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也就真没再管沈牧予发来的消息和转账了。
直到晚上睡前,她例行检查微信列表里有无未回复的客户消息,看到那黑漆漆的、被一堆群聊压在下面的头像。
她点开又看了一眼,还是退出去。
就等明天转账自动退回吧,送他去医院真不在她法律咨询收费范围内。
否则她收款99元,转回8000元。
沈牧予看到,又得把8000转回给她。
转转退退无穷尽也。
她干脆连99的充电宝押金也不要了。
-
翌日,沈牧予没闷在琴房里写歌。
白宥从新加坡出差回来了,到工作室,接上他去市区里的摄影棚。
他代言的一个男装品牌约了今天拍摄明年春季的代言宣传图。
到摄影棚,沈牧予坐在化妆间,两个造型师围着他,一边化妆,一边做发型。
他微信的通讯列表里也没几个人,平时会联系他的,基本只有白宥和工作室的几个助理。
阮言的聊天框此刻还在开屏的第一页,仅次于白宥之后。
沈牧予轻抿了下唇,把手机放去一边。
妆造快完成时,有棚里的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走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开口:“沈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摄影师堵在路上了,他那条路出了点交通事故,可能要晚半小时左右到。”
“哦。”
沈牧予平声说了句:“没事,让他路上小心。”
工作人员松一口气,再次道歉之后,离开化妆间。
摄影师没来,其他人也开不了工。
白宥正在外面跟服装品牌方的人说话,沈牧予就继续坐在化妆间等。
两个妆造师等会儿也要负责给他更换造型以及补妆,暂时结束手头的工作后,就坐在门后的长凳上。
兴许是发现沈牧予比她们想象中随和多了,神经也没那么紧绷,静坐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小声聊天。
话题一开始还是年底繁忙的工作,后来丝滑切换到情感生活。
“最近这么忙,你男朋友没意见吧?我记得他特别黏你来着。”
“已经是前男友了,上礼拜分了。”
“啊?为什么?”
“谈腻了,嫌他烦了呗。别说谈的时候,分了之后都挺烦人的。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他倒好,分手之后还让我陪他去医院,说自己病了,在北阳无依无靠什么的。”
“哈哈,那你陪他去了吗?”
“去了啊,还是心软了,看他也怪可怜的。但前一天刚陪他去完,没过几天又遇到了,他就强调要跟我划清界限,不能分手之后还不清不楚的。”
“…这么分裂啊。那确实挺招人烦的。”
“对吧!”
“……”
沈牧予拿出蓝牙耳机戴上,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里的音游。
一局还没玩完,白宥进化妆间,叫他出去先试一下拍摄背景和灯光。
沈牧予把游戏退出去,起身跟白宥出去。
试完光,摄影师也匆忙赶到。
疯狂道了一阵歉,迅速去架机器调试参数。
今天要拍三套不同的妆造,一套拍完,白宥就先带沈牧予到侧面的休息区等。
第一组图还需要摄影师和品牌方的人确认,所以妆造暂时还不能换。
白宥也过去,听到品牌方来的那位宣传总监对刚拍出来的原片大为满意:“白哥,真不考虑让你家沈老师往影视圈发展吗?这上镜效果也太完美了,我都不知道该挑哪张好了。”
摄影师也笑道:“是,连我随手抓拍的那几张都很好。”
他们平时见的艺人确实多,但就算在颜值赛道,也挺难找出来这样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气质也完全拿捏的脸。
更何况沈牧予还是歌手,都不是靠脸吃饭的。
白宥笑笑:“满意就好。”
最后一套的布景有些麻烦,沈牧予改完妆造出来,他们还没弄好,就还是先去白宥那边等。
他刚坐下,白宥视线离开手机,看向他,压低声音道:“阮言下周还是周五晚上来工作室。”
沈牧予“哦”一声,好半晌后,淡声问:“她刚跟你说的?”
白宥晃了晃手机,“是啊,刚发来的微信。”
沈牧予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也弹出一条微信。
[转账已过期,款项已退还。]
仅此一条。
沈牧予看着几个正在忙活布景的工作人员,大概看了几分钟时间,转头,没什么情绪地出声。
“老白。”
他顿了下,语气无波无澜:“你觉得我平时招人烦吗。”
“?”
白宥原本还在看手机,闻言猛一转头,诧异地看向沈牧予。
他甚至想摸一下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须臾,白宥还是没看懂他究竟是不是在认真问,想了想说:“那得分对象。”
“反正你粉丝、歌迷他们不可能觉得你烦,还恨不得你多在台前露面去烦他们。”又看了眼还在跟摄影师选图的品牌方总监,“圈里的工作人员也不会嫌你烦的,他们都觉得你好说话、毛病少。”
话及此处,白宥突然觉得也挺神奇的。
中学的时候,沈牧予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性格差、脾气臭,现在进了娱乐圈,在圈内和外界的风评居然都是随和有礼。
或许是因为娱乐圈奇葩的艺人太多,沈牧予这点脾气,跟那些动辄耍大牌罢演、辱骂工作人员的比,确实已经算是很好了。
但更主要的原因,白宥认为是圈内的人跟他私下接触少,粉丝就更是只能看到他台前的样子,或者只听到歌,无限的距离产生无限的美。
早些年还有他们同级的高中同学,在网上曝光沈牧予的所谓黑料。
曝光的内容,就是说他中学时仗着家里有钱目无法纪,经常翘课去琴房练琴,迟到早退,还经常赖在艺术楼里练琴夜不归宿,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这都是事实,并非杜撰诽谤。
白宥看到,警铃大作,原本都在召集团队里的公关开会了。
结果粉丝压根没觉得这是黑料,都说沈牧予这是又有钱、又努力。
白宥兀自笑了下,发出一句文艺地感慨:“人啊。总是把最坏的一面留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沈牧予扫他一眼,“意思是你觉得我很烦?”
白宥静默两秒,拍拍他的肩膀:“嗐,工作上的事,哪有不烦的。作为合伙人和艺人,你已经算不错的了。”
沈牧予冷嗤一声。
白宥笑说:“烦恼跟回报成正比嘛,要不是你当年找我,我也赚不了现在这么多,说不定就是在哪个音乐机构当少儿钢琴老师了。”
他低头,看到阮言回复了个‘收到’,随口道:“各行各业都不容易,我今早还听保安说,阮言周五那天凌晨三点多才回去。她要是住市区的话,到家都得五点了吧?唉,她们律师这行,赚得没我们多,但可一点不比我们轻松。”
沈牧予收回视线,一时没再说话。
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叫:“沈老师,这边可以开始拍了。”
沈牧予站起身,过去之前,似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回头同白宥说:“让她别来了,你抽空让人把监控连她手机上。”
白宥:“啊?”
沈牧予转头,平平道:“不然她每周都来,也挺影响我的。”
“……”白宥笑了下,“行。”
-
阮言傍晚收到白宥消息时,还是有点诧异的。
她思忖着问:【他上次不是说,监控连到我手机上,侵犯他的隐私吗?】
白宥:【最近工作行程比较松,他基本每天就是在琴房写歌,门都不出,也侵犯不到什么。】
阮言回了句:【也是。】
跟她所想一致,就上周的情况来看,沈牧予门口的监控画面连他的脸都没拍到过几次。
他房间里应该有独立的卫浴,摄像头在门外,只要他不开着门,就完全不会泄漏任何隐私。
开着门好像也无所谓。
在她印象里,即使是刚洗完澡,沈牧予也没有不穿衣服在屋子里到处晃悠的习惯。
……
监控连到阮言手机上之后,的确方便了不少。
好消息是,她不用每周特意抽时间过去了,只需要每天晚上固定花一小段时间,检查当天的录像。
但坏消息是,接连两周,仍旧一点进展都没有。
出现在沈牧予房间门口的,还是固定那几个人。
白宥、助理、保安,以及保洁。
直到两周后的一天,阮言从临省短途出差回来,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打开监控软件。
她室友谷雯这天也不用直播,正开着电视,一边刷手机视频,一边放综艺。
谷雯:“明天是周六,你休息吗?附近商场新开了一家网红融合菜,你休息的话咱俩一块儿去吃?”
阮言拉着监控进度条,说:“明天啊,我要去所里加班。不过吃个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你提前给我发消息,我们在商场碰面。”
谷雯“啧啧”几声:“还加班啊,你都连续加了几个周末的班了。”
阮言淡笑:“年底嘛,比较忙。”
“…我看年初、年中你也都很忙。”
谷雯摇摇头,叹息道:“按理说,你这职业也挺自由的,跟我一样。但我天天胡吃海塞各种玩,你全年都在加班,卷得我都有点焦虑了。”
阮言想了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嘛,也没必要硬卷。”
她坦言:“我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一歇下来,反而会感觉很无力。”
谷雯无言以对:“怪不得你能考上北阳大学,我只能吊车尾上个二本。”
阮言停下手里的活,原本准备宽慰她两句,比如跟她说学历不能代表什么,她现在赚的也不比她少。
但一转头,就发现谷雯已经认真在看综艺了,压根没等她应答什么。
差点忘了,谷雯原本就是没心没肺的性格,哪会真的在意这些。
阮言笑笑,也继续拖进度条看手机里的监控。
电视上的一期综艺播完,谷雯撇着嘴吐槽:“现在的综艺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要么就是剧本,要么就是一群假人上去走流程凹人设。现在的明星就没个有点自己性格的吗?”
阮言心不在焉地应:“有性格的可能就不上综艺了,怕被骂吧。”
谷雯:“也是,市场环境也越来越差了,就连我直播的时候都不敢乱讲话,生怕被截了片段挂出去。”
阮言已经把进度条拉到了今天。
她正准备关掉,手指突然一顿,放大、再放大,而后蹭地站起身。
谷雯捂住胸口:“诶呦,怎么了这是?吓我一跳。”
阮言在原地站了两秒,拨了下头发,“没事…我客户那边突然出了点问题。”
她快步先回房间。
刚才实时的画面里,本来也没什么异常,就是保洁阿姨敲了敲沈牧予房间的门,应该是要进去打扫。
沈牧予从里面开门,脸都只露出一半。
但她就是觉得那保洁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一只手拿着抹布、拖把、清洁剂三样工具,另一只手空着,定定地贴在腿侧。
她放大了画面,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保洁阿姨袖子里藏了个手机。
阮言不确定他们工作室的保洁是否有工作时间禁止带手机的规定。
但,这保洁的手机是倒着藏在衣袖里的,一只手捏着,只有顶部的摄像头露在外面,明显不只是偷带手机那么简单。
怪不得一直没发现异常呢,沈牧予房间里又没有摄像头。
这几周观察下来,保洁进去打扫时,他弹琴哼旋律的声音也没停过,说不定早都被偷录过。
这次,或许是她担心进去再拿手机出来拍容易被发现,或许是经历了两周的踩点之后,才敢冒险再拍一次。
不论如何,都该先通知沈牧予和白宥。
最好是能直接从她手机里找到偷录的视频或音频,人赃俱获,也更容易让她交代是将这些东西泄漏给谁。
阮言给白宥发了条消息,对面没回复,也许压根没在工作室。
她只能打开沈牧予的聊天框,发了四个字:【紧急情况!】
同时,阮言把监控的音量放大。
听到他正在弹琴的声音。
再等下去,保洁阿姨都要打扫完房间走了,回头视频一删,若是咬死不认,他们还得另费一番功夫。
这次天时地利人和,监控接在她手机上,还正好被她抓到实时的现行,阮言都觉得是天助她也。
她没多犹豫,直接给沈牧予拨了个语音电话。
两秒的延迟后,阮言在监控中也听到了他房间里的语音铃声,琴音也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传出男人清澈的嗓音:“什么事?”
阮言:“你看微信。”
说完,就挂断电话,回到聊天框打字:【你房间的保洁可能正在偷录你弹琴,我在监控里看到的。】
沈牧予:【?】
阮言直接把刚才监控的那一帧画面截图发过去,说:【现在时机很好。她就算没再拍了,手机里的视频应该也还在。】
阮言补充:【你要是自己不方便出面,就叫白宥或者其他助理,或者保安过来。】
沈牧予:【知道。】
与此同时,阮言听到监控里传来沈牧予的声音。
“李阿姨,卫生间稍等一下再打扫,我先进去洗个手。”
阿姨:“啊…好的好的,您先用。”
卫生间里的声音,外面的摄像头就收不到了。
但沈牧予发来了消息:【我打电话叫保安上来了,但白宥现在不在,法务也都下班了。】
后续可能涉及到证据固定的问题,阮言回复:【先等一下保安吧,如果她确实录了,我马上过去。】
很快,她就在监控里看到两个保安进门。
沈牧予大概跟保安也交代过什么,保安的开场白也挺机灵,“李阿姨,我刚在走廊的监控里看到你好像带了手机,工作室规定我们后勤人员工作期间是不让带手机的,麻烦你看一下是不是忘记拿出来了。”
李阿姨:“我、我没带啊。你看,口袋里都没有。”
保安:“两边衣袖可以挽起来一下吗。”
李阿姨:“衣袖,诶,怎么还真在衣袖里……是我、我忘记放起来了,刚才在跟人打电话来着,我现在就放回去,对不起对不起。”
保安:“我们还得检查一下你手机里的内容,确认没有拍到沈先生隐私相关的。”
两边好一通拉扯之后,阮言的微信也弹出消息。
沈牧予:【她录了,手机里有刚才偷拍的视频。】
阮言听到了,已经在门口换鞋,回复他:【手机暂时不要动,把人也留一下,我现在过去。】
沈牧予:【ok,我等你。】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沈牧予:【ok。】
阮言:“………”
10、十瓶苹果醋
同类推荐:
致你 致我、
宇智波鹰的三次叛逃、
不过迩迩[先孕后爱]、
通关柯学RPG游戏的第101次、
月首席今日飞升了吗、
我,剑圣,养生中,勿扰、
躲避原书剧情五年后、
侯府打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