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旁边的糖糖本尊头一次听说这件事，一脸被冤枉的天打雷劈：“……我没有！”


    她发誓除了前天晚上，她绝对没有这么干过！


    “有的有的！”白白欢快道，“我听到糖糖叫我玩了！”


    把俩开始幼儿园级别的“没有！”“有！”“没有的事！”“就有就有！”吵架的小孩赶到旁边让他们慢慢吵去，大人们在一块看纳文修冥思苦想：


    “就算是应激性潜能激发……他这才激发，照理来说不会自愈这么快啊……”


    苏锦年想起了之前穆恩医生说的话，有些犹豫地看了丈夫一眼，见他不反对，才慢慢说：


    “会不会……真的是糖糖在叫他？我记得以前看到过类似报告，就是说，有精神力天赋的孩子会在自己没自觉的时候用心灵锁链，让其他人听到他的声音。”


    “这不可能！”


    纳文修一口否决，但看到吉温不赞同的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说的太绝对了，于是改口道：


    “……也、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个，”他纠结地看了一眼在角落里和男孩吵架的小朋友，“这孩子的兽缺症……是后天性的吗？”


    看起来好像兽化特征极其少。


    “先天性，完全性，”唐砚秋重复了一下平日里简称时会被省略的两个前置词，“这和精神力天赋有关吗？”


    “不好说完全没关系，但至少截至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先天性完全性兽化缺失症患者具备精神力天赋……倒不如说，就目前的学术理论而言，精神力天赋完全是基于一些特殊的兽化特征而来的特殊天赋。”


    纳文修上学时的基础学的很好，这都要归功于他的老师往死里抓他学习：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目前发掘出来的精神力能力者都是具备某些特定的兽化特征，比如我，具备蛇类的兽化特征，”他微微低头，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自然下滑，露出后面那双金色竖瞳，“除此之外，像鸦类、鹿类的兽化特征也是有比较高概率出现精神力天赋的孩子……但兽缺……除了那些后天因事故导致的兽缺……”


    他为难得没法继续说下去。


    虽然在和白白吵但依然关注着这边的唐嘉晏：


    懂了，这个世界的精神力能力者和特定兽化特征高度绑定，所以完全没有兽化基因的她理论上应该是完全没有精神力天赋的！


    苏锦年和唐砚秋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虽然穆恩医生也怀疑过是医院仪器出问题，但截止目前为止医院仪器没有传出任何坏了需要维修的消息……糖糖的精神力天赋……


    吉温看这傻子蛇被这么一问满脑子都是精神力天赋的事，出声岔开了他的思路：


    “父母也要检查，你刚刚查了吗？”


    “哦？哦哦我还没，那我先检查！”


    纳文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挨个检查了白白爸妈的情况：


    “……完全没有心灵震爆和心理暗示的痕迹。”


    白白爸妈：“……”


    有才怪哩！


    他们两个可是被自己儿子拍的震天响的房门砰砰声叫醒的！


    吉温之前已经在底下调查员递交上来的报告里看到了，这会儿提这点除了不让纳文修继续钻牛角尖也是为了复核确认。


    所以这家是一家子都没受影响吗？


    他们家有什么特殊的吗，难道那个精神力能力者确实是集团那边派来的，因为他们家和唐砚秋苏锦年夫妻认识所以特意手下留情用了最温和的方式叫醒小孩，进而叫醒了全家？


    ——是不是温和叫醒爸妈的另说，反正最终结果是一家三口都醒了。


    吉温想着，视线下意识转去了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和好了正在“我把零食都给你，不许和狐狸玩！”“才不要！”“就要！”莫名其妙又吵起来的俩小孩。


    吉温：“……”


    确实搞不懂小孩。


    和急着办转院手续的白白爹妈告别，吉温带着纳文修继续去查看剩下那些人的情况，挨个探察之后发现这些人都有受过心理暗示的痕迹。


    “……只有那一家是例外吗？你说……”


    医院停车场，坐在车里的吉温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起步，而是在思索刚才得知的一切：


    “……有没有什么精神力能力，是可以唤醒人之后，不留丝毫痕迹的？”


    纳文修没骨头地歪斜在后座上，闻声道：“有啊！”


    吉温看向他。


    “心灵链接就是！”


    吉温：“……”


    “但是心灵链接里是没办法伪装身份的，如果那个叫白白的小孩真的听到糖糖在叫他，那说明糖糖有精神力天赋，可是糖糖是个先天性完全性的兽缺症，完全性说明她是一点儿兽化基因都没带啊这怎么可能有精神力天赋……”


    纳文修嘀咕着嘀咕着，又开始抱着脑袋苦苦思索。


    吉温：“……回去了。”


    他启动车子，不去听后座“哎呀你什么态度啊我说的是真的”，朝雾管局飞驰而去。


    #


    白白爸妈办完转院手续就夹持着哭着喊着不肯走的白白坐上了转院的车，唐砚秋和苏锦年目送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车子了，夫妻俩才牵着闺女往教堂方向走：


    该送糖糖去上体术课了。


    路上，苏锦年忽然出声问：“糖糖想去佛罗斯特吗？”


    背着小书包的唐嘉晏疑惑抬头：“啊？”


    “去佛罗斯特的话，可以继续和白白玩。”


    唐嘉晏想了想，问：“爸爸妈妈一起吗？”


    苏锦年不说话了。


    唐嘉晏不解，但妈妈好像没有说话的打算，她也不追问，跟着老师和要上班的爸妈告别。


    这两天阿莱尔好像有什么事，体术课都没来，唐嘉晏的搭档又换成了其他人。


    好处是不用被阿莱尔的身手打击了，坏处是又要被其他小朋友的肢体力量打击了。


    目送又一个下课后呜哇哭着跑开的小朋友，唐嘉晏拎着自己的儿童专用练习刀具（小班级），长叹一口气：


    她也很想哭啊！


    但是自尊心不允许她哭。


    找了个地方休息兼狠狠啃磨牙棒零食的唐嘉晏默默安慰自己：


    没事，有得必有失嘛！


    你看你都有了打破这世界常识的精神力天赋了，那在其他地方被打击一下也是正常的嘛！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是吧！


    “糖糖？”


    头顶上方投下两个妙脆角……啊不，毛绒狐狸耳朵。


    唐嘉晏眨了眨眼睛，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她身后的元元：“元元？你比赛回来了？”


    顶着越长越蓬松的毛绒大尾巴和厚实耳朵的元元嗯了一声，在唐嘉晏身边坐下，接过她递过来的磨牙棒零食：


    “好哦，我也有礼物给你！”


    他说着从包里翻出一堆吃的和玩具塞过来，还不忘把那条毛绒大尾巴搁在糖糖腿上方便她摸摸：


    “昨天晚上才回来的！维兰卡姆好远，来回累死我了！”


    元元比她大两三岁，已经在上学了，所以最近几年糖糖平时都不怎么能遇到他，也就周末的时候能在教堂碰面聊天。


    但由于元元的课外辅导班有点多，导致也不是每次周末都能撸到……啊不是，碰到这只大白狐狸的。


    “糖糖也快要上学了吧，到时候至少有三年我们可以在学校见！”元元一向乐观开朗，“等白白在学校里交了其他朋友，他就不会天天缠着你了！”


    哦对，元元刚回来，还不知道呢！


    于是唐嘉晏把白白的事跟元元说了一遍。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腿上的大尾巴飞速甩了一下。


    不疼，软乎乎的。


    元元迅速按住自己的尾巴：“哦。”


    唐嘉晏盯着那条尾巴：“你刚刚是不是高兴了一下？”


    元元：“我没有！”


    唐嘉晏盯着那条大尾巴，被按住了但尾巴尖还在晃。


    白白和元元的关系……真的有点糟糕。


    没一会儿，元元因为补习班的事又被叫走了，他本来就是两堂课中间休息时间抽空跑出来的。


    长大真辛苦啊，让唐嘉晏想起了自己前世下课后还要辛苦学习的日子。


    这么一想，这辈子的学生生涯可能会比上辈子更苦，毕竟上辈子不用考体术。


    唐嘉晏想到这，啃磨牙棒的力气都要没了，忍不住闭眼逃避现实。


    再睁眼，一张漂亮得惊人的脸近在咫尺，鸽血红宝石一样的美丽的眼睛里甚至能清楚看到她自己的倒影。


    她下意识往后后退了退，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莱尔来了。


    唐嘉晏很想抗议这人每次出现跟鬼一样：“你走路都没声的吗？”


    她嘴上抱怨，手里还是塞过去一根磨牙棒零食。


    阿莱尔也不客气，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我走路有声啊，只是你没听到而已，”他冷不丁忽然冒出一句，“你喜欢狐狸？”


    唐嘉晏：“？你是说元元吗？毛茸茸的我都喜欢啊！”


    阿莱尔哦了一声。


    喜欢犬科是吧？


    他看看手里的磨牙棒，面无表情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几口就啃掉了一半。


    唐嘉晏看看自己努力了半天才啃湿了个头的磨牙棒，再看看那边，一会儿功夫，半根都被轻松咬得粉碎咽下去了。


    唐嘉晏：……


    不信邪.jpg


    虽然人不能既要又要……但只想要个好牙口都不行吗！


    ——10分钟后。


    米森斯主教看着磨牙棒上嵌着的小牙，忍着笑安慰捧着脸要哭不哭的糖糖小朋友：“没关系，还会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