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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始乱终弃高岭之花以后 2、第 2 章

2、第 2 章

    苏稚水捏碎手中焚成灰烬的傀儡符,从梅花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没有一声响。


    四周也没有布起剑阵法光。


    看来的确被引走了。


    她吊在嗓子眼的心稳稳落回肚里,推门而入。


    夜色漆黑如墨,依稀辨认出床上一团隆起的黑影。


    青年已经睡熟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苏稚水没有片刻犹豫,轻振手腕,一束发丝般纤细的红线破风而去。


    睡梦中的青年一无所知。


    红线锋利如刃,吹毛断发,割向脖颈之际,他腰间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蓝芒,分明是温凉如水的春夜,来自凛冬的朔朔寒风呼啸着席卷了这座小屋。


    一团剑花飞闪而出,银芒爆射!


    整整一束血缕织被齐根搅碎,纷纷扬扬漫空抛洒。


    苏稚水倒退几步,稍稍吃了一惊。


    他身上哪来的剑气?


    电光石火间的交手打破死寂,宋玉书悚然惊醒,“你是……唔!”


    话没说完,又是一束冰凉的线丝绞紧脖颈,深深割破血肉,勒入筋骨。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十指死死扒住血缕织,鲜血淋漓也不松手,双目充血,艰难地挤出嗓音:“你是……何人?”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有反抗之力。


    苏稚水飞快地四下扫视一圈。


    他腰间斜斜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黑铁牌,寒光沿铁牌中央一柄剑溯回流淌,凛凛生辉。


    剑令?


    就是这东西方才救了他一命。


    苏稚水心头登时冒出不妙的预感。


    不好,一旦触发剑令,那人也会被惊动回来。


    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挥手将所有血缕织全部释放。


    月光斜斜照入窗户,映亮无数密密匝匝的红线,纵横交错地布满整片空间,好似人体血脉,折射出瑰丽缭乱的光影。


    苏稚水十指一收。


    红线团随之猛地收紧,恍若无数刀刃自四面八方切落,眼见就能将呆坐在中间的青年绞成尸块。


    锵——


    一声鹤唳般清越的剑鸣。


    雪亮的剑光如流星直射,裹挟万钧之势,破窗而入。


    屋内那四面古色古香的碧纱窗“砰”地碎为齑粉,石青色的葛纱碎片夹杂血红色的线丝,月色下四处翻飞。


    宛若一场纷红骇绿的雨。


    苏稚水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雪亮雪亮的尖锐锋芒,恍若水面扩散的涟漪势无可挡地横扫过来,整个人便措手不及地震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肩膀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热流泉涌而出。


    她暗骂一句“来得好快”,梗着脖子往上望去。


    随剑光电射而入的人影,逆着森寒月光,御剑而立。


    背后一轮电蓝色的剑阵砰然绽放,无数剑影徐徐探出,点点寒芒闪烁,如夜空里的繁星。


    自以为必死无疑的宋玉书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欣然叫道:“姬道友!”


    苏稚水拼命咬住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宽袖一挥,漫天迷雾夹杂星点乌紫,霎时间充盈满屋。


    “……咳咳,这雾有毒!”


    宋玉书呛声望向墙角,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原地杳无人影。


    “姬道友,”他指着那个方向,结结巴巴道:“那刺客,好、好像逃了!”


    满屋飞驰的剑影,“嗖”地一声归入剑鞘之中。


    屋内多出一道人影,缓步走到窗边,背后一抹剑光,比雪色更冷、比月色更亮。


    一滴血沿剑刃滴落,他抬手接住了。


    *


    屋内黑沉沉的没有点灯。


    皱巴巴的亵衣堆叠在脚边,团团血迹晕染,黑暗里如同一朵枯萎的山茶花,散发出阵阵糜烂的腥香。


    “哐当——”


    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撑住乌木案台,铜镜翻转,浊黄的镜面映出一截尖润的下巴,颈部鲜血喷洒,肩膀皮开肉绽,伤口还很新鲜,从肩头至蝶骨,长长一道,切割了半边躯体。


    苏稚水顶着满头冷汗,将止血药一股脑儿倾洒在肩头。


    药粉渍入血肉,肝肠寸断的剧痛自伤口烧向四肢百骸。


    她牙关紧咬,以最快速度处理好剑伤,重新把芥子袋上了道禁制,又仔仔细细拭去手指上每一滴细小的血珠,连同地上的血衣一道焚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她精疲力尽地背靠着墙面滑坐在地,头埋进膝盖,长舒一口气。


    已经第二回了。


    白帝城的现任城主宋玉书,实力乏善可陈,运气好得出奇。


    收到追杀令时,恰逢他为缠绵病榻的母亲尽孝,带着寥寥几名亲信赶往千里之外的雾隐岛,摘取百年一遇的龙血莲。


    她同其余两个暗榜同僚联手在岛上设下伏击,只差一步就能拧下他头颅回去赴命。


    千钧一发之际,却被寒光剑派的首席弟子姬清寒搅了局,一剑如流星天降,两名同僚刹那间尸首两处。


    唯有她多留了个心眼,提前在附近布下传送阵,见况不对便闪人,悄无声息地回到鹿蹊谷。


    这处据点是十多年前布置的暗线,作为荒郊野岭唯一一处寻之不易的医馆,重伤不醒的宋玉书如她所料,送上门来寻医救治。


    结果今夜又被搅了局。


    “笃笃”敲门声如期而至。


    苏稚水半张脸从膝盖里微微抬起。


    该来的总会来。


    她坐在地上久久不动,待敲门声响到第六下,才挪腾到门边,像是深眠中被吵醒,拖拉着语调,“唔……谁在外面?”


    “是我。”


    门外响起一道少年人的声音,如三尺青锋划破碎冰,清冽不失锋芒,“苏姑娘,深夜叨扰。”


    “原来是姬公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吗?”肩头剑伤不断作痛,苏稚水搭着门栓的手指甲抠进木头里,强装无事。


    “方才有刺客闯破剑阵,入屋行刺,你可有受伤?”话是表关切之语,经他之口却有如例行公事,每个字都严丝合缝地扣准原意,半点不出格。


    “刺客?”苏稚水惊呼:“什么时候?!”


    “苏姑娘,不必惊慌至此。”门外有麻雀被惊飞的振翅声,而后是少年冷淡而沉稳的声线。


    苏稚水能想象出他方才轻轻皱了一下眉,即便不耐烦也要保持良好的教养,“那刺客在半刻之前,负伤而逃。”


    “噢……”她拍拍胸口,语调急转而下:“真是虚惊一场。”


    “别院距离此地只一墙之隔,你没听到任何动静?”


    “抱歉,我睡得太沉了,只在前半夜听到一些野猫的叫声,其余的……”她语调迟疑地扬起:“像是风声?”


    门外又陷入沉寂。


    起风了,木叶扑簌簌地响。


    苏稚水在门后屏息凝神等了许久,试探着问:“姬公子,你走了吗?”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姬公子请说。”


    他寒声缓缓道:“苏姑娘,事关重大,能否请你开门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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