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5200AI文学
首页逐耳 80-88

80-88

    第81章 逐耳


    训练场上,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阵接着一阵。


    钟迩站在赛道边,目光如炬地看着每一辆飞驰的车辆。


    离比赛还有个把个月, 卡丁车组都是小孩,没有F1车组的组员有定性。


    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为人生大事奔忙, 如今回来, 看到这群小孩子的训练成果, 脑袋都大了一圈。


    没有进步不说,有些人的速度反而下降了。


    这到底有没有认真训练啊?


    她严肃地盯着成绩显示屏, 脸色越来越差, 更是一股着急涌上心头。


    这群小家伙们如此争强好胜, 难不成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等他们下车后, 排排站在她面前时,她从前的温柔劲全完消散。


    仿佛真的是一名严师。


    “你们现在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


    没有一个人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最近是什么样的德行。


    “你为什么一直点刹车,差点侧翻了知道吗?”她指了指阚子睿, 提高音量:“不是减速的地方乱减速,完全是乱来!”


    “我这是在学你啊,你就是这样做的。”


    “……”


    她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反倒是成了她的错了?


    比赛前他们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抠到极致, 每一毫秒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贸然改变自己的习惯,还想短时间内速成,那叫做梦。


    她拍了拍手,示意队员们集中精力听她说。


    “我那是觉得可行才会这样, 比赛比的不只是速度, 还有脑力, 第一时间做出判断的能力, 你还不会走就想跑,这可能吗?”


    空气中鸦雀无声,他们无法反驳,因为他们欠缺立马做出判断的能力。


    钟迩停了他们接下来一周的训练,她让钱锋将准备好的道具拿了上来。


    是两台自动弹出乒乓球的机器。


    一桶乒乓球里有两个写着数字的球,在同一时间弹出来,队员们分成两组,要在第一时间内确认出写着数字的那个球的落地方向。


    旁边还有白板,哪组判断对的次数最多,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训练,她会亲手教学,手把手的。


    此次判断训练的时间为一周,因为这次比赛只选三个人参赛,所以,这次训练也是作为第一次选人的标准。


    选人标准一出,原本乖乖听话的小孩们一下子呜呜泱泱起来。


    他们认为这不公平!


    明明、以前都是按照平时训练的成绩来选人的啊!


    那以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从今往后,选人的标准以综合成绩为主,谁要是不服,那就拿出本事来让我看看。”


    她不容置疑地回答,将这群小孩子彻底治住,落后的那几个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燃起来干劲。


    训练起来,比以往认真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Rachel ,你这方法真行啊,这群小屁孩总算是有干劲了。”


    “比赛又不是小孩过家家,这次还有国外的车队,总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吧?”


    “嗯,你身上越来越有阿池的影子了。”


    一个被窝里真的睡不出来两种人。


    钟迩冲他笑了笑,接下来的训练还得靠他盯着,她得赶紧去做赛训计划了。


    她要了解每一位参赛的对手,以便对他们的技术以及习惯进行拆解,针对性地让家里的小孩们练习。


    刚要离开训练场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爸爸。


    心里莫名地一跳。


    钟政和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她怕是秦淑华让他打的,又是劝她听话的那些声音。


    上次,她带着陆逾池回去,他们对他还是没有好脸子,虽然语气不好,但脾气总归没有之前那么激进了。


    一句客气话也没有说。


    秦淑华对陆逾池说的那句:“以后不用经常来。”


    狠狠地打在了她的心头,好痛啊!


    这让她十分愧对陆逾池,明明他的家人对她很好很好,可他在她家却换不来同样的好。


    他连丈母娘家的饭都没有吃上一口啊,不,吃过的是闭门羹。


    实属有些可笑。


    他们只不过是想得到家里人的祝福而已啊。


    怎么会如此艰难?


    她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接了。


    “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钟政和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还带着些疲惫以及她从未听过的慌乱“迩迩,你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市直中心医院,已经进了手术室……”


    她的脑子里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似的。


    秦淑华晕倒了?


    而且还进了手术室?


    好突然的消息啊!


    秦淑华的身体一向很好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妈妈到底怎么了啊?”


    “前段时间检查出来胃绞痛,但医生说情况不算糟糕。”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了癌变的迹象,你…尽快回来一趟吧。”


    “好。”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引擎的轰鸣声好像越来越小了,她站在原地僵住似的,一瞬间视线好像也变得遥远和模糊了。


    这些年她一昧的想要逃离秦淑华的掌控,恨她对她的所作所为,逢年过节都不想回家,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想打。


    她完全忽略了妈妈的感受,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妈妈,她一直以为妈妈是很强的人,不管什么事她都能解决。


    可是、她怎么生病了啊?


    “Rachel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吩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手也在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握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用跑的。


    恰巧碰上从办公室出来,打算去公司交接文件的闻远。


    “钟总监,您这是有什么事情吗?很急吗?需要帮忙吗?”


    钟迩摇头:“我要请假,麻烦你帮我和陆总说一声,谢谢。”


    请假的理由她也来不及说了,她现在只想回去看看妈妈,祈祷着妈妈能好起来。


    拉开车门的手在抖,钥匙插了好几次她才插进去。


    启动引擎的时候,她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有事啊?-


    钟迩从病房里出来时,满脸泪水,看着肉骨伶仃的妈妈,心里的落差感很重。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在反对她的婚事,还是那么一个生机勃勃的人。


    现在,她却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气。


    似乎,从前那个强势的妈妈,也不复存在了一般。


    钟政和说,秦淑华的病是思念成疾,哪个当母亲的不爱自己的孩子?


    逢年过节,别人的女儿都承欢膝下,只有她的女儿连见都不想见她,这让她怎么吃得下去饭?


    原本生活作息、一日三餐规律进行的身体,一时之间也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啊。


    钟迩知道后,很是自责,可重来一次,她的选择会变吗?


    答案是,她不知道!


    “迩迩。”


    钟迩看着面前风尘仆仆,头发有丝凌乱的男人,心里那股伤感又涌了起来。


    她冲过去抱住他,埋在他的胸膛前痛哭起来。


    “陆逾池,我妈妈生病了。”


    “会没事的。”


    他现在不知道秦淑华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抚慰她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渐渐弱了下来。


    他替她抚去泪痕,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瞬间被揪在了一起。


    “回去休息休息,这里我帮你看着。”


    “不要,我想陪着她。”


    他知道她的想法,但是、她最近因为车队的事情没怎么好好睡觉。


    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再不去休息,他真的害怕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所以,他哄了她好久,才劝得她回去休息。


    夜里,看着空荡荡的、安静的走廊,他将脑袋倚在墙上,像是抽空了身体似的,眼神空洞地盯在某处,一动不动。


    他住过院,他知道漫漫长夜有多难熬。


    她是不是也曾跟他一样,在那么多个难以入眠的夜里,是多么期盼黎明的到来?


    今夜,即使是回去了,她应该也难以入睡吧?


    五年来的母女隔阂像一块大石头,已沉沉压在她的心底。


    现在、她八成在想该怎么扔掉这块石头,让她们母女的情意也和好如初吧?


    “小陆。”


    陆逾池直起身子起身:“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还没醒,但医生说情况稳住了。”钟政和叹了口气,示意他坐下。


    “迩迩呢?”


    “她最近没休息好,我让她回去了,叔叔您也回去吧,这里有我在。”


    “哪能这么麻烦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陆逾池看了眼钟政和,他似乎比一个月前老了很多,看来这一个月他独立照顾秦淑华付出了很大的心力。


    人会有累垮的时候,他不想秦淑华倒了,紧接着他也倒了。


    到时候,小姑娘哪能承受得了。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好在钟政和听到钟迩的名字后,终于妥协下来。


    第二天早上,秦淑华迎着晨曦醒来。


    护士来换药,瞧着她的气色有点好转,冲她笑了笑,替她高兴。


    “您可要赶快好起来啊,家里人都这么好,想必您过得很幸福吧?女婿跟亲儿子一样,照顾您了一晚上,眼都没闭一下,现在给您缴费去了。”


    秦淑华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霎然滞住,她看了眼护士,有些意外。


    女婿?


    她女儿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女婿?


    这护士八成是认错了人?


    “我女儿还小,大学没毕业呢,还不考虑结婚的事,我还没有女婿。”


    护士一怔:“那应该是您的儿子,反正他为了您啊,整个护士站的护士都被他照顾到了,饭都给我们订好了,还让我们错开时间吃饭,生怕您醒了没人第一时间过来看您,昨晚听他打电话,他似乎跟咱们市消化科最厉害的郁成奂教授认识,您的病就不必担心了。”


    秦淑华听完护士的话,也已经想到这个被认作她‘儿子’‘女婿’的人是谁了。


    为什么是他在这里?


    那她的丈夫和女儿呢?


    怎么是一个外人在照顾她?


    她对陆逾池的态度还是好不了一点,他是想要用这点小恩小惠打动她吗?


    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瞧,说曹操曹操到,您儿子来了。”


    护士不打扰他们‘母子俩’寒暄,换完药后就离开了病房。


    陆逾池来到病床旁边,将椅子往后拉了拉坐下,然后唤了她一声:阿姨。


    之后,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他们呢?”


    “叔叔和迩迩最近都没有休息好,我让他们回去了。”


    “迩迩应该是昨天才知道我的事情,她怎么会没休息好?你对她做了什么?”


    陆逾池看了眼面前虽带着病气,但依旧很高傲有气质的女人一眼:“她认真对待工作,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倔,怎么劝都不行。”


    他说完这话,显然看到秦淑华松了口气。


    虽然她很强势,但他能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关心钟迩的。


    只是,她习惯了自己的处理方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与女儿之间的关系吧?


    “别以为你的这点小恩小惠就能打动我,想当我女婿,我不认可。”


    “我不想当您的女婿,我只想做迩迩的丈夫,只是恰好您是她的母亲而已。”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来,他并不需要得到她的认可,他只要钟迩认可他,爱他就好了。


    “您好好养病,别再出事就好,我不希望迩迩再因为您的事哭来哭去。”


    好好的小姑娘突然成了泪人,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


    花儿就该开在艳阳天中,而不是整日接受风雨的吹打,最后连一片花瓣都不剩。


    秦淑华哼了一声,好像在说这小子很狂,她的女儿为她哭怎么了?


    关他这个外人什么事?


    “等郁教授来了,看过您的病情后,会做出下一步治疗的计划,到时候还希望您好好配合,不要因为我耽误自己的身体痊愈。”


    “我那样对待你妈妈,你难道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陆逾池没否认:“以前这样想过,但自从知道您是迩迩的妈妈后,就没有再想过了。”


    秦淑华倒是对他的诚实有了好感:“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丈母娘。”


    “……”


    陆逾池听从医生的嘱咐后,给她喂了点小米粥,全程态度很好,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秦淑华有任何需求,他都能很快给解决,除了如厕,帮忙喊来护士之外。


    凡事都亲力亲为。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给他的机会,钟政和和钟迩到了中午都还没有来。


    一下子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感情就是慢慢相处起来的,时间会改变一切。


    心肠再硬的人,也会有软化的时刻。


    “小陆,找个机会,我想见一下你妈妈。”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宝宝们,刚改了改文,来晚了[爆哭][红心]


    第82章 逐耳


    病房的门被推开时, 钟迩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似的。


    不是消毒水的味道变淡了,也不是屋里子的气温变暖了,而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浮在病房里的每个角落。


    她和钟政和提着保温桶走进去,因为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听说秦淑华已经醒了, 所以他们的脚步没有放得太轻。


    此时, 秦淑华正半靠在床头, 脸色虽然很苍白, 但嘴角却带着一点弧度。


    而陆逾池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手机正在给她读新闻。


    钟迩愣住了。


    秦淑华不是最讨厌陆逾池的吗?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相处的这么好呢?


    秦淑华嘴角的笑意才是最诡异的, 难不成陆逾池给她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还是放了一包‘听话粉’的那种?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妈妈吗?


    不是那个连眼神都不给陆逾池一个, 见到他恨不得骂死他的妈妈了吗?


    同样觉得惊讶的还有钟政和, 他老婆的性格这些年他最清楚了, 不是轻易改变想法的人。


    可现在、她的确是不一样了,脸上的柔意,是他都奢望的存在。


    秦淑华察觉到门口的目光,抬起头来看过去, 看到钟迩的时候冲她招手。


    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似的,好温柔。


    钟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还是钟政和轻轻拍了拍她,她才走到病床前。


    陆逾池看了她一眼,起身给她让位置,却被秦淑华制止了。


    “你就坐在这里, 迩迩你站着。”


    钟迩滞住一瞬,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她将保温桶放下后, 小声喊了声:妈妈。


    本以为她会跟她寒暄几句, 没想到……她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桶,轻声说了一句:“你们父女俩休息好了吗?人家小陆可是在这里照顾我了一整晚。”


    语气中似乎有些埋怨的意思。


    钟迩怔了下,她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就是嘛,她不该让陆逾池一个人在这里,到头来还是会被妈妈挑刺的。


    她顿了顿:“我想早点过来的,但是、我想给你煮粥,不太会,学了好久才……”


    “那把你煮的粥拿过来。”


    钟迩把保温桶打开递在她的面前,还贴心的把勺子也放在她的手中。


    可、下一秒令她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秦淑华竟然把保温桶给了陆逾池?


    她还笑着说:“小陆饿了吧,喝点粥填填肚子。”


    “您这是恩将仇报?”


    秦淑华手一顿:“别不知好歹。”


    “她煮的能吃?”


    钟迩从来没有做过饭,他不相信她的天赋体现在各个方面。


    尤其是在做饭这种高难度的事情上。


    秦淑华思考一瞬,的确,她的女儿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下子就会煮粥了,还真有点难以置信的感觉?


    不过、幸好有人做小白鼠,反正她已经吃过饭了,现在不太饿。


    “要饭还嫌馊?我女儿第一次下厨,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这无疑是把他架在火架上烤,反正今天这粥是丈母娘对他的考验。


    他不喝也得喝,除非、他不想娶人家的女儿了。


    嗯……还真是‘粥’呢?


    就是有点散口,仔细一品……好像米还没熟吧?


    他轻笑了一声,以后小姑娘还是别进厨房了,一点做饭的天赋都没有。


    但他吃的却津津有味,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东西给他吃。


    听着他们的对话,钟迩一阵无语,他们这么嫌弃她做的东西吗?


    凡事都有第一次,下次也许、她就熟悉了呢?


    不过!


    他们之间真的好微妙啊?


    秦淑华到底是治的胃还是脑啊?


    这才一晚上的功夫,怎么两个人就能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了啊?


    她突然觉得陆逾池好厉害!


    他做什么都会成功耶。


    连最难搞的妈妈都被他拿下来了呢!


    “妈妈,你不是最不喜欢陆逾池了吗?”


    “小陆比你有良心,我喜不喜欢他还有待商榷。”


    秦淑华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妈妈,那您还反对我跟他交往吗?”


    她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向陆逾池:“小陆,我反省过,是我教育的失败,这女儿我算是养‘废’了,除了学习什么都没有让她碰过,单纯是她的底色,你会嫌弃吗?”


    他笑了声:“我若嫌弃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秦淑华点了点头,她做了一辈子教育行业,最终也败在了这个行业里。


    她的女儿是她的失败品,也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这样对待钟迩,她会希望她开开心心长大。


    也许是这次生病给她带来的感慨,只要健康的活着,其实比什么都重要。


    难过的是,她现在才醒悟。


    想必,女儿已经恨她恨到极致了吧。


    她这辈子只享受了女儿害怕她的时候的那股快感,却从来没有见过她真正开心的时刻。


    错了,她真的错了,想起弥补的时候,她却病了。


    “她还小,谈婚论嫁等她毕业后再说吧?”


    钟迩愣住了,妈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他们交往了吗?


    谈婚论嫁,所以、妈妈接受了陆逾池?


    她抬起头,看见妈妈眼睛里含有的水光,鼻尖一酸,仿佛过去发生的事情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想象了十几年的妈妈形象,好像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


    她也有尊重她的想法,替她考虑的妈妈了!


    心里的那股激动汹涌澎湃,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出来。


    母女俩抱在一起,冰山已熔化,隔阂已消散,所有的怨恨与不解都已悄悄飞走了。


    世纪大和解。


    陆逾池放下保温桶,擦拭了下嘴上的湿润,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俩心里那块沉沉地大石头消失了。


    以后,他的小姑娘也是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了。


    午饭过后,秦淑华看了看窗外,阳光多么明媚啊,可充满消毒水的病房里却阴阴的。


    她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她想回家。


    “小陆,送我回家吧。”


    “不行,医生说妈妈还要留院观察呢。”钟迩急忙站出来制止。


    可陆逾池的表情很淡然,而后点了下头,按了下响铃喊了医护人员过来。


    他记住医生的嘱咐,说好等手术的时间一到,再将人送过来。


    在此之前,病人的心情很重要,能随她的就随她吧-


    家属院外的车内。


    钟迩仔细打量着陆逾池,他到底有什么魔力啊?


    竟然能让讨厌他到极致的秦淑华改观?


    “你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呀?”


    陆逾池边玩着她的手指边说:“就不能是你妈妈自己变成这样的吗?”


    “我不信,她那么偏执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啊?”


    “也许是她想明白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把一个人的生活进程打乱了,出现莫名其妙的想法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其实,陆逾池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让她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也无法回答钟迩。


    算了,既然如此她也不多想了,反正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就好。


    “对了,车队我最近可能顾及不到,那群小孩有点难搞耶。”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如果他们想在外丢脸的话,那就尽管放纵自己,没人会为他们的后悔买单。”


    钟迩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皮也开始打架了,昨晚的确如他所想,回家也没睡多长时间。


    也许是后悔躲了秦淑华那么多年,心里沉甸甸的,有心事便睡不着。


    想了好多好多。


    “陆逾池,你说、我妈妈会好起来吗?”


    他摸了摸她的脸颊:“郁教授很权威,我想应该问题不大,你也应该相信你妈妈,她不会让自己轻易离开的。”


    毕竟,人一旦有了期待就会有了求生的欲望,那种强烈的欲望会让她越来越有生气。


    他望了望对面的房子,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秦淑华突然要见宋珍丽。


    但是、应该不是为了争吵吧?


    至于她们会说些什么呢?


    也许是以前的往事,又或是……未来的喜事?


    “陆逾池,我的毕业典礼你会来吗?”


    钟迩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困意,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眼睛似张似合地看着他。


    这是她人生中的大事之一,代表着她真的长大了,即将离开校园的庇佑,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社会人士了。


    所以、她希望她所有的重要场合,他都能在场。


    “我尽量处理好总部的事情,回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好不好?”


    “好。”她蹭了蹭他:“你这次和周晓芙一起离开吗?”


    “她姐姐要求的,我不好拒绝。”


    “……”


    钟迩推开他,瞬间不困了,她往车门边靠了靠。


    他难不成是她姐姐的奴隶吗?


    怎么她姐姐说什么,他就答应什么啊?


    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他嘴角向上勾了勾:“我已经跟周晓芙说清楚了,日后她不会再缠着我了。”


    “真的?”


    瞧他点头,她又问:“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他卖了个关子,见她小脸憋的通红时,微微侧头,呼吸擦过她的耳廓。


    “我说钟迩是我这辈子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希望你以后能贯彻男女之别,与我保持距离。”


    她身子微微颤了下:“那她怎么说?”


    “好像快要哭了吧?”


    他往后退了退,手肘搭在方向盘上,眯眯眼看着她,还时不时挲磨一下她的耳垂。


    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是一件无关紧要,随口可说的话而已。


    钟迩被他弄得耳尖泛红,也被他的‘玩心’气得瞪了瞪眼睛。


    她好奇问道:“那你没安慰安慰她吗?”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瞎安慰什么啊?”


    他轻轻掐了她的脸颊一下,这小姑娘怎么左右矛盾啊?


    一边不想让他跟其她的女人有接触,一边还想让他安慰别的女人,咋想的吗?


    他真要安慰了周晓芙的话,到时候该哭的就是她了。


    钟迩吃痛地拍了下他的手,算他有男德。


    那这样的话,等明天她便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赴约了。


    周晓芙已经约她好几次了,这次,她不会再拒绝了。


    “那你忙完赶紧回来呀。”


    “好。”


    这一刻,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更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但钟迩却觉得,他的话就是她听过的、最有安全感、最具有信任性的回答。


    一个‘好’字便让她的心在内里的花海中,翩翩起舞。


    第83章 逐耳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时, 挂在门把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钟迩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人群和桌椅,落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此时, 周晓芙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了两杯咖啡, 早在等着她了。


    与陆逾池交谈之前, 她并没有来见她的想法。


    也许是释怀, 也许是拥有、也许是信任的缘故, 她想坐下来与她好好谈谈。


    谈过去也好,谈现在也罢, 逃避才是懦夫。


    这个暗自较劲了这么多年的人, 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 没有那副盛气凌人的感觉, 也没有精心打扮,只是一身风衣和淡淡的妆容。


    钟迩走了过去,微笑着点头与她问好。


    同样,周晓抬眼看着她, 嘴角弯了弯,示意她坐下。


    “你终究还是来了。”


    “那你找我何事?”


    周晓芙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淡然,一副我只是路过这里, 进来坐坐的样子。


    她顿了一会儿,手指扣着杯子,思索了片刻。


    “阿池知道你来见我吗?”


    钟迩低头搅了搅面前的咖啡,银色的勺子碰着瓷杯, 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沉默了一会儿, 抬起头, 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似乎觉得她在说废话一样。


    难道、她们见面的事情必须得让陆逾池知道吗?


    到时候, 俩人若是发生争执,是想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吗?


    “我没告诉他。”


    “我爱他。”周晓芙停顿一霎:“很多年了。”


    钟迩怔了下,她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白:“可他不爱你。”


    “是啊,他眼里只有你,从始至终……”


    钟迩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一点涟漪也没有,如果她不是当事人,那么、她一定会为她难过。


    毕竟,喜欢一个人没有错,那么长时间的爱成了泡影,太可怜了。


    但是、她无法共情她,因为,她喜欢的人是她未来要共度一生的男人。


    “可明明是我先爱上他的,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你到底会什么?哭吗?”


    钟迩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那双眼睛盯着桌角处:“你确定是你先爱上他的吗?”


    “怎么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宜明中学门口,我和姐姐一起见到的他,当时我就喜欢上他了。”


    “我是高三开学前八月底遇到他的,他救过我,就算不是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同班同学呢,怎么说都是我更早。”


    她的话音落下,眼看着周晓芙愣住了。


    也许,在这一刻她以为的‘先爱上的那个人才有资格’去说这样的话,已在她内心中土崩瓦解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杯咖啡也已经见底了。


    周晓芙笑了笑,眼神中的感觉好像是释怀了?


    她看着钟迩,轻吐了口气,是啊,她倒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同班同学啊,怎么都会比她先认识啊。


    “钟迩,其实我很羡慕你,即使你什么都不做,身边也会有好多朋友,可我……做什么都要费尽力气,到头来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是周晓芙的真心话,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就嫉妒她,不是嫉妒她的家世,而是她本人。


    可她不会承认,她怕输,但现在、还是输的彻底。


    “可我得到的东西也不是信手拈来的。”


    钟迩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曾在无数个夜晚里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说起羡慕,她有时候也很羡慕周晓芙,羡慕她勇于说出一切的勇气,和热烈的情绪。


    还有那种不会隐藏秘密的轻快。


    “阿池从来没有给过我希望,我现在才想明白,原来他的心里只有你,即便你害得他失去了自己的梦想,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是你。”


    “我要走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钟迩,你既然得到了他,就好好珍惜吧,我……祝福你们。”


    祝福的话一说起,周晓芙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一刻,她内心的尘埃已经消散了。


    往后,她也会迎着光亮前行。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落在周晓芙的侧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钟迩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她看到的是一个顽强的生命力,祝福也同样送给她,以后她们都是向阳花。


    咖啡馆里熙熙攘攘,钟迩的视线从窗外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和空了的座位,忽然觉得眼眶发烫。


    爱是不由人的,它由心。


    谁又是对的,谁又是错的呢?


    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一个月后。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吹过校园里的每一处花草树木,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钟迩穿着宽大的学士服,站在计算机学院的大楼前的台阶上,被舍友拉着拍了一张又一张的照片。


    帽子上的流苏在风里晃来晃去,她抬手撩了撩,笑意洋洋地看着镜头。


    有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摆好表情,收拾好心情,舍友的相机就已经‘咔嚓’一声,将她古怪的表情给记录了下来。


    “哎呀,我还没准备好呢!”她冲着安彤撒了撒娇。


    而安彤却举着相机喊:“迩迩宝贝,你能不能走点心,你要是不考研了,毕业典礼这辈子就一次了!”


    她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


    这一辈子就这一次了,多么重要的日子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还是没有新消息。


    昨晚陆逾池发了一句:事情还没有处理完,还需要几天,实在走不开。


    她就知道,今天肯定见不到他了。


    她把对话框点开又关上,点开又关上的,最后还是把手机塞进学士服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深吸一口气,仰起脸对着阳光眯了眯眼。


    没关系,反正盛圆他们一会儿就来了。


    “咱们宿舍一起拍张合照吧。”


    钟迩被夹在中间,左边是姚娅晴,右边是安彤,在那边是卜悠然。


    “三、二、一,毕业快乐!”


    四个人的声音齐齐整整,笑得明媚,学生时代在这一刻完美落幕。


    “迩迩。”


    她寻着声音看去,三位穿着宜明校服的人,洋溢着笑容朝她走来,冲她挥手。


    好像,在这一瞬间,她参加的不是大学毕业季,而是满腹遗憾的高中毕业典礼。


    他们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几位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充满阳光的少年、少女。


    “你们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她哽咽地问。


    盛圆搂住她:“还不是因为某人当时没和我们拍毕业照啊,趁着这个机会补上喽,瞧,也给你带了校服,赶紧去换上。”


    “就是、当时你们一个两个不在,我们也没啥拍照的心情,今天一个都不准落下,都给我好好拍哈!”


    沈付玩闹似的撞了下蒋子楠的肩,学着幼稚的年纪做的幼稚的事,差点抱起架来。


    当然了,不是真的打架。


    钟迩笑了笑,鼻尖的酸意涌向心头,但她明白,这是开心的,高兴的,期待的酸意。


    “只可惜,陆某人忙啊。”


    蒋子楠故意提了一嘴,话音刚落就被盛圆踢了一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烦人!


    钟迩垂下脑袋,说不在意是假的,五年前缺了他们两个人,现在还要缺人,他们永远凑不齐一张合照吗?


    姚娅晴知道她不太开心,作为他们的摄影师,只能调和气氛,鼓动着钟迩去换衣服。


    她出来后,又赶紧张罗着他们站好位置,摆好姿势,完全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刻,钟迩鼻子上的酸意挡不住了,只好赶紧仰起头,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姚娅晴很有耐心,等他们调整好心态再继续拍摄。


    她在调式镜头的时候,余光里忽然闯进一个身影。


    看着镜头里多出来一个人,她嘴巴张得老大,激动地指着那个人尖叫着。


    “我去、陆逾池!”


    钟迩愣了一下,她顺着姚娅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大脑空白了一秒,紧接着心跳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键,‘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她想喊他的名字,嘴巴张了张,声音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回来了?


    她睁大眼睛确认,是他,他真的回来了!


    钟迩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僵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陆逾池走到她面前,离着大约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风吹过他的校服衬衫,衣角被轻轻扬起一瞬,发型也是曾经那时的模样。


    他双手插兜,腋下还夹了一束鲜花,一股桀骜不驯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周身。


    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时之间让人分不清现在是不是五年前?


    他好像她刚认识他的那个时候啊。


    “傻了?”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的笑容很温暖,伸手抚去她泪水,将鲜花送给她:“回来和我女朋友,不,和我老婆拍照。”


    一句老婆炸出来好多人,他们开始起哄,围着他们呜呜泱泱的。


    将钟迩弄得都忘记哭了,一整个被羞住,她抱着鲜花快速埋进他的胸膛,躲羞。


    陆逾池‘啧’了一声,他们立马刹住车,而后互相挤眼:“好了好了,赶紧拍照吧,这下人可算齐了!”


    ‘咔嚓’一声,此刻他们的笑颜被定格在这个时间里,是那样的灿烂美好。


    关于青春的记忆,也在此刻补齐。


    “你工作处理好了吗?”


    “早就处理好了。”


    钟迩滞住:“你不是说……”她鼓起腮帮:“你原来是在骗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有些不好意思:“被惊喜到了吗?”


    钟迩翻了个白眼,好惊喜呢,她差点以为他要错过她的毕业典礼了呢。


    不过、她是不会被这个‘惊喜’所打动的,她冲他扑了过去。


    因为学士服的袍子太宽大了,她扑过去的时候还带起一阵风,帽子上的流苏甩到了他的脸上。


    她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紧接着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愣了一瞬,随即抬起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掌心贴在她后脑勺的学士帽上,慢慢地收紧。


    嘴角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害羞了?”


    “我不管!”然后,她掐了他的侧腰一下。


    “你确定?”


    沈付他们开始起哄了,口哨声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截。


    力道不大,但他还是顺着那股力低下了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又潮湿。


    她坚定地说:“确定以及肯定!”


    陆逾池笑了笑。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而后他低下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坚定地吻住了她。


    起哄声又淅淅沥沥地响起。


    过了一会儿,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冲着正起哄的他们挥了挥手。


    差不多得了,把小姑娘羞哭了,回去他还得哄呢。


    可钟迩并非他所说的那样,此刻,她正埋在他的胸膛里偷笑。


    因为,她刚才证明了自己已经名花有主了,而且她的男朋友在她人生中重要的时刻陪在她的身边哦。


    她想,她的毕业典礼一辈子真的只有这一次。


    但幸好,她的一辈子,从这一天起,不,是从认识他起,就多了他的在场。


    而且,此后她所有的重要时刻,他都会在。


    第84章 逐耳


    本次F1赛事在今天拉开序幕。


    观众席上早已坐满了人群, 久骥.Z.era车队的粉丝有很多,今天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来替他们加油的。


    与观众们激动且热烈的情绪相比,钟迩的心里却十分着急。


    眼看着快要比赛了, 可队里的出赛选手却少了一个人。


    现在韩燚不在,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便是跟基地的负责人员进行沟通, 确认出赛人员。


    可、她得到的回应是没有缺人。


    这次本不是他们卡丁车组的比赛, 离着他们的比赛还有半月, 她是被沈付他们邀请来凑热闹的。


    刚才韩燚说是有事情处理, 让她先照看一下对内,但、刚才点名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她怎么能不急。


    她问了队内的成员, 他们也说不清楚。


    瞬间, 她的心态沉入了谷底。


    也许是因为她的疏忽将人看丢了呢?


    这个责任她负责不起啊。


    她急得在来回踱步。


    “迩迩, 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韩燚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声音在颤抖:“咱们队里第一组派了几个人参加比赛啊?”


    “两个。”


    “可怎么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啊?”


    韩燚笑了笑:“另外那个人去换衣服去了,上场的时候他就出来了, 你现在去找沈总他们吧。”


    她半信半疑。


    他指了指观众台视野最好的地方,让她过去,她抬头一看。


    不只有沈付在, 盛圆、姚娅晴、蒋子楠、陈礼钱锋,周恙他们都在。


    旁边还有更让她吃惊的人也在。


    是秦淑华和钟政和,还有宋珍丽和陆明远。


    啊这……这次可是国际比赛,陆逾池这么有信心久骥.Z.era车队会赢吗?


    家长都请来了, 要是……会不会太丢脸了?


    她说的是万一, 毕竟赛场上的突发情况有很多, 尤其是她心里一直在打鼓。


    今天早上起来, 不知道怎么了,眼皮跳个没完,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秦淑华与她对上视线,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坐。


    越过人群,她来到秦淑华身边坐下,另一边坐着宋珍丽,她夹在她们中间,好像有点微妙。


    “妈妈,你们怎么有空来这里?”钟迩内心有点忐忑,生怕妈妈会说出些令她‘难堪’的话来。


    可她只是轻笑一声,没说旁的:“以前忽略了很多的亲子活动,现在小陆有这个心,我们怎么能扫兴,倒是你……”


    钟迩咽了下唾液,提着心:“我怎么了?”


    “听说你也会玩车?”


    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妈妈,我……”


    “算了,我就知道秦越年那家伙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秦淑华摆了摆手。


    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她也不好一直拘着,人总要有点爱好的。


    钟迩微笑着看着她,心里暖烘烘的,她喜欢这样的妈妈。


    广播里传来比赛倒计时的提示音,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赛道上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轮胎橡胶相擦出来的气味。


    明明是一场充满激情热血的比赛,可是为什么,钟迩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一根根小刺一样被扎着。


    车手们陆续进入座舱,引擎开始预热,整个赛道被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填满。


    她的视线被一辆银黑相间的赛车吸引了过去,突然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一样。


    浑身动弹不得。


    这辆车……怎么这么眼熟?


    可她一时之间忘记在哪里看到过了。


    比赛开始,发车的瞬间,六辆赛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起跑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辆银黑相间的赛车移动,自始至终没有挪开。


    等等,好像不太对劲,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


    陆逾池好像最喜欢银黑相间的赛车,她看过那么多的比赛,似乎没有人会开这个颜色的车,基本上开的都是烈焰红和无望黑以及普鲁士蓝等颜色居多。


    她的手开始发抖,越来越强烈的预感几乎要冲破胸膛。


    难道,这辆首当其中,一直保持在第一名的人是陆逾池吗?


    会是他吗?


    比赛进入最后一圈,一号车已经领先第二名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那辆车走线流畅,每一个刹车点、每一个弯心都精准得不可思议。


    这种驾驶风格,这种节奏感,这种极限又绝不失控的掌控力,她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


    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心跳得也越来越快。


    一号车第一个冲过终点线。


    引擎的咆哮声渐渐低沉下来,那辆黑色的赛车缓缓减速,惯性过后终于停了下来。


    钟迩的手死死抓着衣摆,指节都泛白了。


    周围的人都在欢呼,都在鼓掌,庆祝这场漂亮的胜利。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整个目光都聚焦在那辆银黑相间的车上。


    没过一会儿,舱盖打开了。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从车里撑起身子,动作有些迟缓,他摘下头盔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陆逾池。


    真的是陆逾池!


    他站在车边,身体微微靠着赛车,脸上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笑意,正冲着观众席挥手。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涌了回来,像是决堤的洪水。


    “Luis,是Luis!”


    “真的是他,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他比赛了呢!”


    观众席是各种声音都有,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都是对于他这次比赛的赞叹以及他能出赛的激动。


    有的人甚至都哭了。


    钟迩也不例外,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全部的视线。


    她此刻脑海中没有对胜利的喜悦,仅有的,是他的腿。


    他的腿怎么能去做这种高压的事情?


    难道、他不害怕再次负伤吗?


    此时此刻,钟迩更加怨恨自己,如果,当时他没有推开她,他早就完成了梦想,成为传奇一般的存在。


    可是、他说过,他从来不在乎的。


    他在乎的从来只是,为什么她不愿意见他,为什么她那么狠心的抛下他?


    他撑在车上站在那里,像是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的身上。


    他笑了笑,从车内拿出一束向日葵,目不斜视地朝她走来。


    播报的主持人以及满台的观众开始起哄,连摄像都配合的与他同行。


    钟迩只觉得腿在发软,所有的理智和矜持在这一刻全部碎成了粉末。


    看着他走近的那一刻,她先撞进了他的怀里,他的身体明显的晃了一下,大概是腿撑不住他们两个人的重量了。


    但他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胸腔的震动透过赛车服传递给她。


    她拼命摇头,她这是心痛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把愧疚与担心与心疼一概铺天盖地地哭出来。


    “好了鼻泣虫,再哭你就要上新闻了。”


    钟迩终于摸了把泪,不舍得从他怀中退出来,声音哽咽,单字蹦:“你…的…腿没事…了吗?”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似的:“没事,就是刚才有一点点麻。”


    “那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啊。”


    “因为、想在你面前装个逼,让你看看,我的腿没什么大问题了。”


    “……”


    其实,去总部的那一个月里,他并非全部的时间都在处理公务,而是再次踏进了医院,找到了曾经治疗他的医生。


    他释怀了过去,更想要美好的未来。


    不管是她还是荣誉,他都要!


    装个逼?


    这几个字一出,钟迩的哭意戛然而止,他太过分了,她都要吓死了,他只为装逼?


    而后,她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表情变得非常生气的样子。


    “这么多人看着呢,回去再碰你男人的腰。”他低声说。


    “……”


    他伸手擦掉她脸上残留的泪,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紧接着有人瞎起哄,一声‘亲一个’之后,整个赛车场此起彼伏全是跟话的声音。


    钟迩那张本已经红润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她低着头怎么都不肯抬起来。


    陆逾池暗暗偷笑了下,冲着摄像机挥了挥手,嘴唇动了动。


    “我丈母娘在这儿,还是算了吧。”


    秦淑华冲着镜头笑了笑:“我可以不看。”


    起哄的声音又响彻了赛车场的每个角落。


    陆逾池低下头,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她的面前,而后单指托起她的下巴,挑了眉。


    “你愿意接受这束一往无前、愈挫愈奋,最终披荆斩棘奔向属于胜利终点的向阳花吗?”


    看着面前那束向日葵,钟迩终于鼓起勇气望向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那眼神是那样温柔,那样真诚,那样勾人。


    这让她怎么拒绝?


    随之、观众喊着:接受它又或是接受他!


    不是迫于观众的压力,也不是因为它的主体是向阳花,而是因为送花的人是他。


    陆逾池。


    所以、她双手接过,捧在胸前,低头间尽是花香萦绕。


    她嘴角勾起笑意,周围的所有如同背景,她的眼中只有她最爱的陆逾池。


    他给的一切,都是美好般的存在。


    也许,她的感情从来不是暗恋,而是在某一瞬间显露所有。


    只是,当时他们年纪大小,不懂得爱情,以至于走了很多弯路。


    她越来越觉得,那个赌约便是她的幸运-


    毫无争议,这场比赛久骥.Z.era车队又是冠军。


    看着领奖台上站在最高位置的那个男生,钟迩不再哭,她笑着望过去,好像又看到了过去。


    那个、曾在国旗下检讨的男生,他肆意慵懒、桀骜不驯的骨子里,带给大家的是一瞬的欢呼雀跃。


    在那个青春最好时,他们是最鲜活的存在。


    颁奖结束后,陆逾池走到她的面前,将沉甸甸的奖杯塞到她的怀中。


    他伸手滑了下她的鼻梁:“看傻了?”


    “你的腿真没事吗?”她的语气里皆是小心翼翼,生怕让他难过。


    “有事。”他装作腿疼的样子,一下子打了个弯,靠在她身上:“疼死了,走不动了怎么办?”


    钟迩气得狠狠锤了他胸口一下:“活该,让你装逼。”


    “那你有被我装到吗?”


    钟迩低头看向手中的奖杯,笑了笑:“这个奖杯算是你赔罪的礼物。”


    他点了点头,用小拇指帮她勾走耳边的碎发,还顺势在她脸颊上刮了刮,若无其事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带你去看医生。”说完,她单手抱着奖杯,另一只手则去拉他。


    “哄你玩的,真没事,我已经治疗一个多月了,没什么大问题。”


    钟迩蹙起眉头:“骗子!”


    他有些事情总是瞒着她,害她担惊受怕,心疼的要命。


    到头来他却笑眯眯地跟没事人一样,这样的陆逾池最讨厌!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不过,如果当时他没有救她,他早就是第一了。


    他本该永远是第一的。


    可这个大笨蛋,偏偏选择了她。


    陆逾池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很温柔也很温暖,将她一下子哄好了。


    “小陆,恭喜你啊,我原本以为你在不务正业,没想到这是一件为国争光的好事啊。”看着自己女儿被某‘猪’拱了一下,秦淑华轻咳一声。


    “那、丈母娘您满意吗?”


    “勉强满意了。”


    她说完,大家跟着笑了笑。


    “那您要好好休息,即便是做完手术也不能放松警惕,往后让您满意的事情还多着呢。”


    秦淑华从来不是大喜大悲的人,即便以前发过疯,那也是关心则乱。


    她依旧是那只高傲的孔雀,但现在,她为了未来的女婿,笑的嘶哑咧嘴。


    可这笑容,是她从未有过的欢快。


    庆功宴便在德国总部举行。


    这是钟迩第一次来到这里,她想好好逛逛,陆逾池便是她最好的导游。


    他们俩牵着手在总部的大楼里一一观望,这是陆逾池一次亲近女人,脸上还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路过他们的员工们,在报道上见过钟迩,看到她便喊一声:老板娘。


    一路上,声声老板娘将她喊得天花烂坠,合不拢嘴。


    陆逾池也同样享受这样的时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要向全世界宣布钟迩是他老婆,是他这辈子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经过拐角处,他们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她一身青绿色的职业装,戴着一副金丝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摞文件,表情很严肃。


    看到陆逾池时,她只是含笑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钟迩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她是周晓玥吗?”


    “是她。”


    钟迩眼角一瞥,小手从他衬衣的纽扣缝隙中插了进去,来到他的腰间:“如果没有遇到我,你是不是喜欢她这样的?”


    他控住她手上的小动作:“也许吧,男人慕强,不喜欢粘人的对象。”


    钟迩的脸一下子塌了下来,他这是在点她吗?


    她快速将手拿了出来,掐着腰气呼呼地看着他。


    “你终于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他懵了下。


    “我以后再也不粘着你了,你也离我远点,我们做一尺距离的夫妻!”


    陆逾池懵了又懵,他做了什么?


    小姑娘怎么就要远离他了呢?


    他下意识去搂她,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


    钟迩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斜眼看着他一脸怨气,他喜欢女强人是吧?


    哼!


    她抬起脚,使劲踩向他的脚面,用得劲真不小,陆逾池面部直接狰狞了起来。


    看着抬着脚,捂着脚面的男人,钟迩哏了他一口:“记得婚礼的时候请她来吃席!”


    陆逾池看着她怒气冲冲远离地背影,眼泪疼的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小姑娘下脚太狠了,一点也不心疼他。


    直到婚礼前夕,他都想不明白钟迩为什么会这样对他?


    第85章 逐耳


    卡丁车赛道上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观众席的欢呼也渐渐小了下去。


    领完奖后,钟迩便带着这群小孩子回了酒店。


    这座冠军奖杯,她期盼了很久, 这群小孩子也是,如今终于梦想成真了。


    路上, 他们叽叽喳喳地声响像是一道模糊的背景, 丝毫不影响她的烦忧。


    他们的庆功宴在国内举行, 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情, 这一刻需要休息。


    回到酒店,钟迩疲惫的躺在床上, 打开手机的时候, 屏幕上躺着十几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一看, 大多都是恭喜的话, 只有置顶的那一栏,是陆逾池发来的消息。


    大骗子:【明天我去机场接你,抽空看一下婚礼策划师送过来的方案,你看看还有需要改的地方吗?】


    她扫了一眼, 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进了浴室。


    温热的洗澡水洗去了她的疲惫,返程时间是下午四点, 她一觉睡到了早上十一点多。


    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泛黑了,陆逾池已经在接机口等着他们了。


    他展开双臂,等待着小姑娘冲到他的怀中, 好久没见, 她应该十分以及超级无敌想他了吧?


    但是、小姑娘只将行李扔给了他, 她从他身边静悄悄地略过。


    若不是有行李在, 他还以为自己来接的是空气。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像是风一吹就弯了腰的麦苗似的,感觉摇摇欲坠。


    啥情况?


    钱锋将那群小孩安置到车上,返回来找他,一把揽上他的肩膀。


    “咋了,和Rachel 吵架了?”


    陆逾池木讷地看着他,一脸疑惑:“我哪知道?她莫名其妙!”


    钱锋笑了笑:“Rachel 可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是不是你说错了话惹她不开心了。”


    “没有!”陆逾池说的坚决:“这些日子她没跟那群小孩冲突吧?又或是见了什么人?”


    钱锋摇了摇头,那群小孩子巴不得把她供起来了,怎么可能会去惹她生气。


    要是说比赛期间他们还见了什么人的话,那就只有周晓玥了。


    作为总部的赛训总监,老板此次没来,她自然要过来看看情况的。


    他将此事跟陆逾池说了一嘴。


    回家后,他推开家门,玄关的灯还亮着,但客厅里却没人在。


    只有沙发上还孤零零地躺着她的防晒衣。


    茶几上摊着几本婚礼策划的画册,一点被动的痕迹都没有。


    卧室的门半掩着,钟迩靠在床头歇息,听到动静时睁开眼睛,抬起了头。


    他今天穿着一套休闲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疑惑,应是有话想要跟她说。


    可她却故意又闭上了眼睛。


    “……”


    但陆逾池才不会任由她胡闹,他坐在她身旁,用手掐住她的鼻子,故意让她吸不进空气,让她睁眼。


    “你干嘛?”她一把拍开他,生气道,腮帮气鼓鼓地看着他。


    “是你要干嘛?我刨你祖坟了吗?你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是罪犯都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连自己是这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太过分了吧?


    小姑娘现在学会冷暴力他了,他若是不赶紧消磨这种风气,以后结婚了那还得了?


    到时候,他肯定会被她骑在头上,胡作非为!


    “说话。”他轻轻地勾了勾她的下巴,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


    “我什么都不会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钟迩的眼神跟随着他,一点也不曾离开。


    “你听话,好睡。”他不假思索,但还是偷笑了一下。


    钟迩掀开被子,踢了他一脚:“大混蛋,以后我才不给你睡。”


    陆逾池擒住她伸过来的脚,哈哈大笑起来。


    一句玩笑话小姑娘还真当真了,这么好骗的小姑娘,以后出门可怎么办啊?


    “我开玩笑的,我喜欢你骨子里那股犟劲,以及看准某事坚持不懈去完成的心气。”


    他这么一说,小姑娘眼底的怒意消散了一半。


    她努了努嘴巴,想笑却只能憋着,可不能轻易被他哄骗了去。


    陆逾池知道她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将从楼下拿上来的婚礼策划方案拿给她看。


    这也是她的婚礼,他希望她能跟着出出主意,哪怕是认可他的方案,点点头也行。


    “你觉得怎么样?”


    其实,路上的时候她已经看过了,当时还被惊喜了一下,可她嘴硬:“勉强还行吧。”


    他就知道小姑娘口是心非,握住她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腰上,她最喜欢摸他腰了,他不介意使个美男计让她说实话。


    果不其然,这招百试百灵。


    小姑娘摸得津津有味,但是、却苦了他,身体被摸得一阵燥热。


    他往她那里压了压,鼻息的热气尽数撒在她的耳廓。


    只感觉到她轻颤了一下。


    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有的是,可面对钟迩的时候,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也找不到发力点。


    这些日子他差点郁闷死。


    那种疏离和冷漠真的很伤人啊!


    他倒是希望她能跟他抱怨,跟他撒娇,也不愿意她不理会自己。


    陆逾池快要被她折磨得发疯了。


    “比赛的时候见到周晓玥了?”


    钟迩点头:“你想跟我打听她的近况吗?”


    陆逾池一懵:“我打听她干嘛?我想问,她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陆逾池实在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人家也没有欺负她,他也不记得惹她生气,她怎么就开始冷暴力了?


    他不想让他们之间发生嫌隙,所以、他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钟迩咬了咬唇肉:“你不喜欢粘人的对象,那我就离你远点啦。”


    “……”


    这话给了陆逾池当头一棒,谁知道这些日子受到的冷眼都是源于自己的臭嘴啊!


    他不喜欢别的女人粘着他,但是没说是她啊!


    忽然间,事情明了了。


    他说他不喜欢粘人的,她就不粘了,他说他喜欢慕强的,她就去拿冠军。


    她竟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当真了。


    “我喜欢你粘着我。”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我还以为你嫌我烦。”她开始有了哭腔。


    “不烦。”他把她紧紧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我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别胡思乱想,对事有困惑一定要跟我沟通好吗?”


    她红着眼睛抬起头,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约莫过了几秒后,她乖乖点了点头。


    “婚礼的流程你定,我要累鼠了,不想动脑子了!”她理直气壮地耍赖。


    陆逾池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脸上最红润的地方:“好,你就等美美出嫁吧。”


    钟迩轻哼了一声,将整个身子粘在他身上,两个郁闷了好些日子的人,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疏解。


    这次不是因为争吵,不是因为背叛,只是因为一句话及一个没有及时的追问,让他们疏远了对方。


    这不是个好现象,他很庆幸,如今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日后便都是好日子了。


    还好,钟迩不是闷葫芦,她不止单纯,他感谢她的善于疑问。


    他轻轻勾住她的发梢,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窗外夜色已浓,怀里的人真的累了,她呼吸绵长而安稳,此刻就在他的怀中。


    他觉得,只要她回来了,家里的温暖也就回来了-


    婚礼当天,化妆间是唯一安静的地方。


    钟迩身穿一袭白色星空系列的婚纱,她坐在镜前,心里像是有小人在打鼓似的,一阵阵地紧张。


    她要嫁人了,嫁给的是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原本以为老天爷有意捉弄她,让她差点死在那场病痛之中。


    其实,是老天爷在考验她,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到彩虹呢。


    而现在,她的世界都是彩虹色的。


    她看着镜子中美艳动人的自己,唇角的笑意怎么都按捺不下去。


    慢慢地,镜子里不再只有她自己。


    她看着陆逾池,陆逾池也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他的眼神中是惊艳,是喜欢,是愉悦。


    “钟总监,恭喜你今天嫁给世界上最帅的车神Luis,成为他的太太。”


    钟迩一怔,而后冲他笑了笑。


    她没有想到,陆逾池还是个屁臭的人呢。


    “陆总,恭喜你今天娶到世界上最美的女神Rachel ,成为她的丈夫。”


    陆逾池抬手挡住他已经笑的灿烂的嘴巴,心里无比兴奋。


    小姑娘总是有样学样,而且还学的有模有样。


    这样明媚的人,以后就是他的妻子了。


    他伏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缓缓的,慢慢的,离开时还有些不舍。


    “累吗?”


    钟迩斩金截铁道:“不累啊。”


    不仅不累,还格外激动。


    没人知道她苦尽甘来的经过,如果说将以前的种种视为考验,那现在她也是披荆斩棘,愈挫愈奋的迎向了胜利。


    “你怎么不去前面招待宾客?”


    陆逾池勾了勾她耳边的括弧耳发:“不想让你太孤单了。”


    钟迩垂下头,抿着嘴巴笑起来,这男人最近这嘴巴是糊了一层蜂蜜吗?


    不然、怎么会这么甜!


    虽然但是,她还是推着他赶紧出去招待宾客,她需要缓缓,不然一会儿红着脸出去多丢人呀。


    临出去前,陆逾池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轻轻的,最是能勾起人的情绪。


    “你的愿望我实现了,日后,请你也行已所爱,爱已所行。”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钟迩浑身像是被僵化住了一样,她本明亮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


    这句话……怎么跟她日记本上的祝福一模一样呢?


    也?


    他为什么要说也?


    陆逾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此刻、她内心惊雷一片,好像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要搅烂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试图从他眼神中寻到答案,他是不是……看过她的日记了?


    可是、她的日记一直在她房间的抽屉深层里,还上着锁,他怎么可能看过?


    一定是她胡思乱想的。


    但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以前的一切他都知道了,而且还泛着一股心疼。


    “你…都知道了?”她哽咽道。


    “嗯,在你刚来久骥的不多天后,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很温柔,还惨杂着哭意。


    钟迩的泪如同颗颗珍珠,饱满落下:“怕你不喜欢这样的我,会离我而去。”


    “傻子,我喜欢你的一切,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会陪你一辈子。”


    钟迩不顾自己现在婚纱加身和美美的妆面,直接扑进他的怀中,心中的苦楚似乎要倒尽似的,哭的撕心裂肺。


    他不嫌弃她啊!


    如果,她早点告诉他,他们是不是就不会走一些弯路了?


    她死死抱住她的全世界,哭的忘乎自我。


    他也不动,任由她发泄,今天过后,往后余生,他都不会再让她哭了。


    虽然只是一个承诺,但他会用一生去验证。


    直到伴娘来喊她出门的时候,哭泣的人儿才开始收拾自己过去的心情,迎接接下来的美好。


    盛圆看着被弄哭的钟迩,轻生呵斥了一下陆逾池,大喜的日子让新娘子哭成这样,真是混蛋玩意儿。


    他若不是新郎官,她非把他打成猪头。


    很快,陆逾池就被撵了出去。


    她帮她擦去眼泪,又喊来化妆师修复妆容:“迩迩别哭,待会儿看我们伴娘团怎么帮你出气。”


    “啊?”钟迩吸了吸鼻子:“你们不准为难陆逾池!”


    “……”


    OK,这女的没救了,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不知道吗?


    男人就是要被拿捏的,要精准驭夫的好吗?


    算了,反正一会儿她也拦不住她们,这会儿不跟她瞎拉扯。


    伴娘团将门口堵住,把门板拍得山响的伴郎们卖力但无济于事:“新郎官,想娶我们迩迩,必须先过了我们这关。”


    门外的陆逾池一身黑色带有金丝刺绣的西装,胸襟别着朵红玫瑰,衬得他眉目清隽如画。


    他被伴郎团簇拥着,半分慌意也没有,甚至还弯起嘴角,露出一丝笃定的笑意。


    可他不怕,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过。


    门缝里,盛圆喊道:“请问,新郎和新娘的第一句真正的对话是在什么地点,什么时候?”


    陆逾池:“学校修缮的教学楼前,刘岚让她带我熟悉校园的时候,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行远自迩的迩。”


    门外伴郎团在起哄,门内的盛圆看向钟迩在确认真假。


    看到她点头,盛圆大喊第二题,没想到陆逾池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而且连她说的第一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


    可谁都不知道的是,陆逾池正是因为这句话,他的心开始偏向了她。


    “新郎跟新娘第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心情?”


    陆逾池的语气有些不悦,好像回到了当时:“六年前电玩城旁边的小巷,当时她跟邢邵阳在一起,我很生气!”


    生气二字他说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门内突然安静了一瞬,盛圆不可思议地看向钟迩,我去,她没记错的话,当时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吧?


    她还以为小姑娘年纪小,绝对干不出来跟男人接吻的事,没想到竟比她的初吻交出去的还要早。


    钟迩的耳根烫得厉害,脸红了起来,这个问题有点太不好意思了吧。


    可她的唇角却掩不住的上扬。


    又联想到他看过自己的日记,更是羞愤地缩了缩肩头。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能答出来我们这关就过了,温馨提示,这题非常难哦。”


    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直接不将她的话放在眼里,反正不管多难的题,陆逾池都能解。


    “迩迩有几颗牙?”


    陆逾池想都没有想:“29颗,其中一颗是智齿。”


    他的话一出,不止门内,门外的伴郎都怔住了,变态啊,闲着没事掰人家的嘴巴数牙?


    盛圆看了钟迩一眼,询问是否正确,钟迩也愣住了,她快速用舌头在嘴巴里搅动了一番。


    经过她确认后,的确如他所说,29颗牙,其中一颗是智齿。


    他赢了,伴娘团输得心服口服,但是、她们嘴硬!


    “别得意太早,还有一道附加题!”


    外面的伴郎熙熙攘攘:“说好最后一题的,你们别太过分啊。”


    “陆逾池你敢不敢?”盛圆直接忽略这些声音,直奔他而去。


    “你问。”


    盛圆摸了摸下巴,又瞅了眼钟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高三时,你们的座位相差几步之远。”


    外面安静了一刻,陆逾池的声音没有先前那么笃定了,但是、他依旧给出了正确答案。


    陆逾池:“迩迩六步,我两步半。”


    “你解释一下呗。”


    他盯着门上的囍字说:“她每次来找我时,迈得都是小步子,她当时的性格扭扭捏捏,八成是怕打扰我睡觉吧?其实我没睡着。”


    他的话音落毕,伴郎团的其中一位受害者突然冒出来,为自己抱不平。


    “好呀,合着你当时把我推折的时候是醒着的啊?”


    说话的人是久违的黎星珩,他现在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前些日子陆逾池回家的时候,在超市碰到了他。


    说起来,他当时还吃过黎星珩的醋,以前他们还在一起被罚打扫过学校。


    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如今婚礼,时间让他们再相遇,那必须得让他来见证他们最幸福的时刻啊。


    陆逾池赶忙解释:“那次是真的睡着了。”


    钟迩笑出了声,这男人还真是从一开始就在勾她,说什么赌约作祟,明明是他动心了。


    故意装作睡着,让她喊他起来,届时表现出一副‘你打扰我睡觉’的神态,让她自责。


    借口好多呀,可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大喜的日子她就不拆穿他了。


    起哄声化作掌声,伴娘团面面相觑,再也憋不住笑了。


    这次真正爽快地打开了门。


    她们侧身让出路来,笑意盈盈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群伴郎们真是狼啊,有路不走,非要拥挤进来,把她们推到一旁。


    陆逾池推门而入的刹那,满室的喧哗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


    钟迩端坐在满床的桂圆红枣间,她本就白皙,如今红色的床品衬得她更是肌肤胜雪。


    那双明眸灿若星辰,正望着他,带着娇憨,还有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


    陆逾池站在床边,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巴。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是她的美。


    她歪了歪头,朝他眨了眨眼睛,展开双臂:“陆总,你的钟总监求抱抱。”


    他大步上前,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满屋的人尖叫起哄,红包洒了一地,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将这最幸福美好的瞬间记录了下来。


    仪式开始了,草坪上,白纱与鲜花铺成路。


    钟迩的裙摆拖曳过草地,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满心欢喜。


    她的手挽在钟政和的臂弯上,由她最亲的爸爸带着她走向最爱的丈夫。


    陆逾池等在前方,黑色西装换成了白色。


    他看着钟迩一步步走来,眼眶微微泛红,他吸了吸鼻子,到底是没忍住,背过手去悄悄擦了一下眼睛。


    钟迩走到他面前时,阳光正好落在她肩头的薄纱上,像镀了一层光。


    她的手被钟政和放在了他的手中,他轻轻地攥住她,慢慢用了点力气,牵紧她。


    主持人问他:“你是否愿意娶钟迩小姐为妻,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永远?”


    陆逾池看着她的眼睛,大声地说,语气十分坚定:“我愿意!”


    主持人看向钟迩问了同样的话。


    她笑着说,声音同样不容置疑:“我愿意!”


    台下掌声响起。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差点没套进去。


    她笑出了声,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指,配合他套进去。


    “大笨蛋。”她小声说了句话。


    陆逾池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相缠,笑了笑:“那你惨了,以后要跟大笨蛋生活一辈子喽。”


    钟迩用食指刮了刮他的手心,手劲不小,叫他乱说!


    可他却乐在其中。


    主持人高喊:“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陆逾池抬手,双手掀开她的头纱,像掀开一件珍藏已久的珍宝似的。


    他微微低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轻轻拱了拱。


    然后,他温柔地吻了下去。


    唇瓣相贴的瞬间,钟迩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热情的回应他。


    在亲吻的间隙,在呼吸交错的时候,他们的唇角始终往上勾着。


    他们分开时,额头依旧相抵。


    旁若无人。


    七彩烟墙在空中绽放,钟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同样雀跃。


    漫天七彩烟火,亲友满座,而她的世界,此刻只装得下眼前这一个人。


    他说不过尔尔,无心自困。


    她说行已所爱,爱己所行。


    爱不该用沉默制裁对方,时间终会化掉所有的尖锐。


    幸福美好,祝你祝我。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番外我会尽快写完哒,感谢宝宝们的一路支持[红心]爱你们~


    第86章 番外&耳语婚后篇


    厨房里, 锅里的汤已经咕嘟咕嘟地煮了将近快半小时了,锅盖被热气弄得跳起舞来。


    无人看管。


    “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客厅里响起一阵女童的稚气声。


    她双手托腮, 连手中最喜爱的芭比娃娃都放在了一旁,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面正在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看起来十分颓废的爸爸。


    为什么爸爸会经常这样?


    她不懂, 但是妈妈不在家, 她应该替妈妈好好照顾爸爸才对。


    她跑到爸爸怀中, 嘟起小嘴啵地一声在他脸颊上亲了满满一口。


    “鲸宝, 饿了吗?”陆逾池将手机扣在桌上,抱起女儿点了下她的鼻尖。


    看着迷你版的钟迩, 他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


    小鲸摇摇头:“爸爸, 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陆逾池被看透了, 他张了张嘴巴, 没发出声,但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后说:“难道你不想吗?”


    “想啊,但是妈妈说过很快就回来了啊, 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打扰妈妈工作,更不要像灏灏哥哥那样, 圆圆阿姨不在家就哭鼻子,羞羞羞。”


    “……”


    他好像被女儿嘲讽了。


    说到底还是怨钟迩,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半个小时前, 他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他现在…对她来说这么不重要了吗?


    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放权。


    “爸爸, 什么东西掉了?”声音是从厨房传出来的,小鲸顺着声音的出处指了一下。


    陆逾池猛然想起来厨房还开着火呢,差一点酿成大祸。


    他赶忙去关了火,看着地上已经碎掉的锅盖,一脸死寂。


    收拾好厨房,他擦干净手,背起沙发上的儿童包,看着小鲸说:“鲸宝想不想找灏灏哥哥玩?”


    小鲸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更明亮了,她连连点头,之前爸爸不让她跟灏灏哥哥玩,说人家傻,别被传染了傻气。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半个月没有见过灏灏哥哥了,自然是想的。


    陆逾池单手抱起女儿,朝着出库走去。


    小鲸见到灏灏瞪着小腿要陆逾池将她放下来,看着视线完全不在自己身上的女儿,他瞬间后悔做了这个决定。


    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小姑娘了,跟他爸一个德行。


    “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沈付轻轻捏了下小鲸肉嘟嘟的小脸,瞥了一副欲求不满、怨气十足的男人。


    这人他是越来越看不上眼了,但是他的女儿……给他做儿媳妇不错,到时候,管他有多么横,见他都得喊他一声亲家。


    陆家的家产…想到这里沈付笑出了声。


    “笑屁?”陆逾池要不是守着孩子的面,早一拳抡过去了。


    “没笑屁,笑你,又被老婆抛弃了吧?”沈付鼓了鼓掌:“亲手培养了一位女强人,你不开心吗?你怎么不笑啊?”


    “滚!”陆逾池压低声音说。


    操蛋了,他老婆勤勤恳恳工作,不止养他,还养了一群废物。


    他冷厉地看了对面其中的一个废物一眼。


    另外一个废物,如今都找不到人。


    让这废物退股是什么流程啊?


    陆逾池推开沈付坐到沙发上,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完全当成自己家一样的舒坦。


    “蒋子楠呢?这都多少日子没看到他人影了?”


    沈付坐到他对面:“追老婆呗,姚娅晴真是狠人,这都多少年了还没给老蒋转正,这女人有点东西。”


    “那是他自己没本事。”


    沈付赞同。


    陆逾池挑了下眉头,要是换作旁人他绝对说一句渣女,至于姚娅晴嘛……


    和他老婆一样,妥妥的工作狂。


    自从她调岗到赛训部,成了他老婆得力助手后,两个女人的行程比当红明星还多。


    想见一面,恨不得要提前预约才可以。


    不过,正是因为有她跟着他老婆,他安心多了。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随时看手机的习惯,真特么气人。


    “你老婆没抛弃你?”他环顾自周,盛圆也不在家,真好,有人跟他一样。


    “最起码我老婆晚上回家,能让我抱着睡。”


    陆逾池拿着水杯的手用了点劲,指肚泛白。


    真是杀人诛心,知道他的痛处后,狠狠往上面撒盐。


    他来找他抱团取暖,他呢,倒好,使劲伤害他。


    沈付看他吃瘪,嘴巴都快要咬烂了,没办法,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嘲笑没老婆暖被窝的男人,毕竟,这样的男人都是疯子。


    他实在憋不住,别过头想要释放一下,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笑意完全被惊讶所代替,直呼了一句卧槽。


    完蛋了。


    他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希望他没有看到,但是、暴风雨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一记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了他的脸上。


    沈付捂着脸,差点哭出来,有这么坑爹的儿子?


    之前他说过的话,这小子当耳旁风了吗?


    沈灏啊沈灏,你能不能矜持点,亲谁不好,非要亲陆逾池的女儿,主要是还当着他的面亲,这简直是把他这个亲爹往火坑里送啊,孝出强大!


    最后的最后,还不是他这个帅得流油的老爹给擦屁股。


    这一拳,陆逾池打完之后心情好了不少。


    他拿出手机找到备注‘老婆’的号码拨了过去,对面虽然没接,但是他也不着急了。


    而后反手发了一则消息过去:迩迩速回,出大事了!


    他勾了勾唇,今晚他也有老婆抱了-


    钟迩连夜从德国赶了回来,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陆逾池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真是急死人了。


    她下了车连车门都来不及关,直接奔着屋子跑去。


    门刚打开,她脚都还没有迈进去,就被一股力量拽了过去。


    她被桎梏在鞋架上,双手被攥在背后,她惊呼一声想要说话,却被以吻封缄。


    这个吻侵略性非常强,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一点呼吸的空隙也不留给她。


    嘴巴上渐渐有了痛感。


    窒息感涌上来的那一刻,他才舍得松开她,只是这个吻,变得断断续续,吻一口,他撤开看她一眼,就这样反反复复。


    “老公,你说的大事是什么?”钟迩的呼吸乱了套,但是理智还在。


    “有什么事比你老公重要?”他的眼神中充满逮捕了猎物,正在考虑怎么吃法的样子。


    “……”


    钟迩顿时明白了,她这是被骗了。


    但他这么说,真的很吓人,她必须跟他好好立立规矩了。


    “陆逾池,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你也知道担心?”他委屈着说:“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迩迩,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啊?”


    钟迩被他搞得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还觉得自己错了。


    这种令人担心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好耽误工作啊。


    她抛下那群小孩跑回国内,实在有点愧疚,毕竟快要比赛了,赛训总监怎么能不在身边呢。


    “我是因为太忙了。”


    “再忙连给老公发条消息的时间都可以吗?不爱我了,你就直说。”


    陆逾池惩罚性地咬了下她刚才被啃破皮的嘴巴,说话的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钟迩不知所措,她此刻感觉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渣男似的。


    她只好轻声细语、哄他道:“老公对不起。”


    对面的男人终于松动了,但是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她的道歉。


    道歉怎么可能只是嘴上说说,那多么没诚意。


    他不说别的,就等着她先开口。


    过了半晌,钟迩的腿都麻了,她十分了解陆逾池的脾性。


    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例行公事。]


    这是他们夫妻间做最亲密的事情的用语。


    此话一出,比天王老子来了都管用,陆逾池弯腰将她抱起,大步往卧室走去。


    半个月多了,他终于能吃点荤的了。


    情迷之际,钟迩还不会忘记他手机上说的出大事了。


    那双白皙软嫩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挡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老公,到底出什么事了?”


    被打断的男人,眼底猩红,十分不悦,他拉开她的手,交叉置于头顶:“别说话,吻我。”


    事情再也控制不住了,从此刻起一发不可收拾。


    很久很久后,久到钟迩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陆逾池像一头初生的牛犊,有使不完的力气,她实在受不住了。


    可惜没有叫停的这项服务。


    又过了很久,钟迩终于逃离了‘魔爪’。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她伏在陆逾池的胸腔,她的呼吸跟他的心跳一样乱。


    大概是缓和了一点点,她动了动嘴皮说:“陆逾池,我觉得你得去看看医生了。”


    “什么意思?”某男食饱餍足,手指在她背上画起画来。


    “你过度纵欲,这样身体肯定受亏损。”


    而且还连累她受累。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其实更多的是诧异,他老婆竟然这么想他?


    钟迩气死人的本事还在长。


    他一把捏起她的腮,这几年被他养出来了些肉,但是、才过了半个月又少了点,语气不悦。


    “让你憋半个月试试!”


    “……”钟迩吃痛:“对不起嘛。”


    “不接受。”


    她费劲挪动身子,在他嘴边亲了一口:“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信我。”


    这还差不多,陆逾池满意地搂紧她。


    钟迩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男人连她三岁的女儿都不如,小鲸都没有他这么缠人。


    说起小鲸,她笑了笑,陆逾池的那双桃花眼真的遗传给她女儿了。


    每次看着小鲸笑,她都觉得那是陆逾池在跟她笑是一样的。


    吃饭时,父女俩坐在一起,冲她微笑时,那是多么的治愈啊。


    “你不知道,今天气死我了。”


    陆逾池冷冷地语气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家里的小白菜被猪拱了!”


    “啊?”


    钟迩懵了。


    家里什么时候种小白菜了,


    她怎么不知道。


    “沈灏那小子,要不是年纪小,我非得揍他一顿解气。”


    听他说的模棱两可,她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迩撑起疲倦的身子打算问清楚,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逾池伸手拿过来,看着是沈付打来的电话,他想都没想要挂断,但是钟迩先他一步接了起来。


    “沈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迩迩,你回来了?”


    对面并不是沈付的声音,而是盛圆在说话。


    钟迩‘嗯’一声。


    对面开始喋喋不休,大半夜谁曾想两对夫妻赤裸在床,不干别的只是在闲聊?


    “迩迩,你想不想咱俩的关系更进一步?”


    “什么?”


    她们都已经很亲了,还要怎么更进一步?


    “结个亲家?”


    还不等钟迩开口,陆逾池直接拒绝了,他的插嘴引起了盛圆的不满:“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陆逾池:“……”


    盛圆将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钟迩,那语气十分激动,像是她儿子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钟迩闻言看向正气得火上眉梢的男人,刚才那些不懂的话,在此刻明了。


    对于陆逾池这个女儿奴来说,果然是大事,对方要不是好兄弟家的儿子,他八成能把人告上法庭。


    只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她女儿三岁就给她找了女婿。


    对面一直在等她回消息,似乎等不及了,又问了一遍。


    钟迩刚想开口,电话就被无情地挂断了。


    “你敢?”陆逾池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


    “其实灏灏还不错……”


    陆逾池听不得这话,钟迩也十分后悔说了这话,代价就是……一夜不休不止。


    钟迩经历了一晚的番云覆雨,她好气自己为什么要接电话,要不是通电话,她今晚还是可以睡个好觉的。


    中途,她求饶的时候,被陆逾池无视,还听他这样说:“迩迩,咱们生个儿子,我教他打架,日后专揍沈灏。”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宝宝们![撒花]六一快乐呀[狗头叼玫瑰]


    第87章 番外&耳语婚后篇


    外面下起雨来, 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一首安眠曲。


    可它对钟迩却不适用。


    她难得被放了个假,手机静音, 工作群也不怎么去看,只是偶尔回回德国传来的邮件。


    突然闲下来, 她有些不太适应。


    客厅里, 小鲸搭着积木, 说要用彩色的小块堆成城堡, 还说公主就是住在城堡里的,她要和妈妈一起住进去。


    钟迩想要跟她一起搭, 却被残忍拒绝了。


    她又问女儿, 为什么不带上爸爸一起住呢?


    小鲸童言童语:因为爸爸是男生, 男生怎么是公主呢?爸爸是在城堡外面守护我和妈妈的骑士。


    说完, 小鲸咯咯地笑起来,她被女儿逗得也跟着笑。


    只是笑完之后,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钟迩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赛事记录翻了几页就再没往下看了。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手机, 摸了把空气后,她才想起来手机被她放在卧室了。


    指尖顿了顿,又收回来。


    她总觉得不该这么安静, 总觉得该有什么事在等着她去做,有了这个念右透后,她瞬间坐立不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钟迩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告诉小鲸有事喊她后, 便上了楼, 直奔书房。


    书房里有个宽大的透明柜子, 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是奖牌奖杯, 是这些年她带着那群小孩子一起赢下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奖牌奖杯她安心多了。


    更不知道,她答应陆逾池离开职场一段时间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她拿来一块干净的擦布,一个一个擦拭起来,动作格外轻柔小心。


    各样的各样的奖杯都有,金牌银牌铜牌也都有,每一块都很珍贵,也留下来当时最美好的记忆。


    站着太累,她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把奖杯奖杯一个一个拿起来,擦掉浮灰。


    她做得很仔细,连底座底部的凹槽都不放过,指腹裹着布一点点蹭过去。


    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就这么一点点流逝了。


    过了好长时间,小鲸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趴在门框上看她,也没有出声。


    似乎是觉得妈妈不理她,才忍不住开口。


    “妈妈,你在干什么呀?”


    钟迩闻声回头看着看了她一眼:“妈妈在擦奖杯奖牌。”


    “真的好多呀。”


    小鲸明显是感兴趣的,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还伸出小手想摸一摸。


    她笑了笑,把刚擦好的一块金牌递给小鲸:“这个是爸爸赢来的奖杯。”


    小鲸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惊呼:“爸爸好厉害呀!”


    不可否认,陆逾池的确很厉害。


    这块奖牌意义非凡,是他‘拼命’赢下来的,是他在车祸后拖着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腿赢下来。


    那天全世界见证了他们的幸福。


    只是……这里少了一块奖牌。


    “妈妈,我能学车吗?”


    “啊?”钟迩很惊讶,她没有想到女儿会对这个感兴趣,问道:“为什么呀?”


    “我想像爸爸一样厉害,拿奖牌。”


    钟迩笑了笑,没说拒绝,也没有说同意。


    她拉着女儿的小手,让她一起参与到擦这些荣誉中来。


    小姑娘乐在其中。


    时间在雨声里流逝,她们不记得自己擦了多久,大概很久,久到腿已经麻了,久到腰开始发酸。


    但她没停,直到最后一个擦完。


    她扶着麻了的腿起身,嘶——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她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白了,双手本能地撑住旁边的柜子,指尖用力到发白。


    她不敢动,一动就疼,她咬住嘴唇,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小鲸有点害怕,急忙扶着她,虽然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好歹有这份心。


    “妈妈没事,就是不小心闪到腰了。”


    都怪陆逾池,这些天晚上以生儿子为由使劲折腾她,才干了这么点小活,腰就废了。


    她小步挪到沙发上,趴了下来,转头告诉小鲸让她别告诉陆逾池。


    可下一秒,稚嫩的童声在书房响起,还掺杂着哭声。


    只见,小鲸对着儿童电话手表说:“爸爸你快回来,妈妈要BBQ了。”


    钟迩:“……”-


    陆逾池急匆匆赶到家的时候,正瞧着小鲸在给钟迩揉腰,每揉一下她都会问一句:妈妈舒服吗?是不是小鲸给妈妈按就不疼了?


    趴在沙发上的小朋友皱着眉头,明明一副疼得要死的模样还昧着良心说是呀。


    还顺带夸一句小鲸真是心灵手巧呢。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是怎么了?”他走到沙发旁蹲下,语气十分焦急,这声音钟迩格外熟悉,好像知道她当年生病的事情后,那种后怕和心疼。


    闻声,钟迩抬头看向他,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哽咽着喊老公。


    这个可怜的小表情,陆逾池心头一颤,他让小鲸离他老婆远一点,再揉下去估计要残了。


    他脱掉沾了雨水的外套,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钟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的几乎都靠在他身上,额头抵住他的肩膀上,被他抱回了卧室。


    将人放在床上后,陆逾池给队医打了个电话。


    “都怪你!”


    挂断电话的下一秒,他就给指控了。


    怪他?


    下一秒,他又听到她说:“今晚你去次卧睡。”


    “迩迩,我不……”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睡觉了。”


    小鲸听到这话眼睛瞪大老大,急忙说:“以后妈妈跟我睡。”


    钟迩说好。


    但、马上被某人严厉拒绝了!


    谁都别想把他和老婆分开。


    陆逾池去来拿热毛巾敷在她腰上,找出之前家里存的跌打损伤的膏药,根据在队医那里得到的经验在给钟迩处理伤处。


    她侧躺在沙发上,腰上敷着热毛巾,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以后别干这些重活,让阿姨干就是了,花钱请她来又不是享福的。”


    “那不行。”钟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些都是她的宝贝,磕了碰了可不得心疼坏了。


    算了,陆逾池也懒得跟她争论,只要注意安全别再受伤就行。


    钟迩盯着他,眼神中充满怨言。


    “有话要说?”陆逾池找了个由头将小鲸支了出去。


    钟迩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要生儿子,那为什么还……”


    中途停下来找套,这哪里是打算生孩子啊。


    既然都不打算生孩子干嘛还这么折腾她呀?


    她当然得问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我发现,只要我变惨的时候你都对我特别上心。”


    钟迩连忙否认:“哪有!”


    “你忘记当初生小鲸时你们的表现了?”


    回想三年前,小鲸出生那一天。


    钟迩孕期做了好多功课,刷了好多视频,有的人说千万不要让老公陪进产房。


    不然多少能被吓出心里阴影。


    别的她都没有看进去,唯独这条视频。


    所以,生产当天,她死也不让陆逾池一起进产房。


    也因此造就了陆逾池十分窘迫的名场面——跪接小鲸。


    陆逾池着急的在产房外面踱步,当产房的门打开、医生抱着小鲸出来的时候,还不等医生说话,他的腿就跟打了软化剂一样,直直的跪了下去。


    医生被吓了一大跳,肯定在想,他只是接了个生,不至于给他这么大的礼吧?


    可他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呢?


    据后来听说,因为小鲸比她先出来,他以为……她、借小鲸的话来说:BBQ了。


    死死地抱着孩子,差一点哭丧。


    要不是护士在他要哭的前一秒说母女母女平安,他那架势就跟要随她去似的。


    想到这里,钟迩没忍住笑了起来,当时她十分虚弱,自然注意不到这些,至于她后来是怎么知道的,都是看了沈付的录频。


    而且、因为这个视频他被那几个好兄弟说了将近小半年,聚会的时候,这个视频就是必备节目,使他头都提不起来。


    后来,钟迩出面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才不了了之。


    所以,从那以后,他坚决不提二胎的事。


    “好笑吗?”


    钟迩不说谎话:“有点。”


    “……”


    那天说要生儿子只不过是气话,他冷静下来后,自然否决自己的想法。


    为了不再打击他的自尊心,钟迩换了个话题。


    “我想去公司看看。”


    陆逾池制止:“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养伤,反正已经比完赛了,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下次比赛的时候再说回去的事。”


    在家陪陪他多好,这女人,干脆气死他得了。


    女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是也得学会享受啊-


    半个月后,钟迩的腰伤好的差不多了,但她也在家待发毛了。


    正好快要到六一儿童节了,她约上盛圆打算带孩子去游乐园玩。


    陆逾池看着穿着姐妹装的母女俩,忍不住一人亲了一口,知道她们要去游乐园非要送她们。


    “不用了,我开车去,正好去接上圆圆跟灏灏,今天圆圆的车限号了。”


    接谁?


    那个侵犯他女儿的小子?


    呵。


    “改天我陪你们去。”


    钟迩自是了解他的,笑道:“你别对灏灏太苛刻,人家才四岁。”


    “四岁也是男的,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可是我们都约好了,爽约不礼貌。”


    钟迩拽着他的衣袖来回摇着,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可是、这招就这个问题而言不好使了。


    两个人僵持在客厅,谁都不让谁。


    陆逾池也不是非跟一个小孩子较劲,一方面那小子不老实,另一方面是因为沈付。


    他们兄弟这么多年,沈付一脱裤子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他所有的东西,等他老了之后都是她女儿的,谁都不要觊觎。


    盛圆应是等了很长时间,打来电话询问。


    钟迩还没有说上几句话,门外就传来一阵呼喊声。


    原来是秦越年一家三口到访。


    陆逾池暗暗得意,这家人来的真巧。


    正好解了他们之间的僵持不下的问题。


    所以,他变得格外热情。


    钟迩只能不好意思的跟盛圆道了个歉,还好盛圆理解她。


    “舅舅,你们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呀。”


    秦越年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钟迩质问,‘啧’一声:“咋了,结婚了不认亲舅了?”


    钟迩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万一你们来的不巧我们不在家呢,岂不是白跑一趟啦?”


    这话倒是没毛病,秦越年刚要开口,就被截胡了,陆逾池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我舅想来随时来,直接找我要大门密码,不,我现在就给我舅。”


    瞧瞧,自己养大的小姑娘,竟不如中途杀出来的臭小子。


    钟迩嗖了嗖肩,一脸尴尬,就他会说话是吗?


    而后,她被沈姝招手喊了过去,尴尬迎刃而解。


    “迩迩,这次我跟舅舅来,打算给小舟在京市落个户口,毕竟这边考大学有优势。”


    “啊?”钟迩一脸讶异:“小舟才五岁,这么早规划大学的事情了?”


    “赢在起跑线上嘛,顺便给他在这边找个合适的幼儿园,平时你给照望一下,我们还住宜城,放假再来接他。”


    “好呀,正好小鲸也有玩伴了。”


    小舟的到来正好替灏灏分散一下火力。


    她跟盛圆的感情也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起了隔阂,分了心。


    “幼儿园是哪里呀?灏灏哥哥也说要去幼儿园,我能去吗?”两个在玩的孩子听到大人说话,说到他们的心坎上的话,一下子手里的玩具也不香了,扔下就跑到他们身旁。


    钟迩给她解释了一下,小鲸听完直接拍手喊着她也要去幼儿园。


    额……


    可是,她还不到年纪啊。


    钟迩试图跟她解释,但是看她兴致勃勃,不忍心打破孩子的美好幻想,她将视线投到陆逾池身上。


    他接收到信息,二话没说,便同意女儿上幼儿园了,反正都是高档幼儿园,能出什么事?


    还能交很多好朋友,总比她一直在家左右都是灏灏哥哥强吧。


    顺道,他也将小舟去幼儿园的事一起落实。


    看着肉嘟嘟、但是盖不住是美人坯子的小鲸,秦越年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将矛头直指陆逾池,刚才对陆逾池产生的暖意,一扫而尽。


    他按住陆逾池的肩膀,还使了点劲:“你小子,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老老实实听话。”


    陆逾池觉得不太对劲,问道:“怎么了,舅?”


    “说好的三年不要孩子,结果第三年直接给生出来了?你该怎么解释。”


    陆逾池顿住,该来的总会来,他被算账了。


    但是、这能怨他吗?


    谁让小姑娘可口,谁让小姑娘看着盛圆怀孕羡慕呢?


    他想拦也拦不住呀,一旦拦了,后果就是……不跟他睡了,这他怎么能接受。


    再说了,小姑娘有什么需求,他都会满足她,更何况还只是他出出力的事情呢。


    这事,他俩都有错。


    但是、主错在他。


    “舅,我错了,给你打一顿?”


    “不准打我老公!”


    秦越年:“……”


    他说话了吗?


    他有说要打他了吗?


    心直接碎了一地。


    “下不为例。”再不松口,小姑娘该闹了。


    “舅,你真好!”


    秦越年颤了一下,大男人搞这么肉麻干什么,恶心死了。


    安顿好舅舅他们一家只好,钟迩牵着陆逾池上了楼。


    她做贼似的看了眼门外,确认没有人之后闭上门,还将门反锁了。


    陆逾池问了句这是要干嘛,下一秒嘴巴上落下一根手指,制止了他。


    “陆逾池,你竟然答应我舅舅三年不要孩子,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无理吗?”


    “不无理,你当时还小,太早生孩子对你身体不好。”


    钟迩感动的一塌糊涂,原来他是为了她好,怪不得当时她坚决要孩子的时候他万般排斥了。


    她差点以为陆逾池是不爱她了,毕竟大家都说,男人只会跟自己心爱的女人生孩子。


    幸亏陆逾池对她很好很好,不然她真要误会了。


    钟迩在陆逾池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揽上他的脖子,热情献吻,她要补偿他。


    月亮悬挂空中,明亮皎洁,月光撒在床上亲密相拥的俩人身上。


    “陆逾池,你的葫芦硌到我了,好疼。”


    他吻了下她的笔尖:“对不起宝宝,还疼吗?我给你吹吹。”


    钟迩摇头:“这个葫芦你好像一直戴着?”


    从她认识他的时候就存下在了。


    除了洗澡的时候,其他时间他都没有摘下来过。


    “谁送的?”


    他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下本开《喜欢你的那场雨》,等我更新文案,可以先收藏一下哦,舅舅舅妈的番外,后续会当做福利番外跟大家见面呐[撒花]


    第88章 番外&耳语婚后篇


    一晃眼到了九月,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小鲸坐在桌前的儿童餐椅里,两条小短肉腿搭在一起, 正专注吃着她最爱的蛋羹。


    嘴巴里还哼着小调。


    最近快要开学了,小姑娘无时无刻不在期待去幼儿园。


    钟迩就纳闷了, 人家的小孩恨不得天天待在妈妈身边, 不愿意离开半步, 即便是送到幼儿园也是哭着不让妈妈走。


    小鲸倒好, 已经念叨三个月了。


    这个小孩子一点也不黏人,可黏不黏人都难搞哦。


    “鲸宝, 吃个早饭这么开心呀?”


    小鲸咽下口里的那口蛋羹, 嘿嘿道:“对呀, 妈妈去幼儿园就可以见到灏灏哥哥了。”


    原来是因为灏灏呀。


    可她不知道的是, 陆逾池为了自家的小白菜好好的在地里生长,特意找的是不跟灏灏一家的幼儿园。


    小姑娘要是知道去了幼儿园也见不到灏灏,会不会哭呀?


    钟迩再问:“那鲸宝喜欢灏灏哥哥吗?”


    “当然喜欢啦,灏灏哥哥经常亲我, 我也经常亲他,奶奶说亲着亲着就有感情了,妈妈什么是感情呀?”小鲸奶声奶气地说, 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


    额……经常亲?


    幸好她爸爸不在,否则那白磷般的脾气,瞬间就点燃了, 那还得了。


    还有!妈妈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乱说啊, 说这些事情是不是太过早了。


    毕竟、三四岁的孩子正是听风就是雨的年纪。


    “感情就是……”清大的高材生竟然一下子词穷了。


    小鲸瞪着葡萄般的大眼睛, 很期待地看着她。


    钟迩冲她一笑, 她刚要开口心思尽量以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跟她解释一番,手机便响了起来。


    正是让她招架不住的小鲸问题的‘罪魁祸首’,宋珍丽女士!


    她们说了几句话后便挂断了。


    “奶奶打电话来了,说好想你啊,鲸宝要不要去看看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呢?”钟迩替她擦了擦小嘴上残留的蛋羹渣。


    “要去要去,我要告诉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我马上又要去幼儿园啦。”小鲸很激动。


    钟迩:“……”


    这孩子,十句话里九句话是关于幼儿园的。


    这些年小鲸都是陆逾池亲自照顾长大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能让小鲸不哭不闹还不黏人的。


    而且、她的思维也远超同龄的孩子好多呢。


    她真该跟陆逾池取取经了。


    路上,钟迩透过后视镜看着小鲸拿着芭比娃娃,正在给她挑衣服,安安静静的,好乖好乖。


    她轻咳一声:“鲸宝,你既然这么喜欢灏灏哥哥,长大以后想不想嫁给他?”


    小鲸思考一顺,在开口时,钟迩以为她会爽快答应,没想她会说:“什么是嫁给他?”


    这次钟迩马上作出解释:“就是成为她的妻子,以后就可以天天见面,也可以……经常亲、他了。”


    话这么被说出来,她把自己说的不好意思了。


    小鲸学着大人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她点了点头。


    她好想跟灏灏哥哥天天见面啊,因为……灏灏哥哥经常给她零食,给她玩具,别的小朋友欺负她的时候还帮她打跑坏人。


    灏灏哥哥最好了,她要成为他的妻子。


    瞧小鲸满心欢喜的样子,钟迩觉得小鲸和灏灏的情路坎坷啊,她爸爸就是最大的那个坎坷。


    一时之间,她在反复斟酌,要不要分散小鲸的注意力,让她忘掉这句话。


    刚才她是不是不该跟小孩子多嘴了-


    车子在老宅门口刚停稳,一群人便浩浩汤汤地涌了上来。


    自从生了小鲸以后,陆老爷子彻底变了个人似的,一改从前雷厉风行的模样,跟孩子说话的时候嗓子怕是都夹冒烟了吧?


    钟迩每次听到他浑厚的夹子音,都替陆逾池感到惋惜,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生不逢时。


    车门被打开,小鲸被陆老爷子解开安全带从儿童座椅中抱了下来,眼看着他往后踉跄了几步,毕竟,小鲸被养的肉墩墩的,蛮重的。


    陆老爷子这几年身体欠佳,好在能积极配合治疗,眼下没什么大碍。


    “小鲸鱼宝宝,想不想太爷爷呀?”小鲸蹭了蹭他的胡渣,咯咯笑着点头。


    她还纠正陆老爷子说:“太爷爷我叫京语,不叫鲸鱼,是爸爸的陆,妈妈的钟,京市的京,妙语绝伦的语!”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好好好,陆钟京语,不是鲸鱼。”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小鲸这才满意。


    京语这个名字得确实从鲸鱼演变过来的。


    当年钟迩怀孕十八周的时候,陆逾池听说孕妇孕期容易抑郁,怕她无聊,时不时带她出去玩,哪怕是散步也行。


    去海洋馆那次,是钟迩第一次实打实感受到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那天,是她感受到的第一次胎动。


    正是上方刚游过的那条小白鲸发出鸣叫的时候。


    这便是缘分。


    若非陆逾池觉得钟迩生产辛苦坚持小鲸随母姓,钟迩跟他僵持不下,最后只好加了她的姓氏,方才解决这件事,不然那便叫陆京语了。


    本来她就是陆钟氏,这样以他之姓冠她之名,刚刚好。


    小鲸被老人带去玩了,难得婆媳有时间好好聊聊。


    宋珍丽拉着钟迩的手带她到沙发上坐,小姑娘比起以前圆润了许多,手上也有点肉了,不再瘦骨伶仃。


    她们寒暄了几句后,宋珍丽问起小鲸上幼儿园的事情:“迩迩,鲸宝才三岁,按理说得下年这么个时候才上幼儿园,太小了去了万一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她坚持要去的,而且小舟跟她同班应该问题不大吧。”


    “有个照应也好,就是……”宋珍丽犹豫了一会儿:“鲸宝上学了,回来的时间就少了。”


    钟迩见她不太开心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她笑道:“有寒暑假还有节假日,到时候我就把她送过来麻烦您哦。”


    宋珍丽的心情明显缓和了不少。


    而后,她从身后的抱枕底下拿出了两个红色的丝绒锦盒,放在钟迩面前。


    这是她亲手做的礼物。


    自从工作之后她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做手工需要精力和心力,已经好久好久没动手了。


    眼看生疏了不少。


    她打开那两个盒子,笑着跟钟迩说:“小池四岁生日那年我给他做了个坠子,就是他脖子上戴的那个葫芦,没想到他爱不释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还记他说看到吊坠就跟妈妈在身边一样,谁动都不行,只可惜他小时候我和爸爸工作忙很少参与他的童年,本以为他会又哭又闹呢,可并没有,后来才想明白那是亲子关系产生了嫌隙,现在想弥补他都长大了,也不需要了。”


    宋珍丽是个通透的人,反正现在她跟儿子的感情很好很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只要现在好好的,那一切都好好的。


    “我这段时间不怎么忙,给你和鲸宝也做了个,这是用金丝楠木做的,适合你们年轻人,清香提神。”


    钟迩恍然大悟,原来,陆逾池的葫芦吊坠是妈妈送的,当时他收到礼物一定很开心吧?


    如果,爸爸妈妈没有那么忙,陆逾池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


    他第一次收到来自妈妈的礼物,已视作了珍宝,他不说,怕被她讨了去,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沉默以对吧?


    她接过,看着面前一个桃花吊坠,一个鲸鱼吊坠,别说陆逾池当时会喜欢了,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这哪里是手艺生疏,明明比外面店里卖的好多了。


    她让宋珍丽帮她把桃花吊坠戴上,又拿着鲸鱼吊坠给小鲸戴上,她满意点头,这下他们都有了。


    晚上饭点时,陆逾池才回来。


    大家已经在饭桌前等着他回来开饭了,钟迩看到他后,特意举起脖间的吊坠朝他显摆,小鲸看到妈妈的样子之后也学着朝他显摆。


    陆逾池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无奈笑了笑。


    她知道了也好,省得误会是别的女人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到时候哄都哄不好。


    自从那晚她问过之后,他便在内心挣扎,要不然送给她得了,反正就是个小物件,人都是他的了,他的就是她的。


    但、这个吊坠陪他度过了很多很多个黑暗的夜晚,是他的精神支柱,离开它,怕是没那么容易。


    陆逾池洗了个手,坐到她旁边。


    他轻声跟她说:“比我的好看,宋珍丽太偏心了。”


    钟迩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鱼,笑道:“那是自然,你比我大得让着我。”


    “让,让你八辈子都成。”


    八辈子?


    钟迩撇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睡觉时,小鲸被老爷子他们抱走了,陆逾池洗完澡后看到钟迩坐在床边翻幼儿园园规。


    而后听到钟迩叹了口气,当然再翻完一页后,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好多规矩啊,小鲸能适应吗?”


    陆逾池把园规拿到一旁:“相信女儿。”


    “我倒是想问问你。”钟迩眯起眼睛:“你不觉得小鲸不对劲吗?”


    陆逾池示意她说说看。


    “她不黏我!其他小孩离开妈妈都哭得不行,小鲸呢,就跟个小大人似的,一点也没有小孩子样。”


    其实,钟迩害怕小鲸会走她的老路子,小孩子小的时候就是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才对。


    不需要太懂事啊。


    陆逾池笑了起来,她突然觉得他莫名其妙。


    “放心好了,小鲸就是小鲸,不要代入好不好?”


    “可是……”


    陆逾池打断她:“她只是心疼妈妈。”


    “啊?”


    “我只是跟她讲过你的故事而已。”


    也许是遗传了他的基因居多,小孩子从小就懂事自立,说什么也能很快理解。


    钟迩张大嘴巴,万万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陆逾池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明天送小鲸去幼儿园后,跟沈付他们聚一聚吧,好久没见了。”


    钟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不过,她还有件事需要落实一下,小鲸那么体谅她心疼她,她当然也要让小鲸开心啊。


同类推荐: 快穿之桃花朵朵开、 成为豪门大小姐的专属玩偶、 偏执女主对我爱而不得[快穿]、 渴肤症总裁的秘密情人、 大理爱情事故、 带着幼崽去寻夫[年代]、 就算是龙傲天也不可以[快穿]、 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