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十一 幻造背后的
在幻月出现的一瞬间, 明亮的月光将紫红色的世界照耀得白亮一片。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王冠,歪歪斜斜的,非常随意地被套在了这张巨口的顶上。
王冠若隐若现。
时色突然感觉自己能够操纵更多部分的奥博洛斯了。
她操控着这张大嘴慢慢将被吃进去的那部分二相乐园往外吐。
吐出的部分依旧是被幻造了很多游戏背景的样子。
对于这些二相乐园的居民们来说, 他们暂时还感觉不到他们离开了贪饕肚子内的空间。
情绪上一切平稳,时色感觉到的新的愿力也都非常平稳, 十分令人安心。
时色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抗拒着她的意识给出的指引,但是这些反抗其实也没有非常强烈。
她轻易地镇压了这些力量, 让更多的二相乐园被吐回到宇宙之中。
吐到差不多只剩下一个二维市还在贪饕的肚子里之后,时色感觉到抗争的力量变得更强烈了, 需要她花更多的精力去对抗。
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更多
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食物
吃啊吃啊为什么不张开大口吞噬宇宙呢吃啊吃啊啊啊啊啊我饿啊我要吃啊我要吃更多给我更多让我吃食物所有的食物——
这些声音像是rapper重复地训练着同一首歌一样, 不停循环着, 没有任何腔调起伏地在她的大脑里面响起来,而肢体的举动也完全是在复述着和大脑内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冲动和欲望。
这倒是个好消息。
时色对这个声音的抗性还是非常高的, 毕竟在她人生的前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 这个声音始终在她的脑袋里面响着。
她早就习惯了将这段声音当做自己的催眠asmr来听了, 只要脑袋不疼起来,或者至少不疼到让她反应太大的程度,时色都能平静地将这些东西无视过去。
她完全不管脑袋里面贪饕的声音, 只是继续执行着自己将二相乐园更多地往外吐的操作。
贪饕就像是一个被忽略了的婴儿一样,尖声地在时色的脑袋里大叫起来。
那尖锐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刃尖磨得非常锋利了,但主体依旧势大力沉的斧头似的在时色的脑袋里面劈来劈去。
那一段尖叫的内容也变得速度越来越快,循环得越来越急促:
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饥饿我吃我吃我吃我吃吃吃吃吃吃让我吃外面都是我的食物为什么为什么我吃我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一连串无休无止, 仿佛永远不会有半刻停歇的尖叫声中,时色感觉到另一个意识若有似无的冒了个头。
是奥博洛斯的意识。
它暂时还非常的微弱。
就像是一颗正在试图顶破泥土的种子,可以看见一点点向外拱出来的白色茎。
但就算是这样,奥博洛斯的声音也已经非常清晰地传出来。
是一个柔媚的女声,时色听到这个声音的同时, 眼前好像看见了一只曼妙的人头,同样是个女子,皮肤是苍白中带着隐隐的灰色的,金属蒙住了上半张脸,而没有被遮住的下半张脸看起来是很美丽的。
尖尖的下巴上,嘴角张得颇开的嘴巴看起来像是蛇的吻。
极尽蛊惑之能事,那个声音对时色说,充满了婉转:“你想要什么呢?”
虽然是那种文字写出来不会让人轻易上当的直白老派问法,但是那个声音本身过分地具备诱惑性了。
以至于,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光是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会如痴如狂地丧失理智,从而将那声音中往外递出的诱惑全盘接下,完全不管其中藏着些怎样的危险。
时色相当容易地听了这段话,对于这段话中的诱惑半点没有所动——“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她这样对奥博洛斯的意识说。
奥博洛斯,或者说是那个作为诱饵而存在的美丽女子脑袋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她笑嘻嘻地说:“我才不相信呢,你一定有想要的东西,名气,权力,长生,金钱,美貌,美人——”
伴随着这个美丽女子的脑袋说出每一个词,时色的眼前就出现了这些场景。
万众的欢呼,就连同谐都齐刷刷地在她面前俯首,称那些被她做出来的游戏是属于整个寰宇银河的艺术奇珍;
二相乐园的掌权者,公司p47级的员工,七人董事会近在眼前,举手之间能够调动的资源是以星系为单位来计量的;
漫长的生命,即使星神都不一定能将其彻底消磨,永远无需担心被虚无彻底追上;
……
时色觉得很奇怪,奥博洛斯目前给与她的这些诱惑,听起来都很奇奇怪怪的。
好吧,虽然这些概念听起来都非常有诱惑力,但是,时色在身边看到过拥有这些的人。
名气,虽然尚未有机会见面,但是知更鸟小姐的辛苦从邮件的每一行每一个文字中渗透出来。
就像是一只放在水面之下,已经吸饱了满满的水分的海绵,只要将其提出水面,就会有许多的水分流出来。
她对成为这样的大明星没有半点兴趣。
之所以对流量还有追求,是因为想要用游戏和欢愉来续命,就需要更多的人来提供愿力。
金钱和权力,在二相乐园,代表这两个词的顶点毫无疑问是真珠女士。
但她显然并不具备太多的自由,她的目的是被囊括在了公司目的之下的,她需要权衡,需要承担很多的责任,哪怕其中一部分责任并非她擅长对付的。
时色不想负担起这样沉重的责任,毕竟,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举重冠军。
她需要金钱,但只需要能够维持游戏运转的金钱。
漫长的生命,很显然最适合作为前车之鉴的就是仙舟联盟和刃,这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色同样对此不感兴趣,她的确不想死,但不想死这件事情本身的意思是,活完她应该活的岁数,做完她这辈子该做的事情,然后老老实实地在死亡的沉荫中休息,像是裹着一床柔软的小被子。
美丽的外貌,或者是美丽的情人,这些对于时色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得很漂亮了,而身边的人们也都很漂亮,若说她有什么想法……
平时都忙于工作的人很难产生什么恋爱的念头,但是如果静下心来想想,时色难免在奥博洛斯的这份诱惑中感觉到,她身边的几乎所有男性——不是后来招收进来的那些人,而是通过各种渠道认识的男性们,往往都具备着相当高的颜值,令人很难不产生几分激动。
那张带着浅浅灰色的苍白脸庞上露出了少许的笑意。
“你也逐渐地感觉到了,对吗,虽然你平时可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但你也是喜欢美人的,对吧?你会喜欢上一些美人,你会为美色所感——”
“那我可以到现实里去接触他们。”
时色很无所谓地耸肩。
“我不需要别的美色,你就算把纯美星神复活了,我也没什么想法,如果我喜欢谁我会去现实里追,追得上追不上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追不上的话也没关系,我还有很多的选择,我认识太多长得漂亮的人了。”
她抬手挥了挥面前的幻境。
这些幻境随即就像是一阵流动的岚雾一样,散了个彻彻底底。
时色对奥博洛斯说:“这些东西,我全都不在乎。”
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已经慢慢地长出了一点脖颈,脖颈之下,还有一对玲珑纤细的锁骨,正在非常缓慢地生长出来。
她的五官也变得更加生动起来:“那你对游戏公司总归有点想法吧。让绚色互娱成为天下第一的游戏公司,让整个宇宙都来玩你的游戏?”
时色短暂地沉默了下来。
这个想法,她的确有过。
谁不会产生一点这一类的想法呢,进入行业之后,想要成为行业的顶尖人才,这才是最正常的嘛!
但是,这种念头也就是随便地转过了。
还能真有这样的执念?
时色心说自己做游戏,一方面是因为喜欢游戏,另一方面是为了救命。
但如果奥博洛斯又被老老实实地封印了回去,她脑袋里面的那颗牙齿的威胁多半也会变回前十几二十年时候的平静。
消解掉了这第二个理由,那就只剩下了时色本身对于游戏的喜欢。
单纯就只是为了喜欢的话,那行业里当不当成第一有什么关系。
好搞笑。
时色耸耸肩:“我对这一点也没有执念。”
她非常干脆地说:“我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你回去睡上个几十一百年。”
那只灰白色的美人头叹了口气。
“竟然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
她的锁骨已经都长出来了,现在出现了一半混圆的肩头,对着时色张开那道很宽的蛇吻。
雪白的两对长长尖牙,嘶嘶的蛇信子在时色眼前模模糊糊一晃。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她非常惋惜地说。
“你不肯成为我,那我就只能尽量把你给吃掉了。”
时色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威胁。张得巨大的嘴巴,往内吸吮着她的灵魂。
哦哦哦哦所以这才是最后的时刻!
时色发现自己会相当直觉地意识到自己可以有一些操作。
非常直觉,比如说在这个时刻就应该操纵着这个身体返回到画卷的最深层,然后,然后,往面前的这张嘴里填入一些愿力,持续输出,直到那张嘴终于被填满,在短暂的满足之中闭上眼睛,陷入长时间的沉睡。
好像还应该殴打这个身体。
……天哪看上去真像是一场漫长的自刎归天。
时色尝试着操控了下贪饕的肢体。
这只巨大的、从黄昏古兽升格而来的怪物虽然拥有非常巨大的嘴巴,但这并不代表着黄昏古兽就只有嘴巴这种器官。
其中一根肢体飞快地朝着贪饕的下巴砸了过来,斜斜地打过来,用力非常沉重。
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完全没有影响到贪饕的嘴巴继续往外吞吐着二相乐园的空间。
但也正因为是斜着打的,所以贪饕的下巴在“嘎吱”一声脆响之后脱臼了出去。
虽然对于星神这样的存在来说,这种级别的伤势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但时色的下一发攻击在转瞬之后也就到了近前。
而现在,时色还感觉到了格外的庆幸。
她在疯狂的自刎归天中,并未感觉到殴打自己的疼痛。
反而是对面的那张灰白色的美人面,五官非常明显地扭曲了两三下。
时色持续保持着对奥博洛斯的殴打。
她手上的愿力真的很多,足够支撑她在至少意识上完全压着面前的灰白色美人头。
奥博洛斯被她打断了很多次。
这只灰白色的美人头自脑袋往下的生长都被卡顿了。
它看起来非常气愤,但就算是气愤的表现都被接连的一拳接着一拳给打破了。
尤其是,当它注意到,这个并不完全由她控制,或者说几乎并不受它控制的庞大身躯正在被压入二相乐园的画中世界,那张蛇吻中的猩红色蛇信子狂乱地抽搐着,尖牙往外喷射着毒液。
这些毒液也从贪饕的巨口中喷射出去,落在画卷的表面上。
在一些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白色的纸张上留下了仿佛硫酸侵蚀的焦黑色痕迹。
但仅仅在转瞬之后,这些焦黑色就从纸张上消失了。
灰白色的美人头发现从自己的伤口中,始终都有一股力量正向外流淌。
它沿着这股力量往外追溯,发现有一个红色头发的美人正抬手举着画笔,强行用它的力量重新在那些焦黑色上覆盖绚烂的五彩,重塑着画卷之中的二相乐园。
画卷被腐蚀的速度越快,外面那位在进行幻造的红发美人的动作也就越快,几乎完全重叠起来。
而更多的画卷正在一层层地将它包裹在其中。
攻击不仅仅来自奥博洛斯被控制住的自己,更来自于那些正在二相乐园中对它发动攻击的人。
灰白色的美人头能隐约从中感觉出来一点点走在自己命途上的生物,但它跟在存护的身边,完全认贼作父。
这感觉只在转瞬。
它能够感觉到,当年它的大敌阿哈对于它的封印还在发力,将它拽回到那无终的沉眠中去,而它体内的这个意识也正在捣乱着,拆解着它刚刚获得释放的躯体。
它当然已经掀不起更大的风浪了,伴随着力量逐渐衰弱,这一次的脱困注定会失败。
但是,任何生命对于自由而非囚禁的追寻都是永恒存在的。
因此,当那灰白色的美人头终于从大张的嘴巴中看见了画中世界的画卷底部,它十分高兴地看到,这张画卷中央没有任何的墨水。
没有墨水,就无法将现在已经从幻造种临时提升成了真实存在之物的奥博洛斯重新剥离存在扔回到画卷之中。
“你肯定也不会忍心这样凶恶地对自己吧?毕竟,如果你失去了那些墨水,你的存在也会消失,你虽然不想要长生,但你不也说过吗,你想要活到正常的岁数——但如果你失去了组成你的那些墨水,身为幻造种的你还能存在吗?”
时色想起来,现在这个奥博洛斯——虽然也是真实的,但最开始的时候,它是用幻造出了时色的那部分“墨水”重构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啊。
时色觉得这也完全不需要再考虑了。
傻x。
我只是用掉了墨水,又不是被贪饕完全吃掉了,忆者们难道还不能把我做成模因身吗?
*
漂浮在星空中的那只巨大的黄昏古兽外形突然变得浑浊了起来。
下一刻,它的身体变成了一滴巨大的墨水,随即又飞快地缩小了起来,最终浓缩成了几乎完全黑色的一滴,朝着那一张空白的画卷中落了过去。
墨水沁入白纸之中。
下方的白绢上逐渐晕开了明显的线条和颜色,随后,这些线条快速地朝着外头蔓延开来。
俄而,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圆形的嘴巴,那嘴巴层层叠叠的,像是无数个被扭曲了形状的同心圆,而在那些同心圆之间,还有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一个像是漩涡一样的嘴巴深深地嵌入了这张白色的画卷。
墨水一点点流动着,直到最后彻底定格在了某一刻。
紫红色的墨水又一次回到了它本应该在的地方。
而与此同时。
在二相乐园的某一处。
虚照站在一台电脑前,她刚刚按下一个非常关键的按键。
在这台电脑上,装载着一个体量很不小的程序,它运转,加载,而后在屏幕上显示出“100%”的标识。
而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一个躺在床上的青年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从床上醒来——而刚刚那场进入了全息游戏的记忆还是如此的清晰。
我……回到了原位,他心想,举起手机刷了刷热搜,就看到了绚色互娱排在整个热搜榜单的第一位。
也对,那么大面积的全息游戏完全覆盖。
还别说,那些翁法罗斯的小生命一个个都还是非常可爱的嘛!
青年满足地想着,继续往下看,发现下面有一条正在飞快往上爬的热搜——《我打铁墓?(战略版)》正式开服。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自己睁开眼睛的前一秒,一只紫色的、拥有着圆滚滚的肚皮的贼灵刚刚通过一张圆形的紫色传送门,将他送回到了床上。
而在城市的其他角落,建木的枝条、贼灵们,奔跑的诡计泰坦,甚至是同样容纳了诡计火种的翁法罗斯救世主本人,都在竭尽全力地将所有人“归还”到真珠记录下来的,他们每个人在进入贪饕体内之前那瞬间所在的位置。
一切如常继续。
他们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已经来到了早晨,如果不是在二相乐园这种早早地泯灭了昼夜关系的世界,他们这会儿应当要看到一轮红色的太阳正来到最适合抬头观看的位置。
不过,没有太阳的话,新来的热搜也可以勉强成为这个太阳。
《我打铁墓?(战略版)》,在这款被期待了很久的游戏开启的瞬间,银河各处那些已经等待这个消息太久的玩家们直接涌入游戏中。
大量的愿力在这一瞬间冲击向了一张贪婪的吞噬着外物,但吞吃的速度正在逐渐放慢下来。
直到彻底停下。
而有一颗孤零零的牙齿,它在半空中漂浮着,并未回到那张现在已经安静了下来,仿佛没有风吹过的海面一样的嘴巴中。
这颗牙齿上有一些细细的黑色纹路。
因为它本来就不算是一颗足够大的牙齿,所以大多数人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上头居然还有这些细如蛛网的纹路。
而如果用放大镜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到,其实这些纹路好像是流动的,像是在很细很细的槽里面流淌着墨水。
墨水组成了一张面具的模样,面具的脸颊一边长着一个球形的装饰纹路,而另一边则是蛇吻的张裂。
这部分墨水迅速地增加着,大量的愿力——那些在填饱了贪饕的肚子之后依旧没有停止朝着这个方向涌来的愿力,将这颗牙齿包裹在其中,一点点,像是蚌如何孕育珍珠的那样,幻造出了一个人形。
时色低头看了看和昨天完全没有区别的自己。
被重新幻造出来的滋味,说实话还挺奇怪的。
就像是穿越者胎穿,但是却从一颗受精卵开始穿越,早早就拥有了思考的能力,但却只用来感知母亲子宫中的温暖。
不过,她也算是在这一次的体会中知道了一些被她遗忘掉了的过去。
并非不小心的遗忘,而是被人善意地抹去——包括现在的记忆,未来应该也还是会被抹去。
她到底为什么会是个幻造种,她为什么从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她是怎样以幻造种的身份离开二相乐园……
以及,一个掉入贪饕力量组成的深渊漩涡中的小女孩,是怎样与今天的她一样脱身。
原来是这样。
——原来很多年前,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五点五十起床去加班,刚刚才打车回家,燃尽了欠三千字,这周内尽量补回来
第62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十二天 萌物大作战
要怎样从贪饕的嘴巴里面救下一个并非丰饶令使, 没有那么能活的生命呢?
阿哈的面具在那张黑漆漆的、看不真切形容仿佛根本没有五官的脸前面飞快地一张张切换着,像是偶尔幻月要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像是世界频道进行超级大公告——的时候,就会让自己的那张圆脸上飞快地切换表情, 仿佛以此代表了乐园众生。
黑色的人影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但是祂的确发出笑声。
虚照依旧坐在电脑边上。
那台完成了《我打铁墓?(战略版)》游戏发布的电脑屏幕上亮着亮着, 逐渐地出现了一张笑着的面具——是由一个个方形的色块组成的马赛克版本。
她的手指比划出来了一只剪刀手,然后用嘴巴拟声“咔嚓”, 手指顺手并了起来。
手指并起来的一瞬间,手指之间似乎当真发出了金属互相摩擦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当真被剪断了。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看着面前那一块空无一物的空气, 脸上表现出来的满意表情却也非常真实。
“好了, 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我也应该考虑一下辞职的问题了……吧?”
辞职之后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有点纠结,她现在手头有一大堆的游戏出品之后的分红。
数额非常巨大, 如果将这些信用点全都兑换成为实体的货币的话, 哪怕是拿最为大面值也最轻便的币种, 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掉落下来,她站在下面也是很有可能会被砸死的。
这么多的分红,其实已经相当支持她成为一个衣食无忧、享受奢靡人生的成功人士。
但是, 众所周知,她虚照也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类型。
她还是非常喜欢理财的,一如既往,未雨绸缪, 为了未来着想。
这当然是个好习惯、相当优秀的习惯。
虚照非常自信,也非常骄傲地心想。
很显然,她,优秀的虚照,将会用这一笔这辈子也坐吃山空不完的钱, 培育出哪怕是归寂那种活了八万年的家伙,都一辈子坐吃山空不完的钱。
……归寂的话或许有点儿困难了,毕竟归寂虽然平时在生活上并不怎么喜欢花大钱,但是他一旦用起钱来,就像是让星穹列车坠毁这种百分百要花上一大笔钱来赔偿的……嗯,无所谓了,总之就是更长时间的坐吃山空。
什么投资看起来会比较有前途一点?
琉璃光带好像就挺不错的,那里的悲悼伶人她还是有点熟悉的,有熟人的地方好办事。
玛瑙世界梅露斯坦因应该也挺好的,毕竟是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的地盘,所有的艺术美学的终点都坐落在那个星球上,她或许可以从那边弄些特殊的艺术风格,在二相乐园十有八九是能够卖爆的。
虚照高高兴兴地想着,并不继续将注意力放到那些依旧还在缓慢流淌着、完成着最后那些细节刻画描摹的墨水上。
反正也出不了什么岔子啦,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一回生二回熟。
她是绝不可能出岔子的。
而且,贪饕算什么东西。
奥博洛斯完全就是个好笑的、因为没有什么理智和脑子,所以在文盲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在星神之中都可以算得上是耻辱中的耻辱的废物。
祂就完全没有意识到吗,从一开始,幻造,或者用更为古老的说法可以称之为“画道”,这玩意从一开始就被设计得是专门针对祂奥博洛斯的啊。
运用贪饕的力量,使用欢愉对其加以引导——也就是,用愿力成为制造想要之物的范板模具,随后,就能够拥有一个幻造种。
也就是说,不管是真实的贪饕,还是被幻造出来的贪饕,本质上,都只需要从中截留出少许的一部分,就能够转化为用欢愉的力量可以将其净化好的墨水。
愚笨啊,愚笨。
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始终都没有感觉到,欢愉从一开始就在针对性地对着贪饕下手么?
这可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漫长的计划。
漫长到,以至于现在想起来这一整个计划所跨过的时间,都会让人忍不住打个哈欠。
然后在心里腹诽起来:
天呐,我当年居然有耐心完成这样一个庞大的计划——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具备这样的耐心了呢,现在如果让我来面对这样一个巨大的计划……哈哈,我想我宁愿去面对星穹列车上的那一连串巨大的天价赔偿账单。
*
被层层包裹在其中,像是珍珠核一样的那枚牙齿上,被细细地雕刻出来的欢愉假面的纹路中,墨水的流动已经逐渐地放缓下来,以至于逐渐趋于肉眼所不能见的平静。
那仿佛是在一个如今已经找不到的荒废博物馆里。
时间,大抵是在快要下午的时候吧。
人生中,大多数事情都很经常发生在下午这一段时间内。
因为早晨虽然阳光明亮,但人要赖床,爬起来之后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开机。
而下午,是正式工作开始的时候。
哪怕事随时移,如今的人们逐渐开始利用晚上的时间,生活的节奏逐渐朝着越来越后的位置转移,但下午的重要性依旧排在非常前列。
下午。
这个时间段的光线会暖融融地从一切玻璃中斜斜地照射进入室内,触及一些画框的下沿,让明亮的东西带来一些绝望之中的转机。
如果是一些精心研究过关于命途的学者,此时大概会说——
这正如那名为翁法罗斯的推演,其中提到的拟造欢愉星神而诞生的泰坦,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因为其恶作剧而为人所恨,去又会在穷途末路之时,带来一丝希望的转变。
小女孩在疼痛中挣扎。
她才刚刚走上这条命途,哪怕只是稚嫩的岁数,也不能支持她多么理解欢愉的深意。
在成长到一定年纪之前,人都是需要阅历的嘛。
牙齿的力量被消耗了很漫长的时间,不算太强,她的力量也不算很强,两股弱弱的力量凑在一起,她只能感觉到像是钝刀子割肉的痛楚。
呼救的声音无法传出画框,平面之中的角色要怎样发出声音呢,只有像是被水下的漩涡卷住,一点点清醒地看着自己溺水的人,勉强地在水和空气的交接处挣扎。
她的世界是平面的,看不见画框外面是怎样,有没有人前来救她,有没有眼睛看向这个可怜且无助的方向,有没有人——
不,不会有人了。
当两条腿都消失了的时候,这句话出现在了她的心里。
很突然地出现,像是夏天的天空突然开始降冰雹,快速地让所有东西都在这个瞬间变得寒冷。
她……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出去。
进来的流程太复杂了,好像还有什么独门秘诀一样的东西,就算是个记忆力很好的小魔术师,也做不到把先前看到过的那些全都复刻一遍。
她应该是出不去了,只能留在这里被这只怪物吃掉,疼痛地一点一点吃掉,或许画面之外妈妈在尖叫,疯狂地调查每一个监控摄像头,母狮子一样吼叫着担心愤怒以及颤抖着的恐惧——然后和她擦肩而过。
几乎要流下眼泪来了。
但是,女孩把眼泪咽回去,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哭,是这个怪物害得她出不去,那她不管怎么样也要……
也要在对方吃掉自己的同时吃对方!
她是没有泡过盐水的菠萝。
于是,她很用力地试图张口咬回去。
的确咬在了那张巨大的嘴巴的上头,很硬,咬不动,但是完全没有松口的意思,平平的牙齿不断磨着被咬住的那一块,像是把自己当成了小锯子,来来回回地切割。
就算心跳也在贪饕命途那狠恶的力量的影响下,逐渐如柔软的甜品融散在水中,她的口腔也始终保持着用力,半刻没有松开。
牙齿是人身体中最为坚硬的部位之一。
她坐在妈妈的膝盖上的时候学会了这个知识。
牙齿融化得很慢,她可以咬上很久很久,直到那最后剩下的力气当真将害死她的东西咬下一块肉来,一块在画中世界永远也别想着补全的肉。
还有大脑。
大脑虽然柔软且丰腴多汁,在一些星系经常被当做食品,但是保护着大脑的颅骨却同样是人身体上最为坚硬的部位之一。
所以大脑依旧在转着。
疼痛已经逐渐感觉不到了,应当是麻木了。
人的身体在逐渐失去和逐渐被冰封——这两点之间并不存在着多少的区别。
最终都会感觉不到那些末端的存在,连带着疼痛和恐惧或者其他一应感觉也全都一起消失掉。
痛苦消减的同时,苦中作乐的本性反而往外一蹦,露出一点像是泥沙中金粒闪烁出的光。
——这个怪物只有一张好大好大的嘴巴诶,她这样咬着,算不算是把自己的初吻给了这个怪物啊?
那大概是最后的想法了。
大脑的转动在平时都是很快的。
但如果,放在这样的时候,就算是大脑也会迟钝下来,那不停释放并接受电信号的神经元一个个地灰暗了下来。
薄薄的颅骨也被侵蚀破了,大脑融化得飞快——
那的确是最后的想法了。
……
“你不打算为她留下这些吗?”
模糊的急促的声音问。
“我们无从确定记忆是否真实,就算亲眼所见,也有可能是为欺骗。”
另一个性别混杂的声音说道。
“一段徒增苦厄的记忆,对于小孩子来说有什么必要呢,况且最后也只是苦中作乐,而不是从苦难中得到快乐——这不应该是一场靠着自己翻越过去的悲伤。”
她当然是看不见的。
这时候她的双眼也还没有长回来。
听见……应该听见吗?
或许也是不应该听见的,但是那张被蚀刻在了贪饕牙齿表面面具其实是附带了耳朵部分的。
“把这一段记忆挑出来扔掉,额,她居然没有记得你是怎么把她从画卷里面捞出来的,也不记得你是怎么超级帅气地从天而降然后把两个愚者解决掉——绯英啊绯英,你的出场怎么都那么无效呢……”
那个性别混杂的声音像是一边摇头一边在说话,感慨的味道很浓。
感慨完了,这个声音又说:“算了没关系!我一会儿帮你伪造一段帅气出场的记忆加进去。然后,让我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怎么把这些记忆给衔接起来……唉其实我是真的不太会这个,绯英你会吗,啊你也不会,哎呦我说你……本来已经是多命途令使了,再多学一个记忆命途能怎么样……”
话很多的样子。
然后好像有什么撞击声。
大概是一下很沉重的殴打吧,因为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可能是已经痛到了没有办法再发出声音的程度。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会儿。
终于,那个性别混杂的声音又一次开口了。
“好了,现在,我要把这个牙齿作为核心……绯英,给我一点儿叶子,稍微多一点,我怕太少了寿命太短。毕竟是我很喜欢的小天才啊,可千万不能短命,活到一百岁我还觉得太短呢,又是萌萌的小女孩。”
摘掉叶子的声音。
很轻。
但因为是一把直接薅下来的,所以轻轻的声音在一时间连成了一大片。
“哎呦你怎么一下子薅了这么一大把,到时候所有的枝条上面都是叶子,只有这一条的这一截是光秃秃的,多丑啊。人家让你拔头发也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斑秃啊。”
又是沉闷的一下撞击声,又是连疼都没能喊出来的一次。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终于又过了半晌,那个男女混杂的声音气喘吁吁地表现出了讨饶的意图。
“好了,这下是真的好了,我要开始动工了!”
这个声音是当真安静下来了。
但是,另一个声音反而带上了几分好奇。
“贪饕的牙齿?”
“不是哦,这是她自己的牙齿,咬掉了的乳牙,很好,看来未来她不需要去医生那边补牙种牙。她把那些力量咬了下来,贪饕的牙齿所以失去了这些力量,转而进入到了她的牙齿里面。”
“……这是怎么个流程,为什么我完全没听懂。一个星神的碎片,是会因为这样就被夺走力量的吗?那……存护掉落的那些晶体碎片岂不是——”
“哈哈,这是因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总之,这颗牙齿和她的相性会很好,而她也会在很小的年龄就拥有一份很强大的力量,虽然这份力量在未来还会给她带来痛苦……唉,以后不要再怎么好骗了,小家伙。我打算把她的面具一起放进去,这样两股力量可以勉强达到一个平衡,那就没那么痛了,再来点儿丰饶的力量,一旦不平衡了还可以靠着一边被吃一边长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大脑里面可以装下那么多东西吗?”
“当然不可以啊,但是她现在要从很小很小的一点点重新开始成长,而她的本质已经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人类小孩变成了一个天才幻造种小孩,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那个性别混杂的声音突然就变得好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因为是我制造出来的幻造种,所以会具备很多其他绘师做出来的幻造种无法拥有的力量!好——现在,我来给你展示一下!全二相乐园、乃至全宇宙最厉害的幻造技术!”
她在一只河蚌里面。
河蚌把自己的壳关得很死,只有非常细微的一条小线,能够不绝若线地往蚌壳内部的空间提供一点点光照。
于是,她在这昏昧的空间里,相当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像是蚌壳在孕育珍珠那样,一层一层地把核心包裹起来,直到它不再为外界所见,不再为外界所感……最后就连记忆也被很好地封印了起来,只剩下一头一尾,那么简简单单地在人类自我脑补能力中互相连接在了一起,补全了一份很通顺的逻辑。
快要彻底消散的人被幻造的技术补足了身体的缺损,而那份留在牙齿里面的贪饕的力量恰好契合了那些用欢愉约束的贪饕力量。
像是用陶土为陶土罐子补全身体。
或许不是非常的容易,还会让人看出先后的端倪。
但是,如果遇到了那种手艺好得过分了的匠人,那也不是不能做到让先后看不出痕迹,浑然一体。
“你不是说要解决掉这部分记忆,为什么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小时候会应该接受这样的苦难教育,但是未来长大了如果还能想起来当然不是坏事啊,至少到时候她会知道要好好地孝顺我这个为她操碎了心的老……额,老哈基咪。应该会很有出息的吧,很有出息,那就能给我来点好东西,我要是光靠着你这样的人啊,绯英,我三天饿九顿。”
“……三天饿九顿难道还能是我的错了吗?投资大失败可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还有,哈基咪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如此恶心,我真的要吐给你看了!”
——当然,还有一些其实和她本身无关紧要的对话。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这些也隐隐约约可以被读取到。
或许,这就是星神位格的力量所需要具备的保底技能吧,哪怕再怎么被另一位星神嫌弃,这毕竟也是越过了凡俗和星神之间的那条线,成功做到了跻身整个宇宙最前列的生命之一。
再然后。
柔软的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柔软得像是真丝包裹的枕头,但是力量更像是那种很粗壮、很坚韧的树藤,表面已经不再是青绿色,而是干枯后微微开裂成了褐色的模样。
她被拉了出来。
从蚌壳里,或者说是画卷中——这些都无所谓。
因为留在身后的已经不需要再认真去看,就算了解到了……也就将其当成一个小小的彩蛋吧。
四周有非常美丽的花花草草。
正中央倒是没有那棵高大的银杏树。
但是,公园里头的小喷泉倒是有一个。
水花淅淅沥沥地往外喷,在阳光下出现了很美丽很婉约的彩虹。
绯英笑嘻嘻地看着她,但这只不过是个中转站。
她将时色往前推了一下:“我就先看一眼,看完这一眼就好……嗯,很棒!”
重新把身体给幻造出来了,现在脑袋还有一点点眩晕感——说实话也还算挺强烈的眩晕感——时色一时间脑袋有点转不太动,她像是一块木雕一样被欢愉令使抓了一把又推了一把,眼前呼啸过很多不同斑驳的色块。
她掉进了一把复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里面。
那把办公椅在办公室光滑的地面上往后退,甚至因为重心的问题还微微旋转了有个九十几度,最后停在了一条向前翘起、延伸的长腿的阻止下。
那条长腿非常轻盈地往前一蹬,将这把办公椅蹬回到了正确的位置上。
然后,长腿的主人从她的椅子上跳下来,三两步走到了时色面前,低下头,单手撑着她的身边的办公椅扶手。
关切地让自己的目光和脖颈上的那条丝巾侧边的小小蝴蝶结一起,微微地下垂下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等得着急死了——但我也没有忘记要帮你把游戏给发布了,怎么样,是不是发现我干的活完全超过了拿这个月薪的人应该干的量?”
虚照的语气听起来相当轻松且毫不心虚。
只不过她方才听到动静站起身走过来之前的那些动作、那从容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和她说的话大相径庭。
——时色自然是能够看在眼里的。
她只是脑子一时比较慢,转不太过来而已。
这并不表示她就真的看不到那些短暂晃过去的景象。
她只需要少少的一点点时间。
时色握住了她的手。
她沉默了片刻,思索了一下,最终将最想要询问的那个问题按了下去,只是说:“那好吧,给你这个月加点奖金。”
她借着虚照的力气,将自己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鞋跟在地面上稍稍恍惚地踩了两下,然后把自己的身形稳住了。
稳住身形之后的时色原本想要在桌上找到一点水。
她口渴还挺严重的,实际上也很饿,和贪饕融为一体尝试夺舍这件事看起来容易,但其实后遗症是相当多的。
虽然她是有经验的人,比起普通人更擅长抵抗这些诱惑,但是,贪饕那强烈的、复杂的欲望,依旧在她身上停留了下来。
若是想要让这些影子离开她的身体,时色估摸着起码要又过上几个月的时间。
当然,能走出这些影子覆盖的范围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觉得自己算是运气好的,因为贪饕的影子很显然不像是虚无的影子那样覆盖了几乎整个宇宙的面积。
但在看到水之前,时色先看到了的是桌面上那台电脑。
也就是《我打铁墓?(战略版)》的后台。
星神的力量影响仍然残留在她的眼眶中。
这让她看得比平时更仔细更真切,像是刚才看到虚照那表里不一的样子就算是了。
现在她清晰地看到屏幕上面跳动着的数字,数字往上增长得厉害,她一下子就骄傲起来。
虚照看到,她的背骤然挺得高高的、直直的,昂扬着下巴,仿佛整个世界在她面前都自动被敲掉了膝盖骨往下的那一截。
“很好。”
时色骄矜地说,脸上能够看到的喜色并不深,声音中的同样如此。
“一定能赚很多钱。”
……啊?
虚照歪了歪脑袋。
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问:“这话也会从你嘴巴里说出来吗时色?我还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静地把信用点只当成一种达成目标的媒介的人之一了呢?”
当然。
时色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她方才的喜悦诞生得很自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非常正常。
不正常的在于:她往常才不会这样。
“是贪饕的影响吗?”虚照询问道,“看起来应该不仅仅是在食欲上的影响啊,也是,这一次的接触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更深。”
时色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心。
“我感觉程度也还好,我自己也能够意识到问题所在,如此看来,这份影响还不算深。”
虚照:“你说得不无道理,既然这样,我认为你需要更多的愿力,让那些东西来帮你冲淡影响吧,反正在二相乐园,无论你想要什么东西,只管去动用愿力吧,愿力什么都能实现。”
*
“二相乐园依旧需要愿力,更多一点的愿力。”
这是真珠在给其他战略投资部的同僚们讲述关于二相乐园当前情况的时候说的话。
战略投资部按下了关于二相乐园的情况,并且帮助真珠完成了对于整个银河的遮蔽——除了黑塔这种水平的人观星能得到正确的结果,在博识学会中有几位也能够绕过这一层公司的“谎言”,剩下的所有职业或者业余的天文爱好者,都别想看到那张张开的大嘴巴,以及里面显然是沦陷了的二相乐园。
他们这么做是因为真珠的强烈要求没错,当然,也是因为二相乐园这儿这么多的令使。
就算天塌下来,他们也不可能在完全没有一丁点动作的时候直接就团灭了。
这是一次非常正确的选择。
尽管市场开拓部会说如果。
如果失败了呢?
如果灾难扩大化了呢?
就算是琥珀王都会为银河筑墙,你们竟然选择直接投射虚假的投影吗?
但已经确定下来的结果是没有如果的。
战略投资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让很多本来就要被调动了的公司战舰停在了港湾中,没有因为行动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嘛,军事这东西从来都昂贵得让单个个体想吐。
所以,这很好。
在二相乐园之中的石心十人成员,真珠则更好。
她的升职看起来应该是板上钉钉了的。
所以,现在她提出来的要求也会被很好地满足。
——从公司的利益出发是这样。
从个人的良心道德上出发,也是这样。
二相乐园很需要帮助。
托帕作为石心十人里头几乎所有人公认的心肠最软的那个,她当然不会没有行动。
当初雅利洛六号这一把子烂摊子她也是主动接过来了的,后来更是乐意把自己的基石拿出去给砂金作为天平上赌注,这种整个星际和平公司指不定都找不出几个来的好心人,显然不会对真珠的求援视若无睹。
她也打算贡献一点愿力。
托帕原本是打算让自己手下的那些个员工,相对来说最近没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完成,清闲一点,能抽出时间来体会一下文娱的快乐的,就用一下二相乐园推出的各种文娱项目,从而将一部分愿力给予二相乐园。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强迫对方进行娱乐,那能否得到好的反馈尚且很难说。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她只是在自己对属下的群里面转发了一些相关的宣传材料,玩不玩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托帕自己会玩。
她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
有点紧,但并非挤不出来水,她还没有变成那种被抽真空的海绵。
所以,睡前还可以挤压出一些时间来玩一下这些游戏。
托帕心想。
她可以将一门心思地撸宠物,改成一心二意地撸宠物。
托帕将设备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蜷进柔软的沙发里面,腰后面有一只超级大的顺毛狗当她靠背,巴掌一样大的耳朵往下垂着,随着它的呼吸微微摇摇晃晃扇动着,贴在托帕的肩膀上。
其他小动物们于是也都一窝蜂地拥了上来,将托帕挤成了海面上唯一的孤岛。
孤岛点了两下屏幕,在所有的游戏里面选择了一款自己看起来最为顺眼的,把它下载了下来。
萌物大作战。
光是看到这个名字,托帕就能感觉到这款游戏和她的相性一定很好。
她用三两根手指随随便便地挠了挠一只盘踞在她的膝盖顶上的小猫,又给扑满喂了一口金币。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中,游戏就已经下载完成了。
体量不算非常大啊。
托帕心想。
她的飞船上虽然有很快的通讯设备,但是架不住连在上面的终端太多了,所以正常时候,速度也就只是比在匹诺康尼这种地方的网速略快个三四成。
简单一点的小游戏也好。
简单的话,上手轻松,玩起来简单,她可以分出一些心思来玩她手边的宠物。
——关于分心这一点,托帕在打开了游戏,看到了游戏加载进度条的时候位于背景的那张图后,就将自己先前的粗浅想法完全拍散了。
不。
她……已经决心不分心了。
屏幕里面最前排是奇美拉们和小海豹。
个子一个个都小小的,感觉把自己盘起来之后趴着,只能在枕头最中央占据很小很小的一点空间。
中间一排,是一些年纪还小的大地兽。
脖子挺得高高的,脑袋和身子都还是圆圆的,看起来萌得有点太过分了。
最后一排才是那些真的很雄伟的大地兽。
托帕对最大的大地兽兴趣……嗯,除了看起来最雄壮的那一只之外,兴趣都比较一般般。
但是对中间和前排的那些萌物,那些圆滚滚的,不管身上有没有毛、有没有角、有没有尾巴的生物,她都用最怜爱最慈爱的目光看着它们。
哎呀……怎么能长得如此可爱呢?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和火苗一样,擅长把心脏变成蜡烛,一点点融化得成了眼泪,点缀在眼睛里面,让人类拥有二次元的蛋花眼的小东西呢?
托帕盯着最前面那只,看起来最聪明,会用尾巴抓住自己的小帽子,勾住墨镜,还会把帽子抛起来,扔回到自己脑袋上头的蓝白色小生物。
她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很久、很久。
以至于进度条完全跑完了,整个游戏的内置下载都已经解决掉了,这张图被从屏幕上切换了下去,托帕的眼睛依旧聚焦在这一点上。
——从始至终,她都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张图的一边,还藏着一位人类。
薄荷绿色头发的、用一只单边眼罩的青年。
在全息版本的《萌物大作战》中,曾经让很多玩家“啊啊啊啊”尖叫着捂住了心脏,血液流动速度变快的超级大热门角色,就这样融入了背景之中,没能被托帕分到半个眼神。
“翁法罗斯的小动物们啊……”
托帕的手不再停留于这些现实中的小动物们身上。
她抬起双手,在胸前交握着合起来。
“翁法罗斯前段时间彻底成为现实了,我得向钻石申请……就算不能一个人前往,至少也要成为前往的人员之一。”
托帕的眼睛里完全是坚定的光。
果然,各种新加入公司版图的星球是一定要去的。
这些星球上往往都藏着好东西。
雅利洛六号有冰原熊,而翁法罗斯有奇美拉、小海豹和大地兽。
哎呦……
托帕的笑容快要忍不住了,她很努力地将这些笑容往回收了一点,但苹果肌依旧饱满地往上抬起。
圆滚滚的。
她想要在沙发上打个滚,但是四周的毛茸茸,又或者是油光水滑们拦住了她左右摇晃的所有空间,于是,她就只能将自己脸颊内侧的软肉咬住,然后任凭雀跃的心看到屏幕上——
“你也是受到了荒笛阁下的要请,前来翁法罗斯照顾这些新生命的志愿者吗?哦不对,你身上的证件标牌是粉蓝色的——你是来翁法罗斯学习本地生物的学生对吧!”
*
成为翁法罗斯的动物保护学生。
托帕几乎要完全沉浸在这个身份里了,到了她这个级别,其实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钱的问题了。
如果不是为了实现一些比小动物稍微宏大一点的人生理想,托帕觉得自己还真的会选择给公司递交一张辞呈,然后就这样跑去翁法罗斯当个学生。
从上课到下课,从工作到生活,一切都和各种各样的生灵息息相关。
……天啊!
她可以成为大地兽们的保育员!
只可惜公司应当是不会批准她的辞呈的,她还没能给公司赚到公司认为足够多的利益。
或许那个足够的意思是永远。
托帕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在短暂被浇了冷水的状态下过完了入学的这一段剧情,随后迎接了自己的第一堂课程:
认知海豹
这些小海豹们是非常活泼好动的小天使,也因为这过分充沛的体力……
自己就养了很多这样宠物的托帕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会成为小恶魔呢,到处拆家的那种。
果然是如此。
所以,剧情中的老师说,第一堂课内容,就是教会所有人要怎样释放这些小海豹们的精力,让它们能够感觉到饥饿和困倦,从而乐意从保育员们手中接过吃的,还乐意跟着保育员回到窝里头睡觉。
游戏用这一段剧情引入了本游戏中的第一样玩法。
海豹碰碰碰。
海豹们三只三只地组队,然后爬在游泳圈上,在保育员的指示下攻击对方。
直到将对方弹飞的次数多过了一局游戏中上限的生命值,就算是赢了。
这些小海豹们完全不介意被弹飞的。
而且,它们就像是天生为了这种玩法而生的一样,一个个的都拥有一些特殊的技能。
比如说身带尖刺,可以反伤冲撞自己的小海豹,又或者是能够发射动感光波……
再比如说之前占据了她目光很长时间的那个会用尾巴玩帽子的蓝白色小家伙,泡泡。
技能居然是再动一次,非常超模诶!
托帕果断地将它加入了战队。
作者有话说:
今天补了1k字……
第63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十三天 托帕的日记
晚12:30。
托帕尚未寝。
她能够选择的小海豹的数量已经非常多了。
于是, 虽然她目前的战队已经非常强大了,她靠着这支队伍连续赢了好几场。
但托帕依旧雨露均沾地让每一只来到了她身边的小海豹登场。
就算这一盘赢不了,她依旧会精心地研究在比赛过程中的祝福抽取, 以及如何发力、如何寻找弹射的角度才能够确保每一次都打出完美的必杀。
必杀当然是有技巧的。
通过精确地计算角度,规划路线, 其实这玩意和在公司当高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托帕这种能够从公司的最基层一路干到p45的当然是天才中的天才,脚下踩着的是不知道多少个天才的壮志未酬。
公司旗下那些林林总总的利益体、那些来自其他星球的本土商业, 股票走势会是个什么样,她都能三两眼看清楚, 并且规划好在之后的商战中要怎样始终先对方一步地将对方死死压制住。
这种走一步看十步的能力用在打海豹碰碰碰上的确是有点太过超模了。
海豹碰碰碰并不是那种人机对战的游戏, 而是从目前在线的玩家当中随意匹配两个进行对战。
就像是现实中的选拔制度那样, 战胜获得大量积分,打平获得普通量积分, 输了也能获得零星的一点奖励积分, 当积分超过一条基准线之后就能晋级, 进入下一段游戏剧情。
战败也给积分,算是绚色互娱非常常见的弱保软机制。
万一有人真的非常不擅长这款游戏,连着玩了或许二十把都是输, 那岂不是会在这些连环的打击挫折之下一怒而卸载游戏?
考虑到整个银河的人口数量之庞大,这般模样的倒霉蛋数量绝对少不了。
有十亿个人玩《萌物大作战》,其中万分之一的人选择在这一关卸载游戏,就能在社交媒体上真实地发出十万个人退坑的浩瀚声势, 放在如今这个各自由喜好形成圈层的时代,就足以在这款游戏的评论区制造出一场公关危机。
不仅仅是绚色互娱给出了这样的弱保软解法,自从这种机制被人想出来了之后,绝大多数要迎合大市场的游戏公司都会选择这样来处理晋级一类的问题。
倒霉蛋这种东西,在游戏里还是越少越好。
不过, 好在那些擅长打赢游戏的人,往往也都是对后续的游戏剧情更感兴趣的人。
这些对游戏兴致盎然的人基本上都会在胜利过线之后直接接着去玩后续的游戏内容,而不至于停留在这个匹配池子里。
这样的话,手法不行的倒霉蛋和手法不行的倒霉蛋往往彼此相遇,总有一个能够获得命定的胜利,这就又减少了因此退坑的人的数量。
——倒霉蛋一号躺在他的舱房中。
跟着托帕总监的好处,一则是可以不用像在其他总监手下那么那么的卷,托帕总监是对下属最温和的一个了,另外一点就是待遇会好些,像是他这样的底层小卡拉米,本应该和另一个同一级别的家伙合睡一个舱房,两张床头对头,但托帕总监给他们多争取到了一艘宿舍舰艇,所以他也能在这二十平的空间中获得一些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也不用担心大晚上的享受一下人生该有的乐趣却打扰到旁人的睡眠。
不管是声音,还是光效。
又或者是手指搓玻璃发出的声音。
倒霉蛋一号原本是想要去《我打铁墓?(战略版)》这个他已经期待了很长时间的游戏里征战四方,一统翁法罗斯的。
但是,朝着王图霸业才刚刚进发到了一半,倒霉蛋一号就看到了一个更符合今夜的他的心意的游戏。
《萌物大作战》!
看起来应该是那种能让玩家感觉到人生温暖,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在了柔软的毛线套里面的游戏。
对于他们这种成天在冷冰冰的公司上冷冰冰的班,看着冷冰冰的大人物拿走冷冰冰的信用点的可怜虫们来说,这一身柔软的毛线正是他们所缺乏的。
完全睡前小甜饼。
倒霉蛋一号就这样下载了这款游戏,随即开始了游戏。
很显然,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都不具备对毛茸茸说“不”的能力,于是这名公司员工继续了。
他一路脸上塞满了姨母笑地来到了海豹碰碰碰这个环节。
原来就是这种和碰碰车一样的后溪,他心想——作为一个社畜,在加入星际和平公司之后,他一直没什么机会玩游戏,最近好不容易因为二相乐园这档子事情,而有了名正言顺的、经过了领导同意的提前下班玩游戏提供愿力的理由,曾经三天两头玩游戏的他可要再一次于互联网上书写自己的传奇了。
这名倒霉蛋一号在随后的征战中证明了自己的观点。
他匹配到了一些水平一般般的玩家,看起来应该是那种第一次玩这类游戏,手法还非常生疏,甚至瞄准都会出问题的玩家。
而他靠着精准的瞄准,还算不错的配队以及力大砖飞的数值,成功一路还算是顺利地来到了晋级线附近。
再赢上一把就可以去下一段剧情了。
倒霉蛋一号在晋级局中遇到了个顶着初始头像,ip地点就在自己附近,很显然也是公司员工的玩家。
【毛毛妈妈】
进了战之后互相放了几个表情包勉强当做狠话,然后就开始了战斗。
倒霉蛋抽到了先手优势,他当即将袖子往上挽起了几转,随即就开始了他的第一发攻击,他将蓄力条拉到了最满,瞄准了对面【毛毛妈妈】第一个放出来小海豹。
哈哈!
准备好接受了吗?
这来自天空的全力一击——!
他的小海豹撞上了【毛毛妈妈】的那只海豹,一声豹叫之后,对方的小海豹飘出去了很远,血条掉了有差不多三分之一。
倒霉蛋一号对此志得意满。
瞄准,不过如此!
虽然这一发位移让他的小海豹也进入到了对方的半场,之后应当会遭到一次近距离攻击。
但是,无所谓,无非就是以血换血。
他的先手优势依旧存在,甚至还会被放大。
倒霉蛋一号继续志得意满地等待着对面的【毛毛妈妈】进行攻击,却不想——
对方并未完全蓄满力,对准的角度甚至都不算是完全对准了他这只小海豹的正中心,但是,她的海豹飞了出去,却在对他的小海豹造成了四分之一条血的伤害之后,继续向前,撞到比赛池子边沿的时候骤然反弹,将在刚才这一下被顶到了角落里的,他的那只小海豹反反复复地在角落中冲撞着,硬是靠着后期的连着好几下附加攻击……被肘出了赛场。
啊?
啊?!!!
看到自己的小海豹身体往后一翻,连带着身下的游泳圈一起被肘飞出了场地,而另外的小海豹被扔进场地的时候,倒霉蛋一号的内心完全是懵逼的。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最上面那一排的、代表着五条生命的五个粉色桃心,现在已经有一个灰暗了下去。
对面是什么打游戏的大佬吗?
不会吧。
这个id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家里干很多家务,还娇生惯养了两个小孩的那种母亲。
大概是全职太太,一天下来唯一的娱乐就是一些游戏或者是听小说看短剧。
大神会给自己起这种名字?
而且,就是说吧……她也没在瞄准和蓄力上花多少时间。
对方的举动看起来太轻巧随便了。
完全不像是经过了任何瞄准,或者任何辅助线的帮助。
就像是压根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只是单纯的做了一个随意的瞄准然后就这样发射了。
之所以能够打出这么高的伤害,完全是因为她的运气足够好。
哼,倒霉蛋一号从鼻腔里喷出不忿的声音。
运气这种东西,可不会接二连三地降临。
这位【毛毛妈妈】,接下来,请你做好迎接疾风暴雨的准备吧!
倒霉蛋一号重振精神。
意外只不过是海洋上偶尔的海浪,只有风浪过去才能看到谁才在果泳,他再一次打出了蓄力一击。
……倒霉蛋一号迎接了惨痛的失败,他看着屏幕上【负】这个大字,以及像是蜗牛爬行一样往前蠕动了一小段,但对于晋级来说似乎完全无济于事的经验条。
啊?
这对吗?
运气之神当真如此光顾这位……这位【毛毛妈妈】?
他不是很愿意相信,这位【毛毛妈妈】是什么算无遗策的大神。
公司里头厉害的人物是多,厉害到了这个份上的却不多见,总不能是那些p40岗级以上的大人物们深夜也在玩这款游戏吧?
于是,倒霉蛋一号对【毛毛妈妈】发起了再次挑战的邀请。
对方没有让他等待太久,而是非常轻快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战,败。
第三战,败。
第四战,惨败。
第五战,败若落花流水。
第六战,恰似千里之堤溃之于蚁穴,那洪水到来后摧枯拉朽的冲撞回荡。
第七……
没有第七战了。
倒霉蛋一号的积分正式过了那条基准线,而他没有选择暂时不继续剧情,留下来继续带领着海豹们纵横小水池子。
嘶——
他咬着牙。
之前连胜带来的所有信心全都在和【毛毛妈妈】的战斗中损耗为乌有。
更重要的是,他简单估算了下对方的积分。
不是……你这样的高手,你和我打了这么多局,就算一开始你积分完全是零,那么多局之后不早就应该继续剧情了?
留在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炸鱼吗?
倒霉蛋二号是个游戏新人。
她是那种互联网上的完完全全纯粹新人,还没有被互联网染上颜色,是一款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甚至现实中也是这样——小小的年纪,还不到八岁,因为《萌物大作战》是那种不限制年龄的玩家,所以才能玩上。
之前那些毛茸茸或者不毛茸茸的大小动物都非常适配她这个年龄,小姑娘一路嘻嘻哈哈、高高兴兴地玩到了海豹碰碰碰的环节。
对于自己能够来到这一阶段,她高兴得不行:“妈妈!爸爸!”
她尖声尖气地叫着。
“我现在要带着我的小海豹们去参加比赛啦!”
倒霉蛋三号和倒霉蛋四号从各自的娱乐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年幼的女儿。
“好啊。”他们非常鼓励地说。
“宝宝加油!你是最棒的海豹训练师!”
“嗯嗯!宝宝知道了!”
倒霉蛋二号小姑娘于是开始了战斗。
她第一场就被随机匹配到了【毛毛妈妈】,系统自带的头像很温柔,有一点点像是妈妈会摆放在床头,让她把脸颊贴上去蹭蹭后抱着睡的毛绒玩具,于是,小姑娘在战斗刚开始就发了个可爱的表情表,然后用语音奶声奶气地输入文字:
阿姨,你好!
五分钟之后。
倒霉蛋二号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面憋了两汪清亮亮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悬挂在眼眶边上,将落而未落的,嘴巴也憋着,呼吸声比先前响了不少,也沉闷了不少,又呼吸了两三下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不大地就哭了出来。
“唔、唔……”
本来正一人一台设备的父母听到了女儿的哭声,连忙在各自打完了手上这一盘的最后几下后来到女儿身边,关切地询问道:“怎么啦宝宝,你为什么哭啊?”
因为完全打不过……
小姑娘瘪着嘴对爸爸妈妈说,她的小海豹输得好可怜,他们一定不愿意跟着自己这个没有用的训练师了。
天呐。
父母听到这一幕之后心都要碎了,当即,两位网瘾中年在小倒霉蛋二号身边一左一右如两位护法神似的站住了。
“好了,宝宝。”
妈妈说。
“你继续玩吧,爸爸妈妈会在旁边帮助你的,我们一家三口才是海豹训练师的最强形态!”
爸爸也点头,甚至举起一条胳膊,在眼前握拳:“感受到力量了吗?这就是……家庭的羁绊!上啊,小宝,你已经被强化了!”
小姑娘的眼泪暂时止住了。
她鼓起那只圆圆的包子脸,非常认真地点头:“好,那我要上了哦!”
父母的水平还是有几十年纵横互联网的经验作为前期铺垫的。
于是,在有人帮忙开挂的前提下,小姑娘顺顺利利地一路来到了最后。
还差一次赢的积分,她就可以晋级,然后进入到后续的剧情。
爸爸妈妈对视一眼,意识到,只要进入后续的剧情环节,他们就都能回到自己的设备前,继续他们自己的娱乐。
会赢吗?
会赢的!
倒霉蛋二号遇到了自己命定的对手。
在命运的狭道上,一只顶着系统自带头像的斯蒂芬斯已经出现,并且前两肢稍稍往后压着,这是蓄势待发的搏击动作。
——【毛毛妈妈】
第、第一次输给了的阿姨!
倒霉蛋二号小姑娘在第一时间是有点害怕的,她之前就没能赢过人家,之后还有赢的机会吗?
但是转头一看父母,她就稍微放心下来了一点。
一定会有的,机会总是会有的!
倒霉蛋二号:阿姨,你好呀,我们又见面啦!
她这一次也还是语音识别输入。
倒霉蛋二号: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了!因为爸爸妈妈已经把我强化啦!
对面的阿姨给她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倒霉蛋二号开始了战斗。
她的父母,倒霉蛋三号和四号也都进入了战斗状态——此时的他们尚且没有对对面这位【毛毛妈妈】产生多大的警惕。
有什么好警惕的,女儿这么小的年龄,连折射、入射角、反射角之类的概念,她打这种游戏能赢过谁去?
谁胜过了她都很正常。
如果有人连她都打不过,那才是真的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是否有可能在二十一号染色体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一对的染色体被多复制出来了一条。
他们开始为女儿支招,握着她的小手来到屏幕上的某个位置,牵拉蓄力,然后找准角度发射。
小姑娘对父母的战斗力非常信任。
“加油妈妈!”
左边脸颊上“啵唧”一下。
“加油爸爸!”
右边脸颊上“啵唧”一下。
“我们是不是要赢啦?!”
……我们输了。
倒霉蛋四号在沙发之下的地毯上土下座。
沙发上,倒霉蛋三号正在哄着嗷嗷大哭的倒霉蛋二号,整个公寓里一片风雨已至的气息。
而这,只是今夜的刚开始。
星网>>庇尔波因特总网>>战略投资部>>匿名区
【我服了,到底是谁那么喜欢玩海豹碰碰碰,一个星期啊,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每天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到凌晨两点,这个鬼就在池子里炸鱼,长的五分钟一把,短的两分钟一把,打得人道心都破碎了![一张经过了打码的图片.jpg]】
楼主:【愤怒的牛马(不是牛来!)】
[能不能出个积分分级制度管一管这种积分已经快要打到正无限了还不肯离开这一关,非要继续玩的老怪?]
【悲伤的牛马】:卧槽原来你们都遇到了,我也遇到了,我真的求求了,大晚上的遇到了三次真的给我道心都干碎了,为什么我能匹配到她那么多次啊?
【咆哮的牛马】:不如说我们这个区域还有谁没有遇到她,哈哈……我一开始觉得自己就只是比对面略微逊色了一点点,只要让我拿到了先手优势我包管赢的,所以我就选择了邀请她来再打一盘,然后这一盘更是被吊起来锤我真的服了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而且还不仅是这一次想不开,甚至还邀请对方再打第三局……哈哈所以说我这是为什么呢?
【死亡边缘的牛马】:我更想知道在我们这个区域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高精力人群能每天晚上玩三小时
【流泪的牛马】:已知这个IP只有公司的舰队,那肯定是公司里的人,这么高强度的工作谁还能抽出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打游戏,我是真的服气,这个精力完全可以去拼搏到p40以上了吧?
【需要陪领导视察的牛马】:或者白天在岗位上摸鱼补觉,晚上清醒吗?
【沉迷摸鱼但不能的牛马】:认真的吗,就我们公司内部的这个分级制度,居然还会出现敢白天在工位上补眠的神仙?没五分钟领导就该找上门来了
【辛酸的牛马】:感觉再这样下去都会直接变成幽灵然后无痛再到公司应聘流程里面走一遍
……
实际上也快要差不多了。
因为起名的时候膝盖上放着一只长毛猫咪,于是随手就给自己弄了个叫【毛毛妈妈】的昵称的托帕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跟在砂金后面,先弄了一杯冰水来喝。
冰水入喉之后,她感觉自己这个人总算是清醒起来了一点,之前来办公室的这一路都浑浑噩噩,这也算是她从前未曾有过的体验。
砂金很奇怪:“你平时不都说早上起来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托帕:“存护命途摆在这儿呢,一杯应该暂时还不要紧。”
砂金:“你、熬夜了。平时不都过得和闹钟一样吗?”
或者说是扇形图。
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分区拼成了一个圆环,时间在圆环里面滴答滴答走着,走到了某一个阶段就立刻去执行,在这方面严苛得就连真珠这智械都不是她的对手。
“也没有不睡觉,就是推迟了两个小时左右。”
托帕用装着冰水的杯子冰自己的脸,里面还有稀里哗啦摇来晃去的冰块三分之二杯。
“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问题所在。我的错误占了百分之五十,剩下的百分之五十应该去怪游戏——它凭什么要把自己做得那么好玩?”
托帕的日记。
第一天。
打《萌物大作战》里的海豹碰碰碰。
这游戏挺有意思的,海豹真的好可爱,天呐……我明天,不对明天不能继续玩了,你忘记了后面还有更多关于翁法罗斯小动物们的剧情吗?
你是时候去见见那些小动物们了。
第二天。
打海豹对对碰。
我发誓我明天一定往后做剧情。
但是海豹的叫声真的好可爱……
第三天。
打海豹对对碰。
忘记了要给账账喂金币,账账很生气,今天也没有炒股,我明天一定要暂停海豹对对碰了。
第四天。
托帕啊托帕,你难道忘记了自己对于小动物们的爱吗?
你要好好地照顾所有被你收集到舰船上来的小动物们,你要好好地投喂每一只扑满、梳理每一只小猫小狗还有小熊的毛发,安慰他们,将《萌物大作战》的剧情推进到后面一截,而且,你已经连着三天睡眠时间没超过四个小时了,这样下去你还怎么拿出百分百的精力对付公司的事宜与工作?!
绝对不能再打海豹碰碰碰了,绝对、绝对!
第五天。
海豹碰碰碰真好玩。
翁法罗斯到底是怎么长出这么一群有意思的小家伙们的呢?
……
这一系列日记的名字,托帕将其称之为《我是怎样被一点一点剥夺走睡眠这东西的》。
托帕:“以上,就是我堕落的全过程。”
她想了想,果断地将手机交出来递给砂金。
“你帮我结束一下吧,我要进入下一段剧情了,我相信只要离开了这个有毒的海豹碰碰碰,我就还是那个可以冷静理智地管理好时间的我。”
砂金笑着接过了手机。
托帕会有这样的表现在他看来完全不值得意外,毕竟托帕就是这样的人嘛——喜欢各种各样的动物,大大小小只要萌的都喜欢,不管有毛没毛,总之和幼崽沾上一点点的边就会被拎到她的舰艇上。
对一些肥肥胖胖,圆滚滚的海豹动心也在情理之中。
她还能想起来利用同事的力量帮助自己走出这一段鬼打墙已经很不错了。
“好了。”
砂金将手机还给了托帕。
“还是要注意一下睡眠的,哦,说起来,之后有一段时间你大概会忙一点,因为我要去千星城了。”
托帕:“处理工作?”
砂金摇头:“算是度假。”
托帕顿时十分羡慕:“这种好事怎么落到你头上来的——我不相信,你肯定有什么工作。不说别的,公司在用人方面是个什么德行,这么多年下来我还能不知道啊?”
就算是她这种真心诚意地认为,正是公司的介入才帮助她的家乡脱离了灾难和贫困的人,在面对公司压榨员工的资本家行径方面,也着实说不出几句好话。
砂金打了个哈哈,笑着将这件问题搪塞了过去。
托帕也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她又不是什么砂锅杀手。
又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各自都有相当繁重公务在身的总监们回到了工作中去。
这又是一个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的白天。
敲击键盘的声效、鞋跟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节奏,系统流程走完之后滴滴响的声音……
一切都收束在了理论上的下班时间之后,又过了三个小时才终于姗姗解决的会议里。
关机的声音是最后的尾巴,托帕叹了口气。
她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站在关灯的会议室和灯火还算通明的走廊交界处,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哈!
好了。
现在可以回去了。
托帕总监顺手拿了个还留有少许温热的三明治,一边回自己的住处一边啃着,完全没把公司给她发放的大额餐补当回事情。
小动物们照例淹没了她。
托帕趁着那些毛发飞过来之前,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手指十分不自觉地就落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上。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自行解锁了手机,并且打开了《萌物大作战》。
托帕:“……”
托帕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将嘴巴和鼻尖埋进双手。
她怎么已经……算了。
托帕知道,这时候想要关掉这款游戏,对于对翁法罗斯的这些小动物们成瘾的她来说已经不太可能了。
她终于继续往后推进起了剧情。
现在轮到了奇美拉。
在照顾完那些活蹦乱跳的小海豹们之后,相对来说比较听话,可以比较轻松地给出指令来训练,只是每一只都有些个性的奇美拉们显得更萌也更好对付了。
托帕了解到,其实这些圆头圆脑圆肚皮的小家伙们是群居的生物,所以经常喜欢成群结队地出没。
喜欢阳光,喜欢青草地,喜欢大树和一切绿油油的自然生命,喜欢躺在其中安安静静地休息睡觉。呜礼物里
也挺喜欢吃苹果的。
还很喜欢组队比赛——团结和活泼同时有所体现。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些小家伙们的脑袋比小海豹要更大一点,所以它们的智慧也要更高一些。
除了一些公共的特性之外,每一只都还相当有个性。
像是蜜果羹就很喜欢吃,完全是漂亮的猪咪,而说怪话有时候真的能把她刺得一愣一愣的。
“老板真会干活啊~”
说完就呜哩呜哩地跑掉,只留下托帕站在原地,被账账拱了也没什么反应。
……啊?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她反而对说怪话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情愫,具体表现为,她每一次都会偏心地把说怪话扔进自己的队伍里。
两天之后。
托帕又一次在清晨将手机递给了一起要求来杯冰水的砂金。
“我积分过线了。”
一回生二回熟的砂金再一次帮她戒断:“需要帮忙的话,恐怕得趁早了,我的朋友。后天我就要去千星城,你明天会把手机交给我?还是说,你打算换个人来帮你。”
托帕想了想,心说还是换个人吧。
一天晚上虽然可以把剧情给过了,积分线也毫无疑问是能够触及的,但是这么点点时间哪里够欣赏那些小动物们呢?
根据她的判断,从海豹到奇美拉,现在就应该要轮到小大地兽了。
啊……虽然高高的,但也还是软软的、特别特别萌的小东西!
眼睛很大,四肢直直的,肉肉的,和蜜果羹的那种肉嘟嘟完全不是同一个手感。
托帕的眼睛顿时就因笑而微微眯弯了起来。
砂金短促地笑了一声,摆摆手:“好吧,那你去找翡翠吧。”
他对这种萌物控没什么办法。
甚至说起来……就连钻石的那个任务,他都比如何让这个萌物控不沉迷这款专门为萌物而打造的游戏更有头绪一点。
*
托帕决定,自己要改名了。
哦,千万别担心,不是那种要在现实里改个名字,或者是把自己在石心十人里头的代号更改掉的、拥有非常复杂流程和手续的改名。
她只是想要在游戏里改个名字。
这一点很容易,因为游戏官方在刚开服的时候就发放了一件改名字用的道具。
并且,官方还表示,这个改名道具每一个月会发放两次,每一个的有效期都是到下一次发放。
毛毛妈妈,这个名字虽然也很不错,但是终究还是不如【荒笛二世妈妈】这个名字来得更为响亮。
哪怕这个名字乍一看上去,不像是一只大地兽的妈粉,而更像是翁法罗斯那位古老的大地泰坦的梦女。
不要紧了。
清者自清。
托帕非常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改名。
从此,【毛毛妈妈】这个曾经在论坛里面有过一番恶名的昵称被扫入了历史之中。
崭新的、希望自己的大地兽可以成长为像是荒笛那样高大威猛的大地兽的托帕妈妈,从此开始了对大地兽的照顾。
在游戏剧情里,这只大地兽其实是玩家孵化出来。
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上,人类之外的族群因为比起人类来孱弱许多,因此也在黑潮中丧生了更多。
它们的延续靠的只是生生不息的繁衍。
所以,当三千万世轮回的一切都被记忆复苏了之后,那些……额,数量繁多的大地兽蛋,就成为了一个大地兽族群内部不太能解决的问题。
荒笛看着那么多的蛋,对前来帮忙的那刻夏说:“哪怕所有的成年大地兽一只孵上十个蛋,都无法将所有的蛋全都孵完。”
于是那刻夏就提出了让人类帮忙的主意,他自己也拿到了一只大地兽蛋,非常悉心地呵护照料着。
于是,托帕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游戏里原来还有其他人类形态的黄金裔——在主线里。
之前那些黄金裔不是没有出现过,但基本上都是在活动战斗中,玩家除了彼此pvp之外,还能遇到一些黄金裔,并且与他们养的小动物展开一场激烈角逐,托帕将其视作美妙的彩蛋。
她终于注意到了那刻夏的脸。
然后,她意识到。
——绚色互娱在翁法罗斯的剧情方面是很考证的。
啊……一位志同道合的天才!
天呐,去拜访翁法罗斯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十四天 联动计划!
公司的高管若是打算前往某个地方, 自然是不可能空着手去的。
尤其是,在翁法罗斯这个议题上,公司这边出面的始终是战略投资部。
这几年,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也是逐渐走上了风水轮流转中的下坡路,而钻石——倘若他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佬, 兴许他也可以轻松地来上一句“我顺极了!哥哥!”
总之,重要的项目, 重要的对接对象,配得上公司提前给些合作的诚意。
像是将新生的翁法罗斯和外界的诸天万界连接上的工程项目就是其中之一。
——跟着星穹列车的银轨往前便是方向, 但银轨并不那么适合其他的星际交通工具通航,
飞船的航线需要标注, 星球上需要修建对应的航空港……而从航空港上传送到地面上,从而真真切切地来到翁法罗斯, 而不是与这颗新生的星球“擦肩”, 也需要一连串的配套设备。
诚然, 翁法罗斯拥有一位如今已经不再需要支付代价、数着次数使用能力的门径泰坦,但也不能因为人家好用就一直用不是?
公司非常乐意在前期,也就是新生的翁法罗斯还没有从实践意义上真正“获得”这些技术, 另外利衡币的交易体系还没有完全融入信用点体系的这段“新开荒”时期,全资提供以上全套建设服务。
这份看起来相当慷慨的礼物,在当前这几天同那位翁法罗斯暂时的统治者,前律法泰坦, 奥赫玛的僭主,尊名凯撒的黄金裔刻律德菈进行远程视频会谈的时候,却并没能够足够轻松地获得对方的点头许可。
奥赫玛的凯撒洞见人心,那么多年的执政经验,外加上三千万世相似却又各有变化的变数, 令她能够一眼将整张合同上所有的破绽窥见。
而翁法罗斯如今在银河之中的定位,也能够容许她高高地昂起那其实还带着点儿婴儿肥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将这些全部当场点破,然后笑着转身离席:
“翁法罗斯不会拒绝礼物,凯撒也不会将好意与盟友拦在门外,但是,倘若有人想要用蒙着一层糖壳的毒药蒙混过关,还觉得我们不会发现,或者发现了也不拒绝……兴许是因为你们都需要和剑旗爵见上一面吧。”
她在这场会议中退场的时候,那投影出来的身形,最终竟然像是在蓝色的火焰中付之一炬般消失的。
哪怕这种场面公司可以轻易地动用技术手段做到,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弄出这种可以称之为惊人的特效,都能在当场把一般人给唬住。
所以,当时去谈判的那些人,那些坐在后排的,级别不算太高的,基本上一时间都陷入了惊惧有加的沉默中。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发现哪怕有着之前战略投资部在那场大战中出力最多,将整个公司其他所有部门压在下面,堪称一枝独秀的成绩,其实也不能从翁法罗斯这边轻而易举地得到太多的好处——尤其是,在心中藏着盘算的情况下。
这项工作于是飞快地变成了烫手山芋。
公司想要利润,这可不是得从勾心斗角里面抠出来,生意历来都是这么做的,用更善意的手段,公司里擅长这个的不算多。
若非如此,和仙舟联盟的贸易,也不会总在细枝末节处有些磕磕碰碰。
此时便很难不让人想起来,其实战略投资部中还真就有一位这样的稀缺人才。
先前哪怕是在小星球如雅利洛六号,也能够展现出很不错的人情味,在将工作尽量完成的同时,保证不破坏现有的人脉关系,还能让人在事后回味着,逐渐感觉到她当年的真诚,于是反而还增添少许人脉的——托帕女士。
而当这一条消息传递到了托帕那边去的时候,年轻的托帕总监嘴上甚至没犹豫超过两分钟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视频会议所看不到的地方,她从绚色互娱官方旗舰店那儿买来的一系列官方周边,就比如说泡泡毛绒拖鞋、蜜果羹提醒您多喝水、大地兽幼崽抱枕……这些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东西,正都在镜头之外,颇为突兀地装点着她的办公室。
事实上,托帕早就想要将这些和公司气质完全不搭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来了。
只要能赚钱,实际上,公司对于每一个员工的个性并没有任何的要求——倘若有人能够穿着一身轻松的花衬衫大裤衩,就在生意桌边上完成了所有的谈判并且额外多拿到了整整三个点的好处,那么,他想要取消掉针对自己的西装革履工作服的要求,也不是不行。
但她毕竟不能让那些毛茸茸的、会动的小家伙们到办公室里来。
不懂工作的小生灵只会想着要黏着他,却不会对任何重要的文件等手下留情。
托帕目前还没有养上一群碎纸机的打算,所以,周边显然是个比小动物更合适的选择。
圆梦,就在今朝。
坚持了两分钟的托帕捏着怀里的大地兽幼崽抱枕——她的手指停留在幼崽抱枕的耳朵上,揉捏了两下之后——觉得自己虽然白给得非常迅速,但着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在她身上。
毛茸茸的诱惑,大多数人总是无法抗拒的,不是吗?
结束了视频会议之后,托帕抱着那只大地兽抱枕,将双脚脚跟踩在了人体工学椅的边沿上,在为了开会而锁上了房门的办公室里快快乐乐地旋转上了一圈。
……哈!
哈哈!
开会的时候,对面毕竟是尊敬的部门领导,所以要让自己看着严肃一点。
但现在摄像头都给关掉了,她当然可以快快乐乐地笑起来,一直笑到有人在办公室外头敲门。
可谓是瞌睡遇上枕头,双方一拍即合。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呀——双赢!
托帕放任人体工学椅多旋转了两圈,这才在自己感觉到头晕之前,将旋转暂停了下来、
哎呀!
看来,她已经可以开始准备收拾行李了呢!
她需要带上很多的行李,一些离不开她,她也不是很想离开的毛茸茸;一些漂亮的见面礼,小海豹们会喜欢颜色各不相同,还有很多特殊造型的游泳圈吗?奇美拉们会喜欢上面有着公司图案或者其他星际文明景色与图标的小睡垫吗?还有大地兽们,大地兽的幼崽……
它们只吃翁法罗斯的红土吗,还是说,其他星球的各种不同泥土其实都可以尝试?
哦哦哦对了,除了翁法罗斯之外,二相乐园也需要考虑一番。
去往二相乐园的话,至少要带上……算了,不带行李箱了,到那边买好了周边直接全部装箱,第一时间邮寄回她的星舰上就好。
机器人管家们应该会帮她很妥善地安排好这些周边,收纳、存放到合适的地方去。
还有去那边的礼物……
“为什么要先去一趟二相乐园呢,托帕总监?”
跟随托帕一同前往二相乐园,之后也将会跟着她一起去往翁法罗斯的手下诚恳地询问道。
语气里充满了像是一杯白开水似的……气质,令人一眼看到底。
唉,有时候也是必须得感叹,有些手下是真的带不动。
明明其他总监的手下好像就都还挺精英的……好吧也不尽然,就算是翡翠女士手下也并非没有蠢材。
托帕心里叹气,表面上依旧对他们解释道:“不能这么说。”
“之前,二相乐园被贪饕吞入腹中去的时候,翁法罗斯恰好也在这期间实现了升维,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可是一路开百界门加传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二相乐园。”
归寂的脑袋不也正是那位白发的救世主所斩断吗?
听说公司内部对这件事还争论不休呢。
归寂的那颗骰子脑袋,现在应该是在星穹列车的手里头吧?
她最近可是从翡翠女士那边听到了不少关于公司不同部门之间的争论。
这番争论,是在当初贪饕的神骸即将苏醒,从星图中看,已经能够看到那些触|手和巨?尖牙占据了二相乐园绝大部分的时候,公司一边对着外部星系掩盖着这一变化,一边内部各部门开会讨论的成果延续至今所得。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和亚婆离这两位主管格外热烈地支持将活化的贪饕变成武器,用以与毁灭两败俱伤的计划,而以钻石为首的三位则更加支持提前出手,以保留当前的二相乐园为首要的目的。
——二相乐园本应该需要么司的帮助的,但最后却并非如此。
二相乐园人自行解决了问题,让尤其是奥斯瓦尔多感觉到了盘算落空,而亚婆离则对无法研究贪饕更无法研究归寂的心理落差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她的态度,现在看来大概是要转变了。
贪饕仍然静悄悄地缩在二相乐园最底层的画中世界里,而归寂,他把自己的身躯投喂给了贪饕促使其清醒,而那颗保留着意识,或者一定程度上可以称之为小号的骰子则被放置在了星穹列车上。
如果没有星穹列车的同意,她没有可能在自己的研究中更进一步。
……当然,这些就是关于那场已经敲响了开启钟声的神战之中,属于人的各种支线了。
托帕尚且不能关心到亚婆离这一层级,但和二相乐园那一群最终解决了活化星神问题的人打好关系当然没错。
翁法罗斯可不是雅利洛六号。
它并不需要面对未来的生存危机,也没有一笔拖欠多年的账单会影响其在银河贸易网络中的风评,更不需要像是雅利洛六号那种找不出几个高端战力的星球,还要靠着考古式挖掘来证明其潜力——
对付雅利洛六号可以用单刀直入那一套,但是对付翁法罗斯,不行。
通过二相乐园,通过和翁法罗斯有颇为深厚友谊的人,转而与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搭上边。
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同时,托帕也知道,自己会被选中成为这一次的人选,十有八九也是因为这一点。
*
托帕并不怎么认识绚色互娱的成员,但却对于星穹列车有着颇为深的交情。
星穹列车做直播节目的时候,她还是榜上有名的打赏金主呢。
她于是首先登上了星穹列车。
带着一些从千星城和庇尔波因特弄来的特产,其中有一样是自动扫地机,可以帮助列车长完成每天相当一部分的重要工作。
还有一件是无限冰激凌机的仿品。
托帕听说,星穹列车上在非常古老的年代,其实是有一台无限冰激凌机器的。
但是这台机器当年已经被送出去了,现在也已经成为了那个星系的重要打卡景点。
原版的已经注定了弄不回来,那有个仿品也还算是不错吧。
而且,虽然仿品无法产出源源不断的冰激凌,但也是能够用一小份原材料做出很多冰激凌的好用机器。
托帕不是第一次登上星穹列车了。
她熟门熟路地对列车长打了招呼——手下在将礼物放到了星穹列车上之后就都退下了,托帕给他们放了一个半天的假,在她留在星穹列车上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可以自行在二相乐园中做一些观光客的打卡。
除了她的秘书,所有人中领工资最多的那个。
她需要帮她完成周边采购的大业。
托帕会支付给对方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
所以秘书拍着胸?表示这事就交给我吧,就算知更鸟小姐现在当场宣布要举办演唱会,而我手中又一排一座的门票,我也是不会离开岗位的!
托帕对此表示怀疑。
但她知道知更鸟现在正在千星城,筹备着另一场比赛开幕式的歌唱。
所以,没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然后,等在这些礼物箱子边上的托帕,就看见瓦尔|特、丹恒、星甚至星期日都被列车长派出来,以苦力的姿态将那些大箱小箱的礼物推到应该放这些东西的位置。
三月七不是没有帮忙,最近《代号:猎人》制作组放假了,她就回到了星穹列车上,现在正在地毯上制造一层冰带,可以让这些礼物箱子在摩擦力更小的情况下,更轻松地被运送到该去的地方。
但列车长显然对于这一有利于礼物和乘客们的腰,却对地毯格外不利的行为颇有微词。
三月七现在已经收起了弓,正对列车长赔笑。
托帕很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半弯着腰,对列车长笑眯眯的、微微夹着嗓子说:
“列车长,请不要生气啦,这些冰不会对地毯造成太大影响的,我这次给你们带来的礼物中,就有一个可以打扫车厢内部的自动机器人,它针对不同的污渍、不同的需要清洗材料,会使用不同的清洁方式。结冰的地毯也是可以选择的预设选项之一呢。”
说实话,其实星穹列车的这位列车长也是非常可爱的一只萌物啊。
托帕看着它,同样会生出想要把帕姆带到自己的星舰上头养起来的想法。
……不过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抢走了星穹列车的列车长,那哪怕从前是再怎么好的关系,都会被翻脸不认人的。
三月七并不知道托帕的脑袋里已经一闪而过了一些非常危险的想法。
她正连忙跟着托帕一起点头,试图获得列车长的宽恕。
列车长思索片刻,决定原谅三月七乘客。
帕姆还非常高兴地摇晃了两下那对大耳朵,说多谢你,托帕小姐!这下列车长终于可以不用为各种各样的掉毛问题而担心了!
要知道,虽然掉毛问题最严重的狐人停云小姐只是搭乘了一下星穹列车的车,从匹诺康尼被送回到了仙舟罗浮去,但掉毛问题第二严重的星期日可是留在了列车上呢!
耳羽本来就会定期掉落更换,偶尔还需要掐羽管,这就是列车长的额外工作了——星期日还晕车!
每次晕车的时候,这对耳羽都飞扬得像是什么狂风中猎猎招展的旗帜,羽毛掉落的情况就会变得更严重!
现在好了。
科技改变生活,嗯,果然还是科技改变生活。
那……所以为什么之前那些擅长机械的无名客们,都没有想过要给列车长准备一个全自动扫地机器人,就是那种可以让列车长站上去,跟着扫地机器人巡视整个列车车厢的款式呢?
帕姆用圆圆的手撑在了下巴上。
帕姆邀请热情大方的托帕去派对车厢喝点儿饮料。
现在,不管是谁来到了列车上,基本都会被请去派对车厢。
姬子的咖啡机快递,本来已经快要被送到了,但是贪饕这么一折腾,原本就快要到了星穹列车上的货很不幸地被贪饕的力量给吃掉了。
姬子没有让商家来承担这份损失,只是默默地又下单购买了一台咖啡机。
预计还要再等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到。
至于说如此精准的爆破,到底是一场如假包换的意外,还是一场精心筹备谋划的定点清除犯罪——这就要等列车长以侦探形态出击,探查一番各处线索了。
只可惜,列车长到现在都还没能拥有一身侦探风格的小衣服。
于是只能作罢。
——话说回到派对车厢来。
因为没有了可能造成一场星穹列车观光客集体中毒案件的关键原材料,列车长就对所有来到列车的人开放了这一截车厢的出入权限。
并且允许每个人免费在吧台那边喝上两杯。
闭嘴的冷笑话虽然也可以和姬子的咖啡并称为星穹列车两大暗器,但是相比之下,闭嘴的冷笑话没那么致命,偶尔还可以逗笑一两个人。
这就和姬子的咖啡截然不同了。
托帕喝了半杯饮料,听了两个冷笑话,终于以她的涵养也忍不住让闭嘴闭嘴。
一旁终于搬完了礼物的星撑着调饮吧台的桌面哈哈大笑着,非常主动,几乎可以说是充满了炫耀地,掏出了一枚二相乐园到目前为止的结算奖励。
结算奖励就是那枚归寂的骰。
“给你看看,这是个……额,绝灭大君的脑袋,一个……”
归寂的骰就像是归寂本人一样。
好起来的时候,就连其他绝灭大君同事的弱点一个个的都会老实巴交地说给对手听;坏起来的时候,嘴上笑嘻嘻的,手上已经刀了不知道多少旧日的老朋友、老相识,甚至是儿女。
你问他到底好的坏的,星只能说真是好坏好坏的。
“……一个你最好不要多碰,远离为上策的东西。”
星将这只骰子轻轻地举起来。
没敢抛。
归寂的骰中显然还蕴藏着这位绝灭大君的力量。
它甚至还能将列车引导到反物质军团里头去,它可怕得很!
“而且他应该还具备一点蛊惑人心的力量吧,归寂一直都挺擅长这个的,没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是我们的失误……唉,前提是我们真的能找到这玩意的嘴长在哪里。”
“勉强可以在列车里当个小摆设吧,我们列车上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不太容易被蛊惑——而且我们都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托帕的目光很快就从这枚骰子上移开了。
她其实知道亚婆离对这枚骰子的渴望。
但反正她又不是亚婆离那个部门的,对方的站队显然也愈发地偏向于奥斯瓦尔多那边,朝着疯狂走了一步又一步。
所以——只要她对骰子没有渴望就好。
托帕打了个哈欠:“你拿远一点吧,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我好奇的就只是你们是怎样击败归寂,然后又击败了奥博洛斯。额,当然,大体过程我还是知道的,我比较好奇的是细节。”
这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于是星就绘声绘色地将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诉了托帕。
尤其,在关于是怎样将归寂的行动能力限制住了这一点上。
离奇的法子,出格的手段,超乎想象的成效。
“我只能说,时色小姐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当真是天才之姿。同样都是用意识来限制住行动,我和昔涟就只能想出反复回档读档这种设计,但是她就能想出来……”
星的手指在半空中做了个很复杂的动作。
像是专门用来搭配着语无伦次用的。
星:“天才就是天才。”
星:“其实,她那边还有一份后台结算,是从黑塔女士那边直接弄来的。反正现在归寂已经死了,没办法到任何法庭上去告她,而我们也不在公众场合传播这些……视频和文字记录。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带你去找时色小姐,我们偷偷摸摸地看一下,只要你不告诉别人,也别对异常防御部举报。”
托帕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现在想见一见的正是时色。
她当即和星击掌,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做无耻的告密之徒。
星原本对托帕说这些,只是因为托帕从来都是个很擅长和人聊天的人,她能够善用倾听,使得旁人下意识地就会想要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她并不觉得托帕是那种会和自己低山臭水遇知音的人,却不成想,托帕会在这个问题上点头。
……哇。
那好吧。
星倒也没有觉得托帕这样说有什么不对的。
无非就是反差萌罢了。
想想看时色,她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时候,不也觉得对面应该是一位很可靠很稳重的,有点像是阿格莱雅或者卡芙卡那一款的成年女性?
人不可貌相。
喜欢毛茸茸的人喜欢二次元是很合理的,喜欢二次元的人喜欢一些略沾变态的xp当然也很合理。
*
所以,托帕第一次来到绚色互娱,明面上的目的就只有这么一条:
归寂的片。
这四个字,不管怎么看都带着荒诞的色彩,应该怎么说……是非常符合二相乐园本地的特色么?
不过虽然荒诞,但多想一会儿的确好奇。
这个世界上,关于绝灭大君的……实拍的片,应该就只有这么一版。
而作为整个寰宇中,极少数受邀前去一探究竟的观众,托帕感觉到了荣幸。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份诚心,托帕在见到时色后,与她聊得还不错,话题很快就顺利地从归寂转移到了斩下归寂脑袋的英雄身上。
然后……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翁法罗斯上头去。
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应该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但托帕在每一步又做得很好,以至于她心里也生不出多少不爽,只能抿着嘴唇,看时色是怎样和托帕说话。
“虽然公司给我的任务是去翁法罗斯,但在我个人目前的规划中,我倒是觉得,不如从翁法罗斯与外界的联动出发——外星人或许会因为一些念头打算去往翁法罗斯,但大多数人不一定有那个胆子直接去往一颗新生的星球。但如果是天然带着目的也带着喜爱的,那就不同了。将这些人作为‘开头’的引子,显然可以更好地实现让翁法罗斯与诸天万界相连接的目的。”
“而在我确定了这条思路之后,我就想到了绚色互娱。我虽然还没来得及玩上《我打铁墓?(战略版)》,但是《萌物大作战》这款游戏,我已经玩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应该可以算是比较资深的玩家。目前,整个寰宇中有关翁法罗斯的,除去星穹列车,就属绚色互娱的文娱项目最多,粉丝也最多,因此,我花了些时间,做了一点游戏与线下的翁法罗斯相联动的方案,整体上会有点参考fes漫展之类的形式。”
托帕的计划其实做得很简单。
因为翁法罗斯现在缺的就是那么点东西。
她需要的只是坐下来慢慢谈,看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另外,最好能在这个试探的过程中,不至于让参与谈判的人觉得不耐烦。
——她在用这些包含了更多细节,展示了更多自己个人“喜好”偏向的计划,对时色,以及对即将接触到的翁法罗斯黄金裔们传达出自己和上一次来谈判的人并不是同一路人的信号。
而且,托帕的功课的确做得很好。
就拿最开始前往翁法罗斯的交通路线这一点来说。
她不仅仅考虑到了翁法罗斯相关ip,觉得《萌物大作战》这个ip是最适合绘制在交通工具上的,还考虑到了,既然交通工具和毛茸茸放在了一起,那么,其实直接复刻一下星穹列车……也不是不行。
制造出航行在太空中的列车对于公司来说绝非难事。
无非就是用飞行器进行一些套壳的操作,看起来是靠着轮子转动在前行,实际上只是曲率引擎的功劳。
一来,星穹列车打破了翁法罗斯之外蒙罩的那层遮蔽,让天外来客首次进入了翁法罗斯。
如今对于新生的翁法罗斯来说,要是能复刻这份仪式感,也是很不赖的。
二来,星穹列车和毛茸茸相当有缘分。
别的姑且不说,就先提一下在二相乐园火得快要没边了的《苍天航路绒绒号》吧。
这不就是一个相当火爆的结合?
《苍天航路绒绒号》的角色们,带着翁法罗斯的小动物们一起开起了这一班次列车,穿行于二相乐园和翁法罗斯之间,作为第一条对外开放的翁法罗斯交通路线。
托帕在想好了这一点之后就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起大拇指说自己是天才了。
“光开通交通,在最前期的效果不会很明显,只有带动了需求,有足够多的人流,才能保证这一笔生意不管是翁法罗斯还是公司……当然,又或者是绚色互娱,和《苍天航路绒绒号》背后的那位模糊二维马老师都不会吃亏。”
时色个人对这种态度是满意的。
她能从托帕的计划中看出她对于合作的诚心,而另一方面,她也已经通过后台查到了托帕在绚色互娱的游戏id。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能在海豹碰碰碰里面打出这么高的积分,这还真是位真爱的玩家。
她已经被说服了一半。
于是微笑着对托帕说:“那么或许,您会想要再见见《苍天航路绒绒号》的作者,模糊二维马老师?”
托帕眼睛亮了一下。
她也看过《苍天航路绒绒号》。
如果不是因为更新频率让她经常在案牍劳形之后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要追更,她或许也是会在网络上宣布自己要给模糊二维马老师寄刀片的那种人。
“当然!”
托帕转了下手里的笔。
“能一次性谈好自然是最棒的——说起来,我曾经听说过,绚色互娱里面有和翁法罗斯黄金裔的快速联系方式?”
这就算是终于进入正题了。
时色点头。
托帕知道这一点并不奇怪,主意都是砂金给她出的,战略投资部内部稍微沟通交流一下就行。
她当着托帕的面给虚照打了个电话。
问这个最近才刚刚提了离职的首席美术执行官对这一场联动有没有兴趣。
离职的美术老大刚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还带着点讨饶:“我不都给你介绍了新的主美了么,难道是绘世拒绝了你吗?应该不会吧,好不容易解决了归寂,她应该正在压抑反弹期啊——宅了那么好久的时间,现在应该想要出来打打工,赚点钱然后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吧,攒够了钱之后再去千星城之类的可以让幻造种前往的地方?”
“……什么是谈合作的啊,那、那没事了。稍等啊,我就来。”
没几分钟,虚照就匆匆忙忙地来到了绚色互娱大楼顶层。
她推开门,抬手将身前的长发理了理顺,对着托帕明媚一笑:“嗨~我就是《苍天航路绒绒号》的作者,模糊二维马哦,托帕小姐,请问是什么样的商务合作呀?”
*
看起来相当年轻,以至于会让一些人在与她初次见面时将她小瞧的凯撒,在与外界合作的时候秉持着这样一个观念:
适合翁法罗斯的东西,才是最好的,针对翁法罗斯本地的特色,打出翁法罗斯星球的牌子。那种不管到了什么星球都可以拎出来的通用型方案就算了吧——翁法罗斯这会儿不缺的就是这个。
再给点时间,我们自己都能研究出需要的技术。
因此,当她看到自己已经从通讯石板改成了手机的联络工具上发来了“小动物开拓号”的游戏与现实联动设计方案后,凯撒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一些真心的笑容。
而除了这一项之外,还有哀丽秘榭当地旅游业、农产品出?等与《哀丽秘榭物语》的合作计划;
金织高奢定制与互联网直播行业合作计划;
甚至是——
海妖歌唱团巡回演出计划。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过了剧情……感觉很无力。翁法罗斯除了3.7我看得不太爽之外其他我其实都还挺喜欢的,但是二相乐园……从4.3到现在每一次都短短的,而且看似挖了很多坑吧,其实具体也没讲什么。感觉主角塑造也都很苍白了,尤其是这个版本后面做成事情都是因为有虚照在旁边跟着……唉……上个版本对星核许愿姬子sp也很诡异,我说真的感觉还不如看完pv之后玩家自己的推测呢另外知更鸟和砂金的这一段剧情,知更鸟能看到成长,但砂金,唉感觉非常像是引出舒俱的工具人,可能只是我作为砂金推想要看到更多我推剧情所以才会这么想吧……但反正观感不是很美妙反倒是虚照是星神这一点因为我早早押了,所以倒是感觉还好……总之就是这几次版本更新你真的把我更得很难过啊米哈游不我不应该说米哈游,原神上个版本的剧情夯爆了,我应该说是崩铁……失望堆积得好多,唉,努努力写完这本之后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写崩铁了说是调理也好说是淡坑也罢,总之我现在就觉得崩铁你对不起我这个每个版本都要往里面氪起码一个2+1的无名客
第65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六十五 未来在千星
二相乐园, 泊地站。
一辆不是星穹列车,也不是二相乐园本地列车的长车停留在站台上。
比起前两者,这辆列车在造型上相对古朴, 比较类似星穹列车,但在配色上, 却很有二相乐园本地那种已经被某个应援组或者是ip承包了下来,从头到尾都印着这个IP相关广告的长车的风格。
车头上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昂首挺胸, 就连尾巴都微微往上翘起的奇美拉。
它虽然是一副十分昂扬的姿态,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明显的笑容, 头顶上歪歪地戴着的那只金色的小王冠昭示着它的身份——
奥赫玛的凯撒, 奇美拉版。
伴随着站台内的广播声, 那些方才还都拖着箱子行李在站台上和朋友、家人兴奋地说些告别、到了地方要怎么给他们拍照、寄明信片或者当地特产回来的乘客们都纷纷匆匆忙忙地朝着车厢中赶去。
车厢的每一节都有首尾两扇门,根据车厢的不同, 绘制着翁法罗斯不同地图的特产花花草草, 而在花花草草之间的, 就是一些翁法罗斯本地的小动物们,以及——
《苍天航路绒绒号》里头的角色。
康士坦丝上的这一节车厢上,绘制的角色是三月兔和奇美拉冰糖相机, 两只粉蓝色的小生物一前一后地外出采风。
走在雅努萨波利斯的神庙前,白金色的建筑后的花园中,有不少的奇美拉正在闭目养神。
几只距离三月七和冰糖相机比较近的,则从睡梦中睁开了那么一只或者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很是好奇地看着来者。
稍微后景一点的位置,还有几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奇美拉,此时正凑在一处,将一只看起来并不让人敢于给出太多信任的火箭竖在地面上,一只的尾巴尖上还卷着一根火柴。
戴着宽檐大帽子的女士排在队伍末尾。
她随身的箱子只有一个, 那种真皮质地的手提箱,看着好像还挺宽大,实际上薄薄一只,也没什么重量。
对于时间,她不急不忙,不仅仅脚步是轻轻的、慢慢的、像是任何一位优雅的淑女,甚至还在往前两步之后站定了好一会儿,扭头看了看整节列车的外部装饰。
不像是那种只做了一层车衣设计的联名,这一班列车就连车窗上都有《萌物大作战》里的形象,那些金属的小海豹们贴在车窗外侧,或者像是懒洋洋地在晒着太阳,或者就像是正在一场比赛中,随时都有可能伴随着指挥员的号令冲锋在前……
康士坦丝轻轻地笑了一下。
嘴角勾起的弧度被掩盖在了宽大的帽檐阴影之中。
那些排在她前面的人们逐渐都上了车,三分之一手中拿着手机,正开着摄像头,记录下进入车厢的全过程,并打算在落座之后为自己找个合适的角落拍上一两张可以作为社交媒体封面图的照片。
墙上的时钟进入倒计时,还有一分钟的时间,这班列车就要发车前往翁法罗斯。
于是,康士坦斯终于迈步向前。
*
这第一班小动物开拓号列车走的是相对偏高精尖的路子。
价格比较贵的同时,也为乘客提供了单人舱房、双人房、四人房等可选择的软卧房间。
毕竟,从二相乐园前往翁法罗斯,对于星穹列车以及各个星际文明的军用级别舰艇来说,需要的只是一次跃迁,而对于这些民用的交通工具来说,配备上跃迁技术,会很容易让公司回不了本。
康士坦丝上车后轻易地找到了自己的单人舱房。
虽然说是比较高端的一次出行,但毕竟是在交通工具上,空间还是需要节约的,因此,床是需要从墙上翻下来的那种,摊开之后会位于半空中。
下方则是一张小沙发,一张桌子,桌面下有一只迷你冰箱,里面放着八瓶口味不同的饮料,抽屉里还有软糖、薯片之类的零食。
再就是盥洗室,盥洗室外头的走廊边上配备着衣橱,看起来好像没有很大,但实际上能够挂的衣服也很不少,康士坦丝整理完了自己的行李,坐到了沙发上,刚坐下、还没看窗外逐渐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的景色有个几分钟,虚拟投影的屏幕就亮了起来,随即响起了一首《我打铁墓?(战略版)》的主题曲。
只不过,这首主题曲并非知更鸟与海瑟音二人合唱而成的版本,而是一连串的“嗷呜”、“嗷呜——”!
屏幕中间出现了一只三月兔和一只冰糖相机。
两只小萌物凑在了一起,一起跟着《何者》的节奏努力“嗷呜”着,不过,《何者》的确不是什么很好唱、不挑人的曲目,因此,当“嗷呜”的音调逐渐往上扬起,三月兔首先“嗷呜”不动出现了破音,随后冰糖相机也紧跟着失去了继续往高处“嗷呜”的能力,于是摇着尾巴,看向屏幕之外。
三月兔:“汪汪丹——你能不能来帮我完成后半首呢?”
一只老老实实的黑色德牧吧嗒吧嗒地踩着拥有粉色爪垫的大脚板走了过来,老实巴交地叹息:“我不唱。”
——星穹列车上除了星之外的三小只之二齐聚在了屏幕上。
随后,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介绍起了这趟列车上的各种免费与付费服务,以及一些中途会靠近的、非常适合拍照的星球。
康士坦丝单手托着下巴,听得非常认真。
眼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单次的行程需要差不多十个小时作用,期间提供两次正餐,以及一次零食发放。
水饮等需求都可以直接通过线上预约的方式下单,然后等待乘务员将被购买的水饮送到手边——除了调制的酒饮之外,也包括冰箱里现有的饮料,喝完了之后还可以再取。
第九节 车厢提供spa服务,第十节车厢提供卡拉ok服务,第十一节车厢是儿童乐园,提供儿童托管服务,第十二节车厢则是健身房,内置长条状游泳池一座,可以供那些自律的乘客享用。
康士坦丝想了想,觉得除了第九节 车厢的服务自己还勉强有点可能用上,其他的服务就还是都算了吧。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床边。
外头的景象已经从二相乐园内的风景变成了银河的群星。
二相乐园正在逐渐缩小,而不远处的千星城则逐渐靠近了列车的侧窗。
康士坦丝对着那颗完全由公司创造的星球凝目注视了很长一段时间,随后,转瞬即逝地微笑了一下。
*
托帕也在这一趟列车上。
她并不知道,一位对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十分贪心的危险分子焚化工此时也在列车上,并且,对公司非常重要的资产已经上了心思。
她此时正在列车的头等舱中,根据真珠那边汇总过来的、这一批列车乘客的相关资料进行着细致的分析。
“年龄普遍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性别的话,男性和女性的比例大约是一比二。女性中,大约四分之一是女学生,剩下四分之三,绝大多数都是白领,工资水平不低。独身的比例更高,带着孩子的数量不多。”
这样的用户肖像,和《萌物大作战》这款游戏的用户肖像重合度还是很高的,非常符合先前在四方会议上,时色对于这款游戏的分析:
这种萌物对于十几岁青少年来说或许有些太幼稚了,但对于二三十岁的社畜们来说却刚刚好。
“游戏玩家粘性很高啊。”
托帕的左手黏在账账身上,右手一只手抓着手机。
“这年头的粉丝经济果然是越来越好用了……让我看看,哈,居然还有这么多是公司员工呢。”
因为是从二相乐园出发的列车,所以,其上起码有二分之一的客人是二相乐园本地人。
不是说其他星球的人对于这一趟的旅行就不感兴趣了,而是说,二相乐园本地人们及时完成了对于首发床位的抢夺。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真珠在后台帮托帕提取她想要的相关数据时,能够提取到一个令她这个智械都忍不住扶起额头的点:
那些二相乐园本地的乘客们,有一半都是公司员工。
不管分别是什么岗位,总之,这群人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了请假。
这个年龄阶段社畜居多嘛。
虽然身为社畜,但是心仍然是属于《萌物大作战》与翁法罗斯的,所以这些社畜们选择了将从前积累下来的假期一股脑地掏出来,请假出游。
——想想看吧,这可是小动物开拓号的首航,手里但凡有点钱的,谁能不对所谓首航的仪式感动心?
另外就是,其实这种充满了萌物的世界观,吸引来的玩家往往非常容易是死忠——相比起《我打铁墓?(战略版)》这种高精度、现实感很强的游戏,《萌物大作战》的粉丝更愿意在二创上花更多的钱财,也更愿意去线下打卡各种各样的场景。
说到底,在游戏中大杀四方的人,现实中并不怎么可能成为杀手或是浴血的战士;热爱恐怖游戏的玩家,当真被放到了恐怖的世界观里面去,估摸着会在小怪刚刚突脸的时候就尖叫着退出现实online。
但是,萌物是不一样的。
萌物和种田永远是最让人安心的世界观。
它们绝大多数时候都能高居“你想要穿越进去的游戏世界观”问题下的热门前三名。
就连加上了“可以将游戏内的东西带出来”这种设定,《黄金矿工》也比不过种田和萌物游戏。
毕竟,黄金是真的,挖到炸药了就会炸死矿工也是真的。
真珠刚刚又新发来了一条消息。
说的是,原本二相乐园就需要从贪饕和上一场有了绝灭大君的幻月游戏中恢复过来,最近还算是挺缺乏人手的。
一下子请假了那么多人……
二相乐园的旅游业间接被翁法罗斯提升了相当大的一截,而考虑到通往翁法罗斯的其他航路,起码都还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能完全通行,这也就是在这一个月内,二相乐园甚至多了一点交通枢纽的性质,真珠的微笑瞬间多了几分很难从智械身上看到的情真意切。
很多员工在这个关键节点上请假的问题,瞬间就不被她当成一件值得探讨的事情了。
新生的翁法罗斯,能赚多少不亏良心的钱啊。
此时的托帕,和真珠其实也相差不多。
她们都在规划着,要怎样配合翁法罗斯本地,深挖翁法罗斯的更多卖点。
她的话,不像是真珠,有一整座二相乐园作为根据地,况且也已经选择了用ip联名式旅游作为敲开市场的第一步。
那么,下一步必然也要从旅游这一点上入手。
显然,翁法罗斯当前的旅游业不仅仅是非常不发达,甚至可以说勉勉强强刚走了起步的第一步。
旅行社、旅行线路……这些都是她和那位奥赫玛的凯撒临时安排出来的。
也就和这辆列车差不多同一个月诞生。
而至于翁法罗斯本地的基建,像是航空港这种不能没有的东西,当然是已经建好了,航站楼什么的也都给配备了齐全。
但至于说更末端的,比如说住宿,那就只能用“算是有”这个词来形容了。
整个星球目前只有少量可以下榻的旅店,那是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上,为那些走南行北的吟游诗人们准备的。
而这一班列车,因为有公司以及奥赫玛的凯撒双方的支持,所以住所也是特别安排的。
——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民宿。
住进别人家里嘛,对于迈德漠斯王子来说,悬锋城的一整个宫殿就是他的家,因此住进悬锋城也可以称之为住进了悬锋民宿。
只不过,虽然悬锋民宿十分尊宏华贵,但是,热爱萌物的人们总是更偏向于选择只需要上到楼顶的小广场就能看到奇美拉的奥赫玛云石天宫、目前暂时被安排在了神悟树庭的大地兽幼崽培育中心附近,以及,当然了,哀丽秘榭。
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温柔的村庄,天边从金色逐渐过渡到粉紫色的夕阳,哪怕本来是对比非常明显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却又是那样的和谐。
看起来完全也是萌物之一的凯撒将这些人安排好了住宿。
万帷网以及那些不可见的金丝看着他们都去了自己该去的地方放置行李,并完成第一晚的下榻准备,金丝轻轻颤抖,传回了这些来客中有并非普通人的存在,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对方的态度还算是克制且友善的消息。
凯撒的下巴这才微微往上一抬,对等候在一旁的托帕说:“我们走吧。”
她们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慢慢商谈。
翁法罗斯的基础建设、翁法罗斯和诸天万界的联通……在金钱和发展之外,还有战略性的结盟。
凯撒拒绝糖衣炮弹,却不会否认这些东西对于当前的翁法罗斯的重要性。
他们已经见过,并且直面过一位绝灭大君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知道在未来,面对着绝灭大君接连出手的危机,唯有拥抱群星才能关关难过关关过。
公司目前,主要的思想也正是这个想法。
排除掉一些激进的、有时候带着点儿不成熟的声音,公司的主调依旧是对有生世界的庇护。
既然二相乐园的插曲已然完毕,而又一位绝灭大君已然表现出了自己的威势,并磨刀霍霍地砍向这个脆弱的世界。
反毁灭同盟,这个虽然各家都有不同的小心思,但在表面上还勉强维持住了少许平衡,脆弱却又必要的存在又一次被提及了——而这一次,翁法罗斯也被一同邀请到了这张棋盘上,某种意义上,替代了对这一同盟兴趣不算太大的流光忆庭,成为了记忆这一派的声音。
“目前,因为贪饕被重新封印,而归寂的骰也已经被星穹列车无名客缴获,所以,公司内部的一些人,对反毁灭同盟有一点全新的想法。”
托帕的声音压低下来了一点。
“技术研发部的主管亚婆离女士有些利用贪饕和归寂的想法,她说,如果运气好,能够让毁灭星神本尊沦入毁灭的火焰,就算运气没那么好,也可以让一尊绝灭大君陨落。”
“当然,我是战略投资部的人,代表的自然是战略投资部的立场。作为更稳重,也自我感觉更秉持着‘存护’这个概念古老的诠释方法的部门,我们并不认可这一计划——但正因为这一计划在公司内部都获得了将近半数的支持,反毁灭同盟这个联盟本身才显得更为重要。不仅仅是对付毁灭命途上的敌人,更是要警惕着我们……名为盟友的一些人,用他们的贪婪和狂妄,反而将毁灭招至我们自己身边。”
刻律德菈:“这才是最重要的目的吧,拉拢翁法罗斯,让我们站在战略投资部的这一边。”
托帕笑起来:“我不觉得这是最合适的说法,倒不如说,是站在开拓这一边。反正,在我可以看见的未来里,战略投资部都还不会和我们可靠且强大的盟友分道扬镳。”
*
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两派科学家因为一个问题而争论了许多年。
物质世界由粒子组成,还是由波组成?
后来的一些科学研究给出的结论至今仍让很多人表示自己完全无法想象也无法理解。
但至少,在当前这个时间段,时色认为,动乱大概是某种波。
它从二相乐园逐渐向外传递,而现在,最初的波纹已经来到了距离二相乐园最近的星球,千星城。
因为贪饕的失控,真珠想到了必须要解决的、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她在生研院中埋藏了很深的秘密。
而针对这个秘密,她找到了不死途和朽叶。
根据她当前对于他们的了解,这两位应该是最适合去生研院探索一番的人选了。
“……当然,这也不完全准确,因为另有一位适合的人选,但我并不确定,她是否愿意淌入这一滩浑水。”
真珠的双手依旧合于小腹之前,她注视着时色。
“她现在的生活还很轻松,我不确定她是否会愿意打破当前愉快的节奏,涉入一些危险的事件。贸然打扰,兴许会让本来就平淡如水的友谊彻底变成破碎的冰层?”
虽然嘴上说着的是“不确定”、“冒昧”,但都已经站在她面前了,时色眨眨眼:“战略投资部最近已经切换成这种风格了吗?”
“说这些,其实也是希望我也去一趟千星城吧,跟着星穹列车的脚步?”
真珠微微欠身:“自然,我对亚婆离的研究只有少许的耳闻,但其中必然包含了贪饕的命途,正是因为清楚了这一点,我才会请求朽叶女士与不死途先生前往。”
她停顿了一下:“除此之外,千星城也是星际和平娱乐的总部。绚色互娱如果想要更上一层台阶,前往全宇宙最擅长主导流量的地方当然是最方便的。”
“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让绚色互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大做强到那种程度。”
时色说。
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面轻轻地摸了摸。
有两封正式到以信件的形式交给了她的辞呈。
一份的说法是,自己要去当宝乐丝·梅丽了,所以,大乐|||透女神表示有缘日后再见。
另一份则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请求:务必只是停职,这样当他接完这个私单之后,还能回到这个代缴五险一金的公司来,为游侠们的疗休养待遇贡献一份光一份热。
前者真是个不负责任的马甲侠,而后者看起来总算学会了一点贪心,在已经有了一个狼人拉曼查帮着一起赚钱的情况下,还想要再把游侠们的待遇往上提升一下。
不过……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创业初期的老员工们啊!
时色点点头:“那是自然了,舍我其谁呢。”
毕竟,不管对付哪一块贪饕碎片,可以填满整个宇宙的欢笑,毫无疑问都是比繁育的虫群更能塞满那张巨口的“食物”。
“那么,未来就期待一下来自千星城的好消息吧,真珠小姐。”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主线其实这一章就结束了但是——千星城的剧情,哪怕崩铁还没展开,我也是要写的。会有两条线:一条比较明面上,就是赛车以及知更鸟砂金大禽这些事情;另一条!是我在之前的剧情中始终没能插入进去的感情线orz,cp是不死途,讲的大概是因为贪饕残存的影响对美人的欲望增加了——以及关于怎样解决亚婆离的一点点个人编撰纯粹假药(以及实在对不起今天单位又因为台风将至而加班了qaq字数少少我短短我磕大头哐哐哐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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