顿了一下,她又继续劝说:“我们夜里得找地方投宿,总不能窝在骡车里或是跟那些人一样在野外露宿,一夜两夜或许能熬,可时间长了怎么行,别说小妹,就是爹您的身子骨也扛不住啊!若是再病倒了,那……”


    一想到那种可能,秦凌岚的小心肝都恐惧的抖了三抖。


    这个时代,穷苦百姓的的命格外脆弱,患一场风寒,得一个痢疾,一条命就能轻松葬送。


    他们这样长途跋涉在外奔波,又是这么个难熬的夏季,本就很艰苦了,若不时刻小心谨慎,这两种病就很容易找上门。


    秦爹想了想,觉得大女儿说的也对,长期在外风餐露宿也不是事儿。


    可即便是官道,也不是人来车往处处热闹,总有些山林密布又人迹罕至的区域,那里一般就是山匪贼寇喜欢盘踞的地方,打劫过往的商队和行人,听说有的地方的劫匪不但劫财,还劫色。


    虽然俩女儿现在的这副“尊荣”一般人欣赏不来,可到底还是女子,万一人家不挑呢?


    他们跟着镖队至少安全呐!


    他特意打听过,这个永盛镖局是个大镖局,总部在京城,在全国各省都设有分号,据说背后的靠山很硬。


    永盛镖局的镖师们个个工夫了得,会行话,懂唇语,同江湖中那些有些排面的绿林头目都打过交道,那些团伙见了永盛镖局的旗帜,也会留出三分情面。


    绿林组织表示:惹不起,惹不起,三分情面嫌少?那再加三分也成啊!他们可不想去捅马蜂窝,然后被朝廷派来的大批官兵围杀剿灭。曾经有那不信邪的,如今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所以说,敢动永盛的镖,大多是那些不入流的山匪流寇,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仗着地形环境优势,就是一个劫杀抢掠,毫无人性道义可讲。


    这也是秦爹最忌惮的一群人,这样的团伙一般人数不多,流动性强,劫完东西往山林里一藏,连官府都拿他们没辙。


    秦爹犯愁,他也心疼女儿,可银子都花出去了,那是五十两啊!他打两年鱼都赚不来的钱,就这么白白扔了?说实话,他还真有点心疼。


    他不知道啊,他小女儿有那么些能砸死人的金砖,都当地砖铺路呢!


    他只知道家里就那点银子,大多还是典当玉佩的钱,这一路上的花销,到了地方安家,打点关系,孩子出生……这些都要花钱,可银子是有数的,不精打细算哪行。


    一时间,他有些左右为难。


    千羽默默地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她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脆弱,可也不想吃苦受罪。她们这个组合有她这个孕妇拖后腿,真的不太适合高效率赶路。


    最好的节奏就是放慢速度,走走停停,赶路的同时还能游山玩水,就像自驾游一样,这样大家的神经不会绷的太紧,身体也不会因太过疲累而出什么问题。


    可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社会,总会存在一些不和谐的因素,秦爹的顾虑也有道理。


    还有,她错估了这具身子的孕期身体状况,这才颠了半日,她就产生了强烈的孕吐反应,就算时不时地喝口空间里的水,也无法将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感尽数消除。她怕那父女俩担心,才憋着一直没说,可再这么继续下去,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前面镖队的镖师们除了几人生活造饭外,其余人靠着树干瘫坐在树荫下,眼神还时不时地往秦家父女那边瞟。


    “哥儿几个,瞧见那边两个小娘子没?就那身段体型,我敢打赌定是两个如花美娇娘,就是不知道跟秋月楼的红缨比起来如何?”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子,嘴里吊着个狗尾巴草,斜眯着眼睛,翘起的二郎腿一晃一晃,一副吊儿郎当的邪魅样。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大手在他肩膀是拍了一下,贱兮兮地调侃道:“呦,我说福奎小子你行啊!光看身条就知道人家貌美如花?你这眼力都在你那相好的红缨身上练的?我看可不一定。”


    又有一个人插嘴道:“我说也未必,穷苦百姓家,能养出什么富贵花?没准就是两个丑八怪,瞅一眼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福奎不服气地做直了上半身,嚷嚷道:“谁敢同我打赌?赌五两银子,就赌那两个小娘子是美是丑。”


    他就还不信了,就凭他这些年混迹青楼楚馆,在脂粉堆里摸爬滚打总结的经验,他就敢确定,那两个小娘子模样一定不差。


    都说美人看神韵看骨相,这群五大三粗是母的就不挑的糙汉子能懂个什么?


    中年汉子可不上他的当,五两银子都够给他家孩子做身不错的衣裳了。福奎这小子鬼精鬼精的,队里的兄弟没少被他坑骗。


    “咱也别赌银子了,输赢都怪伤和气的,我看那几人吃的黄瓜挺好,你去整几根过来,顺道还能看看那俩小娘子是不是如你说的一样貌美如花。”


    这个提议遭到旁边几人的赞同,这鬼热的天,吃不上冰镇的西瓜,吃口黄瓜也好啊!


    还有人掏钱给福奎,“也不好白拿人家东西,这十文钱买几根黄瓜足够了。”


    “滚蛋,说的好像大爷我就喜欢白吃白拿似的,再说爷能差你那十文钱?还是留着给你儿子买糖豆吧!”


    福奎挥手拍开那人递钱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原地站起,拍拍身上的浮土,仰着脑袋大摇大摆地朝那边的父女三人走去。


    “咳咳,老头,你手里的黄瓜不错,你出个价,有多少大爷都要了。”


    福奎见那么多兄弟都抻着脖子瞧向这边,不想让人看了笑话,这句话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再加上他那外放如螃蟹一般的横行气质,说他是收保护费的地痞无赖倒更贴切些。


    突兀而来的一嗓子,将秦爹嘴里叼着的饼子都给吓掉了,他就那么张着嘴,手里拿着半截黄瓜,愣愣地看向来人,左眼皮还跟着跳了几跳。


    不过秦爹看到对方穿着,一眼就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往福奎跟前凑了几步,搓着手讪笑道:“就几根黄瓜,不值钱,您喜欢就全拿去吧!这大热天的,大家伙也不容易。”


    秦爹是社会底层人,平时闷不吭声的不善言辞,却有着属于那个阶层人的小聪明小成算,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好惹。


    很明显,眼前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年轻人就被他归入不好惹的那一类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四爷的白月光9 年轻气


    年轻气盛又有本事的人, 大多心高气傲爱面子,脾气还容易不稳定,有可能一句话他觉得不中听, 就能当场翻脸给你看。


    “嗨, 我说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大爷看着就像是爱占便宜的人?告诉你, 还别狗眼看人低, 大爷钱多着呢!”


    说完还拍了拍腰间挂着鼓囊囊的荷包, 露出个高人一等的睥睨眼神。


    “是是是,老头子我就是个粗人, 不会说话,您大人有大量, 别和小的一般计较。”


    秦爹一点也不想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只想快点打发他离开。


    这小子眼睛不老实, 和他说着话, 那贼溜溜的小眼神还一个劲儿往姐妹俩那边飘,这难道就是戏文中唱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岚大丫头, 快去看看还有多少黄瓜, 都给这位爷装上,对了, 小萝卜也全装上,那边人多,少了怕是不够吃。”


    呃, 在家喊顺嘴了, 差点就在外人面前将大女儿的闺名叫了出来, 以后他一定得注意些。


    生活在杏花坞村里的人大多是同族同宗,只是唤个名字而已,也没什么讲究。大家都那么混叫, 从小叫到大,也叫习惯了。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要学会入什么乡随什么俗。


    “唉,知道了,爹。”


    姐妹俩正好是背对着福奎的方向坐着,秦凌岚听到秦爹吩咐,就想起身去收拾,她记得黄瓜还有一篓子,小萝卜却没剩多少。


    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但是爹都开口了,她也只能听从。


    千羽则一把拉住秦凌岚的手,将她按坐在凳子上,“姐你继续吃饭,我去拿。”


    她可不想自己辛苦种的黄瓜萝卜拿去给些不相干的人吃。


    于是,她起身绕到车厢后面,将被她掉包的那些菜又换了回来,装到一个竹篓子里,掂掂重量,有七八斤重,已经不少了。


    千羽拎着一竹篓的黄瓜萝卜,低着头木着脸,不紧不慢地走到福奎面前,将竹篓举到他面前。


    “您请拿好,青菜只剩下这些,都在这儿了。”


    虽然用了“您”和“请”这两个字眼,语气里可是半点尊敬也无,仔细听还能品出一丝嫌弃和不耐烦。


    福奎伸手接过竹篓,耳边回响着那绵甜柔滑的嗓音,半边身子都有点酥麻了。


    不仅身条正,连声音都这么好听,这要不是个美人他的姓就倒着写。


    看着眼前的小娘子一直低垂着头,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他心里痒痒,便起了逗弄一番的心思。


    “小娘子为何一直低头,难道是貌丑似那无盐女,不敢以真容示人?”


    千羽闻言,缓缓地抬起头,在对方渐渐龟裂的表情中,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的森森白牙。


    “你可真聪慧,连这个都能猜到。”


    “啊!”


    福奎发出一声短促又惊悚的叫声,蹭蹭蹭倒退了几步,脚被石头绊了一下,趔趄着差点摔倒。


    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简直就是正面暴击,将他以往阅女无数的自信打击的七零八落,生平第一次看走眼,差点就怀疑人生。


    尤不死心的他,视线再次在千羽脸上转了几圈,又看了看她脖颈和手的肤色,竟毫无破绽和违和之处,这才不得不相信这小娘子就长这模样。


    福奎安抚了一番自己那受了惊吓的小心脏,脑袋又忍不住朝秦凌岚的方向转,想着或许能用这个小娘子的如花容颜来洗洗眼睛。


    “那是我姐姐,我俩是双胞胎。”千羽在一旁幽幽地来着这么一句。


    福奎:“”


    扭动脖子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无比,恰巧这时秦凌岚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噗嗤”一声,福奎觉得自己又被插了一刀,还是捅了个对穿的那种。


    秦家父女三人就站在不同的位置,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各种变脸,一时间还觉得挺有趣儿。


    这人的面部表情还真丰富,这么一会儿就变了好几个来回,好像是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弄得千羽都有些纳闷了,她们姐妹俩果真丑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不至于吧!她这还是控制控制再控制,甚至还有所保留呢!


    顶多就是比一般人丑上几个层次,但要说看一眼就吓得做噩梦那就太夸张。


    上一世,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堪称神奇,不用什么人皮面具就能做到换张脸的地步。有一段时间,她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还专门飞去R国,寻了个专业大师,正儿八经地学了几个月。


    学成回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迷上了各种变脸游戏,将一众亲人朋友搞得头大如斗。却只有那个人,无论她如何改变,总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她来,从来就没弄错过。


    思绪飘的有点远,千羽回过神来,也转头去看秦凌岚。


    嗯,妆容自然服帖,半点人工描画的痕迹都没有,除了看起来确实有点丑,别的没毛病,简直完美。


    她配的改变肤色的药汁沾水也不怕,只有特制的水才能洗去那种黄。


    其实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只是稍微做了些修饰。都说一白遮百丑,好有道理!


    再精美的五官被那病态的黄一映衬,仙女也秒变成土妞,再配上神奇的化妆术,来个点睛之笔的斑点痦子,穿着再土气点,可不就妥妥的乡下村姑嘛!还是拉低村姑颜值平均线的那种。


    男人看你一眼两眼三四眼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你说安全不安全?


    千羽觉得吧,只要不是个心里变态,就凭借他们姐妹这颜值,若是文斗,那是稳赢。


    可若是武斗,刀剑无眼,他们老的老,弱的弱,那还是挺危险的,这也是出发前秦爹要跟着镖队走,她没坚决反对的最大原因。


    乱拳打死老师傅,她如今有点弱,还不太行。


    福奎拎着一篓子菜僵在那,脸色变换一阵后竟露出一丝狰狞之色,唬了秦爹一跳,忙上前挡在两个女儿面前,满眼防备地看着他。


    福奎看出了秦爹的紧张,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嘴角又扯出一抹假笑,刚准备转头离开,又想到手里这篓子菜,就伸手从荷包里摸出一个一两的银角子,直接塞到秦爹手里。


    秦爹忙推拒道:“多了多了,不值这些,不值这些啊!”


    这会儿的秦爹也不说不要钱了,他实在是被这人给气到了,自家女儿就算看起来是有点丑,那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嫌弃。


    丑怎么了?吃他家米了?他算是哪根葱哪头蒜?


    福奎强硬地将银角子塞回给秦爹,又拍了拍秦爹的肩膀,眼角余光扫了姐妹俩一眼,语带同情地说:“收着吧!你也不容易。”


    看这情形,老头这俩闺女想顺利嫁出去,难!


    看着福奎快步离去,秦爹果断地将银角子交给千羽,“收好喽,等路过集市的时候,爹给你买烤鹅吃。”


    “唉!”


    千羽欢快地应下,将银角子装进荷包。一两银子看着少,其实在一些小地方的集市里购买力还是不错的,买十整只烤鹅都绰绰有余,还能给秦爹弄一壶酒,够他们父女三人美美地吃上好些顿。


    那边福奎拎着菜篓子回到镖队,几个大汉纷纷围拢上来,好奇地打探,“怎么样,是不是如你说的一样貌美如花?”


    福奎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他将菜篓子往中年汉子手里一塞,说了句“从今几个起,爷的姓倒过来写。”


    就找了个阴凉地方眯着去了,他得缓缓,多想想秋月楼里那些溜光水滑的漂亮姑娘,让自己的心舒服一些。


    “哈哈,福奎你小子不老实,你姓王,倒过来写不还是王吗?”


    “瞧他那样儿,这小子八成是阴沟里翻了船,看他以后还整天吹嘘自己阅女无数,还能什么……对,还能闻香识女,看骨辨女。还嘲笑我说他睡过的女人比我看过的还多,我呸!这回栽了吧,他怎么不得瑟了?


    说这话的是镖队里另一个年轻人,他平日就和福奎不怎么对付,总是你不服我我不复你互相别矛头。


    这会儿逮到机会当然要狠狠贬损对方一顿,只是他声音不大,也只有身边几个人听见。俩人要真在这会儿打起来,都捞不着好,估计这趟镖的佣金都得泡汤。


    众人相互看看,只呵呵一笑,就将这事儿带过,各忙各的去了。


    夜幕初临,镖队到达长泽城外十里废弃的土地庙,生火做饭,准备在土地庙过夜。


    秦爹则赶着骡车,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长泽城,找了个离城门近且价钱公道的旅店,要了两间房。


    秦爹提议他去睡那种十个人的大通铺,不需要单独占一间房。


    秦爹和秦凌岚还准备晚饭吃点干粮垫垫肚子,只给千羽点一碗面就好,这些想法均被千羽态度强硬地拒绝。


    笑话,土嚎如她,能让老爹和姐姐啃干面饼子?不就是钱吗!她有的是,等她找到机会,总有办法弄点出来洗白,压根不用这么抠搜,一文钱还得掰成八瓣花的日子她过不来。


    千羽点了三碗大骨面,又听小二说今天有农户送了头牛过来,她又干脆地要了一份酱牛肉和两个小菜。


    末了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那牛是怎么死的?”


    这年代的牛不能随便杀,是耕种的主力,田间地头全靠它。只有牛生病没救了,出了意外或老死,向官府报备过后,才能宰杀贩卖。


    若牛是病死的,那她就不要了,膈应。


    “客官您请放心,那牛没病,是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腿,伤了内里,眼瞅着没救了,这才宰了,肉质新鲜着呢!”


    遇着个明白人,他也不敢随意糊弄,没想到这小娘子长的其貌不扬,倒是在吃这方面挺讲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四爷的白月光10 千羽很


    千羽很满意他的回答,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住店吃饭的价钱,直接扔给小二一两银子。


    “菜快点上,再打几桶热水送去房间, 我们要沐浴, 还有, 我们那骡子可得照顾好, 给喂点好料, 剩下的银子赏你,全当就当你的跑腿费。”


    “行嘞, 您就瞧好吧!”小二接过银子,欢天喜地出门去忙了, 嘴角高高翘起, 显示着他心情不错。


    其实也真没剩下多少, 那十几二十文的千羽也不想那么计较, 毕竟到哪住店不给小费呢?给与不给这里的说道可大了去了。


    出门在外,在手里有钱的情况下, 真不能那么斤斤计较。


    这有数的,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这不, 小二的服务态度马上提升了几个点,还贴心地赠送了一个饭后果盘。


    秦爹见小女儿花钱这么大手大脚,颇有些不赞同, 想说道几句吧, 又怕哪句话说重了再伤她心, 毕竟她现在是双身子,最是娇弱的时候。


    千羽自然是看出他的想法,也不劝他, 只说:“爹,您说是吃点喝点费银子,还是看病喝药费银子?”


    古代人为什么人均寿命短,死亡率还超高,有一部分原因是医疗资源匮乏,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就是病不起,活生生就那么拖死的,小病拖成大病,大病又没银子治,除了等死毫无他法。


    秦爹拥有俭朴节约的美德,这很好,没有错,可若是这种美德是用健康和寿数换来的呢?那未免就太过得不偿失。


    秦爹的这种观念要改,必须改,千羽决定要给他一点一点掰过来。往后的人生中,不仅要保持良好的美德,更要学会如何享受生活。


    “……唉!”


    秦爹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什么更贵,孩子娘当年就是给耽搁了,刚开始只觉症状尚轻,身子骨壮,挺挺就过去了,没想到后来突然就恶化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也没能留住人。


    打那以后,为了拉拔两个孩子长大,他们一家只能以清粥小菜度日。他起早贪黑打的鱼也舍不得吃一条,得留着换米换盐,肉味儿更是半年也闻不着一回。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他这个爹当的太没用,两个孩子跟着他吃尽了苦,他更对不起孩子她娘。


    也罢,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小女儿说的有理,那以后他就多听听,只要女儿们好,这个家好,他这个当爹的做什么都甘愿。


    姐妹俩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了奔波了一整天的疲乏,躺在床上说起了悄悄话。


    “微微,我这一天过的跟做梦似的,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走出那个小村子,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我一直以为下河县已经很大很大了,走出来才发现,自己真傻。”


    话说到这里,秦凌岚还呵呵笑了起来,这一天虽然很累,但她很开心。


    “这有什么,我听说,在海的那一边还有许许多多的国家,那里的人长着黄头发绿眼睛,叽里呱啦说着我们听不懂的鸟语;挨着咱大清朝还有个睡在黄金上的小国,他们脚下踩着的全是黄金;还有个……”


    千羽这会儿还不困,就巴拉巴拉地讲了起各地的奇闻异事,越说扯的越远,越说旁边那位听众就越精神,还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些都是四爷和你说的吗?”


    千羽:“呃……”


    没等到千羽的回答,秦凌岚只当她是默认了,心情有那么一丝复杂,却还是禁不住轻轻感慨了一句:“四爷懂的可真多啊!想来出身定然不俗。”


    那样的一个人,和他们隔着云和泥的距离,却阴差阳错同她们有了交集。


    想必小妹肚子里那个孩子,也定是个聪慧异常的。


    突然间,秦凌岚竟然有些期待这个孩子快些到来,若是个男孩,她就努力赚钱,供他读书明理。若是个女孩,她就教她绣花,做衣裳,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


    好吧,千羽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不能说,这个时候不甩锅还等什么?有个隐形背锅侠在前面顶缸,她身上所有的改变所有的不同寻常都有了可解释的源头,一切的一切都因四爷而起,这个说法简直完美。


    “微微,我觉得你变了很多,长大了,变得更坚强了,也比从前更有主意。”


    千羽心中一动,没想到这秦凌薇还挺敏感,她已经尽量模仿原身的行为方式来,竟还是被她察觉到了不同。


    “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我要是再一点也不成长,还那么天真,那我就真是个傻的了。姐,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长大,一点也不想变坚强,因为长大会疼,坚强会累,我只想一直活在爹和姐姐的羽翼,做个长不大的快乐小孩儿。”


    这一刻,千羽将自己代入了秦凌薇的视角,想她所想,感她所感。一字一句地说着她想说的话,语气中满是被迫成长的无奈与痛苦,甚至还带着些生命被迫终止的不甘与绝望。


    秦凌薇被千羽的一番话说的心酸又心疼,眼角有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抬起一只手,在千羽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


    “傻妹妹,在爹和姐姐的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我们疼着,宠着,长不大的快乐小孩儿。”


    千羽:“……”好了,这事儿可以翻篇了,相信以后秦凌岚都不会再提起。


    一夜好眠到天亮。


    用过早饭,千羽又小范围采购了一番。


    她让小二给包了五斤切好的酱牛肉和二十个饼子,还有一罐店里自制的腊肉酱,从旅店后院树上现摘的一小筐新鲜杨梅。


    收拾妥当后,秦爹就赶着骡车出了长泽城,去约好的地方和镖队汇合。


    父女三人一商量,决定再跟着镖队走几天,若实在坚持不了,等到出了省就和镖队分开去走官道。


    镖头魏三远远地就见到一辆骡车慢悠悠地出现在视野中,那闲庭信步的模样看得他都为之着急。


    他就说,这骡子根本就不适合赶远道,就那么一头刚成年的小螺子,拉着一堆东西和三个大活人,能走多快?早晚还是得被马车远远落下。


    接下来的路程,贾府管事要求他们加快速度,争取早日到达目的地。可马匹已经到达极限,再快就累死了。


    贾府管事见这样不行,这个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到地方,就提议等到前面的城镇,再去马市挑几匹马来拉车,买马的费用由他们贾府出。


    这样一来,老汉的小破骡车就更没可能跟上他们的速度。


    魏三在思考,思考他要不要退点银子给老汉呢?说好了一路跟着去福建,没走几天就把人甩了好像不怎么厚道。


    若是个有钱有势的倒也还罢了,看那老汉一家三口寒酸的穿着打扮,那不是一个穷字就能形容,那是很穷!穷到他看了都不好意思昧下那几十两银子。


    他魏三爱钱没错,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干那昧着良心的事儿。


    …………………………………


    分别来的猝不及防,又似乎是在意料之中。


    一直等到十天后,镖队才买到了十匹中意的好马。


    装载棺材的马车由原来的两匹马拉变成四匹马拉,余下的马匹又配备了两个车厢,给镖师们轮换着歇脚休息用。


    不是不想早些买,只是一路上碰到的几个牲口市场没有适合长途运输的好马,都是些老弱病残,没什么力气,拉不了长途车,还会拖后腿。


    本来都不报什么希望了,没想到一出江苏地界,镖队就遇到一个刚从蒙古那边贩马回来的马贩子,这才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虽然价钱贵出不少,可确实都是好马,上战场都没问题,比镖队里拉车的那些马强出太多。


    按理说蒙古那边的马一般不会往中原来,京城那边离得多近呐,物价还高,那么多王亲贵胄,达官显贵,随便卖给谁家都能给个不错的价钱。


    可谁让马贩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京城和离京城周边一带他都不敢踏足,对方曾放出话,只要他去,保管让他竖着去,横着走。


    于是,他就转头去了中原地区比较富裕的江浙一带,那边富商豪绅多如牛毛,他多跑跑腿,也能卖出好价。


    魏三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到秦爹手里,有些抱歉道:“老丈,是我魏三失信了,主家着急,马也买到了,以后的日子镖队会全速赶路,中途停歇的时间也会减少,再不适合让你的骡车跟随了,我们就在这分道扬镳吧!这是退给你的三十两银子,山高水长,咱们各自珍重。”


    说完,魏三冲秦爹一拱手,也不等他回话,转身就大步离开。


    “这……”


    秦爹看着魏三远去的背影,感受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好半晌才吐出一句感慨:“真是个仗义的好人呐!“


    惊喜来的太突然,秦爹有受宠若惊,他知道镖队买了马,他们分道扬镳的时间到了。


    正准备跟镖头提呢,人家就来给他退银子,还足足三十两,是他之前想都没敢想的美事儿。


    本来早就该分开的,只是出了长泽后的路越来越好走,骡车也不那么颠簸。


    期间有一段很长的山路,还都是些有坡度的山路,镖队的马车爬坡很吃力,走走停停,行进速度很慢,一天也走不上三十里路。


    骡车跟在后面跟着毫无压力,前面马车停,他们就跟着停下歇息调整。


    马车走,他们就慢慢跟着走。


    山林间树荫萦绕,温度适宜,尤其是雨后的山林,空气更加清爽干净,没了酷热的煎熬,心情都变得惬意不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四爷的白月光11 小青表


    小青表现的更加明显, 父女三人吃饭的时候,就把鞍子笼套卸下来,让它自由活动。


    它也不走远, 就在附近山林里到处乱窜找嫩竹笋和蘑菇吃, 这两样都是它喜欢的小零嘴。


    千羽都没弄明白, 它是怎么用它那不怎么灵光的蹄子将竹笋完整地刨出来的?还有, 它是如何分辨蘑菇有毒还是没毒?反正吃了那么多, 也一直没吃出什么问题。


    千羽觉得,小青至少有了四五岁小孩的智商, 不仅拥有小孩子的聪明,还拥有小孩子的调皮。


    为了验证这一点, 千羽就丢给它一个带拎手的筐, 拍拍它的脑袋说:“去弄些新鲜的竹笋和蘑菇回来。”


    话音刚落, 就见小青打了个响鼻, 用嘴叼着小筐拎手,屁颠屁颠地跑走, 没过多久, 它就叼着满满的筐回来,竹笋新鲜完整, 蘑菇竟一个带毒的都没有。


    这让秦爹和秦凌岚惊诧不已,还有点惶恐不安,不安他们家的骡子要成精。


    不过慢慢习惯之后, 这种不安就变成了欣喜, 对小青也更加喜爱, 秦爹更是将小青当成自己另一个孩子来照顾。


    每次歇息时,看到附近有水源,秦爹都会带着小青去刷洗, 变干净的小青也会显得格外开心。


    小青自从来到秦家,被千羽投喂了不知多少好东西,身体在逐渐改变,体质也在慢慢变强。


    如今它的体能耐力,早已远超一般的好马良驹,大有直追汗血宝马的架势。


    ………………………………………………………………


    千羽也听到了魏三的话,觉得这人还挺仗义,同时又有着自己的行为准则。


    从他只退给秦爹三十两而不是五十两就能看出,该他得的部分,他心安理得的收着,不该他得的,他分文不取。


    千羽看到不远处有个小村庄,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袅袅青烟。


    心里对魏三就更加高看了几眼,想来他选在这里和秦爹摊牌也是为了他们一家着想。镖队不进村,会一直赶路,直到夜幕降临才会找个地方安营扎寨。


    “爹,那边有个村庄,今晚我们就去那里找户人家投宿吧?”


    千羽见秦爹还在那发呆,就忍不住催促他。


    他们已经好几宿没睡个囫囵觉,车厢里窄小,木榻拿下来,里面的空间勉强能睡得下姐妹俩,秦爹就只能在外面凑合一宿。


    千羽教他用粗麻绳编了个吊床,绑在两棵相邻的树上。躺在上面晃晃悠悠倒是容易入眠,只是没法伸展四肢和翻身,一夜下来,浑身免不了有些酸疼,却比直接睡在地上要好。


    秦凌岚看到远处的村庄也开心起来,“爹,快走吧!农家一定有母鸡,买两只给微微炖汤补一补,她这些日子都瘦了。”


    秦爹听到大女儿说小女儿瘦了,也没多想,就信以为真。如今女儿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这几天也没遇到个村庄城镇什么的,想买点肉食都没法子,整天吃笋子蘑菇这些素淡东西,不瘦才怪。


    秦爹也不说什么,直接用实际行动给出了回答,还偷偷拍拍小青的屁股,示意它快点走。


    “家里有人吗?”秦爹站在围墙朝院子里张望。


    这家是村头第一户,不大的一个小院,收拾的挺齐整。


    几间茅草屋,四周用黄泥和碎石砌的一米来高的篱笆墙,墙上面盘根错节地长满了带尖刺的荆棘藤,形成了一道强有力的天然屏障。


    没过一会儿,木头门从里面打开,出来一个驼背的白发老头,手里还拄着一根棍子,用他那混浊的双眼警惕地打量着秦爹。


    秦爹也在打量老人,皮肤松弛下垂,沟壑纵横的脸上长了很多棕黑色的斑块。


    视线往下,手上的皮肤也没好到哪儿去,薄薄的皮子包着手骨,也没什么肉,看起来宛如一只放大的鸡爪。


    秦爹猜测老人的岁数至少得有七十往上,是长了他一辈的人,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发恭敬。


    “老人家,我们父女三人投亲路上路过这里,天色渐晚,想在您家里借宿一夜,不知方不方便?”


    秦爹说完,见老人一直木着脸没什么反应,就往前走了两步,凑到老人耳边,更大声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我们给钱,不白住。”


    “哼,我又不聋,你说那么大声做什么?”


    这一次,老头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白了秦爹一眼,转身就往院里走,边走边没好气地说了句:“进来吧,把你的骡子拴好,别祸害了我的菜地。”


    他绝不承认是听见最后那句话才放他们进来的。


    他家穷的很,可不白白发善心。不过来人穿的不咋样,骡子可养的好,膘肥体壮油光锃亮,穷人家可喂不出这样的牲口。


    “好,好,老人家您放心。”


    秦爹将骡车赶进院子,拴在靠墙边的一颗梨树上,这才放好脚踏让姐妹俩下车。


    这时候从屋里走出个面目慈和的老太太,还没开口就听老头说:“老婆子,家里来了投宿的客人,你收拾两间房,再弄些饭菜招待客人。”


    “唉。”


    老太太笑么呵地应下,又从屋里拿出几个凳子,招待秦家父女坐,给几人倒了三碗凉白开,还端出一盘自家种的瓜子给姐妹俩吃。


    招待的可谓是热情周到,弄得秦家父女几个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大岁数一老太太进进出出好几趟,又是倒水又是端零嘴的。这要是临走时不多给扔点钱,心里都不落忍。


    老太太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她热心招待就没错。


    家里来投宿的路人可不是头一遭,那一套她都做熟练了,那空着的两间房早被她拾掇成了客房,专门给那些投宿客住。


    那些过路客也都不白住,走的时候总能留些银钱,有多有少,他们也不挑,老两口也就靠这个赚些银钱,勉强糊口。


    “老人家,您家里其他人呢?”秦爹见这家除了老两口再没别人,心里有些好奇,就顺口问了一句。


    “没了,都没了,我和老婆子这辈子一共生了五个儿子,那年老大在外面学徒染了天花,起初症状轻,他就以为是着凉了,也没在意。恰巧赶上年底回家过年家,后来就大的传染小的,最后兄弟五个手拉手全走了,留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


    老头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这个听着就极度悲伤的人间惨剧,仿佛不是在说自身,而是别的什么不想干的人。


    秦爹&秦凌岚&千羽:“”


    小院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秦爹首先打破尴尬道:“呃您老节哀。”


    除了干巴巴的一句节哀,他真不知道说点什么合适。


    老头用他那已经耷拉的大眼皮翻愣了秦爹一眼,他颇有些不待见这人,长的不咋样,说话还不中听。


    “看你面相,也是差不多活到知天命的年纪,怎么还看不开呐!人活这一辈子,无非就是生死那点事儿,就是早点走和晚点走的区别。我们老两口和孩子们这辈子就那么大的缘分,缘分尽了,就该各走各的道儿,半点也强求不得。”


    节哀,节的什么哀?好几十年都过去了,要是一直沉浸在丧子的悲痛里,想起来就哀一哀,这会儿他和老婆子估计都喝完孟婆汤过桥投胎去了。


    秦爹仿佛是被老头的话触动了心神,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老头也不再理他,反倒慢悠悠地走到小青跟前,稀罕地在小青身上摸了又摸,那张如陈年腊肉的老脸上竟然带上了笑。


    或许是因为常年不笑,面部神经变得迟钝退化。老头这一笑还不如不笑,整个脸部显得特别扭曲狰狞。


    正在吃东西的小青抬眼就看到这么恐怖的一幕,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大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怪物”。


    它见那“怪物”还要往前凑,一个响鼻打出去,喷了“怪物”一脸鼻涕,这才开心的支起它的大板牙。


    哼,要不是没在这“怪物”身上感觉到恶意,它一定给他几蹄子。


    老头被兜头喷了一脸液体,他也不恼,用袖子擦了擦脸,还乐呵呵地说:“有灵性,是头好骡子。”


    他可以确定,刚刚他在骡子的眼睛里看出了笑意,它在得意,在笑。


    难怪那老小子舍得给它吃这么好的豆饼,他家要是有这么一头骡子,让他把饭让给它吃都行。


    千羽这会儿的工夫已经将小院查看了一遍,东边靠山墙处有个石板搭的鸡房子,里面时不时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就是不知一共有几只鸡。


    她直接开口问道:“老人家,您家里的鸡卖吗?我们想买两只。”


    老人犹豫道:“我家母鸡还生蛋呢!”


    他不太舍得,他和老婆子能吃上鸡蛋,全靠这几只下蛋的母鸡。


    秦凌岚见老人不怎么情愿,她也不想老人家为难,便出声道:“您可以把鸡蛋钱一起算进去,要是您实在不想卖也没什么,您给我们指户人家,我们去那买也一样。”


    老头到底没舍得这送上门的买卖,在心里巴拉起了小算盘,他们这里地处偏僻,山密人稀,物价也更低。一个鸡蛋一文钱,一只鸡也就15-25文不等,他家鸡吃的不行,三两日才下一枚蛋,天冷更是不下蛋。


    老头一通算,最后给出了两只鸡80文的价格,还一个劲儿地盘算着自家能从里头赚多少。


    等到晚饭,一大碗鸡肉被端到老两口面前时,老头看着最上面的那只鸡腿,难得地羞红了一张老脸。


    老太太看出了他的窘迫,也不安慰什么,只笑呵呵地往他手里塞了个勺子。


    “吃吧,咱们今几个有口福,也跟着开开荤,那姑娘的手艺真不错,我在旁边还跟着学了几手,等过年的时候我再做给你吃。”


    老两口相濡以沫了一辈子,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家老头子,那就是个嘴硬心软又倔强别扭的老小孩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四爷的白月光12 深夜悄


    深夜悄然而至, 万籁俱静的世界里,一缕朦胧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小院里的众人早已进入梦乡。


    突然,大门的门栓被刀尖一点一点拨开, 大门被慢慢打开一道缝。


    过了好一会儿,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了小院, 直奔着骡车的车厢过去, 凭借着往日经验, 摸黑翻找值钱东西呢。


    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泄愤般的将那堆破烂丢在地上, 又轻手轻脚朝梨树下走去,他要将这畜牲弄回去宰了吃肉。


    感到到来自对方的森森恶意, 小青后腿一抬就踹出一脚, 踹得那人“哎呦”一声摔成滚地葫芦。


    然后它就张嘴大声叫。


    那一声跟着一声的叫唤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清晰, 声音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串凌乱的脚步声。


    大家都被惊醒, 摸着火石想要点亮油灯。


    秦爹一骨碌爬起来,鞋和外裳也顾不上穿, 推门就跑了出去, 第一时间就去看小青,见它没事儿, 不禁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观察周遭情况。


    只见院门半敞着,车厢里的杂物被翻腾的乱七八糟, 丢了一地都是。


    老两口和秦家姐妹这会儿也拿着油灯出来, 看到这副场景,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头脸色黑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他心里有了一点猜测,等天亮他就去村里转转。


    哼, 最好别让他抓到尾巴,不然他非得让族长请族规,狠狠地惩治这个畜牲,披着人皮,就不干人事儿,只会给族里抹黑丢人,这样的混账祸害,还是早日踢除宗族赶出村子为好。


    老太太有些着急,催促秦爹道:“快看看,可有丢了什么?”


    这要是丢了什么贵重东西,倾家荡产他们也赔不起啊!


    秦家父女并不担心,车上装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还大多是用旧了的老物件,拿去卖废品都没人肯要,更别说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院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属小青,贼不走空,见车厢里没什么可拿,定是打上了小青的主意。


    千羽猜测,那声模糊的痛呼声就是小青给贼的回报。欣慰地拍拍小青的脑门,在夜色的掩盖下,将一个拳头大的脆梨塞进了它的大嘴里,是给它的奖励。


    没丢东西,老两口也松了口气。而秦家父女三人对视一眼,也并不打算追究,毕竟没有损失。


    再则这事儿一看就是本地人干的,他们人生地不熟,就算要追究都没有方向,又能找谁主持公道?


    众人回屋休息,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能睡个回笼觉。


    秦爹却再也睡不着,他心里忐忑,这才跟镖队分开的第一个夜晚,就遭了贼。虽然没丢什么,可他心里的这根名为紧张的弦还是绷了起来。


    他有些怀疑,他真的能带着女儿们平安到达目的地吗?


    不过,转念想到小女儿,他又变得开心起来。


    薇薇就是机灵,藏东西也藏得严实,以后家里银钱之类的贵重物品都交给她保管,一定安全。


    经此一事,千羽彻底掌管了秦家的经济大权,也成了这个家里的大管家。


    秦爹更是连千羽给他留的压腰钱也交了上去,身上坚决不带一文钱,还说不带钱就不怕丢,他浑身都轻松。


    秦凌岚也一样,私房都不用存了,反正要买什么同小妹说就是,他们拿着钱也没处用,放小妹那多好,安全又省心,小妹绝对比他们考虑的细致周到。


    鸡叫头遍,天边刚露一点鱼肚白,秦爹就起来收拾行礼,又带着小青去外面找吃的,这家伙现在嘴很刁,普通一点的草它都不稀罕吃。


    早饭后,秦家父女就坐着骡车上路了。走的时候还将老头家剩下的三只鸡也买了下来,装在鸡笼子里,挂在车厢尾部,准备留着一路上不得不露宿在外时,杀上一只熬老母鸡汤。


    秦家父女在老人家里住了一晚,吃了两顿饭,买了五只鸡,千羽直接给了老头一两银子。


    老头不肯收那么多,可他颤巍巍的腿脚也追不上骡车,只能干着急。


    千羽还给了老两口一个建议,让他们养几只大鹅,那玩意好养,能下蛋,能吃肉,最关键是能看家。


    一只战斗力强悍的大鹅,不比狗差多少。


    老头拄着拐棍在晨曦中站了很久,望着那骡车渐行渐远,直到慢慢地消失在远方,手里的一两银子被他攥得微微发热,就连那颗腐败的心似乎也跟着热了起来。


    老太太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拉着他的袖子往回走。


    “回家吧,都走远了。这世道,好人难为!有些缘分啊,一辈子遇到一次就够了。愿他们这一路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


    扬州府衙。


    “四哥,这边的事儿总算能见了亮,咱们也能回京了。”


    胤祥歪在软榻上,跟浑身没了骨头似的,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轻松一刻。这段日子,他是心力憔悴,身心疲惫,累了个半死不活。


    江浙这一片几乎被他跑了个遍,整日和那群成了精的老狐狸各种斗智斗勇,只为能从那些人口袋里掏些银子出来。


    最后还是四哥想出个主意,在江浙两省各立一块功德石碑,凡是捐赠白银十万两以上者,姓名籍贯均会被刻在功德石碑,受百姓瞻仰供奉,享民间烟火。


    自然的,捐赠越多排名越靠前,排名前三者,姓名功绩将会随着奏折一起上达天听。


    这样就相当于在康熙皇帝那里挂了号,至于皇帝会不会赏赐点什么,没谁说得准。兴许他老人家看到奏折的时候心情正好,大笔一挥就赏个爵位下来呢!


    有了这个野望,乐意掏银子的就多了不少,尤其是那几个有头有脸的盐商,一个个更是争先恐后掏银子,为争夺那第一的排名,竟还隐隐别上了矛头,最后被一浙江盐商以120万两的高价成功夺得,捐款集资的总金额也高达320万两。


    有了银子,还愁买不到粮食?没多久,朝廷从别省调的粮食也陆续运了过来,伴随粮食而来的还有灾区免税三年的圣旨。


    救济粮发放下去,大批流民也拖家带口回归家园。


    自此,这场由洪灾带来的动乱算是彻底平息。后期的一些收尾工作就不归他们关了,朝廷养着那么多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那些将粮仓搬空的硕鼠,还有这背后的利益牵扯,又涉及到哪些人的势力,自然都由皇上处理。


    胤禛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抿了一口高福刚泡好的六安瓜片,持续多日聚拢在头顶的阴云总算尽数散去。


    心情舒畅的他,只淡淡瞥了一眼坐没坐相的胤祥,嫌弃的别开眼。若是在平日,他非要好好训斥说教一番,规矩呢?气度呢?皇家阿哥的礼仪呢?


    “回京后正好赶上选秀,这次的洪灾你劳苦功高,皇阿玛定会有所奖赏。”


    他家阿玛奖励儿子很少赏赐金银器物,爵位什么的更是轻易别妄想。


    不过若是赶上选秀的年份,倒是能多得几名秀女。这家两个,那家三个,看你顺眼了多给你一个,立功了多分你两个,儿子少的再添俩好生养的。


    胤禛迷惑,难道是因为这个成本最低,不需要皇上自掏腰包?


    虽然这里面有很多后妃们的手笔,可那也得皇阿玛点头同意才行。虽然那些秀女身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家族资源,可你敢随便动用试试!结党营私的大帽子给你一扣,就等着被修理吧!


    可气的是皇上他只负责分发秀女,怎么养,拿什么养,他是不管的。


    后院里那么些个女人,哪个吃喝穿戴不得花钱,都靠着爷养。若不多整些来钱道,就靠他们皇子阿哥的那点俸禄银子,哪里养得起后院的一群女人和孩子。


    胤祥就要更惨一点,三十七年那次大封众成年皇子,他侥幸受封个贝勒,胤祥当时太小没赶上,到如今还是个光头阿哥。


    他母妃娘家不显,不能为他提供多少助力和帮扶,他一没爵位,二没个正经差事,来钱的路子自然就要窄上许多。


    前面的兄弟们府里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洗三满月周岁,哪个不得随礼?宫里的年节礼,皇上太后和后宫母妃们的寿辰礼,兄嫂叔伯们的生辰礼……这些礼,哪一个又能慢待?光是随礼,十三弟府里都快被掏空了。


    也因此,十三弟府里的日子就过得格外艰难些。这也是这次底下人送孝敬给十三弟,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最大原因。


    “哈哈,四哥,你也跑不了,上次弟弟去永和宫请安,德母妃还说四哥你后院女人太少,没有伺候好的可心儿人,要给你挑两个好生养的秀女。”


    胤祥将球踢回给胤禛,他一光头阿哥,后院配置有限,即便有女人进门也是些格格侍妾之流,对府里格局没什么影响。


    四哥就不同了,记得他贝勒府还有个侧福晋的空缺,不知最后会花落谁家。


    提到永和宫的那位好额娘,胤禛脸上闪过一瞬的晦暗,眨眼即逝,快的让人感觉那只是错觉。


    拜她所赐,贝勒府后院除了福晋是皇阿玛钦定赐婚,其它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她精心挑选过的?一水的汉军旗出身,那些出身大家大族的满军旗贵女竟都一一被完美避过,若说这其中没有刻意成份,他不相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四爷的白月光13 胤祥突


    胤祥突然感感觉四周的温度变得有些低, 四哥的脸色好像还有点黑,本还想再打趣几句,也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个, 四哥, 我先回了, 之前说好要给福晋带些当地的特产回去, 我得亲自盯着下人置办, 不然不放心。”


    胤禛:“嗯。”


    得到回复的胤祥脚底抹油地溜了,边走心里还腹诽不已, 四哥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他也没说什么啊!


    这动不动就放冷气, 还无差别攻击,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傻不愣登地撞冰山上把自己撞得满头包。


    这也就是他从小跟着四哥, 知道四哥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更不会随便迁怒人。可是别人不知道啊!四哥这样也太容易得罪人了。


    这时候,高福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进来, 打破了室内空气的凝滞。


    “爷, 这些都是奴才按照您的要求挑选的首饰,正适合十几岁的妙龄姑娘佩戴, 您瞧瞧,可还满意?”


    胤禛看了眼匣子里的首饰,眼里渐渐露出满意之色。


    嗯, 完全贴合他的心意, 都是些款式新颖又小巧精致的首饰。


    钗环簪戒镯齐全, 大多使用颜色比较鲜亮的玛瑙翡翠红宝石等材料,一小部分由金银所制,不显俗气, 反倒很有特点。


    年轻姑娘佩戴起来只会更显娇俏可爱。


    “做的好,看赏。”


    一想到这些美丽饰品佩戴在那个如小鹿一般的女子身上,胤禛的心情就莫名好上几分。


    “奴才谢爷的赏,奴才不敢居功,都是爷您的眼光好。”


    高福笑眯眯地谢恩,还不忘拍上一记马屁。不说别的,就冲自家爷对那位秦姑娘的上心程度,他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一个合格的奴才,那必须是主子想到的你要拼命办好,主子没想到的你就要想到主子前头办好。


    若凡事都要等主子吩咐才去执行,这样的奴才也将变得可有可无,在主子跟前走不长远。


    因此,做他们这一行的,察言观色,揣度人心,审时度势,都是必修课。就像是一场修行,修的好,修的精,才能活的长久。


    爷既然吩咐了挑选首饰,那必须得有衣裳配,于是他领会精神,安排了下去。


    “爷,绣坊今几个一早送了八套衣裳来,按夏秋两季,共做了四套汉装,四套旗装,鞋袜等也是配套的,只多不少。还有另外备了六匹上好的绸缎和一些上好的补品,作为秦家的谢礼。”


    “好,备车。”


    胤禛站起身来,大踏步往门外走,他要亲自去接他的女人,接那个给了他第二条命的女人回府。


    他暗暗盘算了好几日,想着这次回京后回禀了皇阿玛,将秦凌薇脱籍抬旗,抬进贝勒府。


    这事儿针对的若是一个家族或许有难度,可若只是一个人,还是个注定外嫁的女人,想必就容易得多,也只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其实这事儿他私底下悄悄做了也能成,怕就怕被那些眼尖嘴贱的兄弟们得到消息,跑去皇阿玛那里上他眼药。


    他无法确定皇阿玛的想法,万一皇阿玛认为他色令智昏,被秦氏蛊惑,失了分寸……


    一旦阴谋论起,秦氏危矣!


    在皇阿玛心里,满大清的子民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当奴才的救了主子,那是天经地义,应该应份。


    其实曾经的他又何尝没有这种想法呢!


    只是,当他用尽所有力气扒着浮木在混浊的洪水中沉浮了两天两夜,感受着周身温度在一点点下降,生命力在慢慢流失的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濒死的绝望和对生的渴求。


    万念俱灰的时刻,有一个人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救命的手。


    那一刻,他仿佛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感动的几乎落泪,也真真切切经历过一次那种死里逃生的激动心情。


    在胤禛心里,那手的主人给了他第二条命。


    或许他给不了她高贵的位份,但他会给她更多的关心宠爱,给她几个可爱的孩子,给她一个富贵荣华的下半生。


    “爷,您看这天儿也不早了,要不……明儿一早个再去?”


    高福忙抱着首饰匣子,一路小跑跟在胤禛身后出了门。


    抬头看看日头,再过一个时辰都该用晚膳了,这时候出门,难道主子爷是准备今晚在秦姑娘家留宿?


    高福在心里笑得一脸猥琐,面上却是一本正经。


    “准备就是,废什么话?”胤禛呵斥道。


    高福不敢再劝,忙叫人准备马车,将礼品一一装好,又点了四名护卫,朝着杏花坞去了。


    一行人刚来到秦家门口,就傻眼了。


    院子大门上挂着红绸,贴着喜联,院子里正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一片,热闹不已,一看就知道,这家是在办喜宴。


    胤禛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他可没听说秦家姐妹定过亲,这办喜事的是谁,该不会是秦老汉吧?


    “高福,去打听一下。”胤禛吩咐道。


    “是,爷。”


    高福也没贸然进院子,看到几个六七岁的孩子在不远处用弹弓打鸟,摸摸荷包里的糖,就朝那边走了过去。半盏茶的工夫,高福在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回答中,总算是将事情经过拼凑完整。


    这几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秦家几个族老家的孙子,都听家里大人谈论过换产这事儿,也知道秦家父女搬去了哪里,在糖果的诱惑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胤禛听完,脸色就更黑了,那父女三人明显是被排挤出了杏花坞,他知道他们一家过的艰难,却没想到会艰难到如此地步,当欺压来自同族之中,他们又如何反抗得了!


    正当这时,打院子里出来一中年男人,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走路还有点晃,一看就没少喝。


    看到大门外的阵仗,他愣了一下,摇晃着往前走了两步,问道:“你、你们是……你们找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车厢里的胤禛压着怒气,从牙缝里寄出一个“走”,马车立刻调头,快速离去。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来到了芦花村秦家。


    胤禛下了马车,见大门紧闭,旁边的草丛里还躺着一块砸坏的锁,顿时心中就升起一个不详的预感。


    他连忙推门进去,入眼的就是残垣断壁,荒草丛生,屋门敞着,木制的门窗和家具都被火烧的黑黢黢,好些地方已经碳化。


    满地坛子罐子的碎片让人根本就下无处下脚。


    高福见胤禛还想往里走,忙劝阻道:“主子爷,里面危险,仔细伤了脚。”


    胤禛站在屋门口,并未往里走些,只是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焦急与愤怒交杂,心里起了一把火,烧得他双眼赤红,紧抿的唇上毫无血色。


    “爷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秦家三人又身在何处?”


    “嗻,奴才这就去查。”


    高福差点跪下,后背都被汗水打湿,他好久没见自家爷这么失态了,差点吓尿。


    高福此去注定无功而返,他能查到的也及其有限。因为这些都是千羽当初特意布置出来为了掩人耳目的。


    本来她是想用死遁,可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三具和秦家父女身高骨龄差不多的尸体不容易,最后只能放弃这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离开之前,千羽让秦爹将带不走的家什全部毁掉,又在屋里放了一把火。这地方他们不打算回来,她宁愿将这里毁了,也不想留着便宜了秦家族人。


    也就是时间匆忙,不然她都能让秦爹将房子拆了。本以为放把火就能烧的差不多了,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大火将整个房子彻底点燃,就下了场大雨,然后房子就成了胤禛看到的模样。


    芦花村的村民对这新搬来的一家子了解甚少,只从里正那里得知他们是原杏花坞的人。只是这些并不能阻拦住某些人想占便宜的心思,见秦家大门紧锁,又好些天没有人出入,便动起了歪心思。


    秦家父女虽然没有死遁,留下的线索也少之又少,即便后来查到魏三头上,线索也对不上。因为在魏三眼里,哪有什么容貌秀丽的大姑娘,分明是两个丑不堪言的村姑,其中还有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当时他就暗自嘀咕,长成这样还克夫,本来就是倒插门,还生生被克死,也是够背运的。


    这样的女人就是黑寡妇,谁沾谁倒霉,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难怪这一家子要去远方投亲,再留在这里,一个老头带着一个守寡一个嫁不出去的闺女要怎么过活?流言蜚语就能击垮他们。


    “这就是你调查的结果?”


    客栈里,胤禛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丝毫未动的四菜一汤,早已没了热乎气。


    “奴才该死,请爷责罚。”


    高福跪在地上,恨不能将自己缩成个球。他真的尽力了,护卫们全部出动,能查的都查了,最后的线索竟落在一头骡子身上,牲口贩子和几个目击者证明,秦老汉确实买了头大青骡,还配了车厢,这明显是为出行做的准备。


    至于秦家父女去了哪里,这个是真的毫无头绪,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不得不选择离开。没见这又是强迫换房又是放火的,明显的是有人不想他们父女好过。


    猛地,他又想起一茬,颤抖着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举过头顶,送到胤禛面前。


    “爷,这是在城里一家当铺发现的,掌柜的说典当的是个年轻妇人,哭着说家里过不下去等着救命,就把玉佩当了死当。掌柜的还说那妇人姿容美丽,又有您的贴身玉佩,想来是秦姑娘无疑。”


    胤禛抬眸,顶着高福手中的玉佩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伸手将玉佩拿了过来,手指在玉佩熟悉的纹理上来回摩挲,心里的不安却在渐渐放大……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竟让那父女三人连这短短时日都等不得,不得不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四爷的白月光14 约定好


    约定好了忙完正事儿就去接她, 胤禛想起秦凌薇那熠熠生辉的眸子,满着惊喜和期待的脸庞。


    她好似天生不懂委婉矜持为何物,就那么直白地坦露出她的欣喜雀跃, 却又简单真诚的可爱, 让人一眼能望到底。


    这样的一个如水晶般剔透的姑娘, 胤禛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主动逃离自己, 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秦氏宗族那边怎么说?”过了一会儿胤禛又问。


    高福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 回话道:


    “秦氏族人只认换房一事,对火灾和秦家父女的去向概不知晓。奴才又查了秦姑娘之母秦刘氏, 奈何秦老汉这一支为秦氏旁支,又人丁凋零, 族谱上只寥寥几笔标注了秦门刘氏, 出身籍贯皆不可查。据秦氏族人和杏花坞其他村民所言, 秦家父女十几年来从未同外界有过亲密往来, 更没见过有亲戚登门。”


    “继续查。”


    胤禛挥手让高福下去,一个人端坐到月上中天, 不知在想些什么。


    之后七天的暗中查访, 依然没找到确切的线索,只能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秦家父女已经离开了下河县,且去向不明。


    下河县地处的位置四通八达,交通便利, 每天进出城门的行人车辆多如胜数, 即便是守城门的兵卒, 也不会去在意一辆毫不起眼的骡车。


    茫茫人海,在通信和交通都及其不便的情况下,想要低调地找个人谈何容易, 更何况找的还是用邪术换过脸的人。就是现在的秦凌薇在胤禛眼前走上几个来回,他也认不出来啊!


    回京的时间已经不能再拖延,在胤祥不停的催促下,胤禛终于不再坚持,启程回京。


    只是他依旧没有放弃追查秦家父女的下落,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想要一个结果,因此他私下里安排了人手继续寻找。


    胤禛一行人返京时,那边的秦家父女却遇到了麻烦。


    三人一骡子和对面十几个彪形大汉对峙着,时光好像定格在了这一刻,四周突然安静的有点诡异。


    秦爹和秦凌岚是吓傻了,浑身冰凉,僵硬着发不出丁点声音,千羽看这伙人短刀长棍的装备配置,倒是不那么担心了,反倒颇有兴致地观察起这些劫道的土匪,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新鲜事儿。


    至于对面的劫匪们,一个个都跟吃了翔似的表情难看,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那个神奇组合,谁也没出声打破这个场面。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骡车,车厢四周丁零当啷挂满了杂物,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鸡笼子兔笼子挂了好几个,里面的母鸡还咯咯咯地直叫唤,生生把不大的车厢又变大了一圈。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车上的三个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死头子,两个丑陋不堪瞅一眼都觉倒胃口的女人,穿着廉价的衣裳,脑袋上包着块破头巾,半点配饰也没有,一看就是底层穷老百姓。


    这还让他们怎么劫,难道要打劫几个畜牲回去?


    这一刻,劫匪们心里都或多或少生了些后悔的念头,后悔刚才出来的草率了。在草棵子里藏着,被蚊虫叮咬了大半天,一无所获,这让他们如何不气恼?


    “他娘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大哥,快杀了吧,别污了兄弟们的眼睛。兄弟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这么磕碜的娘们。”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最先沉不住气,粗生粗气地叫嚣起来。


    沉寂的氛围一被打破,马上就有劫匪跟着附和,“是啊大哥,人杀了,那头骡子肉膘挺厚,带回去宰了吃肉,咱总不能空手回去。”


    “哎呀我说,老的杀就杀了,那俩小娘们好歹还是母的,吹了灯也看不见,还不是一样享受,可别浪费喽。”


    又一个劫匪插哈哈大笑,打趣道:“还是你重口不挑嘴,这样的你都吃得下去,兄弟佩服,佩服。”


    说完还朝那人拱了拱手,表达他的敬佩之情。


    劫匪里岁数最小的六子眼里滑过一丝不忍,他入伙的时间尚短,手上没沾过人命,良知还没有彻底泯灭。


    这三个无辜的路人,让他想起了已经不在人世的家人,尤其是那个老汉的外貌形象,和他祖父是那般相像。


    六子心里不免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大哥,寨子里负责做饭的婆子病了,这几天做的饭食是越来越难吃,这俩娘们长的是磕碜了点,抓他们回去做饭干活总还行的,那个老死头子,就让他去养牲口,瞧这骡子让他养的多肥,想必也是个行家。”


    大当家的思忖了片刻就笑了,大手在六子肩膀是重重一拍,直接将他拍了个跟头。


    “哈哈,你小子还是那么妇人之仁。不过你说的也对,寨子里总得有人伺候弟兄们吃喝拉撒,那就先留他们一条小命。你小子还没尝过女人滋味吧?那两个娘们你选一个,今晚就让你小子开个荤。”


    调侃完六子他又转头看向秦爹,阴森森地怪笑,这一笑,横贯整张脸上的刀疤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宛如一只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老不死的,你最好识相地自己赶车跟着走,别想耍花招,不然爷爷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说着还横起刀背,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


    小六朝大当家的投去感激的一笑,他都想好了,只要这几人乖乖听话,不跑不闹,好好为寨子里做活,他很乐意庇护他们几分。


    至于当家的说的开荤什么的,他偷偷瞄了对面的女人一眼,嘿嘿,虽然丑是丑了点,不过他可以将就一下。


    谁让他新来的没地位,那些抢来的漂亮女人也轮不到他沾边。


    杀意在千羽眼里一闪而过,她伸手扶住翻着白眼就要往车下栽倒的秦爹,快速地给他灌了一口空间水,才把他从惊厥的瞬间拉了回来。


    她在秦爹耳边小声说:“爹,别怕,跟他们走,眼下他们不会要了咱们的命,女儿有法子脱身。”


    千羽的话好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安抚了秦爹和秦凌岚那惶惶不安的心。


    骡车跟在那群匪徒身后,沿着弯曲的山路上坡下坡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来到了一处环境优美的山谷。


    这个山谷有些独特,整体呈弯曲的条状,一面为出入口,三面都是怪石嶙峋的石壁,石壁上有着大大小小几十个山洞,有些是天然的,也有一些还残留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山谷不大,千羽只扫了一眼,大半个山谷便尽收眼底。


    她粗略计算了一下,劫道的匪徒有十几个,听到动静又从洞里出来七八个,至于洞里还有没有,有几个,目前还不确定,不过想来也不剩什么。


    大当家的回寨,手下的小啰啰们自然得出来迎接,除非病了残了下不来床,否则谁敢去挑战头领的权威。


    父女三人下了骡车,被人赶着朝前走,路过一个洞口的时候,千羽隐约听到里面有女子的哭泣声,不禁脚步一顿,侧耳倾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洞太深哭声又太小的原因,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飘忽,听着并不十分真切。


    “快走快走,皮痒欠抽了是吧?”负责押送几人的劫匪见千羽停下不动,伸手就要去推她,却被千羽侧身躲过。


    那人嗤笑了一声,看向千羽的眼神满是嫌弃和鄙夷。长个磕碜样,还当谁乐意碰啊!寨子里容貌最普通的女人也能甩这位两条街去。


    他直接将父女三人关进了山谷最里面的一个小山洞,锁上洞口的木栏杆门,厉声警告道:“都老实点,当家的说了,先饿你们两天,乖乖听话或许还能多活些日子,不然这附近的狼可不少,哼哼。”


    看到三人被他的话吓得一脸土色,这才吹着口哨满意地走了。


    他其实并不担心这几人闹腾,来到他们七里坡的地盘,不听话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西山林子里的白骨可都铺了好几层。


    山谷中的夜幕来的更快更早些,远处点起了一堆篝火,将周遭照亮了不少。


    “唉!不知道这群畜牲会不会对小青下手?”


    秦爹急得不行,生怕像那些人说的一样,宰了小青吃肉。小青在他心中的地位仅次于两个女儿,都是自家孩子。


    自家孩子生死未卜,他这个做家长的却毫无办法,秦爹懊恼极了,自责极了。


    秦凌岚也是又怕又急,忍不住泪流满面,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千羽拿帕子给秦凌岚擦了擦眼睛,安慰地拍拍她的后背,温声道:“刚才进峡谷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饭菜香,想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晚饭,只等这伙人回来吃。爹,姐,你们别担心,至少今晚小青还是安全的。”


    “真的?”秦凌岚那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千羽耳边响起,秦爹也眼含希冀地看向她。


    “嗯,真的。”


    坚定自信的回答,让秦爹和秦凌岚好过了不少。暂时不去担心小青,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山洞里。


    山洞里干净的连根稻草都没有,阴凉潮湿也没个能坐的地方。洞顶不高,挂满了蜘蛛网,石壁上时不时爬过几只毒虫。


    秦爹要把外衣脱了铺在地上,让千羽坐下来休息会儿,被千羽给阻止了。


    这种鬼地方,别说不给吃喝关上两天,就是一个时辰她都不想待。她站在木栏前朝外张望了一会儿,发现并没有人关注他们,连个看守的人也没留,看来这是笃定他们跑不了。


    不过这样最好,还省的麻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2-06 23:28:58~2021-02-09 08:40: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心甜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四爷的白月光15 千羽手


    千羽手一翻, 手心里躺着一个白色瓷瓶,瓷瓶里装的是上辈子经她改良升级版的苗疆迷药,被她命名为——醉仙。


    看名字便能知道药效之强, 只需一丁点的飞沫, 就能让一头成年大象睡个三天三夜不醒, 若对象换成人, 在没有外力帮助又没有解药唤醒的情况下, 那人就没救了,会在睡梦中被活活饿死。


    这个药粉被她鼓捣出来后, 她还研究出了的解药。不过因为药效太强大,还一直没机会用, 今几个她打算在这群劫匪身上试试效果。


    千羽先用醉仙放倒了那父女俩, 从空间里拿出两张瑜伽垫和枕头, 将二人平放在上面, 给他们盖了毯子,让他们放松身心睡个好觉。


    想了想, 她又拿出一盆食虫花, 确保父女俩不被毒虫侵扰。


    她自己则吃了些东西,然后打坐凝神, 等待着深夜的到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山谷里的嘈杂声总算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听得人浑身发毛。


    夜幕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暗处缓缓移动, 一个接着一个山洞,不分对象,只针对活人, 巡逻放哨的劫匪都没来得及大声叫喊,就软软地栽倒下去。


    一刻钟后,千羽确定放倒了山谷里所有人,就朝着白天她听到哭声的山洞走去。


    洞口没人把守,木门竟然也没锁,千羽略感讶异。


    千羽举着火把往洞里走,她发现这个洞出奇的大,越往里空间越宽敞,七扭八拐的通道一眼看不到头,不过从里面传出的声音倒是越发清晰。


    千羽加快了脚步,大约五分钟后,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惊得她张大了嘴巴,连火把掉在地上熄灭了都没察觉。


    此时的她站在一个高高的石台上,脚下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篮球场那么大的深坑。


    深坑里搭建着一个个简易的木屋,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男人的污言秽语就是从其中一个木屋里传出来。


    坑底有个一人高的石台,不知原来是做什么用的,现在被当成了篝火台,正燃烧着一块块的长板子,照亮了坑底一大半地方。


    刚开始千羽只以为这里是个天然的地下溶洞,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个大型墓葬坑。


    哪朝哪代不可知,火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密密麻麻叠摞着许多棺材,那烧的正旺的燃料就是从棺材上拆下来的棺材板。


    千羽绕过石台,抬脚朝那间正热闹不已的木屋走去。


    “吱嘎”一声,木门被打开,屋里的各种声音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的娘唉!可真刺激!”


    入眼的劲爆情景刺激得她瞳孔一缩,小心肝跟着砰砰狂跳。


    都说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可千羽偏不,她不但听了,还要亲眼看看。


    屋里昏暗的光线对她造不成任何困扰,她装模作样地双手捂脸,手指缝却开的老大,透过指缝的眼珠子更是瞪的溜圆,直勾勾地盯着床榻上那俩……咦?男人?男!人!


    床榻上正妖精打架的两人同时扭过头,看着千羽这个不速之客,两条白花花如肉蛆的身子紧紧地纠缠着,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粗犷一文弱的两张面孔,均是带着些许潮红,眼神中似乎还残存着那么点恍惚,一副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懵逼样。


    细看才发现,呦,这还是个熟人,粗犷的那个不正是刀疤脸大当家嘛!


    “……呕……呕。”这屋里都什么味儿啊!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直接引发了千羽的孕吐反应,她弯腰干呕了几声,忙往嘴里塞了一块酸角糖,才勉强将那股不适感压了下去。


    擦,这也太辣眼睛了,都给她整恶心了。


    以前她听说过男男间的二三事儿还不觉什么,今日才知道什么叫闻名不如一见,简直是刷新了她的承受底线。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啊……我杀了你。”


    大当家认出了千羽,顿时暴喝一声,就要跃起杀人。


    千羽眼疾手快,压根没给他继续动作的机会,手一挥,醉仙出,榻上俩人瞬间就像烂泥似的摊成一坨。


    “还是闭嘴吧,死基佬!”


    处理完那俩没羞没臊的,千羽又将视线转到地上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身上,还凑近了细细打量。


    这女的梳着姑娘的发髻,看着顶多十七八的模样。


    长的还不错,皮肤白皙细腻,眉眼清秀看着很舒服,只是这泪腺似乎过于发达了些,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又坏了似的,关都关不上。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就是这么个水做的?


    千羽先给她松了绑,看她瑟缩着身子往后挪,眼神中还带着明晃晃的惊惧不安,就连哭泣也由之前的嘤嘤嘤变成了默默流泪。


    千羽正烦着呢,可没那个好心去安慰人,直接抛出一句戳人肺管子的话。


    “你哭什么,被人给那个了?”下巴还朝床榻那边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那、那个?”


    女人茫然了几瞬,等瞄到千羽的表情动作,瞬间就懂了,猛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被那个。”


    “没有你哭这么惨?下面的那个小白脸你认识?”


    也许是问到了女子的伤心点,她的眼泪流淌的更加汹涌,竟还抽噎上了。


    “表哥他……他……他被人玷污了……”


    说到最后,女人实在没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伤心欲绝。


    千羽掏掏耳朵,她在怀疑,那些死了男人的女人们都不一定哭得有她真心。


    表哥的贞操是有多重要,失去了就像失去了全世界?


    “你就为了这个哭得要死不活?”


    那姑娘顿了一下,泪眼婆娑地看向千羽,不解反问:“这难道不该是最让人难过的事吗?”


    她的表哥,她的未婚夫,她还没品过味儿,就被野猪给啃了,还是当着她的面。


    千羽的表情在一寸寸龟裂,她不太能理解眼前女子的脑回路,关注的重点搞错了吧?现在是关心那些旁枝末节的时候?自己都掉狼窝里生死未卜,就一点也不关心,不着急?


    真想揪着她脑袋晃一晃,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闭嘴,再哭,再哭就把你扔山里喂狼。”


    千羽揉着一蹦一蹦的太阳穴,怒喝了一声,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


    “我问,你答。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和下面那男人究竟是有什么牵扯?怎么来到了这土匪窝?对这里的情况又了解多少……?”


    千羽一连串的问题成功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抽抽搭搭地打了几个嗝,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情绪渐渐稳定后,才开始慢慢讲述起她的故事。


    离此地百里外的崇阳县里有一户姓顾的富商,祖上世代经商,顺治初年更是做过几任皇商,家中资财雄厚,几度成为崇阳县首富。


    后因小辈不争气,顾家渐渐衰落,不似往日荣光,富贵日子倒还过得。


    顾家当代家主顾平之,人如其名,就是一平庸无能之辈,既无经商头脑,也无读书天赋,正道不走,偏偏喜欢走些旁门左道。


    按说这等富贵门庭里的少爷公子,从小就接受着各种精英教育,即便天资平庸驽钝,不能带领家族更进一步,守成应该不成问题。


    可偏偏这顾老爷他贪花好色,在女色一道颇有造诣,那是来者不拒,已经到了色令智昏,同别人争个花魁一掷万金的败家地步。


    顾老爷今年刚过知天命之年,前后娶过三位正妻,前两位都早早过世。


    后院里姨娘小妾十九位,通房丫头无数,外头还养着三个外室。这些女人给他生育子女三十多个,活着长大的只有八女一子。


    一子是第三位正房夫人唯一儿子,也是顾老爷唯一的儿子,从小到大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娇惯的不行。


    而千羽面前这个叫顾雨的姑娘则是顾老爷第一任夫人的陪嫁丫鬟所生,排行六的顾六小姐。


    她姨娘在世时颇为得宠,想着只给娘家银钱支助还不够稳妥,就求着顾老爷给女儿和舅家表哥定了娃娃亲。


    后来有一年崇阳城里闹瘟疫,姨娘和舅舅舅母全先后过世,只留下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又不怎么会念书的文弱表哥。


    待顾雨及笄该想看人家了,顾老爷和顾夫人才想起顾雨身上的婚约,对这门落魄的姻亲很是不满,当即就想悔婚另攀高枝。


    顾家姑娘锦衣玉食地养那么大,总得换回更高的利益才行。为顾家謀前程也是她的责任,顾家好了,她的日子才能好。


    顾雨不想为顾家和弟弟那所谓的前程牺牲自己的一辈子,她才不想去给什么达官老爷做第几房小妾。


    恰巧这个时候,她的表哥兼未婚夫高士杰不知受了谁的鼓动,变卖了家里房产,要去外地游历求学,还游说她和他一起走。


    画本子看多了的顾雨脑子一热,就卷了自己全部私房,同高士杰携手闯天涯去了。


    也就在昨天,倒霉催的俩人刚走出崇阳县地界儿,就被这伙劫匪给撸了来。然后表哥高士杰不知戳中死基佬大当家的哪个点,当晚就把人给办了。


    在得知二人是未婚夫妻关系后,他没让猴急的兄弟们动顾雨,而是让她在一旁观看,看看她未婚夫是如何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不看都不行,不看他就可劲儿折腾高士杰,最后那家伙嚎的都没人声了。


    千羽:“……”


    果然变态,看他那凶厉阴鸷的眼神就不像一般的恶人。


    作者有话说:


    在这里提前给大家拜年了,祝大家牛年大吉,万事顺遂,吃嘛嘛香,越来越漂亮!


    第79章 四爷的白月光16 “那你


    “那你以后如何打算, 是回家嫁人还是跟着你表哥去流浪……呃……不,是去游学?”


    其实千羽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她知道顾家顾雨是回不去了, 回去哪有什么好下场, 青灯古佛相伴一生那都是顾家对她格外仁慈, 弄不好就得直接送她去和她姨娘团圆。


    千羽觉得这俩人脑子都有泡, 天真幼稚傻的可以。一个不通世俗人情, 冒冒然就将房产变卖,潇洒走四方, 连条后路也不给自己留,自己走还不算, 走前还拐带一个。


    另一个更绝, 有勇有胆就是没脑子。


    别人给她个炮仗她就敢点, 还不计后果。


    私奔呐!那是多么沉重的字眼。


    有数的, “聘者为妻奔者妾”。哪朝哪代对待这种事儿也是零容忍,尤其是对女子, 格外严苛不友好。


    与人私奔者, 女子大多下场凄苦,男子则更多过河拆桥, 负心绝情。


    或许第一个推你下地狱的就是那个带你私奔,曾对你山盟海誓许你一生的男人。


    迈出了那一步,即便清醒了后悔了又如何?除了搭上所有去赌男人的良心, 已经无路可走。


    顾雨不想为妾的这种心情很正常, 抗拒, 排斥,闹情绪,这些都可以被理解。


    可即便是要反抗, 也得参考自身实际情况,连起码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就往外跑,那和找死没区别,也许还会死的更快或是生不如死。


    就拿千羽自己来说,她若只是个没有任何依仗的弱女子,若是还想活下去,那她来到这里的第一时间就会老老实实苟着,然后乖乖地跟四爷回京,再图后谋。


    当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只有识时务又看得清形势的人才能活的长久。


    当然,那种不想活,还不怕牵连别人的,可以另当别论。


    千羽见顾雨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里无法自拔,也不回话,就懒得再搭理她,转身出门朝旁边的木屋走去,刚才听顾雨说那些木屋里好像还关着一些女人。


    木屋里的场景让她怒不可遏,一股无名怒火冲天而起,这一刻,她只想杀光那群畜牲。


    第一个屋子,一个眼神呆滞,形容枯槁的女人,一丝不挂地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满是青紫肿胀的咬痕,掐痕,脚脖上还拴着一根铁链,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


    有个木屋里住着两个疯了的女人,又哭又笑还满嘴叨叨咕咕着什么,只是都特别小声,一看就是被打怕了而生出的本能反应。


    最后一个屋里的女人已经没了生息,眼睛瞪的老大,身子僵硬,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千羽和顾雨两人是又拉又拽,折腾了好长时间,才将墓葬坑里那三个女人带到了地面。依着顾雨的哭求,她又勉为其难地将高士杰弄醒带了出来,找了一个有床的山洞让他们休息。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临了。


    “你会做饭吗?”千羽问身旁一直跟着她的顾雨。


    “不会。”顾雨回答的干脆利落,一丝愧疚也无。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小姐,你让她绣个花啊朵的都行,做饭就很难为人了。


    千羽嫌弃地瞥了她一眼,“那要你何用?”说完就朝秦爹和秦凌岚所在的山洞走去,扔给身后的狗皮膏药一句:“别跟着我哈,该干嘛干嘛去。”


    “那……我该干什么呢?”顾雨小心翼翼地看向千羽,见她脸色说不上好,连忙低头不敢和她对视。


    “这你别问我,自己想去。”千羽白了她一样,转身就走。


    她们不过萍水相逢,能救她一次已是发善心,还想成为自己的负担,那是休想。


    千羽先将山洞收拾了一圈,将之前拿出来的东西收了起来,这才唤醒了那父女俩。给他们大略讲了讲事情的经过,震惊得他们目瞪口呆。


    “薇薇,你的迷药哪儿来的?”


    千羽早猜到他们会问,就将背锅侠四爷请了出来。


    “四爷无意间说起的这个药方子,我就记下了。这一路上终于找齐了药草调制出一点,没想到会这么好用。爹,以后咱有这个药防身,就安全多了。”


    “嗯,嗯,是是。”秦爹放下心中的大石,突然发觉浑身都轻松了,转身就跑出了山洞。


    既然外面那些劫匪都被药放倒了,那他还怕什么?还是去看看小青毕竟重要。


    秦凌岚看着秦爹的背影莞尔一笑,“爹一定是去看小青去了,我看啊,早晚有一天小青在爹心中的地位会超过咱们姐妹俩。”


    千羽刚要说别拿她和头骡子比,它就是再通人性,也只是头牲畜。


    就听秦凌岚又问:“我俩每天都在一起,我只见你一路上采花摘草的,可没见你什么时候鼓捣配药,你快和我我说实话,到底是哪来的?”


    千羽眨巴了几下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可信。


    “当然是在你睡着了之后呀!我又不能确定这个药方是不是真的,当然得先瞒着你和爹,要是被你们知道了,还能让我鼓捣吗?”


    秦凌岚一想也是,小妹还怀着身子呢,她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妹接触这些。


    千羽见秦凌岚的表情就知道她信了一大半,忙转移话题道:“姐姐,我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我刚刚去这里的厨房转了一圈,里面粮油米面什么都有,还有腊肉和野味,可齐全了。”


    “好,姐姐这就去做饭,你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听到小妹饿了,秦凌岚再顾不上其他,直奔千羽指给她的厨房而去。


    千羽不禁松了口气,这真是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节奏。偏偏这父女俩还都不是神经大条的那种人,尤其是秦凌岚,更是敏感细腻爱多思多想,想要完美地骗过他们,还真不是个轻松活。


    不过,千羽对这父女俩感官很好,从心里认可并接受他们,也乐意为他们多费些心思。


    除了匪徒一伙人,山谷里还有一个负责做饭的老婆子和一个瘸腿的老头,都是之前被打劫的路人。


    他们一个会做饭,一个又哑又瘸,负责山谷里倒夜香等杂活,就因还有些剩余价值可以压榨,这才幸运地活到现在。


    老婆子咳咳的一个劲儿地咳嗽,恨不能心肝脾胃肾都一起咳出来,脸色蜡黄,还瘦的厉害,看着就病的不轻。


    千羽心里一突,心想这莫不是患了肝炎了吧?这病可会传染,传染概率还不小。


    她不着痕迹地隔开秦爹和秦凌岚与那婆子之间的距离,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让秦凌岚单独盛出一份,由千羽亲自送到她住的山洞,还给她留了一杯水,想着多少能缓解一下她的病痛,自己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她现在需要的是看大夫吃药了。


    高士杰自从醒来后便一言不发,整个人变得有点颓然,眼神躲闪,神情晦暗,拒绝和任何人交流,吃饭喝水却一点不耽误。


    而顾雨对待他的态度也有了微妙的变化,看向他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同情有怜悯,有惋惜,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嫌弃,将真未婚夫妻的塑料情坦露的淋漓尽致。


    千羽拿了个小瓶在六子鼻孔处晃了晃,没过一会儿就见六子眼皮下的眼珠微微颤动,不睁眼继续装死,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起来,装什么死。”


    千羽一点没客气,直接在六子小腿麻筋位置狠踢了一脚,疼的他嗷地一嗓子就坐了起来,抱着小腿哎呦叫唤。


    “这位女侠,女壮士,小的刚被这伙贼人抓来没多久,绝对没干过坏事,我发誓,若我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六子趴跪在地,就差抱着千羽大腿痛苦求饶了。眼前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昨晚他失去意识前认出了她的脸,当时他就想求饶,可惜没来得及。


    那是什么药?无色无味,药效还如此神速,真是闻所未闻。江湖上通用的迷药他见过,味道刺鼻发臭不说,绝对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能拥有此等神药的人,她能是个一般人?能悄无声音放倒全部匪徒,她能是个一般人?


    六子下定决心,这根大腿一定要抱住不放,打死也不松手。


    这七里坡是不能待了,大当家和那些弟兄眼瞅着是没个好下场,会如何处置他,他心里也很没底,但他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死了,因为他没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杀意。


    唉!六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自己波澜坎坷的经历,眼圈就有些泛红,缓缓地讲起了他的故事。


    他是个孤儿,自记事起就到处流浪,以乞讨为生,后来有个善良的老人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还笑说等他长大就将孙女许给他做媳妇。当时的他还不太明白媳妇是做什么用的,却是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可好日子还没过几年,家里就突遭巨变,被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除了他侥幸逃脱,全都葬身火海。


    起因只是一浪荡子当街调戏他姐姐,还想动手动脚。他气不过,顺手就操起旁边书生摆台写字用的砚台,直接给那人脑袋开了瓢,当时就流了一地血,人群里乱哄哄一片,他就趁乱拉着姐姐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四爷的白月光17 本以为


    本以为在家躲一段日子不出门, 对方找不到自己,这事儿就过去了,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家里就起了大火, 他因着尿急起夜, 才躲过一劫。


    他想去救火, 去救家人, 可火里参了油, 火势异常猛烈,他听见爷爷的嘶吼, 听见了姐姐凄厉的惨嚎,一声又一声, 直到渐渐消弭无终。


    他安葬了家人, 再一次一无所有, 他发誓要为家人报仇, 哪怕是舍了他一条命也在所不惜。


    可等他查明那浪荡子的身份,得知他的后台有多硬的时候, 他跪在爷爷和姐姐坟前失声痛哭, 他觉得自己好无力,好无能, 他要怎么给家人报仇?


    一次机缘巧合,他遇到了七里坡的大当家,大当家说很欣赏他和人打架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 是个好料子, 问他想不想吃香喝辣过好日子, 想就跟他走。


    当时他只问了一句:“我能不能变强?”


    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后,他就义无反顾地跟着走了。不管对方是何身份,他只想变强报仇。


    只是他还是太天真了, 当他来到七里坡,看到的就是一群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他们劫杀抢掠,无恶不作,完全不分善恶好坏,是否无辜,整日以劫杀路人取乐。


    一脚迈进了虎狼窝,在想出去却不可能。他痛苦挣扎,在那群恶魔面前竭力伪装成他们认可的模样,苦苦地守着自己做人的良知和底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口污浊不堪的染缸里坚持多久不沉没,也许,他也终将沦为恶魔中的一员。


    佛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六子也没想到自己坚守的良知和善心真的救了她一命。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说了几句劝阻的话罢了。


    众人听完六子的讲述,纷纷唏嘘慨叹他也是个苦命人,就连看向他那警惕的眼神都软和了不少,顾雨更是流下了同情的眼泪。


    千羽可没空跟他们一起唏嘘感叹,直接问六子道:“你可知这伙匪徒抢来的银钱和贵重物品都藏在哪里?”


    她当然知道六子和那些人有所不同,不然也不会只为了一句话而对他手下留情。


    他眼里虽有精明算计,却也算得上清正明澈,身上也没有沾染血煞之气,他至少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且手里没沾过人命。


    六子被问的一愣,继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油光铮亮的大脑门。


    “我来的时日尚短,这么重要的事儿那些人怎么会让我接触?不过我知道大当家住的洞里有个洞中洞,他又是个贪财独断的性子,想来在贵重物品藏在那里的可能性极大。”


    六子积极努力地提供线索,帮忙分析情况,好让自己开起来很有用。


    “那行,你带路,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千羽站起来就往外走。秦爹不放心,他还无法完全信任六子,也默默地跟在千羽身旁,一起去了大当家住的山洞。


    果然,山洞里面较为隐蔽处有个人为开凿出的空间,不到三个平方的大小,里面齐整地摆放着三口大箱子,上面还上着锁。


    洞里光线有些暗,六子找了个油灯点亮。


    他偷偷观察千羽表情,见她盯着箱子的锁头蹙眉,就麻利上前,拿起石壁上挂着的砍刀,哐哐几下就将锁头敲了下来。


    他打开箱子,只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便乖觉地往后退开几步,将位置让给千羽。


    箱子里的东西有点杂,金银首饰等值钱的东西并不多,还大多是些大众货色。


    有十几匹上好的丝绸布料,因为不懂得正确的存放之法,布料被虫蛀了不少小窟窿眼,基本算是废了,卖是肯定卖不上价,做些荷包扇袋之类的小件倒是还勉强可以。


    不说别的,就看这堆抢来的东西,也知道这是一伙不入流的野路子劫匪,只敢抢劫那些普通路人和小型商队,对那些有名有号有背景的大商队,他们不敢招惹,也只有避让的份儿。


    秦爹不让千羽动手,坚持让她在一旁歇着,这些杂货累活他来做就好。


    千羽顺从应了,她还真不想去碰那些东西,还不定过了多少人的手,气息太过驳杂污浊。


    归拢了一番,千羽便心中有数。


    大小银锭子银角子共有近八百两,一些杂七杂八的首饰能值个?百两,布料废了不值钱,再有一些小件如鼻烟壶,烟袋锅,茶壶茶杯等物,卖给?手店人家都不见得收。


    千羽让秦爹和六子将三口箱子抬出山洞晒晒太阳,这些东西她准备给大伙分分,然后大伙赶紧各走各路,她可不想再在这里耽搁,这鬼地方也不知填进去多少人命,下面还有个墓葬坑,阴气重得很,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让她感觉沉闷压抑。


    “啊……啊……!”


    两声刺耳的尖叫突然在山谷里响起,吓了千羽几人一跳。


    抬眼看去,就见秦凌岚和顾雨两人踉跄着朝他们这边跑过来,身后好似有狼在撵。


    秦爹忙拉住秦凌岚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秦凌岚脸色煞白,抖着嘴唇说:“她、她们……她们……”好一会儿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刚刚那血淋淋的一幕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舌头都咬出了血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顾雨更是哭得直打嗝,紧紧抱住秦凌岚的胳膊抖如筛糠。


    见问也问不出什么,几人只好亲自过去一探究竟,却被站在洞口的哑巴老头给拦下。


    他赤红着双眼,情绪激动地冲几人比比划划咦咦啊啊直摇头,这里没人会手语,不禁一头雾水。


    千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分别从几个洞口里飘了出来,那种甜腥粘腻的味道让她的胃瞬间翻腾起来,她也顾不上去查探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忙远离了那个洞口。


    就在这时,一个神情癫狂满身是血的女人,拖着一把滴血的砍刀从山洞里一步步走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仰天凄厉长啸。


    “爹,娘,芸娘为你们报仇了,芸娘亲手砍了畜牲的脑袋,把他们都剁碎了,剁碎了喂狗,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女人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身子缓缓地软倒下去,看向天空的眼睛却渐渐有了光亮,嘴角慢慢弯起一抹弧度,喃喃道:“爹,娘,你们来接芸娘了……”


    哑巴老头上前探了探女人鼻息,冲众人遗憾地摇了摇头。


    另外两个山洞里,那种歇斯底里的哭嚎声也渐渐平息。六子自告奋勇进去查看,没一会儿就白着脸跌跌撞撞出来,跑到一边狂吐起来。


    “死、死死死……死了,都死了。”


    六子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片,眼里满是惊惧之色,舌头打结,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


    山洞里面的场景太惨烈了,血肉横飞,肢体破碎,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种把人眼珠子扣出来,身体器官全削掉剁碎的死法谁见过?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不是单纯的杀人,而是在发泄刻骨的仇恨。


    这太挑战人心里的承受力,饶是他胆子再大也受不住。


    大伙的脸色都好不到哪儿去,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场面安静的有些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千羽微微叹息一声,说了句:“好好安葬了吧。”


    都是些苦命的女人,可怜又可叹,遭受过那样非人的折磨,都能装疯卖傻地苟活下来,却在大仇得报的那一刻,毅然决然地选择赴死。


    或许死对如今的她们而言是解脱,而活着,才是真正痛苦又残酷的事儿,因为疼痛有记忆,它会无限放大循环。


    千羽为她们感到惋惜,却又理解并尊重她们的选择,活着需要勇气,死又何尝不是?


    最后,老婆子出面给三几个女人换了身干净衣裳,又为她们擦洗一番,理好了仪容。秦爹懂一点土葬的禁忌常识,就选了旁边阳面山坡一处地方让她们入土为安。


    地下的那个墓葬坑,千羽只让秦爹和六子几人将山洞连通地墓的入口封死。


    至于那群匪徒的尸体,干脆就一把火都烧了了事。若不是怕尸体腐烂会滋生不明病菌污染环境,千羽才懒得操那个心。


    那群人渣,只挫骨扬灰的程度恐怕不够,就该让他们魂飞魄散彻底消亡在天地间,连入畜牲道的机会也没有。


    千羽将银子和东西按人头给大伙平分了。


    这个决定让除了秦家父女的其他人深感讶异不解,他们不明白千羽为什么会分给他们银钱,毕竟他们也是被她解救的一员,即便一个铜板不分,那也是理所应当,他们也不会因此而生出不满和非分之想。


    可她偏偏就分了他们一部分钱物,还是平均分配,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几人心中除了浓浓的感激就是深深的敬佩。走到了这一步,哪个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了这笔银钱,他们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可以去寻找家人,投靠亲戚,好好地活下去。


    就连一直精神萎靡的高士杰都禁不住对千羽另眼相看起来,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女人,居然有此等胸怀,丝毫不逊色于男子。


    看着几人投过来那火热又感激的眼神,千羽心里觉得腻歪,暗暗翻了个白眼。


    要说她有多么善良,多么为他人着想,那倒不至于。她主要是很嫌弃那些东西,就连银子她都觉得脏,一点都不想沾,她又不差那点钱。


    可一点也不要吧,似乎又说不过去,于是她就想出这个均分的法子,快点撕扯明白,也好早点同这些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致你 致我、 宇智波鹰的三次叛逃、 不过迩迩[先孕后爱]、 通关柯学RPG游戏的第101次、 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 我,剑圣,养生中,勿扰、 躲避原书剧情五年后、 侯府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