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二十天 还是砂金总


    来自满愿电视台的那一份“橄榄枝”送到绚色互娱来的时候， 时色正在芮克的帮助下，将电脑中的游戏，从数据流转换成为可以扔进一页永恒里的记忆。


    她听到了电脑中“叮”的一声， 随后，她听到芮克说话， 就把邮件关掉了。


    一眼没看。


    长相中带着几分危险的轻佻感的忆者导演干活干得不是很情愿。


    他微微眯着红眼睛：“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那些更时髦的忆者， 不管是我的相机还是副导演，都不是很擅长这些数据编译。”


    时色伸了个懒腰：“对于忆者来说有什么区别呢？况且， 你是我认识的所有忆者之中， 唯一会记得留下联系方式的那个啊。”


    同随心所欲四处走， 找到了生意就留下来算一局牌的黑天鹅不同，芮克是真心将电影作为了自己的人生追求。


    所以， 每一个他遇到的、认为很适合作为电影主角的人， 他都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


    时色好巧不巧， 在博识学会的一次外出出差中，遇到了这位忆者——


    “并且让我发觉了你身上的秘密，不禁让我想要深挖你的过去， 最好是能拍成一部纪录片……哎呀。”


    芮克用指腹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副导演。


    “我现在依旧这样想哦。”


    时色单手托着脑袋：“我也依旧和从前一样，对您的邀请不感兴趣。毕竟——”


    她拖了个长音：“现在已经没有属于个人的同行任务了，对吧？”


    芮克笑了：“假面愚者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总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他将一份已经完全压缩成了记忆，而在忆质浓郁的地方进行解压之后， 还能立刻无损解压缩的材料递给了时色：“好了。”


    时色：“谢谢，我应该给你怎样的报酬呢？星际名导演，好像不会缺信用点？”


    芮克挑眉，那双里头藏着播放三角键的眼睛红得愈发鲜艳起来：“的确，所以我还在想， 或许多帮你几次忙，你就会愿意出演我的纪录片。脑袋里住着奥博洛斯的一颗牙，还放着欢愉面具的人……找遍了整个银河，恐怕也就只有您一例。”


    他轻轻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这如何不叫人，见猎心喜呢？”


    还真是执着……


    时色：“可惜，虽然有乐子神的力量保护，但我的记忆可不是什么好素材啊。你得知道，奥博洛斯什么都吃。”


    芮克不甚在意：“最真实的，也是最迷人的。好了，若是没有更多需要帮忙的，时色小姐，我现在就该去找一位前辈了。用游戏的话来说，我的主线不断在更新，而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它了，它正在催促我呢。”


    时色点点头：“好啊，慢走不送。不过，倘若你要找的主线重要npc和原始博士有关的话，你用不着出这栋楼。从这扇门走出去，过走廊，在大办公室边上有一个上锁的单人办公室，把门敲开之后，打开冰箱就是。”


    芮克：“……哇哦。”


    芮克：“这么直接？他给我留的地址可还在鸽川区，狸狸通讯社，物楼。”


    时色将他凝聚出来的、u盘形状的忆泡在手中轻轻抛接着，声音轻快，像是将一匹丝绸贴着颅骨外测拖曳而过：


    “心照不宣。”


    芮克的身影缓缓虚化，退出了时色的视线。


    时色将那枚忆泡抛到最高处。


    这一把接住忆泡后，她带着些呢喃地自言自语道：“……物相乐园的忆质，原来也充盈到了能够让忆者玩这一套？”


    有一些知识，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会被大脑运用上的。


    虽然从小就在物相乐园长大，但时色自己并非忆者。


    所以，她只知道这儿的幻月游戏是愿力满盈的结果——换句话说，物相乐园是被浸泡在颇为高浓度的愿力之中的世界。


    而这里有多少忆质呢？


    她并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读完了大学本科，她收到了一位来自博识学会的教授的邀请，去往月桂星系的一颗学术氛围浓厚的星球攻读研究生。


    期间，她跟着导师造访了许多地方，也了解到，行于记忆命途的行者们，有不少都将自己转换成为了忆质生物。


    这种生命特质，导致了他们在不同的地方会表现出截然不同的强度。


    在忆质充盈的地方，比如说那些和忆域有孔洞相连的现实地区，忆者在这些地方能表现出其他命途行者不可及的“奇迹”。


    但倘若在远离那些孔洞，也没有多少忆质的地方，那么，忆者还需要多分出一些精力与力量，维持自己的存在。


    现在她看到了芮克在二相乐园中如鱼得水的样子，就想到了这一段常识。


    这一点飞快闪过的灵感，被她精准地抓在了手中。


    其实物相乐园中的愿力，和忆质在一定程度上是很类似的吧？


    如果她没有记错，因为同样归属于阿哈，物相乐园的绘师们调动愿力的行为，其实和朋克洛德那边的以太现实编辑技术同出一源。


    而朋克洛德的黑客技术……之前星际和平公司曾经大力推广过的游戏，名为《以太战线》，也就是乔瓦尼也往里头砸了钱的那一款。


    这款游戏的宣传声势浩大，以至于她虽然觉得没意思也去了解了下。


    公司对外宣称，他们研究了朋克洛德的骇客技术，将研究成果拿出来，转化为了这款游戏。


    说得好像他们是什么热爱和平、将犯罪技术用于推广笑容的好人一样。


    时色想到她曾试图学习，最后只回了点儿三瓜俩枣的皮毛就再学不了更深的以太编辑——她还特地领取了游戏设备上手试了试。


    没意思的很，就连她这个外行都看出来了的，这些技术只是经过了伪装，看起来和朋克洛德沾了沾边而已。


    本质还是和流光忆庭合作，在忆者们的帮助下实现的记忆手段。


    ……既然表现出来能如此相似，或许两者之中存在着一些可以转化的关联？


    倘若当真如此，那么兴许物相乐园之中，就能存在着让她直接链接上翁法罗斯的技术。


    找一些老资历的、最优秀最天才的欢愉命途行者，他们或许能够给出一些建议。


    再不济，多少也应该听说过些什么。


    时色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


    今天晚上就挺合适的，她于是拿起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虚照。


    虚照接起来：“喂……什么事？”


    她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我正在画《苍天航路绒绒号》呢，最近的进度有些落后了，就算拖稿如我也看不下去了，所以如果没有着急的事就别来找我了吧？不然，我就猝死在工位上，变成一只都市怪谈幻造种，每天贴着你的耳朵诅咒你被贪饕吃掉脑子哦。”


    时色当然知道虚照是装出来的。


    整个物相乐园中，绝大多数的命途行者，要么已经被她摸清了底细，要么和绯英一样算是一款小可爱，只要相处了一段时间，关系挺好，就会自己把大致的底细和盘托出。


    只有虚照这家伙，始终在藏。


    十五年前的时候……


    时色叹了口气，对虚照的语气也放柔了些：“那好吧，你先去画稿吧，注意休息，小心别真猝死了。”


    虚照的声音在电话另一端显得有少许失真：“诶、真的吗？这一次居然真的能这么轻易放过我？”


    她没给时色插嘴的机会，飞快又道：“那我真的挂啦，就当你偶尔大发善心，再见，小时色！”


    然后“啪”地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时色：“……”


    她闭上眼睛，扶着额头，轻轻叹了口气。


    们欢愉命途就是这样的。


    为老不尊的为老不尊，小的么。


    也不敬老。


    她转头打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号码已经背不出来了，手指悬停在屏幕上，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搜索备注。


    还好备注是有的。


    铃声转了两轮，终于被接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乔瓦尼。真令人意外啊，时色小姐，上一次接到您的电话，似乎还是在两年前，你问我能不能直接给你一个成品以太战线账号。”


    “说说吧。”这位在如今的酒馆之中，被评价为“绅士”的愚者声音温和地说道，“这次找上门来，又是为了什么？”


    被戳穿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电话之后的时色面不改色。


    “一点小事，乔瓦尼，你很容易就能帮上我的忙——晚上六点到九点半，我有些事情要外出，工作室里的其他人都被我放假了，我需要有个人帮我看着工作室，顺手如果有什么bug的话，简单修一下。你是我认识的所有人里头，对游戏制作上手最快，最能理解我思路的人，所以我就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乔瓦尼：“真是好高的一顶帽子，时色小姐，你捧高人的话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好吧，我承认，被您这样一位成功且挑剔的美人恭维令我愉悦，稍等，我这就前来。”


    时色衷心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挂掉电话后，她松快地伸了个懒腰。


    哎呀——还是乔瓦尼靠得住啊。


    如今的假面愚者里头，也就他又好说话，行事又正派，带着点令人看着很舒服的老式作风。


    桑博也有点这意思，但桑博和花火走得更近一点儿，那股子装疯卖傻的味道，就像是一盘完全没有一丁点儿土豆丝的炒姜丝，冲得令人全然无法习惯。


    时色只略等了片刻，一道颀长的身形就出现在了磨砂玻璃门的背后。


    笃笃，轻敲两下。


    “时色小姐，我可以进来了吗？”


    *


    时色殷勤地带领着乔瓦尼参观游戏工作室。


    虽然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对方都来帮忙了，不表现得殷勤一点，这段感情就真的要被单方面消耗了。


    “这里是公用的冰箱和冰柜，里面还有三月七小姐冻的雪葩，她非常乐意请每一位来这里的客人品尝，除了咖啡味的，其余随便自取。只需要在享用完毕之后写一张反馈纸条，赞美或者改进方向都可以。”


    “这间办公室的话，进去之间记得先敲门，因为它本质上来说算是员工宿舍。”


    “这里就是你需要帮忙的地方了，管理员账号已经登陆了，只要不乱碰就不需要密码。玩家的反馈会从这个弹窗跳出来，如果是你会修的bug就帮忙修复一下吧，应该不会多。如果不会修的就留着好了，反正我会尽早回来的。另外，可能会有一些广告邮件，你看情况处理一下就好。”


    乔瓦尼一一点头记下。


    时色抽开了她工位上的人体工学椅：“乔瓦尼先生，请坐。”


    乔瓦尼微笑着点点头：“多谢。”


    他饶有兴趣地看向时色放在桌边的白板：“哦？这里还有日程表，居然排得如此之满。如此亲力亲为，你的成功是你应得的报偿。居然都没什么会议？”


    时色：“除了必要的消息互通，其他会议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我并不觉得游戏公司需要有什么，先进个体上台发表感言，并告诉大家ta是怎样获得认可和成功的。”


    乔瓦尼：“很有道理，或许，你对《以太战线》的不看好，也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


    时色没有正面回答，她冲着乔瓦尼笑笑，打了个响指，身形就缩小到能够坐在桌边那只马克杯的杯壁上。


    台面的白亮的灯光照在马克杯中。


    圆圆的杯口约束出了一轮圆圆的白色，瞧着和月亮仿佛也没什么区别。


    乔瓦尼依旧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缩小版本的时色。


    她的双手在如今对她而言很宽的杯口壁上撑了一下，跳进了这一轮白色的灯光月中。


    水面漾起一些细小的纹路，白色的“月”影碎了又拼圆，时色的身影已经被那一轮重新拼凑的光轮吞没，不见了。


    乔瓦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这一套把自己送去酒馆的小连招。


    他自言自语着：“不管人们抬头还是低头，所看到的，都是同一轮月亮。有意思。”


    *


    这是时色在回到物相乐园来之后，第物次踏入酒馆。


    对于假面愚者来说，这样的频率其实低得有些发指，简直可以扔去和不被允许入内的阿哈坐一桌。


    就连酒馆的门在看到了她之后都忍不住感叹：“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门一边向后转，一边问：“今天也是来看病的吗？时色小姐？”


    假面愚者每一个都有点病。


    时色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她同时很看开地认为，每一个走上欢愉命途的也都沾点病，病少的是悲悼伶人，病多的是假面愚者，病到连阿哈都觉得有说法的是欢愉令使。


    “我还没到复诊的时候呢。”


    她对门说。


    “我就不插队了，影响前面那些人的治疗。我是来找人的，一个对忆质有点了解，人脉很广的人。”


    门依旧唉声叹气，但在给出线索方面半点不马虎：


    “那您今天的运气是很好啦，酒馆今天可来了位稀客，他正好符合您的需求呢——往安静的单间走吧，那是一位很在意体验感和享受的先生，绝对不会亏待自己。”


    时色穿行于各色不同的马桶之间。


    还有愚者正手握喷枪，给一台马桶喷上镭射七彩。


    时色目不斜视，直到穿过了这片马桶区，经过了正在兜售货物的桑博，无视了桑博对她伸出的挽留之手——转过一处墙角，晃进个相对僻静的小单间，靠在墙边，冲着里头已经将头发扎起了很有度假感的小辫子，甚至将那一缕清爽薄荷绿挑染也给露出来的青年眨眨眼：


    “是用珍珠小姐的面具进来的吗，砂金总监？我记得您可是拒绝了酒馆寄来的面具。”


    砂金冲她举起酒杯，时色一眼看出，那杯酒中霓虹般灿烂的颜色极具代表性——他点的是整个酒馆中能弄到的最甜的酒，她想起那种口感，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啊，面具就像是酒馆的通行证，可惜，我只是路过物相乐园，明天就要去往千星城，恐怕连酒馆的十分之一都参观不完。——说起来，星际和平娱乐所在的千星城可是战略投资部名下的星球，时色小姐，你打算做一款游戏，怎么不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呢？我可是很乐意在权限上为你开一路绿灯。混沌医师们都说，倘若不是你正好在一旁且愿意提供帮助，我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摆脱虚无的阴影。”


    “大概因为我觉得那不算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人情，而我自己在游戏方面的造诣和自信，就算没有你的绿灯也能通往成功。”


    时色并不客气，在砂金对面、并非马桶形的沙发上坐下，要了杯螺丝起子，记在砂金的账上。


    “但这一次不同，我需要高级的人脉帮助，很显然，公司p46完全符合需求。”


    时色认识砂金是在不久之前。


    她从导师手下毕业之后，仍然留在了这一学派。


    好巧不巧，该学派如今的掌门人，同真理医生拉帝奥教授有些私交，于是便将包括时色在内的一批，他觉得未来有希望做出更大成果的年轻学着打包，跟着拉帝奥教授的舰艇一同去往了阿斯德纳星系。


    当然，不是匹诺康尼。


    这种级别的青年学者，还没有那么高额度的享乐报销费。


    而后匹诺康尼爆发了太一之梦那么大的事，博识学会自然也响应了公司的号召，将他们这批最近的学者调度了过去。


    时色因为命途特殊，所以被编入了混沌医师的辅助组，帮着处理行走在虚无之中的那位强大自灭者一刀带来的影响。


    贪饕吞噬一切，就连不够强大的虚无之影亦然；


    欢愉赋予意义，能够最大程度对冲虚无对心性的影响；


    最后，她手边带着的、力量相对微弱，而且有贪饕与之对冲的丰饶花瓣，则能够让那些被贪饕啃噬的部分恢复。


    这套完美的刷新流程，在刚救了两个被黄泉那一刀劈得比较严重的匹诺康尼度假客后，就被混沌医师们发现了其中逻辑的奇绝。


    时色险些就要被那群混沌医师拉入伙了。


    但她拒绝得很坚定：她身上已经有三条命途影子了，不想再多出几条别的命途。


    三姓家奴很难听，四姓家奴难道就好听了吗？！


    但她没有拒绝去给硬接了黄泉刀背两斩，又跌落原始忆域，状态非常不好的砂金总监来点儿多命途大礼包。


    琥珀王在上，这放在平时可是难得见的人脉。


    况且现在物相乐园归战略投资部管，和故乡领导的同事搞好关系对她没有任何害处。


    不过这份交集也就禁止于此了。


    时色将自己的需求告诉了砂金。


    记忆、愿力、关于现实和虚拟的编辑——


    “我找不到符合的人选，但我知道公司一定可以。”


    时色举起螺丝起子同砂金碰了碰杯。


    “这对战略投资部也是完全的利大于弊，翁法罗斯，多重要的一颗星球啊，市场开拓部一定很想将其括入囊中。”


    砂金：“哎呀……好坏都被你说尽了，时色小姐。这下我不帮点忙，还真说不过去——这样吧，我去帮你寻找欢愉记忆双命途的人，但还有另一条剑走偏锋的道路，你或许可以试试。”


    时色抬眉：“哦？”


    砂金：“你知道暗网吗？有不少能力很强还喜欢乐子的人在上头接单，钱给够，就算找人去跳虚无，都有人报名。倘若对方要价太高，找我或者珍珠都行，我会知会她一声。”


    要不还是公司高管有手段呢。


    黑白两道，双管齐下。


    时色不由得赞叹起来。


    酒馆已经是个破地方了，但里头多少还有那么一两个能干的。


    虽然这一两个能干的，要么是从其他命途那边跳过来的比如绯英，要么就已经被其他的命途抢走，比如砂金。


    难怪阿哈怎么都不想来。


    她点点头：“受教了，砂金总监，我这就去暗网上挂一单悬赏。”


    作者有话说：


    明天、后天和大后天因为夹子的缘故，更新时间有所变化。明后两天都是00：00更新，为了排名每天只更3k字，少的更新会在夹子当天补上，也就是大后天。大后天23：05更新，加上欠更，一共更新1w2另外大家有营养液就都交给我吧！！！你们看我这就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