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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沈助理又在隐藏他的超能力 第50章 正文完

第50章 正文完

    第50章 正文完


    一辆低调的卡宴轿车驶入京北科技产业园,所幸今天是休息日,并未引来太多人关注。


    车子停在某座办公楼下,司机恭敬地拉开后排车门,紧接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迈步下车。


    他样貌俊朗,周身气度高不可攀,使他又增添了许多距离感。男人浅榛色的眸子扫过停车场四周的其他车辆,却未见到熟悉的那一辆,他眼底的失望一闪而过。


    “在这里等我。”邢洲叮嘱司机,然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办公楼。


    邢洲大学毕业后决定创业,那时资金有限,只能在这办公楼里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那时的他并不知道,就在他的办公楼往下数三层,就是沈知意的实习工位。


    命运就是这样有趣,他们曾在同一所大学学习,也曾在同一间大楼里办公,搭乘同一座电梯、去同一家食堂吃饭……但是,却从来没有遇见过彼此。


    他们拥有了无数次擦肩而过,直到那一天,他们被推动着走上天台,才终于相遇。


    邢洲七年没再踏入过这座旧办公楼,今天故地重游,发现变动还蛮大的。


    以前的电梯厅任何人都可以进,但是现在电梯外多了一道门禁,必须有访客卡才可进入。


    虽然邢洲可以让Zoey入侵系统解决问题,但他今天想做个文明人,于是,他转身向着大厅另一侧的前台走去。


    值班的年轻人坐在前台后,正百无聊赖地低头玩手机。邢洲站定在桌前,屈指叩了叩桌子,提醒他:“你好,我需要一张访客卡。”


    年轻人递给他一张表格,表格传递时,两人的手指擦过,邢洲下意识看向对方,青年回望,困惑地问:“先生,怎么了?”


    那是一张随处可见的脸,五官平庸,气质懒散,金色的头发在头顶扎成一个啾啾,耳朵上挂着一排叮呤当啷的耳饰。他十八岁或者十九岁,年轻得像是只在意游戏里的战绩和头上的发胶。


    邢洲收回视线:“没什么。”


    他填写了表格,在来访事由那一项划掉了默认的“商务拜访”和“面试”,然后在“其他”后面写了一句“看风景”。


    年轻人盯着“看风景”三个字看了一会儿,问他:“看风景?这是办公楼,哪有什么风景?”


    “天台的风景不错。”邢洲平静地回答,“我之前看过。”


    “之前是多久之前?”


    “七年前。”


    “七年前。”年轻人重复了一遍,耸了耸肩,“七年前的风景和现在可是大不一样了。”


    年轻人不屑地撇撇嘴,估计认为他是个怪咖吧。


    年轻人弹了下手指,一张访客卡便乘着风飞到了邢洲的手心,邢洲简单道谢后转身离开,还未走出几步,那名站在前台后的年轻人的样貌就像烟雾一样在他脑海中散去了。


    今天是周末,办公楼里几乎没有公司加班,电梯无需多等,很快就有一台停在了邢洲面前。


    他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就在即将闭合的刹那,忽然有一只纤细素白的手猛地伸了进来,挡住了电梯门关上的趋势。


    “抱歉。”姗姗来迟的人从门缝里挤进电梯,对着邢洲歉意地笑了笑。


    邢洲点点头当作应答。


    迟到的女子身量不算高,体态中等,大约三十岁左右。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的身高只到邢洲肩膀,样貌并无独特之处,唯有一双浅榛色的眼眸似曾相识。


    她注意到邢洲按下了顶楼按钮,便问:“先生,你去天台?”


    “嗯。”邢洲惜字如金。


    女子上下打量着他:“我看你很面熟,说不定我们之前见过。”


    邢洲总是登上电视、杂志接受采访,行舟科技旗下的产品人尽皆知,那女子觉得邢洲眼熟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但邢洲只是谦虚地回答:“我之前在这里上班。”


    “之前在,那就是现在不在了?”女子好奇,“你回来做什么?”


    “约了一位老朋友聊聊天。”


    “哦,聊什么?”


    “看他想聊什么。”邢洲自嘲道,“以往都是我在说,他在听。他批评我,说我的话题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社会化程度不如草履虫,却幻想当赛博皇帝。我想,这次也该换我听听他想说什么了。”


    “……”电梯里的女子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已经到了吗?”


    “不知道。”邢洲顿了顿,“我希望吧。”


    他不记得电梯里的女子是在哪一层离开的,那对邢洲并不重要,此时此刻,天台上的风景才是最重要的。


    七年前,他和沈知意就是在那座飘雨的天台上相遇。邢洲被淋的狼狈不堪,他因为遭受合伙人背叛,一气之下他爬上了高高的围栏看风景,结果却像一只被困在高处的笨猫一样下不来。


    可以说,这座天台对他们两人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他知道沈知意肯定还在京市,因为如果沈知意离开了,他就不能频繁去看望小槿了;邢洲试了所有办法尝试寻找沈知意,可是沈知意却铁了心躲起来。


    没有其他办法,那么邢洲只能选择最古老、也最有效的办法——他买下了他能买到的所有京市户外广告、报纸杂志电视广告,以最快的速度把天台的照片贴的到处都是,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语。


    要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把照片铺满京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不仅需要很多钱,也需要极为强大的关系网。


    还好,这两者邢洲都有。


    电梯停到顶楼,邢洲被刺目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适逢深秋,楼顶秋风不断,原本欣欣向荣的天台也被吹得七零八落。


    一位拿着扫把的清洁工正在打扫那些被风吹来的枯叶,他大约五六十岁的模样,银丝遍布,皱纹横生,他佝偻着背,一身工作服洗得发白。


    见邢洲出现,年迈的清洁工停下扫把,告诉他:“这里正在清扫,不能进。”


    邢洲同他商量:“我在这里约了人见面。”


    “在这里,在天台?”清洁工说,“真奇怪,哪有人会约人在天台见面的。”


    “不奇怪。”邢洲慢慢解释,“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风景很好。”


    清洁工又说:“我在这里打扫了这么久,你是第一个上来的人,没看到其他人。你确定你约的人会来吗?”


    “不确定。”邢洲实话实说,“他正在生我的气。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联系他,但依旧不能笃定他能看到我的消息;即使他看到了,也不代表他会来。”


    “那你就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


    “一个小时等不到,就等两个小时。今天等不到,就明天继续等。”


    邢洲有的是耐心。


    他要当着沈知意的面,亲口说出那三个字——先是“对不起”,再是另外三个字。


    那名年迈的清洁工定定看了他几眼,然后步伐蹒跚地离开了。


    一路走来,邢洲见到了许多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没能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任何印记。他始终秉持着一个目标,不管中途有多少次停下来的机会,他都没有却步。


    他从天台花园穿行而过,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终于来到了他和沈知意初遇的地方。


    七年过去,这里有了许多变化,四周的高楼更多了,曾经一望无际的风景现在被更多的办公楼占据;这里也没怎么变过,斑驳的围墙,潦草的摆设,还有高高栏杆上那道孤独的身影。


    “你为什么坐在那么高的地方?”邢洲走向围栏,仰头望向那人。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黑短发落在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很有学生气的眼镜,青年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一看就是在廉价快销店买的均价不超过五百块的西服,他脖子上套着工牌,神色间带着初出茅庐的稚气。


    “我只是来看风景。”青年含糊回答,“我来透透气。”


    “透气不需要坐那么高。”邢洲说,“你要不要下来再说?”


    青年摇头,复又转回视线看向高楼之外。


    青年说:“你走吧,你不用管我。”


    “我没打算管你。”邢洲挑眉,“我也只是来透透气。”


    “你也在这栋楼里上班?”


    邢洲:“嗯。”


    “做什么的?”


    “科技方面的,现在主要是智能穿戴设备,以后可能扩展到更多民用设备。”邢洲同他搭话,“你呢?”


    青年把玩着胸前的工牌:“我在金融行业工作……至少现在是。”


    “至少现在是?”


    “我可能干不久了。”青年窃笑,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对自己的欣赏,“我刚才做了一件大事,传出去的话,估计我要被我们全行业封杀了。”


    “哦?”


    “我刚才把我的实习领导变成了一只大猩猩。”


    “……”邢洲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大猩猩?”


    “我是异能者。”青年耸肩,“我也是刚发现的。”


    “所以你的异能是把人变成大猩猩?我对异能不熟悉,你这是S级异能?”


    “差不多吧。”青年的指尖在自己的太阳穴的位置敲了敲,“我可以操控别人的思维,只要我一句话、一个念头,他们就能变得不像自己,变得……像一只大猩猩。”


    邢洲不知该作何反应,干脆实话实说:“真厉害。”


    “厉害?”青年反问,“你不觉得可怕吗。”


    “……”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异能。我以为别人对我好是因为我本来就好,我以为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本来就值得被喜欢……可我现在发现,原来我可以操控别人的想法。那么他们对我的所有感情,是不是都是我的自我映射呢?其实他们根本没那么在意我,我也没有那么优秀到值得所有人在意。”


    “……”


    “你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你把我搞糊涂了。”邢洲回答,“你本来就很优秀,异能只是你的一部分注解,不是你所有的注解。就像我,我没有异能,难道别人会因为我没有异能就喜欢我吗,不,是因为我英俊、有才华、有人格魅力,所以他们才喜欢我。”


    青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自恋。”


    “谢谢,也有人这么表扬过我。”


    “……这不是表扬。”


    “随你怎么说。”邢洲回答,“我对你的异能不了解,我也搞不清楚你具体怎么操控人心的,但是我认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有异能,我没有,我曾一度误解了他,以为自己对他的迷恋是被异能控制,后来我意识到,没有一种异能可以让我同时变得嫉妒、多疑、患得患失,我不想让他看任何人,不想让他对任何人笑,我想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让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青年坐在高高的围栏上,低头审视着他。


    “听上去这份感情让你很痛苦。”青年幽幽开口,“你想让这份痛苦消失吗?我可以帮你。”


    “不,当然不。”邢洲断然否认,“我希望这份痛苦长久存在,因为痛苦的背后是幸福,我期待每天早上醒来,他和阳光都在,我渴望每天晚上入睡时,他都在我的臂弯里安眠。异能可能可以控制我的大脑,但他没办法控制我的心脏为谁跳动,也控制不了我犯蠢、犯浑、犯错。”


    以后他们可能还会争吵,但争吵都是因为彼此在乎,而不是因为异能。


    邢洲向着栏杆的方向迈进一步,他站在栏杆旁,抬头仰视着青年的脸。阳光从他们头顶洒下,青年背着光,从邢洲的角度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邢洲想,那一定是一个很复杂的表情。


    “我欠他一句对不起。”邢洲说,“他为我付出了许多,而我却一直忽略了他的感受。但是除了对不起以外,还有另外一句话,我想对他说。”


    青年唇瓣翕动:“什么话?”


    “不能告诉你。”邢洲摇了摇头,“这句话只能对他说。”


    “……”


    邢洲举起双臂,向着青年的方向张开,声音沉稳:“我想见他了——知意,我想见你了。”


    青年静静地凝望着他敞开的怀抱,久久未有行动。他在估量,他在思索。


    “现实不是童话故事,”青年低声说,“这个波折过了,也会有新的波折。”


    “那我们就一起迈过去。”邢洲的双臂一直高举着,他坚定地等待着,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退缩。


    终于,一声叹息从青年的唇边溢出,阳光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下一秒,他轻盈一跃,犹如灵巧的猫咪从高台上落下,就这样轻飘飘地坠入了邢洲的怀中。


    邢洲接住了他。


    怀中的温度是那样真实炙热,邢洲收紧双臂,抱到肋骨都发痛。


    幻觉消退,迷雾散尽,怀中人的样貌重新变得清晰。精致的眉眼顾盼生辉,沈知意自他怀中抬起头,又做出那副熟悉的气恼表情:“邢洲,你今年几岁了,亏你想的出来这么老土又显眼的东西!居然把黑猫洗澡的照片合成到了天台上,贴得满城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动物保护组织的广告,我看你真是有钱没出花!”


    “谁让你消失得这么彻底?”邢洲为自己辩解,“我本来打算派直升机在天上拉横幅,写‘等你回家’;再买下所有头版头条刊登《道歉信》……”


    “停!”沈知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你要是真那么做了,我更不可能回来了,我肯定有多远跑多远,才不出来丢人现眼。”


    邢洲惊讶:“你不喜欢?我还以为我挺浪漫的呢。”


    沈知意:“恶心。”


    邢洲捂住胸口装死:“受伤了。”


    装死到一半,他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窥探沈知意的表情。青年笑得无奈又包容,镜片后的双眼氤氲着一层水汽。


    邢洲沉浸在那个笑容里,郁结在他心中的名为异能的重担在这一刻散去,男人稍稍退开一步,看向沈知意的双眼,坚定而郑重地重复了一遍:“知意,对不起。”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说多少次都不够。”男人牵起他打过自己的那只手,侧头贴在他的手掌心。“对不起,我因为愚蠢说出了那些话,因为自私而伤害了你,在没有你的这段时间,我每时每刻都在反思自己。我不该把异能的事情迁怒给你,你承担了太多,而我却被仇恨蒙蔽。”


    沈知意动了动拇指,摩挲着男人的侧脸。


    他瘦了一些,侧脸的线条分明,头发变长了一点点,下巴上的胡茬有一点点没削干净,扎在沈知意的手掌心。这些细微的、在别人眼里几乎被忽略的小小变化,只有和他朝夕相对的沈知意才能察觉。


    “邢洲,你确实愚蠢,自恋,幼稚。”


    “我确实是。”


    “性格阴晴不定,容易迁怒,更容易独断专行。”


    “我承认。”


    “你卖弄才华,恃才傲物,看不起许多人,树敌多到数不清。”


    “……”


    “你轻佻又傲慢,古怪又烦人,性格易燃易爆炸,大脑和嘴巴之间没有过滤器,脾气一上来什么难听话都往外冒,有时候真想拿针把你的嘴巴缝上,让我清静清静。”


    “……”


    “离开你的这段时间,我吃得香,睡得好,我再也不用考虑别人怎么看待我的异能,我可以随意发挥,只为自己开心。”


    “……”邢洲小声提醒他,“我就没有一点优点吗?”


    “优点啊?”沈知意的目光在邢洲身上转了一圈,先是脸,再是肌肉,最后在双腿间的某处停留了几秒,又收回,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邢洲很不服气。


    沈知意:“不过——我还是决定回到你身边,原因只有一个。”


    邢洲洗耳恭听。


    “因为……”沈知意向前一步,把他们本就很近的距离又拉近一步,近到他们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抬起头,注视着邢洲浅榛色的眸子,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可以看大那双眼里盛满的感情,和被浸泡在那份感情中的自己。


    他靠近,先在邢洲紧张到不停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是下巴上细密的胡茬,最后是紧闭的嘴唇。


    四片唇瓣轻轻叠在一起,没有深入,只是静静的贴着。


    “因为——”沈知意贴在他的唇上,轻声吐出那几个字,“——邢洲,我爱你。”


    邢洲浑身猛得一震,下一秒,他的喉咙里溢出一声似破碎似兴奋的呻-吟。他一头扎在沈知意的肩膀上,胡乱把夺眶而出的眼泪擦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含糊地说:“不行,你不能这样,这不算数。重新来,我要重新来。”


    沈知意强迫他抬起头,好笑地看着男人那双被眼泪浸泡的浅榛色眼睛:“什么不算数?”


    “你怎么能抢在我面前说那句话?”邢洲抗议,“应该是我先说我爱你才行!”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邢洲理直气壮地说,“本来这句话就应该由两个人之中爱得更深的那个人说。”


    沈知意挑眉:“所以你觉得你更爱我?”


    “当然。”邢洲抱怨道,“你说了我那么多缺点,可你在我眼里你完美无瑕,一丁点缺点都没有,所以当然是我爱你胜过你爱我许多。”


    沈知意太想笑了,也太想吻他了。他两手搂住邢洲的后颈,把他拉近自己,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道:“那你就好好证明一下,你究竟有多爱我吧。”


    邢洲真想现在就向他证明。


    男人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他们正站在办公楼的顶楼天台,秋风烈烈,四周景色一览无余:“我记得离得最近的五星级酒店是……”


    “为什么要去酒店?”沈知意故意装傻。


    邢洲哼了哼:“就在这里我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光天化日、幕天席地,就怕明天上了全城头条——”


    “你再仔细看看,”沈知意莞尔一笑,忽然抬起右手,大拇指扣住中指,猛地弹了邢洲一个脑瓜崩,嘴里说道,“邢洲,‘这里’究竟是‘哪里’?”


    重重的脑瓜崩落在邢洲额头中央,微微一点疼,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又像是有某种钟鸣声在大脑中敲击。


    下一秒,邢洲脚下的天台突然断裂,周遭的空间如碎镜子片一般层层剥离。他瞬间失去支撑点从高空直坠而下,一声惊呼尚未出喉,后背就撞上一片柔软如云朵般的地面。


    他挣扎着从黑暗中爬起来,第一时间去找沈知意,却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含笑的声音。


    “——邢洲,醒醒。”


    “——快醒醒。”


    邢洲猛地睁开眼睛。天光大亮,刺眼的阳光从落地玻璃窗里探进来,全部泼洒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男人躺在凌乱的大床上,汗水几乎打湿了身上的睡衣;青年衣装整齐地站在床边,正笑盈盈地俯身看他;黑猫趴在床头柜上,见男人醒了,它喵的叫了一声,起身抖了抖毛,又跳下桌子去巡视自己久别重逢的领地去了。


    “看来你做了个好梦啊。”沈知意道。


    邢洲胸口起伏不定,他先是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沈知意,再震惊地看向卧室、床和自己。


    “天啊,”邢洲终于反应过来,一切都是沈知意用异能编制的梦境,他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地抱怨,“我以为自己看穿了你的异能!我刚才还沾沾自己地认为从前台那里才是假的,居然一开始都是假的吗?”


    沈知意歪头看他:“怎么,被我吓到了?”


    “不。”邢洲坐起身,突然拉住他的手,猛地一用力。


    沈知意猝不及防被他拽倒,失去平衡跌入大床中,青年挣扎着想起身,可是下一秒邢洲就翻身压住了他,双手钳住他的手腕,让他陷于枕头与被子的包围之中。


    “我只是很遗憾,”邢洲望着身下玉体横陈的青年,望着他泛红的脸颊和鼻梁旁那颗漂亮的桃花痣,“我错过了太多关于你的异能的事情,很高兴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了解所有的你。”


    “知意,现在轮到我来证明,我有多爱你。”


    男人俯身摘下沈知意的眼镜,忘情地wen了上去。


    当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他们两人都发出了同样的喟叹。曾经日夜耳鬓厮磨的两人,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亲热过了。直到这一刻,灵魂缺失的那一片才被补齐。


    不再有谎言、背叛、误解、争吵;只有爱,与更深的爱。


    邢洲的吻逐渐下移,如饥似渴地汲取着沈知意的味道,他的唇,他的颈。邢洲用舌jian膜拜着他,感受到那里的脉搏跳动了一下,爱意破茧而出,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好,男人臂弯的弧度刚巧可以容纳他的倚靠,青年的腰肢总能容下他手掌的承托,他们如榫卯般再无缝隙。


    男人在他身后温柔地摇晃,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节奏,时而慵懒缓慢,时而快速急切,沈知意放任自己沉浸在邢洲的怀抱里,他做了这么多,他值得许许多多的奖励。


    当烟花在脑海中炸开的那一刻,沈知意想到傲慢,想到异能,想到那双如宝石般珍贵的浅榛色眼睛。他想到雨天掉落下的水珠落在他的手掌里,烫伤了他的心。


    他轻轻吻了吻邢洲的眼睛,他知道,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离。


    ……


    两年后。


    ——「倒计时二十分钟。」


    京市一座能容纳近万人的会展中心内,人声鼎沸。今天是行舟科技公司的新品发布会,受邀前来的媒体与通过抽签受邀的粉丝们填满了整座大厅。


    展厅的布置科技感十足,几台样机摆在展台上,不透明的金属罩子遮住了它们的真容,引得观众们纷纷驻足,都想抢先看到今天即将发布的新品。


    负责维护现场秩序的异能者安保员们引导众人进入观众席,很快,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倒计时十五分钟。」


    所有工作人员的耳机里传来精准报时,那声音非男非女,是完全中性化的嗓音。迟晓快步奔走在后台间隙,敲门走进一间化妆室。


    “Liora男团可以做上场准备了。”迟晓的目光落在化妆室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迟晓早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秘书,而是成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会展监理。


    “收到!”顾风在镜子前转了身,金色的短发做出非常漂亮的纹理感,配上他身上科技感十足的演出服装,登台后绝对足够炸场。


    作为行舟科技的长期合作伙伴,Liora异能男团受邀在新品发布会上献唱开场曲。他们为此重新编排了舞蹈和演唱,只为了配合这个跨时代的“神秘新品”。


    虽然尚未对外公布,但顾风已经在哥嫂家提前试用过了,他敢发誓,当这个新品公布后,行舟科技在商场上再无敌手。


    ——「倒计时十分钟。」


    徐行最后一次翻阅主持稿,细心地和迟晓确认最后的细节。这次发布会,徐行被邀请担当主持人,她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花,那是她捡的“流浪植物”养大后摘下的花,小小一朵系别在胸口,既不喧宾夺主,也能彰显她木系异能者的身份。


    “您这边还需要什么资料的话,就和Zoey说。”迟晓叮嘱她,“遇到突发情况,Zoey会帮助您。”


    “明白。”徐行点了点耳机,“Zoey,一会儿你就要和我一起主持发布会了,你会紧张吗?”


    她身后的电子屏幕上,一道外形酷似猫的虚拟生物出现在角落里:【不会,我是AI,我没有紧张的情绪。】


    迟晓:“Zoey,你和徐老师再对对台本,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说完,年轻人急匆匆奔赴最后一个房间。


    ——「倒计时五分钟。」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悦耳的“请进”,迟晓推门走进了后台最深处的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比之前的两间都要大,宽阔的沙发前,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镜子前,一边整理领带,一边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知意,你说究竟是这个琥珀袖扣更衬我的眼睛,还是这副钻石袖扣更显我的气质?”邢洲转过身,同时抬起左右两只手,展现袖子上价值连城的装饰品。


    沈知意靠坐在沙发上,正抓紧时间翻阅着手里的流程台本。闻言,他连头都没抬一下,敷衍地回答:“就选钻——”


    “——琥珀,我就说肯定还是琥珀。”邢洲又转回身,把钻石袖扣随手摘下扔到一边,仿佛那只是一对并不值钱的玻璃珠子。


    他把琥珀袖扣重新系在腕间,很是满意地欣赏了一番,然后走到沈知意身边,用手指托起沈知意的下巴,在他的唇上烙下响亮的一吻:“亲爱的,你的眼光真不错。”


    沈知意只让他亲了一下就躲开了:“我不喜欢你嘴巴上的味道。”


    “只是一点带润色功能的凡士林。上台嘛,总会是要好好打扮一番的。”邢洲改为亲在他的脸颊上,“好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


    “能不紧张吗?外面可是有一万人。”沈知意无奈道,“今年是行舟科技成立的第十年,这是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新品发布会,容不得一点闪失。”


    “放心,我们不是把一切都搞定了吗?”邢洲最后一吻落在他的头顶。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迟晓,冲他扬了扬眉:“吉秘书,有什么事?”


    迟晓赶忙立正站好:“邢总、沈总,发布会即将开始。一切准备就绪,两位可以移步去候场区了。”


    两人对视一眼,邢洲把手递到沈知意面前,沈知意借力起身,与他肩并肩一起向门外走去。


    望着两位上司并肩前行的身影,迟晓紧步跟在他们身后,心中思绪万千。


    他两年前刚入职时,沈知意和邢洲的交往很隐秘,虽然高层员工有所猜测,但谁都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是没过多久,行舟科技的股权变更,沈知意成为了继邢洲之后的第二大股东,还有什么比共享财富更直白的示爱宣言了呢?


    偶有几次,总裁办的秘书们在茶水间、休息区看到两位总裁相处亲昵,吻手,吻脸,吻额头,甚至有一次吻到了唇上!大家也从一开始的大惊小怪,变成了后来的见怪不怪。


    不过,和沈知意的“真实身份”相比,他们之间的私情也算不得什么了。


    谁能想到,沈哥居然是一位S级异能者?有一次他和邢总吵架,居然一气之下消除了所有人的记忆,邢总那段时间宛如行尸走肉一样,后来废了好大力气才把沈哥追回来。


    迟晓也是被当时被他消除记忆的一员,那种感觉蛮奇怪的,就像是一个本来会骑自行车的人却被迫忘记了自行车的存在,直到重新见到自行车,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不是每天都要靠走路上下班。


    恢复记忆之后,沈知意给每位无辜遭受牵连的秘书们都发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款,并且承诺以后绝对不会未经他们的允许修改他们的记忆。


    (不过迟晓后来看到匿名群里讨论,有人私下找了沈知意,请求他让自己忘记劈腿的前女友,可是后来被沈知意拒绝了。)


    ——「倒计时十秒,九,八,七……三,二,一!」


    随着倒计时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行舟科技公司十周年新品发布会正式开始。


    精彩的舞台表演,紧凑的主持节奏,人工智能Zoey的出现让每位观众都惊叹不已。


    但那些仅仅是开胃菜,在漫长的等待后,真正的重头戏来临。


    掌声雷动中,沈知意和邢洲昂首走出通道,并肩踏上了舞台。


    他们两人身上的西装一件是深蓝色,一件是铅灰色,乍看上去并不相似,但细看过去,就能发现这两件量身订做的西装在很多小细节上遥相呼应,他们的领带直接以彼此的颜色作为点缀,处处彰显匠心。


    烟雾之中,一座正方形的金属保护罩从舞台中央升起,里面藏着的正是这次发布会上首次公布的原型机。所有的灯光都汇聚于此,沈知意和邢洲两人同时抬手,把掌心贴在了原型机两侧,用掌纹解锁这台万众瞩目的神秘机械。


    阵阵电子光波涌动,原本密不透风的金属罩子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样突然变得透明,一台造型优雅的茧型机舱骤然出现在所有观众的视线中、所有媒体的镜头下、所有直播的屏幕里。


    “在此,我谨代表行舟科技宣布——全息模拟机舱‘知翼1.0’正式面世。”


    “这台全息模拟机舱,搭载了行舟科技自主研发的Zoey人工智能系统,可以提供最科学的陪伴。


    “在研发时,我们深度参考了国内最优秀的S级异能者的意识操控体系,创造出最为仿真的模拟梦境。


    “你可以徜徉在游戏之中,做飞檐走壁的大侠;也可以见到逝去的亲人,与他们好好道别;远隔重洋的朋友可以再次相见;没有异能的人可以体验另一种人生。”


    聚光灯下,邢洲侃侃而谈,身后的大屏幕光影变换,他的脸庞坚定、成熟、英俊,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自信的力量,说话时的手势也同样如此。


    “这是异能与科技的最新结合成果,在‘知翼’构建的世界里,你可以插上想象的翅膀,飞往你想去的任何一个方向。”


    “我相信,异能和科技并非两道平行线,即使前进的方向不同,但它们总有交汇的那一刻。”


    男人话音落下,台下的掌声与快门声络绎不绝。


    沈知意知道,明天开始……不,准确来说今晚开始,所有的头条和热搜都将被“知翼1.0”霸占,这是行舟科技的胜利,更是邢洲和沈知意的胜利。


    他就站在邢洲身旁,肩并肩,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位置。他们面朝着连绵不断的闪光灯,能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那种燥热与刺激。


    而在无人注意的地方,邢洲的右手偷偷背向身后,借着西装袖子的遮挡,轻轻挠了挠沈知意的左手掌心。


    沈知意握住了他的指尖。


    握住了属于他的幸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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