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绍今起的晚了，周剑萍看到他在家有点惊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绍今坐在餐桌前：“凌晨。”


    周剑萍问：“前几天你小姨打电话说，你和那个姑娘确定关系了？”


    相亲就是这点弊端，时时刻刻被家长监视。


    “是。”


    “我是盼着你结婚，但也希望你慎重，别为了结婚而结婚。”


    宋绍今很少有机会能和母亲讲道理讲的通，他们向来都是各说各话。催婚的是她，不满意的也是她，只要不是按照她的意愿，她其实都不会开心，对方是谁其实关系不大。


    他们这么多年缺失的相处时候太多了。


    她早年在基层工作一直不在家，老宋在南方做生意。他从小住在外公外婆家，后来家里有阿姨，就变成了独立成长。


    双方真实的相处时间都不多。


    所以父母和他之间其实，互相并不很了解。


    周剑萍总觉得他的青春叛逆，是因为恋爱，因为喜欢上一个她很不喜欢的女孩子。


    而其实她对邱意浓偏见，也带着浓重个人的情绪。


    她不喜欢邱意浓，也不见得就会喜欢施文。


    宋绍今没必要和她非要把这个道理讲通，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就可以了。


    她只是在按照自己的眼光，内心的动机，审视他周围的人。


    宋绍今并不和她多说，只是点点头。


    阿姨早上给老宋炖的汤，给他热了，老宋散步回来见他在家，也不意外。自从老宋医院回来后，他就一直住家里，还是想尽可能多照顾父母，只是一年了出差和工作很忙，和母亲关系依旧，并没怎么缓和。


    老宋问；“你们今年生意忙吗？”


    宋绍今：“和往年差不多。”，事实上他今年开辟了新市场，比往年更忙。上次和孙唯意核对了方向，两人互相整合了资源，又开会讨论了很久方向，等于扩大了范围。


    老宋见老婆盯着儿子看了眼，点点头，问；“你和那个姑娘交往多久了？”


    宋绍今好笑：“没多久。您要是着急见，我把人领回来，你见一见。”


    老宋摆摆手：“行了，不着急，随你们吧。随你自己喜欢，我们不干涉。”


    宋绍今回头看了眼，没说话。


    老宋性格是个很平和的人，加上病了后，整个人状态有点消沉，宋绍今担心他消沉不利于身体恢复，内心想的多的人，心情很难开怀。


    “等天气暖和了，带你们出去走走。”


    老宋好笑：“和我们有什么好逛的，既然谈恋爱了就多和人家姑娘出去走走。”


    宋绍今难得开玩笑说：“她是个心很大的人，不在乎这个。”


    老宋第一次见儿子这样说话，觉得很新奇。


    “性格挺好？”


    “年纪小嘛，心里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


    “这样挺好，相处起来不累。你这个性格闷，多和人家说说话，就慢慢开朗了。”


    “是挺开朗的，加班到半夜也乐呵呵的。”


    老宋看着儿子讲起施文，乐呵呵的，和平时在家沉默寡言的样子完全不同，看起来是对那个姑娘挺满意。


    “改天带回来我看看。”


    “行吧。”


    父子俩难得有聊的到一起的时候。


    老宋又问：“是哪里人？”


    “西北人。”


    “挺好，一个女孩子千里迢迢来北京不容易，生活上要多照顾她。你是男人，心胸放宽。”


    宋绍今好笑：“我心胸狭窄吗？”


    “不狭窄，你和人打球打输了和人能打起来？”


    父母对孩子的印象，始终停留在遥远的记忆里，其实就是彼此太过生疏。


    宋绍今高中和隔壁学校的男生打球起冲突打起来了，第一次打架打输了。


    他鼻青脸肿回来，偏偏被周剑萍撞见，教训得很惨，周剑萍是压根不能接受他去和人打架这种事。后来他和对方又约了一架，但没打起来，反而成了很不错的朋友，说起老朋友蒋琰之也是个倒霉蛋，家业流落，在外漂泊。


    他回神，满口应声：“改天领回来给你看。”


    老宋也是开玩笑，改口说；“西面我那边有套房子，你取了钥匙过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找人装修。既然你是决定交往，那就当我给你准备结婚用的房子。”


    宋绍今：“我有房子，你那个房子留着吧，前两年你不是说装修了想搬那边去？”


    老宋丝毫不在意；“嗨，就那么一说。说不准后面我和你妈搬到南方去，哪有时间装修。”


    宋绍今：“那要不，我给你找个装修公司，按照你的喜好先装修，到时候你们搬过去。这边确实有些年了。”


    老宋摆摆手：“不用，住习惯了，不想搬了。你拿了钥匙自己去装吧。”


    宋绍今：“我有房子，前两年供货商因为货款，给我抵帐壹号院那边兑了套房子给我，我都没时间收拾。”


    老宋点头：“我公司那边的业务就那些，到时候还要你照看。”


    老宋做完手术后，明显心态和从前不一样了。


    宋绍今不好顺着他，就说：“再说吧，现在说这个还早。”


    周剑萍从客厅过来直接接话说：“还早什么，我和你爸已经退休了，你要是真决定结婚，就尽早把人领回来。”


    宋绍今原本就没想让施文和父母多接触。


    所以没接这个话，等饭后他继续补觉，睡醒已经下午了，看到施文给他发的消息：“下午有时间吗？我发现一家我老家的餐馆，我请你吃饭。”


    宋绍今给她回了个电话，施文快下班了，低声说：“你要是没事了我把地址发给你，还挺远的，是一个朋友发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去尝。”


    是她看到杨渊朋友圈发的，立刻问的地址。


    “你现在下班了吗？我现在过来接你。”


    施文顿了下：“我不用你接，你忙完直接过去。”


    宋绍今：“我今天休息，下午刚睡起来。”


    施文：“那家店在西二环那边，我离得不远。”


    她还是没习惯让他接送下班，觉得挺不合适的。


    “你几点能下班？我在你们单位这边等你。”


    施文想了下，他是个很擅长解决问题的人，几次接触说话做事都是这样，和浪漫也不沾边，可能比自己年纪大好几岁，说话做事很成熟。


    她对这种靠得住的人，总有种偏爱。


    “好，到时候我联系你。”


    春天来了，天气暖和了，天黑的晚了。


    傍晚等她下班天边彩色绚烂，她穿过马路，走了几分钟，就拐进商业街，商业街区人来人往，大家已经换上春装，接口卖花的很多，施文流连路边的鲜花摊，花摊人还不少，见猎心喜，最后也买了一大捧鲜黄色玫瑰。


    宋绍今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站在马路边上，大声说；“我站在路边，你过来就能看到我。”


    确实。


    宋绍今一抬头，迎着漫天晚霞朝西开车，不远处的施文抱着一捧玫瑰，带着满身春天的气息，热烈朝他奔来。


    看到他的车她就开始笑，拉开车门直接把一大捧花塞他怀里，开心说：“送你的花！”


    宋绍今被她的热烈当头一击，也不自觉地笑：“怎么想起送我花？”


    “我刚路过看到卖花的，大家都在卖，我也买了一束，春天来了嘛。”


    宋绍今抱着花：“谢谢。”


    施文并不要求他夸赞花好看，送完礼物她的心意交给他了，她就开心了。


    立刻给他看导航：“吃饭地址在这儿，应该是个小店。”


    宋绍今抱着花，错愕看她递过来的手机，心里失笑。


    他看了眼地址，导航里搜索，听着施文讲：“我在北京，几乎没有遇见过我们那边的菜。那么小的地方，很少有人出来。”


    宋绍今提醒她；“驻京办那边应该有你们的餐厅，改天去看看。”


    施文看他一眼，这人的情绪平稳的几乎没有波动。像个机械人，施文心里还想她要是和他开点其他的玩笑，他都不一定听得懂。她因为找到一家老家的餐馆，心情很好。


    到地方一看果然是个小店，只有一间店面。她一点不失望，兴奋抬头看着门头和他介绍，和走进知名餐厅毫无区别。


    她进去就开始点菜，点了菜就和老板攀谈，老板口音一听确实来自她的家乡，她这下开心了，过来坐在他对面介绍：“那应该是正宗肉夹饼，只有我们那边这么吃，其他地方吃不到。”


    宋绍今问：“你会做吗？”


    “当然不会。”


    理直气壮。


    他听了笑起来。


    地方小吃店，味道确实不错，宋绍今看着施文吃的欢快，她做什么都很有感染力，他有时候看着她会愣神。


    饭后施文吃开心了，宋绍今送她回去的路上，两人在胡同里散步，他慢吞吞走，施文走得快，见他这样就倒着走，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闲聊。


    绍今笑着看她问：“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施文：“我赚了一千块。”


    宋绍今有点惊讶，可又想她是个性格很果断的人，问：“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施文摇头：“不用，这种经验是教不会的，要自己学，控制自己的节奏方式。”


    宋绍今手揣在裤兜里，跟着她倒着走，她是真的聪明，想做什么立刻就会去做。


    施文：“还是谢谢你，把你的账户交给我让我学习观摩。”


    宋绍今问：“需要资金，自己直接去转。我暂时顾不上，用不到里面的资金。”


    施文盯着他笑问：“你就不怕我赔光？”


    他难得眼睛含笑：“赔光就当交学费了。”


    施文吐槽：“那学费可够贵的。我才不掏这个钱。”


    宋绍今看着她摇摇摆摆的倒着走，马尾辫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