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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和室友他爸恋爱后 50-53

50-53

    第51章


    直到落地窗外的天色隐隐泛白, 谢砚才睡下,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湿成一簇簇的,看起来又乖又可怜。


    中间他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 感觉到有人把他抱在怀里,往他嘴里喂了点什么东西。


    但他实在太累也太困了, 闭着眼本能地吞咽下去后, 又睡着了。


    谢砚再次睁眼时, 落地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了进来。


    他试着动了一下, 浑身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酸软,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也不知道是贺承之昨晚手下留情了, 还是他的身体已经习惯了……


    谢砚在床上趴了会儿,很慢地翻身坐起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贺承之走进来:“醒了?正好吃午饭。”


    谢砚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幸好是晚上的航班,不然就真要改签了。”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身在湿红的唇上落下一吻,低声夸奖:“宝宝越来越棒了,就算被老公——”


    谢砚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提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耳尖红红地小发雷霆:“你还敢说,再说我要生气了。”


    贺承之黑眸里噙着笑意,亲亲温软的手心:“不说了, 抱你去洗漱。”


    谢砚松开手, 转而去搂他的脖颈, 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男朋友周到的服务。


    吃完午饭后, 谢砚又回床上躺着继续补觉。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整个人都缩在贺承之怀里。


    谢砚睡得很满足,伸了个懒腰:“几点了?”


    “八点多。”贺承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起来吃顿晚饭,就该走了。”


    谢砚应声:“好。”


    贺承之给他换了衣服,两人一起去客厅。


    在马德里的最后一顿晚餐是玛莉亚准备的,吃完后谢砚用西语跟她告别,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公寓。


    他们下楼时,胡安已经等在楼下,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到达机场后,谢砚下车前特意和胡安说了句:“谢谢你这半年来的照顾。”


    “应该的。”胡安笑了一下,“欢迎您下次再来马德里。”


    谢砚点头:“会再来的。”


    上了飞机,头等舱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砚刚准备坐下,就被贺承之拉过去坐到腿上,大手放在他的腰侧,缓缓揉着。


    他被揉得很舒服,靠在男人怀里没动。


    过了会儿,贺承之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是他的鼻尖,最后又落到他的嘴唇上。


    谢砚眼眸微阖,两人接了个浅浅的吻。


    等贺承之稍微往后退开些,他掀开眼睫:“你怎么了?”


    贺承之垂眸:“没怎么。”


    谢砚:“你从上飞机开始,就这样了。”


    贺承之:“哪样?”


    “一直在碰我,像是……”谢砚顿了顿,“像是怕我跑了。”


    贺承之没回答,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谢砚由着他,又问:“你是不是在担心?”


    这次贺承之没否认,低低应了声:“嗯。”


    “你不要想太多呀,回国后和在马德里没有任何区别,还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谢砚抬手去摸他的下颌,“至于我妈妈那里,你不是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会很顺利的。”


    在一起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贺承之的性格了。他的男朋友是一个习惯性将所有事都牢牢掌控在手里的人,如果不是什么都安排好了,不会一直催促他带自己回去见家长。


    贺承之喉头微动:“我只是怕有什么万一。”


    “没有万一。”谢砚仰起脸,亲亲他的脸颊,“我是我妈亲生的,我们俩的审美相当一致,她会喜欢你的。”


    贺承之唇角扬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呀。”谢砚朝他眨了眨眼睫,故意调侃道,“再说你可是贺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可别紧张了。”


    贺承之语气低沉:“有关你的事,我总是容易紧张。”


    谢砚心软得一塌糊涂,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脸安慰地蹭了蹭他。


    *


    飞机落地时,A市已经天黑了。


    谢砚走出机场,重新踏上阔别五个月的故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股潮热的味道,他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这才发觉自己很想念这里。


    “走吧。”贺承之一手一只行李箱,走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人潮。


    司机早就等在外面,车往公寓方向开。


    谢砚趴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熟悉又带点陌生的街景,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贺承之也正在看着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砚回握那只手,一对视就忍不住笑意。


    车停进公寓地下车库,两人上了楼。


    谢砚推开门,屋子里很干净,维持得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沉默地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贺承之从身后搂住他,在他耳畔说:“欢迎回家,宝宝。”


    谢砚弯起唇角:“谢谢你,男朋友。”


    贺承之顺势把他打横抱起来,往卧室方向走:“不知道你还睡不睡得惯主卧的大床。”


    谢砚轻声回道:“只要在你怀里,睡哪里都是一样的。”


    贺承之脚步一顿,闭了闭眼:“今晚别招我,宝宝。”


    谢砚:“哦……”


    回国的第二天,谢砚在公寓里休整了一天。


    贺承之去公司处理事务,他一个人有些无聊,就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归类。


    隔天,谢砚醒得很早,但贺承之比他还要更早。


    他起身下床,顺着动静走进衣帽间,看见贺承之正站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两件衬衫,一件深灰色,一件藏青色,正来回比着。


    听见脚步声,贺承之转头问道:“宝宝,你觉得我穿哪件好?”


    谢砚靠着门框,有些好笑。


    这人衣柜里就只有那几种颜色,平常穿衣服也是钟爱深色,今天却站在这里犹豫不决,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贺承之又问了一遍:“穿哪件会显得年轻些?”


    “你看着已经很年轻了,男朋友。”谢砚走过去,从衣柜里给他挑了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米白色休闲裤,“非要选的话,穿这套吧。”


    贺承之换上这套衣服,浅色调衬得他整个人气质柔和了许多。


    谢砚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伸手把他额前的那几缕头发拨散下来,松松地搭在高耸的眉骨上。


    贺承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让他摆弄。


    谢砚往后退了半步,笑着说:“好了,现在看起来就像二十岁的小伙子。”


    贺承之唇角动了动:“你骗我,宝宝。”


    谢砚让开身体:“没骗你,你自己照镜子看。”


    贺承之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还是像三十五。”


    “像二十五。”谢砚嘴甜得要命,“好啦,不管像多少岁,你都是我最爱的男朋友。”


    贺承之透过镜子和他对视,没忍住将他拉过来,按在镜子上吻下去。


    唇舌交缠了片刻,谢砚哼唧着推拒:“该出发了……”


    贺承之意犹未尽地松开他,声音哑了点:“好,我们走吧。”


    *


    五百公里的距离,贺承之开得又快又稳。


    下高速时,已经快到下午一点了。


    谢砚坐在副驾驶,看着黑色宾利拐进一条熟悉的旧街,停在一个老小区的门口。


    贺承之熄了火:“到了。”


    他抬头看向内后视镜,又把额前的头发往下拨了拨。


    谢砚转过脸:“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先上去好吗?”


    贺承之动作一顿:“我跟你一起。”


    “我先上去跟我妈妈说一声,她还不知道我这个点回来呢。”谢砚轻声细语地解释道,“说完我就下来接你,你等我。”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应声:“好,我等你。”


    谢砚推开车门,下车后又回头看了眼车里。


    贺承之坐在驾驶座,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方向盘上,指骨收得有些紧。


    “我很快的。”谢砚安抚了一句,转身走进小区。


    几分钟后,他站在家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抬手敲门。


    门开了,谢茵站在门口,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定住了。


    下一秒她的眼眶就红了,伸手一把将谢砚拉进门里,紧紧抱着他,眼泪也流了下来。


    谢砚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别哭妈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谢茵松开他,手指抹了把眼泪,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儿子,哽咽道:“砚砚,你瘦了……脸都尖了。”


    “我不是给你看过我在马德里吃的是什么,吃那么好怎么会瘦呢?”谢砚笑着回道,“你的眼睛对我开瘦脸滤镜了。”


    谢茵破涕为笑,眼眶还是红的,拉着他往屋子里走:“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谢砚:“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是惊喜,就是连午饭都没给你留……”谢茵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谢砚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没事,我在回来的路上吃过了。”


    有贺承之在,怎么都不会让他饿着肚子。


    谢茵擦了擦眼泪:“路上能吃到什么好的呀,我现在去买点菜给你做,很快就好。”


    “我吃得很饱,你别忙活了。”谢砚扶着她到沙发前坐下,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点水吧,妈妈。”


    谢茵喝了两口水,过了好大一会儿,情绪平静下来,关心道:“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能待几天。”谢砚轻声回道,“我还要回学校处理一些事,返校报到、学分认定那些事。”


    谢茵体谅道:“学校的事要紧,你能先回来看妈妈,妈妈已经很高兴了。”


    谢砚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妈妈,这次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谢茵眼睛亮起来,语气惊喜道:“你带女朋友回来啦?”


    谢砚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收紧了下:“不是女朋友,是男朋友。”


    谢茵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僵在脸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走动声,像某种催命符。


    谢砚坐在对面,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妈妈,我跟他在一起快一年了。这次他跟我一起回来,是我想让你见见他。”


    谢茵动作迟缓地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声音低下去:“砚砚,你从来没跟妈妈提起过,你喜欢……”


    “在遇见他之前我没喜欢过谁,所以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谢砚神情认真地看着她,“妈妈,爱就是爱,不分性别的对吗?”


    谢茵目光颤动,又过了好半天才点头:“妈妈说过,只要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妈妈就不会反对。”


    谢砚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松了口,准备好的说辞一时间全都忘了。


    谢茵勉强笑了笑:“只要他对你好,男的也行。”


    谢砚心里提起的那口气却没完全松下来,站起身说:“那我去叫他上来,你见见他?”


    谢茵没有拦着,算是默认了。


    谢砚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见贺承之站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脚边还堆着好几个礼盒,像是去哪儿进货了。


    谢砚小声问:“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上来。”贺承之和他道歉,“对不起,等不及了。”


    “没事,是我太慢了。”谢砚俯身去拎地上的东西,“但是你也太夸张了吧,带这么多东西。”


    “礼多人不怪。”贺承之微一停顿,“我可以进去了吗?”


    谢砚让开一条道:“进来吧。”


    贺承之拎着满满当当的礼品进了门,走到客厅里。


    谢茵还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又愣住了。


    男人很高,肩宽腿长,身材结实而不夸张,站在那里衬得客厅好像都变小了。


    他的脸长得也非常英俊深邃,像是电视里的明星或者杂志上的模特,总之不像是她平常能见到的那种男人。


    谢茵下意识站起来,张了张嘴:“你……你坐。”


    “阿姨您好,我叫贺承之。”贺承之礼貌地鞠了一躬,“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谢茵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一大堆礼品,堆放在一旁。


    她又指了指沙发:“坐吧。”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谢砚跟贺承之坐在一边,谢茵坐在另一边。


    她打量了贺承之好几眼,才倒了杯茶递过去。


    贺承之双手接过茶杯:“谢谢阿姨。”


    谢茵起了话头:“小贺是吧?”


    谢砚也在喝水,闻言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慢点喝。”谢茵嗔怪地看他一眼,“喝水也能呛着。”


    贺承之也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应道:“对,阿姨,您叫我小贺就行。”


    谢茵注意力转了回来:“小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做企业的,开了家公司。”贺承之简单回道,“公司总部就在A市,其他地方也有分公司。”


    谢茵点了点头:“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贺承之:“我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外甥。”


    谢茵追问道:“那你父母对你和砚砚的事怎么说?”


    贺承之语气笃定:“我父母尊重我做的所有决定,这一点您可以放心。”


    谢茵“嗯”了一声,又问:“你是做企业的,那你平时工作很忙吗?”


    贺承之如实回道:“忙,但陪谢砚的时间还是有的。”


    “妈妈,其实这半年他为了陪我,一直在国内和马德里两地飞。”谢砚忍不住插了一句。


    贺承之补充道:“他一个人在马德里我不放心,正好那边有分公司,我就过去了。”


    谢茵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动容,掩饰般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她心里沉沉压着的那点东西松动了,开始跟贺承之聊天,聊到谢砚小时候的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软。


    她甚至笑了一下,又给贺承之倒了杯茶。


    贺承之双手捧着茶杯:“谢谢阿姨。”


    谢茵坐回去,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小贺,你今年多大啦?”


    贺承之跟身旁的谢砚对视一眼,沉声回道:“阿姨,我今年三十五。”


    他的生日还没过,还能算在三十五的年纪。


    “噗——”谢茵一口茶也喷了出来,“你说多大?”


    第52章


    贺承之抽了张纸递过去:“阿姨, 您慢点喝。”


    “不用咳咳……”谢茵呛了两声,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上来耳背了,“你先别叫我阿姨, 你刚才说你多大了?”


    贺承之收回手,重复了一遍:“我今年三十五岁, 阿姨。”


    谢茵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 又看了看坐在他旁边的谢砚。


    谢砚垂着眼睫, 没敢和她对视。


    谢茵坐在那里, 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直到谢砚试图打破客厅里的死寂:“妈妈,虽然他——”


    “砚砚, 你先别说话。”谢茵不轻不重地把茶杯搁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谢砚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严肃,只好先将想说的话咽回去。


    谢茵看着贺承之,表情很复杂:“贺先生,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贺承之意识到了不妙,但声音依旧沉稳:“阿姨您请说。”


    “我今年四十六岁,只比你大了十一岁,比你跟砚砚的年龄差还小。”谢茵有意提醒他, “你叫我阿姨不合适。”


    “我叫您阿姨,是借了谢砚的光,毕竟我和他是情侣关系。”贺承之不动声色地说, “这也是我对您的尊重, 与我的年纪无关。”


    谢茵不再绕弯子, 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实话说, 现在这个年代已经很开放了, 我也不是什么老封建,只要你们是真心的, 我不拦着。可你比我儿子大了十五岁,你算过吗?他三十五岁时,你五十岁。等到他五十岁时,你已经六十五岁了。”


    贺承之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话。


    “你们年纪差这么多,你大概率是要走在他前面的,你们又不会有孩子,他后面几十年怎么过?”谢茵说着说着,又掉起了眼泪,“我不是咒你,我是当妈的,我得替他想,想想等我走了,谁来陪他。”


    谢砚鼻头也酸,一时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只能说:“妈妈,你别哭,贺承之他身体很好的。”


    谢茵掩面流泪:“身体再好,那也比你大了整整十五岁啊……”


    谢砚不知所措,目光下意识看向贺承之求助。


    贺承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起身走到茶几旁边那堆东西前,俯身从里面翻出一个深色的文件夹。


    他重新回到沙发旁,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第一份文件说:“这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公寓,三个月前过户到了谢砚名下。”


    谢茵愣了下,低头看着文件没说话。


    贺承之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承远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受赠人是谢砚,分红每年直接打进他的账户。”


    谢砚也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我怎么不知道?”


    贺承之回头跟他解释:“上次我让你签过几份文件,你不记得了?”


    谢砚这才想起来,那时候他还在马德里交换学习,某次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趴在床上时,贺承之拿了一大堆文件过来给他签名。


    他只看了第一份文件,是要把A市他们住的那套公寓转赠给他。


    当时他不想签,但贺承之一直宝宝、宝宝地哄着他,最后他被磨得实在没办法,拿着笔颤颤巍巍地签了好多份文件。


    谢茵拿起桌上的那份文件,快速地从头扫到尾。


    “这是一份信托基金,谢砚是唯一的受益人,且持续终身受益。”贺承之微一停顿,“哪怕我发生意外离世,这份信托也不会受影响,依然能保障他后半辈子拥有稳定的生活。”


    谢茵哪里了解过信托基金是什么,只听懂了终身持续受益。


    贺承之抽出最后一份文件,摆到她面前:“这是我的遗赠公证,如果我人不在了,我名下的所有资产,谢砚享有一半的继承权。”


    谢茵抬眼看他,目光说不上是震惊还是什么。


    “阿姨,您说的那些问题,我都考虑过。”贺承之退回沙发边坐下,语气极其诚恳地说,“我比谢砚大了十五岁,这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也不能保证我不会走在他前头。我唯一能保证的是,就算我明天就死了,谢砚也能富足快乐地过完后半生,至少不会为了钱发愁。”


    “够了。”谢砚终于开口打断,“不要再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了,如果没有你,我要再多的钱有什么用?没有你我还怎么快乐地度过后半生……”


    说到最后几个字,甚至有点哽咽了。


    贺承之心脏抽了下,反手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哄道:“我只是在打比方,让阿姨放心。”


    谢砚扁了扁嘴,眼睛湿润又委屈:“打比方也不行,我不准你瞎说。”


    贺承之捏着他的手指:“好,我不说了。”


    谢茵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又看看放在茶几上的那几份文件,最终什么也没说,起身时身体晃了晃:“我累了砚砚,先回房休息一会儿。”


    谢砚想伸手扶她,她摆摆手,进了卧室,把房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过了会儿,贺承之转过头,低声问道:“宝宝,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谢砚想了想:“大概是……暂时认可你了吧。”


    贺承之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喜:“太好了,宝宝。”


    谢砚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但一点没有挣扎,任由男人抱着。


    贺承之把脸埋进他的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才松开他:“今晚我做饭,给阿姨露一手。”


    谢砚笑了:“你这是想用厨艺征服我妈妈的胃吗?”


    “嗯。”贺承之应声,拉着他起来,“我得让阿姨知道我能照顾好你,不管是在哪一方面。”


    两人出了门,小区外面有一条街,街角就是菜市场。


    等他们买完菜回来,谢茵卧室的房门还是紧闭的。


    贺承之进了厨房,把菜放到台面上,挽起衬衫衣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餐。


    谢砚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视频,偶尔抬眸看一眼厨房的方向。


    贺承之站在灶台前,正在处理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那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手起刀落,刀法又快又稳,肩背的线条在衬衫下面绷着,发力时隐约可见肌肉隆起的轮廓。


    谢砚放下手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出神地望着男人的背影。


    谢茵从卧室里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阿姨。”恰好这时贺承之转回身,“不好意思,擅自用了您的厨房。”


    谢茵回过神来:“啊没、没什么……”


    贺承之身材高大又健硕,站在她家那个不大的厨房里,显得空间相当拥挤。


    但他的动作娴熟而流畅,看起来并不像是临时装模作样一下。


    谢茵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想起了谢砚小时候。


    那时候她一个人带他,每次下班回来一推门,小小的谢砚就是这样坐在沙发上等她,即使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也不吵不闹,很乖地等着她做饭。


    谢砚也在看她:“妈妈,你还好吗?”


    “我没事了。”谢茵走到沙发前,坐到儿子身旁,轻声问,“他还会做饭?”


    “会。”谢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在一起时都是他做饭,他手艺还可以的。”


    在马德里陪读的那半年里,贺承之的厨艺比之前又更精进了。


    谢茵:“跟妈妈比起来呢?”


    “那当然是妈妈做的饭更好吃。”谢砚弯了弯唇,“妈妈的味道,是任何人都做不出来的。”


    谢茵差点又掉下眼泪:“你这孩子,就知道哄妈妈高兴……”


    谢砚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不是哄你高兴,是真的。”


    谢茵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妈妈去厨房帮他吧,让客人在家里一个人做饭不太好。”


    “不用的,妈妈。”谢砚拉住她,“他习惯一个人做饭,平常都不让我进厨房的,你就等着吃吧。”


    谢茵沉默了几秒,感叹似的说了句:“这样看来,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会疼人。”


    谢砚不由笑道:“妈妈,其实三十五岁也没有很大。”


    “三十五岁年纪还不大呢?”谢茵微微瞪大了眼睛,悄声说,“就比妈妈小了十一岁呀。”


    “妈妈年纪也不大呀。”谢砚嘴甜地夸道,“妈妈看着也年轻,顶多三十多岁。”


    谢茵被逗开心了,微蹙的眉眼舒展开来。


    晚饭是四菜一汤,蒜蓉大虾、清蒸鲈鱼、辣椒炒肉、酱爆茄子,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谢茵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下。


    谢砚在旁边看着,有点紧张:“味道怎么样,妈妈?”


    谢茵微一点头:“鱼蒸得不错。”


    “阿姨喜欢就好。”贺承之边说边盛了碗汤,端到谢砚手边,“放凉一点再喝。”


    谢砚:“好。”


    晚上这顿饭,谢茵话不多,吃完一碗饭后,贺承之又给她添了半碗汤。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放下汤勺:“你以后打算一直给砚砚做饭吗?”


    “只要有空就会做。”贺承之如实回道,“比较忙的时候,家里还有位手艺不错的阿姨,总归比吃外面的饭健康。”


    谢茵没再继续追问,继续把汤喝完了。


    谢砚从进门开始就高高悬起来的那颗心,在此刻终于彻底放回了原位。


    吃完饭,贺承之站起来收碗。


    谢茵也站了起来:“放着吧,我来收就好。”


    “我来吧阿姨,您歇会儿。”贺承之说完就利落地把碗筷收进厨房里。


    谢茵只好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谢砚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片刻后,谢茵忽然问:“砚砚,他那四份文件,你之前不知道吗?”


    “不知道。”谢砚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


    “关于你的事,他比你想得多。”谢茵看了眼厨房那道高大的背影,“妈妈并不是被他给你的那些物质条件打动了,当然那些是基础,但真正让妈妈感觉到安心的是,他为你谋划的那些事都是长久的。”


    身为一个母亲,她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


    贺承之收拾干净厨房后出来,也坐在沙发上陪着母子俩看电视。


    谢茵看了会儿,起身准备回房,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贺先生你酒店订好了吧?”


    贺承之跟着起身:“阿姨,您叫我承之就好,我家里长辈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谢茵应声,“承之你订好酒店了吧?”


    “还没有,阿姨。”贺承之回道,“一下高速,我就直接过来拜访您了。”


    谢茵:“没事,现在订也不迟,我们这小地方酒店很好订的。”


    “妈妈,今天太晚了,就让他在家里睡一晚吧。”谢砚忍不住开口求情,“明天他就要回公司处理事情了。”


    谢茵表情无奈,又叹了口气:“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那就要委屈承之在沙发上挤一晚了。”


    “不委屈阿姨。”贺承之接过话,“我在公司加班时经常睡沙发。”


    谢茵不好再说什么,回房去了。


    谢砚翻出自己以前买大了的T恤和短裤,递给贺承之:“你先将就一晚,换下的衣服烘干后明早就能穿了。”


    贺承之应声,去浴室洗完澡,很快就穿着他的衣服走出来。


    在谢砚身上非常宽松的T恤,到了男人身上就变成了紧身背心,清晰地勾勒出肌肉的轮廓。


    谢砚悄悄咽了咽口水:“穿着不难受吧?”


    “裤子有点紧了。”贺承之低头看了眼,“卡裆。”


    谢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地转身:“我先回房了。”


    哪怕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每次还是会有点害羞……


    贺承之看着小猫慌张逃窜的背影,心情愉悦地低笑一声,躺到了沙发上。


    谢砚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好半晌后,他起身下床,小心地打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朝沙发前走去。


    贺承之个子太高,沙发太短,躺在那里,一条腿支在地上,另一只脚悬在扶手外面,看着就不舒服。


    谢砚蹲在沙发边,凑近了去看男人沉睡中的脸。


    他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想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一拉。


    结果刚碰到被角,手腕就被滚烫的大手扣住了。


    贺承之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压根就没睡着。


    谢砚被一把拉进男人怀里,还没来得及出声,又被吻住了。


    贺承之的唇牢牢贴着他的唇,吻得深而慢,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来。


    谢砚睁大了眼睛,推了推贺承之的胸口。


    贺承之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毫不费力地把他按在自己身上。


    谢砚的呼吸全乱了,一边怕被睡在卧室里的妈妈发现,一边又被亲得很舒服,舒服到情不自禁溢出轻哼声。


    刚发出声音,就被自己吓到了。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刺激,很快谢砚就被吻得精神抖擞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贴着贺承之,贺承之也紧紧贴着他。


    贺承之松开他的唇舌,偏过头,贴在他耳畔哑声说道:“宝宝,今晚不是个好时机。”


    谢砚趴在结实的胸口,眼里蒙着一层迷离的水雾。


    贺承之用拇指拭去他唇角的水光:“要是被阿姨听见了,我好不容易挣来的印象分就没了。”


    闻言,谢砚眼神清醒了一点,然而他不仅没往后退,还故意动了动。


    手心底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了,硬得像一块大石头。


    贺承之握在他腰上的手指也收紧了,声音更哑了些:“宝宝,别现在招我。”


    谢砚又动了下,语气无辜地问:“我怎么招你了?”


    贺承之的呼吸声更重了,猛地翻了个身,用身体把他整个人压进沙发里。


    谢砚差点叫出声来,迅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53章


    贺承之盯着身下的人, 眼神又浓又暗。


    那么小一团的宝宝,轻易就被自己整个笼罩住了,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目光实在太吓人了, 谢砚只能捂着嘴巴,用湿润的可怜兮兮的眼神讨饶。


    贺承之置之不理, 俯身一寸一寸地逼近。


    “咳咳……”千钧一发之际, 卧室里突然传来很轻的咳嗽声。


    贺承之动作一僵, 咬着后槽牙往后退开。


    谢砚瞬间松了口气, 微一挑眉,唇角翘起的弧度里又含了丝得意。


    贺承之牙根痒得要命, 忍不住低头凑过去,在微鼓的脸颊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这次谢砚没敢发出声音,只能用眼神谴责他。


    贺承之无声地笑了下,又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留下的浅浅的牙印。


    谢砚浑身一哆嗦,推他胸口的指尖都变得无力起来。


    贺承之贴着软烫的耳垂,用气声说:“看在阿姨的面子上,今晚先放过你。”


    谢砚又抖了一下, 同样用气声回道:“明天不可以也放过我吗?”


    贺承之闭了闭眼,被可爱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只能用力抱着他, 揉着他, 挤压着他。


    要是平时, 谢砚早就轻声叫起来, 此刻怕被妈妈发现却只能一直忍着。


    贺承之揉捏够了, 终于翻身将人抱到自己身上:“宝宝,回去睡吧。”


    谢砚趴在他胸前, 很小声地说:“我再陪你睡会儿。”


    贺承之:“不怕被阿姨发现了?”


    谢砚伸手捞起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定了个三点半的闹钟,放回去后说:“等闹钟一响我就起来关了,我妈妈不会发现的。”


    他很了解他妈妈的作息,一般睡下了就不会起夜,直到四五点钟醒来,躺会儿就直接起床了。


    贺承之没再说什么,侧身往沙发里挤了挤,让出自己身前的空间。


    谢砚窝在温暖的怀抱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他结结实实地搂住。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起,他闭上眼睛,很快就觉得困了。


    凌晨两点多,谢茵睡一觉醒来了。


    她起来上卫生间,推开卧室的门,经过客厅时脚步停了下来。


    客厅里的灯关了,借着窗外的月光,她看见沙发上躺着两个人。


    她的儿子背对着她缩在高大的男人怀里,两个人的姿势都很别扭,看着很不舒服,但呼吸声都很均匀,显然是睡得很沉。


    谢茵站在沙发前,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良久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滑到地上的那半截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在他们身上。


    如此近距离,她清晰地看见了儿子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微微弯起来的,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谢茵忍不住也扬起唇角,随后直起腰身,转身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再看向沙发的方向,直接回了卧室,很轻地把门带上。


    三点半,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来。


    谢砚迷迷糊糊地想伸手去关闹钟,还没来得及转身,贺承之就已经越过他,伸长胳膊拿起手机,关掉了闹钟。


    他微微眯着眼睛,小声问:“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贺承之低头亲他的鼻尖:“你不是说过,年纪大了觉就少了吗?”


    谢砚:“……”


    他算是发现了,他的男朋友是个特别记仇的小气鬼。


    “我先回房了,趁我妈妈还没发现。”谢砚翻身坐起来,又回头在贺承之唇上亲了下,“你再睡会儿吧。”


    贺承之没告诉他自己听到了卫生间冲水的声音:“回去睡吧,宝宝。”


    谢砚从沙发上下来,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房间,躺上柔软舒服的大床,准备继续睡觉。


    半天后,他又翻了个身。


    好奇怪,按理说这张他从小到大睡惯了的床,怎么都比拥挤的沙发强多了,可他竟然觉得不如在沙发上睡得香。


    *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从床上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昨晚从客厅沙发回到床上,他花了很长时间都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白天发生的一幕幕,最后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谢砚起身下床,走出卧室,沙发已经收拾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边。


    贺承之不在客厅,但厨房里有动静。


    谢砚走向厨房,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人。


    贺承之站在灶台上,正在准备早餐,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


    他转过身,看见靠在门框上的谢砚,露出笑容:“早上好,宝宝。”


    “早上好。”谢砚回头张望了下,“我妈妈不在家吗?”


    贺承之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吻:“阿姨出门去买菜了。”


    “我还没刷牙。”谢砚往后仰了仰,“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左右,起来后围着你们小区跑了几圈。”贺承之转身继续忙早餐,“不过阿姨起得比我更早。”


    谢砚朝他竖起大拇指:“我们这种老小区,都被你找到晨跑的方式了。”


    “为了保持身材,没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贺承之回头看他,语气颇为意味深长,“宝宝最喜欢老公的腹肌吧?”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分明意有所指。


    谢砚一大清早就闹了个大红脸,伸手打他:“再瞎说,小心被我妈妈发现你的真面目。”


    贺承之眉梢微抬:“什么真面目?”


    谢砚想了想,用六个字概括道:“假绅士,真流氓。”


    “真流氓?”贺承之品了品这个形容词,“说得很好宝宝,你已经很了解我了。”


    谢砚:“……”


    这人的脸皮还能再厚一点吗?


    等谢茵回来后,三人开始吃早餐。


    谢茵在餐桌上话不多,偶尔抬头看一眼贺承之,目光要比昨天要温和得多。


    吃完早饭后,贺承之又主动站起来收碗。


    这次谢茵没有阻止他,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问:“承之,你今天和砚砚有什么安排吗?”


    贺承之转身:“没有安排,阿姨。”


    谢茵:“那你晚上在家吃吧,阿姨下午准备包饺子。”


    贺承之跟谢砚对视一眼,应下:“好的,阿姨。”


    谢茵早起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菜,吃完午饭就拿出面粉准备自己擀饺子皮。


    贺承之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帮您吧。”


    谢茵抬眼:“你也会包饺子吗?”


    贺承之点头:“谢砚喜欢吃饺子,我就学了点。”


    于是谢茵揉面,贺承之擀皮,两人没有说什么话,但动作配合得很流畅。


    过了会儿,谢茵出声打破沉默:“砚砚肯定跟你说过吧,他从小就跟着我一个人,那时候我在学校当班主任,带好几个班,忙得常常顾不上他。”


    贺承之“嗯”了声:“他很理解您,您再忙也是为了养大他。”


    “是啊,砚砚从小就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提起儿子,谢茵的语气愈发温柔,“早上我出门时给他留好饭,他自己热,晚上我回来得晚,他就自己睡。他从来不哭不闹,也不问我要任何东西,自己在学校里表现好得了小红花,回家还会认真地送给我。”


    贺承之听着,擀面杖停下了。


    七八岁的小谢砚,顶着一张萌萌脸举了朵小红花送给妈妈,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被萌得不行了。


    “我一个人带他,最怕他孤单,可他偏偏不爱出门跟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谢茵继续说,“他喜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也不管什么语言,都看得很认真。”


    说到这里,她笑了下:“后来有一天,他忽然指着电视屏幕跟我说,妈妈,为什么他们说的这个话我听不懂?我告诉他这是西班牙语,你听不懂很正常,他说那他去学,他想听懂那些人在说什么。”


    贺承之看了眼沙发方向:“难怪谢砚西语这么好,原来是从小就接受了西语的熏陶。”


    “对,他说想听懂,我就给他报了个课外西语班,他学得很认真。”谢茵的动作也停下来,“从那时起,他好像终于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一门让他不再觉得孤单的语言。”


    贺承之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擀饺子皮。


    “其实我一直挺担心的,怕他沉浸在西语的世界里,长大了也是一个人,但现在我不担心了。”谢茵顿了顿,提醒道,“承之,你这张皮擀得太厚了。”


    贺承之垂眸:“抱歉,我有点走神了。”


    “没事,这样也行。”谢茵拿起那张饺子皮,“砚砚就喜欢吃皮厚的。”


    “阿姨,我身体健康,无任何不良嗜好,家族也没有什么遗传病史。”贺承之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地承诺道,“无论如何,我会努力陪谢砚更久一点,直到我自己也无能无力。”


    谢茵眸光闪动:“好,阿姨相信你能说到做到……”


    谢砚坐在客厅里,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实在耐不住好奇,起身走到厨房门口:“我来帮你们一起包吧。”


    “你又不会包饺子,别来添乱了。”谢茵笑着说,“去看电视吧。”


    谢砚没走,他靠着门框说:“那我给你们加油。”


    厨房里的两人一起笑起来。


    饺子包得很成功,谢砚吃了一大碗。


    吃完晚餐,三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聊天,气氛温馨而和谐。


    看时间差不多了,谢茵回到卧室,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床厚被子:“承之,你个子太高,沙发睡不下,今晚去砚砚房间打个地铺吧。”


    “好。贺承之起身接过被子,“谢谢阿姨。”


    谢茵又说了句:“被子铺厚点,别着凉了。”


    贺承之应声,朝谢砚的卧室方向走去。


    谢砚跟在他身后,进门后笑着打趣:“我妈昨天还让你睡客厅沙发,今天就让你在我房间打地铺了,这算不算是一种进步?”


    贺承之低笑一声:“当然算,算天大的进步。”


    谢砚的卧室不大,他把被子铺在床沿边的空隙里,躺下去时,脚顶到了书桌腿。


    谢砚坐在床边:“你的腿太长了,都伸不直。”


    “没事。”贺承之躺在地铺上看着他,“昨晚沙发上那么挤都睡了,今天打的地铺宽敞多了,明晚说不准就让我上你的床了。”


    谢砚弯起唇角:“你倒是挺会自我安慰。”


    贺承之莫名又笑了声:“我不仅会自我安慰,我还会找你安慰。”


    谢砚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往后躺倒在床上,听着地板上传来的呼吸声,又翻过身侧对着他,小声问:“地板硬不硬?”


    贺承之沉默了两秒,声音很低地重复了一遍:“硬不硬?”


    谢砚还没反应过来:“对啊,硬吗?”


    贺承之:“很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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