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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290

    第281章 冷冷二百八十一笑 “我无法让


    先知说的没错,他确实找到了孩子。


    时运不在这些年,先知把头像都改成了时运小时候的照片。


    主页简介也改成:“宝贝回家。”


    并命令教廷所有视频,都要强制性加上时运小时候的照片,再配文宝贝回家,时运成为国民闺女了。


    他觉得自己又是时运的爸爸,又是时运的妈妈。他还给时运买了不少小奶嘴,各种样式都有,粉色蓝色白色,可可爱爱的,等时运喝完奶,就让把她裹起来抱在怀里,塞上玩偶摇铃,让小宝宝咂巴安抚奶嘴。


    先知把世面上婴儿用品都买了一遍,很多钱,但没关系,妈妈还有钱,妈妈一天工作二十个小时,够你花了,大不了妈妈再加点税。


    还有纸尿裤。


    先知计划给股市画K线,好收割一笔散户,然后赚钱给时运买纸尿裤。


    南观闻言,复杂地说,“这个年纪,我认为不需要。”


    先知也认为不需要。


    先知听说,动物界的孩子,随地小便的时候,都是妈妈帮孩子舔干净,时运还可以直接尿在他身上,热热的暖暖的,可爱的小宝宝。


    唯一的问题是,孩子并不在自己身边。


    精神图景内,师启端坐在车内,阴影中,金色的睫毛压着红色的眼睛,晦暗不明。


    师启告诉他时运的消息,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要挟。


    他威胁他,时运还在联邦的地盘。


    这是实话,时运这些天杳无音信,不知道在联邦经历了什么,先知完全不敢想象。


    他们可能在时运的床铺下塞豌豆,宝宝睡不着怎么办?他们可能不给时运的床加围栏,宝宝摔下来怎么办?


    时运恐怕得不到婴儿般的对待。


    或者强迫时运进厂,强迫时运生孩子,把她改造成印九那个贱人的模样,把孩子囚禁起来,对可怜的时运说,没关系,你有很多子宫,你可以不停生。


    愿天下无拐。


    考虑到这些,先知还是说出自己找到了人类。


    不单单是因为放荡文尔的举措,更多是为了借助教廷的力量找回时运。


    先知此言一出,举国大惊,考虑到人类来到,生育率必然大幅度上升,教育界,房产界纷纷震荡。


    有媒体问,[已经找到人类了吗?]


    教育界紧接着问,[可如果被看了脸不会怀孕,我们该怎么受孕呢?]


    它们已经与人口工厂达成合作,在工厂进行填鸭式教育,可教廷层层贪污剥削,落到公立群体教育的钱没多少,当然不如个人私立教育赚得多。


    房产界也询问,[批发基因吗?维持人口工厂的模式?]


    先知回答,[我们会筛选贡献大的鸟,长相漂亮的鸡和人类接触。所以要求大家服奶役,能哺乳的,肯定比用奶粉的竞争力大。]


    奶粉行业震荡,老板明明已经送了礼,她不敢想象,别的行业送了多少礼,才能让先知说出这种话。


    奶粉老板不知道的是,金钱外,还有真心,先知是真心古法喂养,想让孩子喝上母乳。


    先知又说,人类很有效率,她流落民间这段时间,已经有了不少孩子。


    先知听说,时运在联邦有个名叫印九的老师。时运就喜欢年纪大的。恐怕印九的日常就是勾引时运,印九每天都求着被时运玩弄,说,做又怎么样?是老师在指导你,只要没有怀孕,我们就还是师生的关系。


    等印九怀孕了,他肯定又会缠着时运做,说,这只是在和你的孩子打招呼罢了,我们还是师生的关系。


    但单纯的时运不知道,印九的拟态是兔子,兔子有两个子宫。在时运和孩子打招呼的时候,印九又偷偷给另一个子宫储了崽,就这样噗噗下个不停。


    先知觉得,时运就是这么被联邦诈骗的。


    恐怕联盟也会给时运下蛆宝宝。


    先知的话稳住了动荡的民心,民众狂欢,纷纷说着,如果说要忠君爱国,那就要鸡备竞赛。


    可以说,为天地立鸡,为生民立巴,为教育继绝学,为房产开太平。


    南观却觉得异常恐怖。真不理解,先知为什么要这样。他要让别人以为时运是□□吗?


    就这么凑上去迫不及待服务时运?


    歹毒的员工居然通过主动干脏活累活的方式陷害无辜的老板。


    新闻中,先知刚稳住,文尔又发言了。


    他说,人类根本没有孩子,未来也根本不可能让教廷鸟生孩子,人类根本就不在教廷。甚至,先知都无法证明这个人存在。


    教育界房市又纷纷震荡。


    先知根本无法证明文尔的话是错的,时运联系不上,明明他头像都是她的照片了,更何况,师启也会不择手段地钳制,防止时运离开联邦。


    那么,要说出她的身份吗?


    先知思索着,办公室门边,却传来沉稳的敲门声,先知沉默看着,门没锁,不久后,门才缓缓敞开,来者正是文尔。


    十八年前,他的下属。


    “不用再做多余的事了。”


    文尔就像文鸟一样,有着纤长柔软的白色头发和漆黑的眼睛,眼睑泛红,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面色越发苍白,皮肉冰冷,死气沉沉。


    文尔平静说,“利维坦的计划是,用时运解决污染,她的大脑用来做情感型AI,基因用来复制繁衍,你要仔细想想,要不要说出时运的身份。”


    先知眉峰挑起,“我也想解决污染。目标当然是这个,却未必要牺牲时运。”


    先知声音温和,“本就不必如此极端。”


    如果大家能有时运的孩子,那么身体的污染,精神的污染,教育的污染,房市的污染,市场衰退造成的污染,阶级不流通造成的污染,也一定能解决。


    文尔视线平直地落在先知身上,声音冷静,“我知道你的想法。”


    为什么不让时运去生孩子,而让小鸡小鸟生?


    因为先知爱她。


    ——他竟然爱她。


    他把她当成女儿爱。


    就是如此,文尔才觉得滑稽。


    他的视线紧紧追着先知,原先的冷静似乎难以维持,语速快起来,几乎透着讽刺,“你爱你的孩子,你希望她能幸福地活下去,你的孩子可以,官员的孩子也可以,富豪的孩子当然也能好好过完一生。可普通人的孩子呢,难道别的孩子生下来就是被奴役的吗?”


    文尔话音落下,办公室一片寂静。


    文尔自知失言。


    这寂静近乎是对他的嘲弄。


    “……你在心疼哪个孩子?”先知有些意外,一针见血,“当年被你照顾过的孩子吗?


    先知细细凝视着文尔的面色,微笑起来,“你很对不起她吗?”


    啊,文尔还不清楚,那个孩子就是时运。


    文尔还不知道,当时就是他送走了人类,就是他造成了教廷十几年来的无从下手的空白。


    文尔以为,时运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些年来,文尔不停地活在愧疚中,他竟然亲手,送一个无辜的孩子去死。可愧疚会造成污染。为了缓解污染,文尔便不停地告诉自己,那个孩子是先知的孩子,食民脂民膏,并不无辜。她来到世间便是个错误。


    隐秘的考量与情绪,纤毫毕现地暴露面前,先知想笑。


    文尔神色清淡起来,湮没在光影里。湿冷冷的,像这些年的状态一样,他不置一词,轻侮道,“她已经死了。”


    他曾经说对不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已经死了。


    先知追问,“利维坦告诉你的吗?”


    文尔彻底失去了交谈的兴致,柔软的白色睫毛覆盖红色的眼珠,“时运不会来教廷,她救了白含溪,会连带着,被联邦通缉。”


    这是师启告诉他的情报。


    文尔娓娓而谈的声音变得专断冷硬,“她会被囚禁在联邦,你帮不了她。像公布她的身份,就要考虑她被怎么拆解分尸。”


    “就算没被囚禁,我也不会让她来教廷,教廷不需要人类。别继续做多余的事。”


    文尔说,“股票以及市场你也不用担心,我都会解决,跌了正好,那些富人早该掏钱。非要说的话,这只是阵痛期。”


    干爽明亮的灯光斜斜照在红色高大的木门上,猛地关上,轰隆一声。


    文尔径自离开。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先知的一切态度。


    走廊的灯光冷峻得多,已是夜色,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衬得走廊声音也闷闷的。


    文尔撑着额头,苍白的皮肉泛红,在轻轻喘息。


    席兹目光平静落在文尔身上,他在门外等候多时。


    教廷阶级固化,生育率也降低,大家不愿从人口工厂领养。但大家都希望世界变好,能告别污染的侵蚀。为此,先知选择了增加入口,以便流动市场。


    而文尔选择AI缓解劳动力短缺,靠股票赌博增加阶级跨越,一飞冲天的可能。


    他们都有想达成的目标,想这个国家变好。


    席兹视线百无聊赖地错开。


    雨声中,他想,……那自己呢?


    时运死了会变好吧,一切欲望和前代的阴影都烟消云散,动物们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明天。告别人本位,开始文艺复兴宗教改革,来到禽本位的时代。


    ——


    夜雨淅沥。


    有零星的雨钻进了伞面的空隙,落在柏星阑的肩上,带来丝缕湿润的凉意。


    柏星阑处理工作和其它事务,回来的晚些。


    柏星阑的视线穿过雨幕,几束车灯的光映着光滑斑斓的雨丝,他和时运的住宅早已被包围,而黑压压的伞面和伫立交错的影子中,站着姿态利落高挑,肤色冷白的时任议长。


    她蓝色的眼睛被压在眉骨的阴影中,透过雨幕和他相触,如出一辙的冷淡。


    这就是他的母亲。


    她手指动了下,还是没甩他一巴掌。


    柏星阑颔首,才缓缓打量周边的布置,看上去像刚结束了一场对峙。


    抬眼,他和时运的家还亮着灯。


    他很想回家。


    想回到有时运味道的床铺,蜷进她的衣料中,还很想埋到她的怀里,这样便足够让他得到温暖和慰藉,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工作也好,冷待也好,挫折也好,什么都可以忍受,雨丝的湿冷几乎侵入肺腑。


    越靠近家门,柏星阑的动作就越冰冷迟滞。


    所以柏星阑无法理解,为什么她要在他们的床铺上,这是他们的小窝,她在被内窝在他怀里,啄吻他,现在却和商容接吻?


    她要他怎么办。


    她离开他,往后他就算想感受到慰藉,用脸颊蹭着床单,尝试回忆她皮肉的温暖,想起的,就是她和商容的姿态?


    困惑还有不解。


    柏星阑来到了门边,门正敞着,灯光打亮,内里都是守卫,站满了人,窗户也敞开,呼啸的冷雨不停往里灌。各式各样的橱柜都敞开了,翻箱倒柜地搜索,清除了他和时运的所有痕迹。


    柏星阑想发出哂笑,表情刚有变动,便有人冷硬的回应,“例行搜查。”


    这段时间也足够柏星阑得到消息,是时运带走了白含溪。


    她带走了白含溪,自然就有人怀疑,时运也是沟通外敌的罪犯。这些人都鼓足了拿五十万的准备,可以说阶级跨越在此一举。


    他当然可以撤销对白含溪的通缉,随便找点理由帮他,帮时运恢复声誉。


    但柏星阑扪心自问,真要如此吗?


    换个途径让她留下来不行吗?


    径自来到卧室。


    卧室内的人正站在窗边,在雨夜隐约朦胧的光线下,身型优雅不失力量,他缓缓侧过眼睛,露出微笑和淡淡的讥嘲。


    是师启,他的臂膀正托着截衣料,指腹狎呢地蹭过上面的湿痕。


    非常冒犯,甚至有些侵犯性。


    师启低笑,“星阑,你真是……”


    柏星阑身形没动,意识到,师启把商容的痕迹,以为成他的痕迹了。


    当然不是。


    他蹭进去,时运就又推搡又身体颤抖又心灰意冷又哭泣又要分手又打又骂的。


    他不被允许做这些,和商容不同。


    师启说,“我的朋友也很想要,你这么一弄,让我也觉得很麻烦,洗是不能洗,只能裁了。”


    说的体贴,动作却潦草,需要时运的气味,所以这么做了,并不在乎朋友看到裁剪过痕迹的感受。


    他们翻箱倒柜,人群不断穿梭,柏星阑近乎以为这是什么公共场所,把整齐充满爱人的气息的房间翻得底朝天,把一切都作践糟蹋得面目全非。


    中间柏星阑有无数次能开口制止。


    说时运是无辜的。


    但柏星阑都没有,面无表情,近乎陌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一般看着一切。


    师启带走了所有时运的东西。


    床单倒是很好心地没带走。


    所有人走后,柏星阑忍不住笑了,整个人才从迟缓的状态中抽身,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赖以为生的情感和为人的支架,他跪在地板上,俯身在床尾。


    就是在这里。


    商容和时运坐在地上,时运蒙着被子,商容很新奇看着,掀开,钻进去,他以为自己在掀什么,头纱吗?被子将他们无限包裹,在阴影和狭隘的空间内,距离不断拉近。


    监控的视角下,他完全分不清她做了多少无限隐秘的事情。


    无法复刻,因为被子也被带走了。


    柏星阑手指攀附上柔软的床单,曾经是他和爱人的床单,现在是她和商容的场所,还有她主动俯下身亲吻商容。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手指紧紧交缠在一起,热气在用力过的腰腹之上流动,脸色也潮红,那种相处如此陌生,至少柏星阑从不记得时运会对她这样。


    明明是他和她的房间,现在回忆,却只能想起时运和商容的一举一动。


    还有商容是怎么求着追吻,鼻息间哼出模糊的音节,呻吟急喘,喘息从视频中放出,清晰传到柏星阑耳中,他看商容舌头都不自觉地探出来,一遍遍求着时运接吻。


    他说要时运的舌头,不停勾引她。时运不愿意,还凑着时运说,他也很乖,要时运夸他乖,求着时运摸头,被玩爽了就会开始翻白眼流口水。


    这就是在学他。


    柏星阑感到一阵阵眩晕,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被厚重的冰块压住,缺氧,冰冷,还有从骨髓传来的发酸感。


    压抑着喉咙,彻底堵住吐息,血液仿佛也应激的失常。


    他忍受着一切,躺在床铺上,回忆起来。


    他过去,就是这么要时运夸他是乖狗狗的。


    但时运很少这么做,总是很不乐意的样子,为什么不愿意?明明视频中,自己的女朋友,真的摸了,还说商容很乖,商容仿佛耳朵尾巴都要冒出来,缠在她身上。


    商容觉得自己很可爱。


    时运从不会对他这样,不会被撒撒娇就不停夸他乖,也不会摸摸他的耳朵摸摸他的尾巴,还不会让他蹭到身体都没怎么生气。


    甚至一切结束,还有温存的时间,指的是当着摄像头的面说他的坏话。时运很不满地指责他。


    冷雨灌入,地板和床铺都潮湿。


    也可能发潮的是其它什么。


    急风骤雨和湿润的视线中,一切都像是老旧的视频,时运和商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沙沙作响,最终定格成了时运的脸,她俯身过来,肌肤相触,给冰冷的皮肤传递来一阵阵温暖的热意。


    她叫他的名字,像个幻想,浮现在梦中。


    柏星阑一瞬不错地盯着她,像确认梦中的虚影,她总是这么活在他浅层的幻想中,指腹按住她的唇角,让她摆出亲昵的笑意,柏星阑自己也笑了,竟然真的发问,“为什么要夸商容乖?”


    “他明明在学我啊,这样便足够让你满足了吗?他明明都不是真心为了你好,学了很拙劣的课程便来向你献媚。”


    他会在一些小细节上对她好,替她打伞,拉车门,睡着的时候哄她,考虑她的忌口,记得她的偏爱,也不是什么教育,更与情商,社交,礼仪无关,他依靠的是纯粹的挂念,仅此而已。


    可商容不是,他站在他的影子里,甚至恨不得凭依他的身体,他只是在模仿他,从不真心对她好。


    “我对你不够好吗?”


    “为什么你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我无法让你幸福吗?”


    让柏星阑难过的真正原因,也正是这个,瞳孔终于微微聚焦了,“我让你很痛苦吗?我明明不想让你痛苦。”


    时运正义地打断,很复杂地说,“星阑,你不要这样,你别搞的商容什么都像学你一样,也不至于。”


    是时运本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


    时运想了想,甚至正气凛然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站在商容那边,我是站在正义这边。”


    作者有话说:


    *商容真学了*是师启的自留款*七夕掉落红包贴贴😚😚


    第282章 柏星阑


    夜色下,灯影中,金发青年面色异样的苍白,漂亮的脸上却并没有表情,流转的光影中,蓝色的眼睛像水一样,湿漉清淡地落在她身上。


    没有像惯常那样抱她,没有任何举动,只是躺在床铺上,仰脸隔空看着她。


    有一瞬间,时运几乎有了面前人并非自己熟识的陌生感。


    时运想了想,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他们很熟悉这种程度的肌肤相触。


    柏星阑很缓慢地眨着眼。


    时运还是直白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标,“能撤销对白含溪的通缉吗?你知道这是个误会,白含溪不会对我动手,更不会是联盟的卧底。”


    她收回手指。


    柏星阑的视线还追着她的指尖。


    时运的身形拢住了夜雨,却没带来更多的暖意,他很想贴向她的身体,追着指尖向爱人汲取暖意,可只有呼吸越发急促,越发冰冷。浑身的血液都像在这一刻凝固。


    ——抛弃他的正是爱人。


    她回来了,为了白含溪。


    时运声音很平和,“你大张旗鼓逮捕他,让我也受到了牵连。”


    她说的没错,因为连带调查,她所有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冷风穿行在房内几乎没有障碍,窗帘不停鼓起又落下,昔日的温暖荡然无存,她的声音也浸出了凉意。


    时运的语气没有责怪与埋怨。


    时运只是坐在床边看他,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些苦恼,“这样很麻烦。”


    她问,“星阑,你能撤销通缉,帮白含溪澄清吗?”


    蒙蒙的水雾模糊了天地。


    柏星阑吐出沉闷的吐息,哪里都一片冰凉,很麻烦吗?他很麻烦吗?他发丝凌乱,将脸贴向床铺,像这样就能回忆起时运的温度。


    这里已经是家了,可很想回家。


    轰隆一声,窗外传来巨大的雷响,时运感到无可奈何,起身准备离去。


    闪电骤亮的天空下,柏星阑攥住了她的衣角。时运诧异地落下视线,看见惨白的光线中,柏星阑瞳孔有微妙的扩张。


    他的手指顺着去攥她的手腕,紧紧看着她,“如果我不愿意呢?”


    “……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时运只是试试,柏星阑不愿意也无所谓,她语气直白,“那我就问问你的母亲,或者试试别的办法。”


    时运只在精神图景中潦草见过柏斯乔一面,但她未必愿意柏星阑乱来。


    柏斯乔,是赛级金毛,在十几年前联盟动乱时,她便主张接收联盟难民,此后更是一直致力于平等的事业。还聚焦民生问题,倡导营养液代替肉类,蛋白粉代替蛋类,倡导二十小时工作制,让人人在工作完成后,工资足够打一针营养液。


    可以说,时运来白光时的现状,一般是改革改的。


    这是时运看书看的——《金毛传,为总统而生》。


    是林院长倾情推荐,据说是教育部规定的必读篇目。


    总之,时运认为,柏斯乔不会放任柏星阑挑拨种族矛盾,通缉白含溪。


    时运走到窗边,示意柏星阑从另一侧向下看。


    寥落的雨内,一个孤身撑伞而来的黑衣女人,在遥遥独立,与柏星阑的母亲隔空相望。她形单影只,和被众人簇拥的金发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柏斯乔依然出于同僚的情谊,对她微微颔首。


    她是许检的母亲,检察官许知。


    楼下全是卫兵安保,时运却能畅通无阻的进来,就是被许知带进来的。


    柏星阑低眼向下看,好半天笑了下,“检察官一直在调查我们。”


    时运回答,“我知道。”


    这点她和许检刚认识时,许检便告诉她了。


    柏星阑靠在窗边,看着她,忽然道,“她是被我母亲提携起来的。”


    时运坦诚,“才知道。”


    金毛传没记这些,当然也不会为蜘蛛作传。


    柏星阑又问,“你不觉得这是背叛吗?”


    耳边风雨大作,他的金发潮湿又散乱,整个人也像没进黑暗,声音很平静,“没有我们,就没有她们今天。肉食动物的残暴是理所当然,但提携的少数族裔为什么也不会心意相同,感恩都没有。”


    世界,朋友,盟友都是如此。


    如果商容念及情谊,就不会带走时运。如果白含溪念及情谊,就不会私藏时运那么长时间。如果盟友念及恩情,就不会背叛后刀戈相向,还让她的孩子来觊觎他的爱人。


    如果爱人念及情谊,她就不会——


    时运面露犹疑,眉头微微蹙起,唇也一抿再抿。


    她仿佛想问他,真没贪吗?


    但不找商容要钱,怎么让时运过好日子?


    就算错了,商容就没错吗,乐景和师启不是更该查吗,许知许检的错不是更多吗?提携她上来,是为了让她查别人。


    柏星阑冷静地想,其实时运是维护许检的意思。


    他问,“亲情很重要吗?对你来说,白含溪很重要吗?比我都重要吗?”


    时运惊奇地发现,柏星阑完全跳过了许检的话题。


    而白含溪比柏星阑重要吗?


    白含溪接近一种义务,柏星阑是她亲手选择的爱人。


    时运因为斟酌而沉默。


    可柏星阑甚至不愿意听到她亲口说出答案,睫毛颤抖两下,别回头,目光垂落,甚至先她一步承认,“那就姑且如此,亲人更重要。”


    “既然亲情这么重要,你怎么会认为,许知出面比我更有用?”


    “如果亲情不重要,那为什么要去找白含溪,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天光暗沉,柏星阑面上马上就浮现了很淡的笑,他说,“你有求于我。”


    他说,“我们复合,我就撤销通缉。”


    时运沉默。


    柏星阑放任这份沉默延长,房内的惨白的光线将他眉眼映的漠然,只有喉结略微起伏的等待。


    雨水的冷意几乎浸润肩膀。


    他甚至能看清时运眼中自己的倒影,有些疏离,隔阂,柏星阑微笑起来,想给出容易亲近的错觉,但没用,反而显得更高高在上,他心知肚明自己在胁迫时运。


    柏星阑越发感到冷雨的冰冷,自己的手指有些因为过量的情绪抽动,心脏几乎在疼痛。


    师启是对的,道路是错的,结局却对了,无论如何,通缉中,时运回来了。所以其他的都没关系。


    柏星阑看着她,凝视着她神色的变化,很吝啬地说,“复合你也会分手,或者,我们应该结婚,我们成为一家人,我拥有什么你就有什么。”


    “……”


    时运只是说,“其实许检没查错吧,这在滥用权力啊。”


    时运想起商容好奇的问话,问她觉得这种水平是贪了吗?星阑你肯定没少贪!


    柏星阑不愿意,她没浪费时间,转身走,“不行就算了。”


    身后传来气音,是柏星阑在贴着墙喘息。


    她说,“我本来还想拿回点东西,现在也不需要。师启能在这里翻箱倒柜,你周围的局势或许比我想象的更恶劣,但你很……”


    “……”


    雨水大概真的能融化些什么,至少柏星阑轻声询问时。端着的大方,勉强的温和,压抑的野心,还有冷淡的疲惫,都共同从他身上向下流淌。


    时运又说,“算了。”


    如果有尾巴,他已经耷拉了。


    时运想,他当然有尾巴,只是她不喜欢,总觉得像生殖隔离,他才一直藏得很好。


    她不想评价柏星阑,尤其是他的出发点是在乎她。


    但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时间很紧迫,利维坦还有两天复活,现在已经是晚上,其实只有一天了。时运没想浪费时间。


    才转过身,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变大,自己的身体被拥进了充满潮湿的冷意的怀抱。


    “白含溪不是很重要吗?为了他,也不可以复合吗?”脖颈被埋入淌着热意的脑袋,原先的体面也无法维持,他就像幻想过无数次一样去贪恋她的温度,气音终于转化成了泣音,“那你这么走了,你怎么办?”


    拥抱是本能。


    现在,冷风灌入,室内空荡荡一片,他才滋生了彻头彻尾的恐惧,现在的一切温度与气味都会成为遥远梦中的幻想,他要待在没有她的世界中。


    “你要维持着被通缉的身份去找利维坦吗?”湿答答的眼泪浸染了她的衣襟,柏星阑声音竟然很冷静,又问,“不会很辛苦吗?还是宁可如此,都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很担心你,我很想你。”


    “……不是你不愿意吗?”时运仰着头,莫名呼吸也有些艰难,低声转过头看他,手指也攀上他的手指交握。


    她说,“我其实没觉得白含溪比你重要。”


    时运又问,“还是因为监控?”


    时运想解释,她被柏星阑按着肩膀转过身,以为他想拥抱,却见就像是强撑的力气散去那样,他直直跪下地上,抱住她的腰,鼻尖紧紧贴在她小腹上,用来汲取安全感。


    “……”时运的喉咙有些发紧,心脏也咯噔了一声,她最终选择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我监控里那么说了,但我其实没觉得你很坏。”


    时运觉得是两回事,她不想质疑其中真切的理想,有人沉在泥里也会想看星星,只是今晚风雨飘摇,无星也无月。


    但时运感到柏星阑贴着她在摇头。


    于是时运从他的头发抚摸到他白皙的后颈,轻轻拍着,就像柏星阑总是抱着她做的那样。


    他发出沉闷的吐息,终于道,“我不太在乎这些了。”


    母亲的上一辈也好,自己的这一辈也罢,几时追寻的梦想早已烟消云散,只能从细节中觅得曾经的光影。


    这很好,他不再想解决污染了,所以也不会对时运有所图谋。


    有些人注定无法幸福,但有些人还有可能快乐地活下去。


    “我想要你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下去,所以我不想你去接触这些,也觉得你没必要去解决这些,不是你的错,也不需要你去行动,可以的话,我觉得新闻你也没必要看。”


    就像是同情心只会带来痛苦和污染一样,但同情心不是错,只是需要有人维护,他希望时运只能接触到他,他再整理好一切,时运的共情能力用在他身上,也只有快乐。


    他记得初见时,时运的唇抿起又一翘再翘,眼睛也很亮。


    他希望她能一直快乐下去。


    时运很直白地说,“可是不可能啊。”


    “师启都来你房间搜了,就算我愿意被你关着,他们也会进来的。”


    残暴,过分,实力强悍,而且有明确的目标。


    柏星阑不再致力于平等,但不公的恶果还是到了他的身上。如果真的贪的彻头彻尾,恶的彻头彻底,反而不是如今的下场。


    背离了梦想的道路,但残骸依然横亘在面前,阻碍了所有想去的道路。


    就连最小的愿望,希望她快乐的愿望也没有达成,因为他的难过流淌到她身上,让她也变得难过了。


    事已至此,一事无成。


    时运终于道,“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希望你也能幸福快乐下去。”


    她不再任由他抱着,而是攥着他肩部的衣料,试着将他提起来,额头再抵向他的额头,眼睛也看向他红红的眼皮,温热的气息渡到他的面庞上,“星阑,帮帮我吧。”


    时运纠正了说辞,很温柔的,“让我帮帮你吧。”


    第283章


    夜间下着冷雨,房内,有谁隐约发出难以呼吸的滞涩声音,在雨声嘈杂的声响中显得寥落。


    柏星阑问,“撤销对白含溪的通缉,然后呢?”


    “本身点出白含溪的问题,是想激发与联盟的矛盾。待斗争一触即发,国内问题可相对放缓。对联盟出手同时,也能借助军事力量,帮你除去利维坦。”


    这就是柏星阑的想法。


    但现在看上去,这场道路不但鲜血淋漓,也未必能减缓矛盾,甚至骑虎难下。


    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他说,“就算我们停手,冲突也不会消失。因为,对利维坦来说,亦然需要转移联盟的矛盾。”


    柏星阑也很惊讶,不同的种族,竟然能有相同的本性。


    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毕竟物质幸福太难,家国荣誉诱惑力又太强。实则是因为现实艰难到只能精神胜利了。


    “我知道。”时运说。


    她的声音很平稳,像未曾遭受动摇。


    时运只是看着他问,“现实艰难,那就任由战争带来更大的苦难,然后放任精神胜利吗?”


    总要直面现实的改革。


    更何况这本身就是柏斯乔和柏星阑的义务。


    柏星阑的话语在喉咙上绕了几圈,想说,短暂的纷争当然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当然应该改革,这也是为了给改革留出空间。


    可现状已经让他没立场说这些了。


    屋内的呼吸趋向平稳。


    世界只有她近在咫尺的黑亮眼睛,像浓墨一样,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所有情绪都找到了归处。


    是时运,顶着飘零的雨雾馋起他,一点点安抚着他的脊背,用手心温暖被浸湿的冰冷后颈,也挡住了外界延绵昏惨的夜色,甚至是烘热了霉变的心脏。


    湿冷的温度平白清亮爽快起。


    迷朦的夜雨中,他攥住她的手,手指存在生理的颤栗,但已经没有任何质疑和顾虑。


    “我该怎么做?”


    柏星阑认真凝视着她的神色,蓝色的虹膜中清楚映出她的面容,“你想怎么做?”


    “……我会去解决利维坦。”


    至少解决了利维坦,动荡不会扩大,局势不会恶化,阴云或许也会远去,然后,柏斯乔和柏星阑也有足够的空间直面现实。


    像时运说的,让她也帮帮他。


    ——


    时运离开时,雨势更大了,拍打在伞面上滴答滴答。


    气氛有些僵持,雨吞没了她们的所有交谈,只依稀能察觉出这里才发生过一场争执。


    许知正用力攥着伞柄,神情冷静,面色却苍白。


    柏斯乔面上还带着笑意,但不表达更多的情绪,脊背却也无法维持原先的体面。


    听到时运脚步的声音,她们的交谈告一段落。


    许知侧过视线,看向时运。


    时运扬了下唇角,想示意没问题了,就意识到,柏斯乔还在。


    柏斯乔也顺着偏过头,目光看向站在明亮光线中的柏星阑,在柏星阑身上停顿片刻,才看向站在风雨交加中的时运。


    停顿片刻,开口时,她的情绪已经从争执中抽离出来。


    “我知道你。”柏斯乔说,“我也清楚你为何而来。”


    时运想了想,“我也知道你。”


    时运并非多么巧舌如簧的性格,也不了解柏斯乔是什么性格,只看到她感到有趣一般,笑了下,态度显而易见的温和些,比面对许知时冷冷的讽意,甚至能说是温柔。


    无论怎么想,利维坦能死都对联邦百利而无一害,能不伤兵动武解决利维坦更好。


    但这不意味着时运的重要度薄弱。


    她问,“你决定要去?”


    时运点头。


    柏斯乔没有列出更多问题,只是问,“那你依然要去?”


    “我依然要去。”


    “那好。”柏斯乔颔首,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正式果断不少,“时运,我会向你的小队下派任务。”


    “让利维坦消失,阻碍它的复活。”


    时运的终端传来细微的响声。


    像过去所有任务一样,她的终端内的个人面板也被自动派发了任务情报。


    【任务:阻碍利维坦复活。


    份数编号:02


    发布机构:联邦议会。


    任务评级:EX


    参与人数:3


    备注:本次行动不对手段进行任何限制,命令指挥由队长全权代理。】


    奖励和支援、地图,都另外列表,时运单独看了眼,从议会顾问的体制内身份到任意指定地区永久居住权,户籍,一次性金钱报酬,千万级的贡献点与联邦币,以及各类开放的权限。


    这几乎就是需要的一切。


    也是时运建立小队以来所奋斗的一切。


    收到任务的不只有她,还有雪棠,许检。


    她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许检还看了看许知。先前,她们便一直在等待许知和柏斯乔交涉结束,时运打了个招呼,得到示意,三人小队也终于站到了柏斯乔面前。


    柏斯乔的视线落在她们三人的脸上,“这次行动,我会在后勤,医疗,武器权限,交通线路,情报,等提供支援,除了援军,我会给予我能给的一切调度支持。”


    这当然不是尸山血海的舞台,但深入敌人腹地,也毋庸置疑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迄今为止要面临的最险峻的挑战。


    时运一手攥住雪棠,一手牵起许检,抬起湿黑额发下的眼睛,触及室外的冷雨凉风,空气爽快,天地一新。


    “是。”


    通缉令撤销,交通管制放松,剩下唯一要知道的,就是利维坦的地址。


    而恰好白含溪知道。


    白含溪坐在后座,用投影展开地图。


    利维坦的位置不可能过近,因为基地实质是联邦和教廷的地盘,它在基地再如何潜伏,都会露出腕足。


    但利维坦也不可能过远,它的内脏一扭一扭地爬不了所远。


    时运和白含溪靠在一起,划定地图上唯一可能的地点。


    ——也就是来时的边陲小城。


    柏斯乔给了近期的人员流动,联盟的蟑螂人民党正大批量混在人身上,移动入境,而它们聚集的场所……


    白含溪指着小城最大的市政厅,思索道,“这里大概就是利维坦的根据地。”


    “明白了。”时运道。


    雪棠也靠过来,看着目标地沉重点头,清楚,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加入体制内,从此超脱通胀之外,不在风险之中。


    进入体制内,她就可以放心加班,安心还在首都房贷。


    任务达成,杀了利维坦,也不用担心开战后,弹药轰得一声把没还完房贷的房子夷为平地。


    家人也不需要考虑今天卖谁。


    雪棠难以想象,“你给金毛领导送了多少礼,咱们才能接到这个任务?”


    给柏斯乔送礼的人得绕山几圈了,这些年没少赚,雪棠疑心她们卖器官都卖的金器官。


    “……”时运想起自己握握柏星阑的手,再揉揉他的耳朵摸摸他的头,还要抱抱和亲亲,默默开口,“是为了理想。”


    雪棠:“……是什么?”


    时运坚定:“是为了未来。”


    她们聊天是为了等许检。


    许知撑着伞,送许检上车。


    她模样和许检相像,甚至包括黑瞳下痣一般的虫类眼点,浑身只有黑白两色,利落又肃然的风格。


    离去前,许检问,“这段时间,你们谈了什么?”


    许知顿了下,“她问我,我很恨她吗?”


    当年,许知带着许检逃难来联邦,或许是需要个典型,柏斯乔选择了许知,她让许知站到了台前。


    这就是往后十年,许知身上质疑和争议的由来。


    柏斯乔问,你怨恨我吗?怨恨我,所以不愿意许检与柏星阑相处?


    还是因为你当了我的仆人,所以不愿意许检也当柏星阑的仆人吗?


    怨恨我,所以遗忘了提拔的恩情,屡屡与我作对?


    许知思索后,回答,“其实不恨,不如说感激,所以才无法继续帮她做事。”


    许检听完,神色没有变化,问,“那我们搜集的证据呢?还告吗?”


    许知:“告。”


    —


    雪棠右看看时运,想起时运口中的未来,再左看看许检,听着许检口中的证据。


    雪棠微微思索联邦政治的黑暗。


    雪棠选择打开终端买保险。


    被保险公司拒绝了!完全不像是那个一天给她发几十条消息的保险公司!


    雪棠问时运,“你买保险了吗?”


    时运淡淡一笑,不屑一顾,“没用的东西,白花钱干什么?”


    “……”雪棠心想未必,其实一定能用上。


    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雪棠攥住时运的手,认真说,“对。”


    时运在旁边看保险公司的页面,啊了声,恍然大悟,“如果是权限资质之类的问题,应该是被我和白含溪连累了,影响了信用评级。等通缉撤销就没事了。”


    通缉撤销慢了,可能是柏星阑动作慢了。柏星阑在雨中撑着骨架挺括的伞,他的视线在伞沿下投来,很执着目送她离开。


    时运打开终端,看着新闻。


    《通缉犯白含溪究竟为何人?》


    《白含溪与时运的关系》


    《时运立场之谜》


    在新闻的描述中,时运虽为联邦冠军,实为联邦之贼,早就和联盟私通,准备拿到奖金就私奔。


    教廷也说,对对,时运就是这类人,教廷有无数她的骨血。


    所以人都没想到,这个时运竟然这么可恶。


    时运倒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很亲切,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时运想起自己曾经的终端,全是乐景和。


    【为什么猛兽中老虎的人气最高?】【为什么老虎中白虎最美丽?】【为什么联邦都是白毛控?】


    时运看了非常火大。


    明明她得了冠军,成绩更好吧,为什么都在夸乐景和?


    时运装作路人,回复:[两个人都认识,我都见过本人,更喜欢时运。时运就是更努力,更勤奋,性格更好啊。]


    时运没忘记黑乐景和。


    时运委婉地阴阳怪气,说,[乐景和就是那种性格,喜欢的人才会喜欢。哈哈,就你们懂吧。[捂脸笑]]


    ……没人理她,没人懂她的阴阳。


    时运不委婉了,时运急到单独发帖,《为什么这个时代都喜欢天才叙事?》


    时运从时代弊病反思到人性弱点。


    倒不是真心为了批判天才叙事,别人夸时运天才的时候,时运从不批判,她只是为了贬低乐景和。


    她还说乐景和盛气凌人,傲慢无礼,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强词夺理,字面意义的横行霸道,可以说是撞的人越多,车技就越好。


    结果被人回复:[这不是娇蛮任性吗?]


    时运一口气没下去。


    [天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


    [景和,你的善良,要有锋芒。]


    [景和,我保证你是天使。]


    师启还回复:[景和,你太美好了,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时运快气死了。


    每个评论区,所有人都在夸乐景和。


    时运也坚持不懈,在每个评论区下面夸自己。


    然后就被人回复:[姐妹,我在好几个评论区底下看见你了,怎么你每个评论区都在夸时运?]


    这人继续问,[一般人评论夸,也就是说下时运的名字。姐妹,为什么你夸,还要一直发时运的照片?]


    时运面红耳赤。


    如果她点进主页,就能看见这人的主页简介:拒同担。


    但时运没有。


    时运只是好痛苦,她觉得自己只是上网而已,怎么还活在乐景和的阴影下了?


    时运好想逃离原生朋敌。


    好在也确实逃离了。


    时运被商容换了新终端,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曾经的网络内容是被定制的。


    商容介绍,“是乐景和开通了“时+”推流。”


    “普通的购买流量,是将自己的视频帖子推送到别人面前,而“时+”简单的多,是定向将视频推送到时运面前。”


    意思是,时运曾经的网络,全是被乐景和花钱定制的。


    他说,“你和乐景和吵完架后,乐景和自己将自己的终端砸碎了,“时+”检测到没人充值,自动暂停。”


    雪棠好羡慕“时+”,上级指令明确,钱到位再上班,少一分晚一秒都罢工,不像她。


    商容想了想,回答,只是因为时+的老板是他,才没人能拖欠充值。


    商容又思考,“我计划将时+公开,因为现在大家似乎都很想和时运对话,说不定可以用拍卖的形式。”


    时运让商容也体会了下自己上网的痛苦。


    商容不再思考了。


    总之,现在拨云见日,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世界。豁然开朗,焕然一新。


    新闻:《时运综合素质考试成绩曝光!》


    [素质才8分


    仍忆当年人本位


    偶像马克思]


    [卷子上写社会主义宣言都考不出这种成绩!]


    新闻还顺着往下查,查到时运竟然是被无数人资助,拿百家钱才上的大学。可以说是朝野震惊,《时运竟是走社派!》


    [时运!梦里在双休,睡到日中起,祖上就串串,天天思工党,邦奸!邦奸!]


    还说要查时运有没有买防睡眠药剂,看看时运是不是一直在偷睡漏睡。


    这要请睡务局严查啊!


    还查了时运小时候就读的串串幼儿园。


    主要是串串幼儿园在时运夺冠时,每个小时都要发一条公众号推送,【串串幼儿园出身时运夺冠】这才被盯上。


    [哪怕时运是赛级串串,也还是串串一家人。时运真是出淤泥而全染啊。]


    串串幼儿园也迷茫了一下。


    可大家都是串串,本身就和联邦格格不入,当然会站在同类这边。


    串串幼儿园:[你们都说时运是邦奸,我看不然,时运就是从联盟来的,站在联盟这边,可谓忠君爱国,忧国奉公。]


    [时运捐款私奔,拯救逃犯,是邦奸,又怎么了?赤胆忠心,公而忘私,蛇忠报国。]


    [时运天天打人又怎么样,这不是娇蛮任性吗?]


    [天资是一种很残忍的东西。]


    [时运,你的邪恶,要有锋芒。]


    [时运,我保证你是天使。]


    [时运,你太美好了,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什么人都有,从串串幼儿园的同学,再到白光的同学,都在为她据理义争。


    只是除了串串幼儿园,在不断试图做实她走社派的身份,其他人都在试图说,时运依然是资本主义战士。


    解平就说,时运不是走社派,她在尝试走出联邦特色资本主义道路。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人。


    林院长,牛同学,边安……


    嵌合体,别亦楠……


    时运一条条往下翻。


    甚至还有今长明。


    曾经的老师,朋友,队友,以及帮助过的人……


    印九就引用了新闻,是乐景和动用兵力,强硬搜查富人聚集的居民区,士兵冷漠到造成了不少伤者,但没有一位警察或士兵受到处罚,保守党的血腥残暴冷漠彰显无疑。


    印九问,[这么无视私有财产,保守党就很资本主义吗?


    总之保守党冷漠血腥如强弩之末彰显温和柔软。


    时运携款私逃似资本明日之星强硬蓄势待发。]


    还没翻完,再次刷新时,新闻就浮现一行字。


    [议会解除通缉]


    第284章 冷冷二百八十四笑 嵌合体,别


    夜色被雨浸透,像黑黝黝的绸缎,垂坠而下,覆盖整片高原山地,只有一道光缀在漆黑国道上一路蜿蜒疾驰。


    是一辆黑车亮灯飞驰,速度快到,监控只能捕捉车灯留下的残影。


    领导盯着监控,良久才抬起视线。


    他很清楚车内是谁,时运。


    而时运的道路终点,就是这里,此刻周遭一片沸腾,各色灯光闪烁,道路已经被设置拦截关卡。


    按照保守党的指示,时运勾结蛇类通缉犯,预备逃离联邦,要不择手段拦截。


    但按照新党的指示,蛇的通缉已经被撤销,请尽快放时运离开。


    要放开管制吗?


    领导想升官,领导想发财,领导想留在体制内,领导哪边都不想得罪。


    其实这事并不严重。


    只要时运送点礼就可以了。


    但现在,网络到处在说时运是走社派,据说综合素质只考了8分,甩老师两巴掌,都得给10分霸凌分。


    8分,难以置信的低分,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时运在卷纸上写:[贵族老爷的享乐,是不是以我们的劳动为代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花开后百花杀,全世界的穷人联合起来,穷人的幽灵在联邦上空游荡。]


    这就低分了。


    领导疑心,这样的时运,根本没钱给他送礼。


    那当然不能把时运放过去。


    不过也有很多人力援时运。有校内被时运内卷欺凌过的学生,也有被时运玩弄捉弄过的老师。


    酒吧老板称,[白含溪曾经在我的酒吧打工。当时,我正常地让白含溪跪在地上打工,时运却定时定点来扇我巴掌。]


    酒吧老板说:[时运的巴掌,是我挨过最联邦的巴掌。]


    印九称,自己也曾是时运的老师,时运在学校就经常对老师动手动脚,还和喜欢霸凌老师的金毛勾勾搭搭,最近,她的父亲还频繁给老师发骚扰信息,问老师几胎了。


    印九说:[8分纯属污蔑,如果判卷的是我,我会给时运10分霸凌分。]


    还有时运在低级班的同学。


    低级班的同学:[曾经天才在白光学习,后来科技发展,喂猪的也在白光学习,再后来猪也在白光学习。


    而我们谁都不是,我们是猪饲料,但我们都这样了,时运还不停内卷,把我们的前途内卷的黯淡无光。]


    低级班的同学称,[如果是我们,会给时运一百分的霸凌分。]


    江向笛称,[我曾是时运的老师,当时,时运在红区救了无数低级学生回校,让无数资本家招了心仪的员工,也让无数企业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应届生减税。]


    江向笛说:[时运可能是走社派,但时运是走社派不太可能。]


    还有牛同学:[我曾经是时运在赛场上的对手,受时运的影响,我弃理从文,现在已经退学,忘本打工。]


    牛同学很不满:[找不上工作的本科就给我本本分分的,靠上本升专再来说话,你们这些臭本科还评价上时运了。]


    牛同学不能允许别人贬低时运。


    要知道,她能找上如今的工作,就是给面试官看了时运殴打她的录像,说,“我也和时运过了几招。”


    面试官看完录像,大为震撼,立刻许诺高薪。


    要是时运塌房,牛同学不敢想象自己的薪资,会不会降低到和本科生一个水准。太恐怖了。


    边安也说:[时运对我造成了很大的改变,我最开始,只是想当无忧无虑的家庭主饭,后来开始打药,上赛场,成了肌肉羊,也获得更好的未来。]


    边安:[不过现在,不管是主饭,还是肌肉羊,都没前途了。]


    为什么怎么努力都没有未来?边安不蠢,清楚原因,也清楚时运也不会有未来。但没关系。


    [我一直都是时运的队员。]


    边安:[我很清楚,时运从不在外面餐馆吃饭,就算吃,她也只用一次性餐具。吃完,也不会向小羊要求仅退款。]


    因为时运根本不付款。


    边安:[总之时运是个好女孩。]


    边安的话造成了很大的反响,因为很多肉食动物,吃肉不用一次性餐具,非但不用,美美吃完,还要仅退款。


    一下子显得时运冰清玉洁。


    和时运一起走联邦特色资本主义道路有什么不好?


    还有几次三番被时运打脸辜负的龙陶。


    龙陶:[时运就算是穷人,也不耽误她是个好穷人。富人的屁股贴起来冷冷的,时运的坐垫都热热的。哼,不是在支持她,我讨厌穷人,她只是我的电子宠物罢了。才不是真的喜欢呢。但她有义气也有决断力,这样的穷鬼被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龙陶又发了杂鱼杂鱼杂口杂口之类的话。


    大家都说,喜欢时运的话,就来白光读书。


    白光的学生都和时运一样,水平高,说话又好听。百年老校,值得信赖。


    别亦楠也说,[我就要支持队长,不为什么,我早就在时运身上押注了,不能忍受她40%的暴跌,怎么接受她5%的暴涨。]


    是这样的,卖课赚钱太慢,所以最近,别亦楠把卖课赚的钱全拿来炒股了。


    当然赔光了。


    没关系,别亦楠告诉自己,只是暂存股市,她早晚有一天能赎回来。


    嵌合体没多说什么:[妈妈。]


    嵌合体:[时运的名字很好记,我第一天就记住了,但我叫她妈妈。]


    嵌合体:[时运亲口说,以后别喊我时运,喊我妈妈。]


    声援时运的人越来越多,直到议会发出公告,正式撤销通缉。


    【议会解除通缉】


    一时间,无数境外势力,走社派,全昂起头颅。


    别亦楠更是发现,股票都迎来了3%的巨额回暖,牛市近在眼前。


    领导一条条浏览。


    越是浏览,越是茫然。


    他还在权衡时运有没有钱送礼,又能送多少礼,而不知不觉中,已经倾向时运。


    时运这么厉害,也许她送的这笔礼,会是他贪污生涯以来最大的一笔。


    ……那要不要为了她,赌上寒窗苦读三十五载后的政治前途?


    耳边吵闹阵阵,各类灯闪个不停,夜色下,风声和心跳一同鼓动耳膜。


    砰砰——


    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


    像什么庞然大物轰然接近。


    领导才意识到,似乎有飞机在呼啸,


    他抬头略略一看,漆黑天际,的确有飞机的剪影从山上缓降,线条冷硬森然,几乎像某种巨兽。


    寒窗苦读三十五载的直觉让领导顷刻判断出,这是保守党的增援。


    与此同时,和时运的距离已经近到领导不需要监控,都能看见冒雨疾驰而来的车辆,几乎冷厉地从无人机密集的拦截中生生离开一条路。


    保守党的主力部队正在迫降。


    领导感觉面部发冷,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汗。


    要拦吗?


    只要拦一下,拦一刻,就能给保守党足够的时间迫降,截拦时运。


    新党是很棘手,能毁了他的政治前途。


    但保守党现在,就能让他脑袋开花。


    不过现在都推行“数字政府建设”,没准脑袋开花后还能继续当官。


    领导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手指颤抖悬停,手下就是降下屏障的按钮,要降吗?明明他只是想考上了平平无奇的选调生,做了个朴朴素素的贪污梦。


    梦,要碎在这里吗?


    各类车辆的灯光不停闪烁,持械的人员也密集到时运未至山脚,就已经能看到下方大型的拦截关卡。


    “我们硬闯过去吧。”商容看着关口,没减速,想了下,“没关系,这是AI自动驾驶。”


    意思是,撞死人不用担责。


    商容会随机挑一位AI员工提交。


    “……”


    时运抿着唇,降下车窗,使用冰刃击落几架无人机,


    离开隔音系统,窗外呼啸的冷雨灌入,自然也能听见天际盘旋的嗡鸣,好消息,山脚没有能停靠的机场,所以保守党的速度没那么快。


    刚浮出这个念头,时运就瞳孔收缩。


    肃杀沉沉的飞机,在空中已经敞开了舱门。风声呼啸,倒灌,漆黑黯淡的雨幕中隐约可见舱门人影摘下军帽的剪影。


    紧接着,有人一跃而下,军制披风猎猎作响,脑后的辫子也随风摇动。下一刻,疾驰的车顶轰然一声,出现一个凹陷——这人硬生生骤降在了车顶!


    时运屈膝抵在窗口,刚想看去,这人就倒吊在了窗前。


    是季然。


    季然湿润漆黑额发和辫子都随风飘扬,完整露出了光洁的脸。绿色眼睛亮的惊人,他张开嘴,从中传来的却是师启的声音。


    “停下,时运。”师启说。


    师启让季然成了字面意思的传话筒。


    “你和新党谈了什么?”师启问,但他马上说,“算了,时运,停下,立刻。”


    时运说,“我不。”


    师启想将她困在联邦,只有她在联邦,她才是她口中的把柄,但不可能。


    师启像被气笑,马上厉声道,“季然,动手。”


    “这怎么动手?车还在动!”时运马上质疑。


    季然没有说话,只是撑着车辆,膝盖顶着车顶倒悬,这个姿势在高速移动中危险至极,坠亡尽在咫尺,偏偏他面上没什么神色,眼睛却异常的亮。


    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有趣,季然说,“是炸弹。”


    为了在风中清晰传达,他声音很大,话音在风中反而显得快活。


    这话一出,商容都偏过头,看向季然。


    师启怎么会这么对待部下?


    啊,是因为……


    时运心脏直跳,她和季然对视着,却恍然透过这双绿色的眼睛,和师启对视。


    她直接想到了精神图景。


    师启明明在精神图景之外有季然接应,行事时,却根本没有上帝视角,这让她的计划实行得异常顺利——是因为,季然在精神图景中帮助了她。


    所以,师启将季然改造成了炸弹。


    “停下。”师启平静地说,“这不是普通的炸药,你要相信,军工是我们是本行。”


    “威力让你们五人死在一起绰绰有余。”


    车辆已经到了关口。


    绝不能减速,几十挺枪死死对着,一旦停下,就会被射成筛子。


    商容用视线询问时运的意思。


    事实上,这次AI也不能扛事,因为升在关口的是切实的屏障,漆黑一堵墙。


    车以现在的速度直接撞过去……


    只能停下车了。


    但时运紧紧抿着唇,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冷一片,她死死盯着季然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季然,还是在看师启。


    不知道是季然,还是师启,也在看着她。


    “别停。”她说。


    “……”商容收回视线,看向径直撞向的黑墙,他从未将拟态能力用在这种场合,或许可以,或许不行。


    季然对时运笑了一下。


    “砰——”


    并非爆炸声。


    而是面前的黑墙缓缓降下。


    降下的瞬间,就被疾驰的车辆闯过,一眨眼连影子也消泯无踪。


    关卡架起的枪不尴不尬地落下,检察院和警卫们诧异地将视线投向哨亭,而哨亭内,领导一身冷汗地跌落在地。


    降下屏障的按钮上,砰地一下,不由分说就地落下了一只手。


    在领导没有察觉的时候,哨亭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两个人,直接替他下了决定。


    正是嵌合体和别亦楠。


    嵌合体现在才一身冷汗,幸好赶上了。


    它问怎么讨好领导,许多人回复:[工贼!国道上掉领导了,快去领吧。]


    还别说,领导真在国道上。


    但并非因为学了什么课,也绝非因为什么情商,那些它一直学不会。没有任何的图谋,筹划,甚至也没有计划。


    “我想要这么做,所以这么做了。”嵌合体直接说。


    别亦楠发现嵌合体挺讨厌的,她沉默很久,“……你其实挺有情商。”


    嵌合体目送时运离开。


    嵌合体觉得这才是它的妈妈爸爸。


    接下来……


    嵌合体和别亦楠透过玻璃,看向了警卫指来的黑洞洞枪口,还有陆续来到的保守党。


    嵌合体接过别亦楠抛来的武器,它已经不认识乐景和是谁了。


    另一边,季然的炸药也没有炸响。


    时运心脏漏了拍,喉咙滞涩地说不出话,只能看见雨水打在季然的脸上,也冲淡了季然面上的血迹。


    方才,师启自然通过季然的眼睛,看到了降下的屏障。


    他似乎从没在短时间内,受到过如此多的忤逆,竟然直接下令季然在关卡爆炸。


    不单单要杀时运。


    对哨亭降下屏障的人,甚至关卡无能的警卫,师启一个都不想留。


    话音冷血又冷漠。


    时运预备好了防御的能力,虽不知道炸药的体量,但也只能如此。


    可季然啊了声,对时运笑,对体内的炸药置若罔闻一般,“我想见你,所以来的。”


    爆炸声没响。


    “……季然。”师启语气森冷,“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对,权限应该在我手里,谁帮了你?”


    季然还在笑,明显不属于他的扭曲话音从他口中冒出来,显得很瘆人,季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抬手将自己的舌头切了下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时运的虹膜清晰烙印着这一幕,她能闻到血腥味,血滴声被无限放大,清晰得刺耳。


    鲜血直外冒,又被风雨携卷冲散。


    季然的眼球又滚动起来,或者说是在被师启操控,季然似乎想合拢眼皮,但眼皮显然也在师启的操控中,要闭不闭,反复痉挛,翕动,其下还有眼球快速滚动,瞳孔快速扩张收缩,呈现某种极致的怪异。


    时运心脏止不住地跳。


    她看见,季然马上把被操控的眼睛也挖了出来。


    现在他没有眼睛,也没有舌头。


    时运察觉到他可能想说什么,但时运也听不见了,不……时运骤然想起,自己可以抹除季然和师启的精神链接——


    她伸出苍白颤抖的手指。


    然后,季然的后颈,耳内,甚至腹腔,都传来清晰的,属于师启的声音。


    师启问,“季然,为什么炸药没炸,谁帮了你?”


    第285章 冷冷二百八十五笑 蟑螂人民党


    不止眼睛,舌头,耳朵。


    师启的声音从季然身上各个角落传来。


    季然身上能被改造的,似乎都被改造了一遍。时运早清楚这点,毕竟当初,她亲眼看到了季然后颈的二维码。


    事到如今,就算抹除精神链接也无济于事。


    师启询问完,也不期待答案,毕竟季然已经无法给出答案了,他声音冷硬,胁迫也颇有血腥味,重新对时运道,“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离开联邦,你要对付的可不止我。”


    时运喉咙干涩一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师启的声音像远在另一个世界,她的瞳孔内只有一片浓墨重彩,季然眼眶的血迹,漆黑的头发,苍白的脸庞,各种色调在风雨中浓墨重彩地交织在一起。


    “你……”师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话音并没有说出口。


    是季然。


    季然的手探向后颈,


    季然也很奇怪,师启的声音怎么到处都是,为什么一直在呢?他的手指探向后颈,劲瘦的手指刺入紧致而削薄的皮肤,破开自己的皮肉,触及自己的脊骨,取出芯片。


    小小的一片,在风中轻描淡写被弹开。


    还有耳内的芯片。


    还有腹腔的炸弹。


    还有脑内的内存。


    一个个摔在地上,师启的声音也彻底消失。


    并非网络被断开,纯粹是季然彻底脱力,嗙的一声,身躯随着呼啸的风被狠狠摔在地上,眨眼便甩了百米。


    季然的动作需要过量的体力和强悍的核心,这一切都在方才的举动和失血中消耗殆尽。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所有的声音,阻拦,情绪,都被雨冲刷得纷纷化为虚无。


    车内寂静一片。


    时运胸膛急促起伏,刚刚伸出手,触及季然的一瞬间,她用出了刚得到的能力,[匮乏]。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清楚了[匮乏]的用法。


    [匮乏]:欲望,梦想,理想。无法抵达却永远渴求。但寻觅欲望,本身就是对欲望的实现,欲望因为不满足而满足。


    所以柏星阑也好,柏斯乔也罢,他们心怀理想,但理想已经被代偿,行动上,反而是冷血又充满利益的权衡。


    而用在能力上,也就是梦想成真的力量。


    时运瞬间开口,“停车!”


    “没关系,减速了。”商容说,“因为没那么紧迫。”


    时运回头一看。


    雨下,季然似乎撑起了身体,雨冲刷了许多鲜血,直到他的头顶罩来一把挺廓的黑伞,来人金发,高大的身形挡去了飘摇的风雨,略显漫不经心地地垂着视线。


    时运愣了下,是师胜。


    他临时回来了。


    师胜帮了季然。


    “你要回去看看吗?”雪棠问,“这点时间,我们还是有。”


    时运摇摇头,收回视线,“不用了,我们继续吧。”


    她最后看见,季然跪在地上,艰难地撑起了身体,弓起的身体迟滞地停顿了许久,面对着前方停下的车辆,最后,竟然选择抬起胳膊,用力对她摆了摆。


    这次没有乐景和的监视,没有师启的传话,也没有任何人的控制。


    他们身后的哨亭,也燃起了枪火。


    ……


    到现在,彻底离开了联邦。


    时间也过了凌晨,系统照常开始今日总结。


    [day35]


    [姓名:时运。


    当前体质:S(矫矫不群)


    当前精神力:S(不同凡响)]


    [当前特殊能力:边际递减,强化,燃血,耐药性,迷幻,重构,确定性,反作用,购买力,冰刃,共享,支配,答案,匮乏。]


    时运猜测,匮乏除了梦想成真,也是强化类的能力。


    毕竟拟态本身,实际上也是梦想成真的能力,匮乏补齐了她没有拟态的短板。


    体质和精神力都从A+到了S。


    时运想,这意味着她真的不能随便打商容了,不然商容可能真的会死。


    [你举世瞩目。]


    [你在白光声名远扬,众人皆知,低级班认为你人气冲天,嫌富爱贫。指挥系认为你智勇双全,市无二价。敌人认为你当属第一,虎入羊群。朋友为你马首是瞻,老师认为你今非昔比,网友们认为你废学忘习,不世之功,你的道路得到了白光的支持,愿意为你举世为敌。]


    [白光得到成就:追求小众其实很大众。]


    [你早已吸引了二队的注意力,队长认为屈打成招,队员认为狗仗人势,你的行动得到了二队的支持。]


    [你早已吸引了新党的注意,你在新党如雷贯耳,虫类认为你气宇轩昂,犬类认为你安邦定国,你的举措得到了新党的支持,议会的首肯让支持你的人成为大众党。]


    [白光得到成就:成为很大众的大众。]


    [你早已吸引了一队的注意力,你早已吸引了保守党的注意力,你与曾经的朋友背道而驰。]


    时运想起,来的是师胜,不是乐景和。


    师启为什么没派乐景和,还是乐景和不想接和她有关的任务?


    时运手指抵着额头,向后靠。


    或者说,乐景和早已经守候在了利维坦身边。


    [你早已吸引了联盟的注意力,联盟认为你自寻死路。]


    轮到播放称号的时候,系统才出现。


    因为之前任务出错了,它不敢和时运说话,现在还是鼓足了勇气,怯怯,[我们终于要完成最后的任务了。]


    时运痛苦地闭眼。


    系统也很痛苦,【对不起,我申诉过了,上面说疾病的转移是bug,所以利维坦还算一个。】


    系统释怀地说,【也就是说,你和利维坦嗯嗯口口,或者彻底结束它的生命,都算完成任务啦!】


    这是系统在帮她,让她少口口一个人。


    “……”时运不知道该不该释怀。


    获得称号:[动物园管理大师,走联邦特色资本主义道路,做了个朴朴素素的兽王梦。]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一不做二不休,时运索性把过去所有得到的称号都佩戴起来了!


    [当前总计攻略度:两万。]


    [商容攻略度:100%,柏星阑攻略度:100%,白含溪攻略度:100%,乐景和攻略度:100%,席兹攻略度:100%,先知攻度:100%,许检攻略度:100%,雪棠攻略度:100%,嵌合体攻略度:100%……]


    夜色中,无人机在半空中嗡嗡作响。


    清晰看见,时运所乘坐的车辆,彻底驶离国境线。


    并不低调。


    “……”


    文尔收到了消息。


    ——


    车辆行驶没几段,商容便开口,这辆车已经被跟踪了。虽然说闯入不是不行,但考虑他们没有援军,却要对付恨人党保守党和联盟的兵力,潜入更合适。


    反复倒了几次交通方式,浪费不少时间,距离不算近,不算远。


    过程中,时运一直想问,商容还不走吗?


    但商容很有钱,车辆,飞机,飞艇,形形色色私人交通工具都有,军工隐形技术不逊师启,不需要申请可能暴露身份的航线。


    所以时运硬是一句话都没问。


    中间,商容对白含溪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时运。”


    时运深深地看着商容。


    商容对雪棠说,“你的借呗二十号到期,欠这么多,就算你跳楼,我也不会批高楼。”


    时运深深地看着商容。


    商容对许检说,“给你五十,离开时运。”


    时运全忍了。


    商容好奇时运能忍到什么地步。


    到的时候天还未亮,雨已经停了。


    凌晨四点。


    边陲城外,天上有无人机在盘旋,路上密集的摄像头一刻不停地转动,巡逻的卫兵无处不在,还有小孩子拿着终端在嬉戏。


    哒——


    终端上的股价跌落,终端也随即从小孩手中跌落。


    小孩开始踢着终端玩,一路踢着路过小径边的小巷,嘴里还在背课文。


    小巷阴影中,时运把自己的身体往里缩,还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雪棠在时运背后道,“凌晨四点,看股市动向,很正常。”


    许检在雪棠背后,道,“因为云起的防睡眠药剂,也卖到了这里。”


    时运攥着拳头,感慨,“这老板真畜生啊,凌晨四点还让孩子学习,我们去把它送到监狱吧!哈哈。”


    商容也看了眼时间。


    时运甚至没忍够半小时。


    商容习惯了时运的邪恶,这种不让孩子学习的才该进监狱,唉,快乐教育。


    时运卡着死角,离开小巷。


    许检是蜘蛛,也有关于网络的能力,但他能控制的范围极小,范围大了,容易被利维坦察觉。


    联盟党派繁多,鱼,虫,蛇,能力也不同,更可能有精神链接,担心节外生枝,时运没过多对卫兵动手,或是直接动用商容的能力。


    精神力在夜晚中蔓延。


    “……很奇怪。”商容低垂着眼睛,停了动作。


    “它们的意识不是个体,而是层层叠叠在一起的群体,时运。”


    商容忽然道,“你知道最近因为关税和移民问题,当初红区的虫子被遣返回国了吗?”


    商容额外道,“为此,联盟还为境内的联邦企业开罚单,给世界开出了12.6亿联盟币的罚单。顺便一提,给云起的是380亿联盟币的罚单。”


    时运明白了商容的意思。


    卫兵身体内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子。


    时运终于看向卫兵,它们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


    雪棠庆幸,“联盟的工作环境也太差,幸好它们全滚回国了,不用和我抢联邦的独立工位。”


    白含溪很诧异地看着雪棠,“这不是工位。”


    “……是联盟的交通工具。”


    白含溪手指合拢,思考后,很贴心的解释,“在联盟,绩效低成绩差的,需要去当火车。但联盟人太多,火车放不下,所以偶尔有这种情况,火车顶上也站满人。”


    白含溪步调放慢。


    到现在,彻底进入城中。


    商容倚靠在阴影中,许检操控着丝线和网络,白含溪与雪棠站在时运身边,时运放远精神力,能听见虫子们交流的呓语。


    “我好像看到了打工皇帝,我经常跟你们提,当时偷渡出去打工,碰到的king,她是我的偶像。”


    “我全家都失业遣返了。”


    “国内没有工作。”


    “国外也没有。”


    “……我讨厌AI。”


    “能重新有工作真是太好了。”


    “谢谢利维坦愿意给我们工作。”


    “不要谢利维坦,谢打工皇帝,我就说对她磕头能找到工作。”


    城中密密麻麻,全是巡逻的卫兵。


    白含溪开口,“……这是联盟的蟑螂人民党。”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背后站定,“你们是谁?”


    声音属于那个背书的孩子。


    时运缓缓转过头,瞳孔收缩。


    一只只蟑螂在从孩子的眼睛,袖管,往外掉。


    就像拥挤火车上被甩掉的人那样。


    因为孩子的身体太小,内部太挤,它只是套着孩子皮的,从联盟来务工的虫子。


    虫子看见时运,也愣了下,它字面意义上手忙脚乱地按着领口上的通讯器,但还没报警,手指便顿在空中,身体轻飘飘倒下。


    虫子撒了一地。


    时运想起它们提的打工皇帝,道,“我们大概已经暴露了。”


    第286章 冷冷二百八十六笑 顾异


    张郎来自蟑螂人民党,是一位刚毕业的应届生,即将在边境最危险的地方生存,这里弱肉强食,黑暗森林,某些物种甚至一天都坚持不了。


    张郎将在这里面临它今生的强敌:打工皇帝——时运。


    [我们真的能打赢时运吗?]


    [我们会被她一把抓住,塞到嘴中,被当成康复新液顷刻炼化吧!]


    [能被打工皇帝顷刻炼化,让我下辈子还做蟑螂我也愿意呀。]


    张郎对此不屑一顾。


    它见过很多打工天才,而他们,都称呼它为张大人。


    打工皇帝,也不过是老百姓的一员。


    果不其然,听完对时运的讨论,上级也勃然大怒,说,不准涨打工之气,灭体制威风。


    [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条触须,都能把时运淹死。]


    上级道,[这次不单单是我们在战斗。]


    [利维坦大人的精神力遍布网络,风吹草动它都能察觉。待复活后,随意一只腕足,都可轻易将时运碾碎。]


    [联邦这次援助的,也是顶级军工技。]


    [此外,席兹大人也在整片城市设立领域,对全城使用预知能力,比方现在,席兹大人就下达指示,时运来了。]


    真真正正的天罗地网。


    保守党提供时运过去的情报,恨人党预测时运的未来。


    领导断言,[时运一旦现身,我们便可让时运变成时运新液。]


    捕捉到时运存在的一瞬间,虫虫的内置网络快速沟通,[时运来了。]


    [这个恶魔来了。]


    [时运和她的队友在一起!]


    [其中一个人是蜘蛛,一个人是蛇,这两个人都是盟奸!]


    [她还和保护动物大老板在一起,就是这个老板撤资联盟,让工厂倒闭,让我们失业的!]


    [好啊!老板也自己打工了自己做事了!这么落魄!这就是辞退我们的下场!]


    虫子们相互沟通交流,时运的情报瞬间被整个族群共享,惊慌中,凌晨四点的街道全是枪林弹雨,还有腾飞而起的虫子。


    像所有体制内一样,联盟也不准越级上报。但内置网络情报畅通,仅仅瞬间,蟑螂们便将敌情传递给自己的上级。


    上级再传递给上上级。


    上上级再传递给上上上级。


    ……


    三分钟后。


    众目睽睽之下,时运已经消失不见!


    上上上上上上级终于开口,不辨喜怒,“我们将与恨人党共同行动,这次必将擒拿时运,死伤不论。”


    大领导不知对谁道,“你了解时运的能力,那时运应当也了解你的能力,有胜算吗?”


    “自然有。”


    张郎听到了陌生的嗓音,清朗又像玉石相击,虽然鸟叫不如虫鸣般悦耳,但还是让张郎轻易判断出,这道声音,来自席兹。


    席兹心不在焉,“那并非我身为幻想种的全部实力,我现在……”


    一只只蟑螂悲哀的消失,领导却在闲聊。


    蟑螂们都开始躁动。


    终于,席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在地图上指了个位置,“这里,时运一分钟后,会出现在这里,三,二,一,现在可以调动武器了。”


    席兹轻声,“正好。”


    张郎一愣。


    随着席兹倒数,联邦的高科技警报器响起报警声,利维坦强大的互联网也快速调动无人机和各类防恐武器,轰然轰向指定方位,紧接着,城市街道传来巨量的爆炸声,在空中炸起蘑菇云,张郎远在了四条街道,都被热浪冲击到不住后退——


    面前,出现了千米巨坑。


    这就是为时运准备的武器。


    张郎这才意识到,席兹大人是幻想种,所有的一切,包括体制内的拖延,都在他的计算内。


    恐怖如斯。


    张郎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它和几百个家人挤在一起,第一次在厨房发现了预制菜。震撼,感动,惊为天人,如出一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预制菜有毒,资助它的善良房东还经常抱怨,“这些蟑螂药是假货吧?”


    下一刻,张郎瞳孔收缩。


    像一盆冰水披头淋下,五脏六腑都在发凉发麻。


    巨坑内,并非时运飘扬的骨灰,而是坚固的屏障。


    抵抗了联邦联盟联合军工堪称核弹的屏障。


    网络内是大领导略显恐慌的声音,“这、这是新技术吧?联邦没有给我们百面前十二次世界大战的老技术吧?”


    席兹也停顿下,“我和她交手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体质是A——A+。


    但现在,才几天……


    席兹很清楚,这是真正的,属于幻想种的领域,只有幻想种能抵达的级别,S级。


    是S级的精神力,让她构筑了这份护盾屏障吗?


    还是,S级的体质,让她也足够应对导弹的冲击。


    席兹没有说出来,没动乱其它人的情绪,没人明知敌人不可战胜,还会去送死,所以席兹只是淡淡道,“师启给的,估计是十一战的老技术。”


    “五分钟后,时运会出现在D街巷尾。”


    “时运在让许检入侵网络系统,但不用担心,能入侵,是利维坦的纵容,等我们……”


    “部分蟑螂的意识……”


    剩下的话,张郎已经听不见了。


    消息就像把一张张钞扔进股市,毫无回馈,眨眼便查无痕迹。


    周边似乎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最开始看见时运的蟑螂也好,辱骂打工皇帝的蟑螂也罢,所有的蟑螂,一切的蟑螂,似乎都失去了交流能力,像也在意识都从精神网络中被抹除了。


    张郎甚至怀疑,就连存在都被抹除了。


    它的触须不安地摇摆,内心充满恐惧,后背发凉,竭力压制下恐惧,暗暗想,“我剑也未尝不利。”


    张郎靠吃预制菜上了大学。


    毕业,却赶上局势动荡,就业寒冬。


    虫虫假货工厂倒闭,虫虫诈骗基地被AI诈骗取代……


    大量蟑螂失业,纷纷回国,进入康复新液工厂,从此杳无音讯。


    而张郎,□□考公,这才有了如今的工位,它还想升职,还想和大领导直接沟通……


    这样的它,为什么不能和时运一斗?时运如此张狂,只是怕了。


    但张郎,在梦想实现前,却已经感受到意识的模糊。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直面了克苏鲁的打工皇帝,没发现她还好,一旦发现她,金钱,生命,意识,都会被她吞噬。


    在意识模糊最后的恐惧中,蟑螂仿佛回到第一次见到杀虫剂那个遥远的下午。


    蟑螂清楚,自己终于被命运找到了。


    最后的力气,它说,“不可能,你明明是打工人,怎么能战胜我们体制虫?”


    时运冷冷一笑,道,“我,也进体制内了。”


    她撂下一张联邦议会的审批,冷冷离开。


    ——


    联盟的卫兵很麻烦,杀不死,就算砍下头,甚至拦腰砍断,也不会伤及生命,反而会让虫子四散更难对付。


    现在,时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视线垂下,夜色中,周边流淌着雾霭一般的,都是凝成实质的精神力,雾霭静悄悄流淌,磅礴的精神力烟波浩渺。


    商容低垂着眼睛,身后隐约有巨大虚影。


    商容的能力很好用,不需要直接接触,也不会伤及生命,但时运没有自己催眠,而是委托给了商容。


    一是他对精神的操控更细微。


    二是时运想将自己的精神力留给利维坦。


    所波及到的地方,卫兵悄无声息地躺卧,就连空中的飞虫,都静谧地收敛了翅膀。


    很安静。


    但一句身体内,意识成千成万甚至百万,而卫兵多达千百人,为层层叠叠意识施加控制,光是理解,便感到恐惧。


    商容的能力对她无效,所以时运没有直接面对过,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事。


    商容感受到她的视线,歪了下头,诧异地看过来,“你的护盾还能用几次?”


    “短时间难用了。”时运回答,“不过那武器范围很大,我们快些潜入中心,他们投鼠忌器,就没事。”


    “……倒也不算潜入了。”商容说,“那你离我近些。”


    毕竟护盾本身就是商容的能力,但现在,就算是商容在防御上也比不过她了。


    时运点了下头,想,商容身上,还能抽一次奖。


    要抽吗?感觉有生殖隔离。


    不抽吗?有挂不开吗?


    要抽吗?可朋友和哥哥还在身边。


    难道她要说,哈哈,雪棠,我现在和你的债主做一下哦。


    哈哈,许检,虽然我经常和你骂商容,但现在当着你的面做哦。


    哈哈,哥哥,我和你仇人做了。


    时运面色不断变化。


    他默默退后一步,见时运不是要殴打,才慢慢靠过来,再把脑袋搭在她身上。


    “……”


    时运想,还是不抽了。


    时运想了想,“这些卫兵……恐怕是利维坦故意派遣的。”


    “嗯,但没关系。”商容声音轻描淡写的,“精神控制也不该这么用,让它们站起来会方便些。”


    他停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保守党和恨人党的援兵到了。”


    哪怕不用来战斗,垒砌起来,都能减弱攻势。


    时运摇摇头,拍拍身上的灰,便往内走便道,“他们是快到了,我们的位置像被他们洞悉了。”


    但为什么?网络?


    可明明许检处理了。


    时运的视线又落在许检身上,有些没处理到的虫子,便是许检用蛛丝处理了。


    许检的毒也很方便。许检的网也很方便。


    她的视线从许检的手,滑动到许检苍白的脖颈,还有挺拔的肩颈。


    时运想,想抽奖。


    忍忍啊,时运,这是你唯一的纯洁朋友了,纯友情,时运,你要毁了这一切吗?


    时运想,想抽奖。


    忍忍啊,时运,你们可是三人小队,你和许检在一起亲嘴,雪棠怎么办?


    时运牵牵雪棠的手,才感到安心,纯粹因为雪棠是单兵,这方面能力早在师胜和乐景和身上抽到了,太好了。


    许检也感知到她的视线,回过头,黑黝黝的眼睛映着夜色看她。


    时运若无其事,上前两步,靠近许检。


    她递出手——


    ——也就是这一上前,她与商容的距离拉远,许检顿在前方,前方轰然发生爆炸。


    飞溅的瓦砾擦着许检的面庞擦过,瞬间留下一抹红。


    “轰——”


    与此同时,周边大楼接二连三传来爆破的声音,断壁残砖接二连三倾颓,轰隆轰隆地砸在道路上,甚至砸到他们中间,偏偏,时运的护盾不确定能不能在短时间使用第二次。


    时运听到统一的列队和脚步声,是谁派遣的援兵?


    灰尘纷扬,已经看不到了。


    时运意识到,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被预测到了。


    ……为什么?


    “向后退。”


    灰蒙蒙的世界中突兀传来道声音,与此同时,前方坠来石块,时运向后一撤,听见这道声音很轻地笑了起来。


    “啊,好听话。”


    这人尾音上扬,笑着问,“难不成,我们时运其实是个好孩子?”


    时运愣了下,身体滞在原地,过于熟悉的声音,总是带点笑,但总是又轻慢又嘲讽,时运经常以为他讨厌所有人。


    下一瞬间,时运就意识到,现在他们并非友方了。


    动作先于意识。


    视线晃动后,她已经卡住他的脖子,将顾异的脊背抵在三角形构成的安全区内。


    “……顾异。”时运问,“你怎么在这里?”


    时运摒弃其它思绪,甚至能算得上审问,“你们清楚我们的一举一动,为什么?”


    顾异垂下眼皮,笑了下,轻轻地看着她。


    但顾异竟然真的摆出很友善的样子,回答了,“是网络。”


    时运张了张口,“许检……”


    “就算小范围,许检也不见得能和利维坦抗衡吧?”顾异的声音又带了熟悉的嘲讽意味,他的瞳孔因为短暂过量的情绪收缩了下,视线还紧紧盯着时运。


    时运抿了下唇。


    许检的精神力不够,但她可以。


    那只能找许检抽奖了。


    她计划道德绑架许检,到底能不能亲,能不能做?你拿不拿我当朋友?难道亲一下就不是朋友了吗?哼,许检你真是虚伪。


    咦?好熟悉。


    时运突然想起来,乐景和过去,一直是这么对她的。她如果不愿意。乐景和就生气。


    时运收敛思绪,一回神,就对上顾异越发晦暗的黑瞳。


    顾异静默片刻,又饶有兴致地说,“这些蟑螂都被AI淘汰了,你为什么觉得在巡查方面,我们会依靠它们,而不是AI?”


    “虫子没有知识,当然也没什么脑子,只停留在低级的服务阶段,被替代当然轻而易举。外包也好,皮包也罢,全做不了了。”


    不少国家的巨企都在今年创下了单次裁员的最高纪录。


    时运想起在医院看到的AI。


    她先去了虫子工厂,看到了员工。再去了医院,看到了AI。


    那个时候时运还不知道,站在遥远的将来往回看,迎接虫子的是被AI取代的未来。


    她没有意识到吗?


    其实早该意识到,有一方要被取代了,为什么来到这里之后,没有想起来呢,她只是没想到,会被取代的这么快。


    时运思索的时间,听到顾异语速忽然快起来。


    “归根究底,只是因为蟑螂没有价值罢了,我在商容身边的时候没有价值,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没有价值,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边,尘埃阵阵,灰尘遍天。


    石块坠落崩塌的声音仿佛惊雷阵阵,回荡耳边。


    时运停顿。


    顾异低着眼睛看他,仔仔细细地描摹她神色的变化,额发的阴影落在眼睫和鼻梁中,嘴唇的弧度很平直,笑意也维持不了,他用一种嘲弄,甚至略显冷酷的音调问,“时运,和我哥哥一起很爽吗?”


    第287章 冷冷二百八十七笑 顾异,商容


    在狭隘的废墟中,同伴们已经不见踪影,顾异被她卡着脖子,身体向后靠,喉中发出窒息的喘声,手臂却从她腰侧传过来,纤长的手指斜斜地按在她的蝴蝶骨上。


    拉近距离的拥抱姿态。


    却问,“时运,你都和星阑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出轨我哥呀?”


    顾异好奇问,“我知道我哥很爽,那你呢?”


    原本平直的唇翘起来,他声音很慢,像不参杂任何恶意,纯然的疑惑,“你也很爽吗?”


    顾异疑惑的也是这个问题。


    很爽吗?


    所以才和柏星阑在一起,所以哪怕和柏星阑在一起了,依然要出轨商容。


    时运的神色变化起来,蹙着眉头,无法理解地看着他。


    顾异的呼吸都停了下,甜蜜的语气也越发恶毒,就像流脓的伤口一样,粘稠又湿滑,“当时我才卧底了联盟,帮你们拿到白含溪的情报吧?然后你扭头就和商容搞在一起了。”


    “猫科是不是很快?有三分钟吗?这能有多爽啊。”


    时运已经觉得冒犯,但毕竟就像顾异说的一样,那是他辛苦得来的情报,所以他依然在解释,“我们没有。”


    “……哈。”


    她的话被顾异打断了。


    顾异被逗笑了,没想到时运竟然如此拙劣地愚弄他,轻柔问,“你不清楚,你和商容一起,我会有感觉吗?”


    他都能感觉出来,商容浑身涣散酥麻的不行,舌头也湿答答的,边亲边做吗?什么姿势,商容这种人懒懒的,没准弄完了累了自己不动,非要时运跪在他身上亲。


    亲完了商容累累的,或许在跟时运撒娇,又被时运拽着头发扯到一边,商容这人会黏糊地爬过来。时运或许会扇他一巴掌,然后掐着商容脸继续亲。


    顾异说,“商容的舌头怎么样,甚至他流出来多少,我都知道,你把我当傻子玩呀,傻子都不会信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时运的面色一变再变,一副谎言被戳穿的模样。


    时运显然哑口无言。


    时运其实在思考商容的脸面重要,还是自己的脸面重要。


    她停顿的功夫,顾异又摆出诧异的语气,“噢,不爽吗?”


    “还是说……”


    顾异苍白脖颈上的喉结在时运手下滑动,他的视线轻轻落在时运脸上。


    顾异想问,折磨我让你很爽吗?


    三分钟能有多爽。


    但能全盘操控他的情绪很爽吗?肆意揉捏调动他的情绪很爽吗?很爽吧。你真的不懂我的感受吗,还是只是喜欢看我被你逼疯的样子?


    顾异一个问题都没问,一句话都没说,他反复调整呼吸,睫毛已经湿答答的,无论出于哪种心理,他都问不出去。


    “顾异,我们没做,他自己就出来了,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时运做出了抉择。


    她沉默了两下,盯着他的双眼。


    下一瞬,顾异就仰着头,一下又一下地调整呼吸。时运没看清他的表情,


    她认真道,“我现在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我们以前关系还行。”


    她抿出近乎冷心冷情的味道来,说,“但如果你挡在我的面前,我会直接动手。”


    交谈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堵截的追兵赶来。


    时运猜,顾异便是追兵。顾异彻底加入了联盟。杀死自己的任务,怕是也被委托给了顾异。


    是敌非友。


    许检那边也没有动向。


    时运有些焦虑,需要去确认许检他们的安全了。


    “那你就杀了我继续往前走。”顾异骤然抬起语调回应,“你早该让我去死了!”


    他胸膛有些起伏,顾异在喘息,喘息中有别的颤音,分不清是在哭,还是真从窒息中得到了几分目眩神迷的涣散满足。


    于是时运也有几分涩意,手指下意识放松,顾异身体软了,后靠在墙上,她又听见顾异道,“杀了我,你也前进不了。”


    “每一步都能被别人计算到,你怎么往前走?”


    时运抿唇。


    她也在疑惑这一点,只是因为网络吗?


    不清楚这一点就太棘手了。


    “我相信你哦,我相信时运是个好女孩,没有出轨。”顾异的身体向后靠,又用笑吟吟的语气问,“那我来联盟就是个单纯的误会。”


    时运想说,“的确如此。”


    随即,她听见顾异说,“那不如这样,你把对商容做过的,对我也做一次,如果真出来了,我就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时运摇头,不想讨论这种问题,“……你和商容体质又不一样,商容会出来,你又不一定。”


    “我说的就是商容出来。”顾异说,“你对我做,商容会有感觉。”


    顾异垂下眼睫,低下嗓音说,“对我试试吧?如果能出来,我就告诉你,你的同伴去哪里了,还会帮你毁了能预测你动向的AI。”


    周边确实过于安静了,没有找寻她的声音。


    时运思索了下,选择在精神图景内沟通。


    “你们……”


    刚想传递出疑问,就骤然反应过来。


    时运终止了询问。


    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被看透了,为什么敌人能分毫不差地预测出她的动作——


    ——席兹。


    席兹有预测的能力。但赛场上,席兹对她的预测就失败了……


    现在想想,并非是他的能力问题。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有免疫能力的能力。


    可别人没有。


    时运意识到,因为自己身边人太多了,席兹光靠预测商容,雪棠,许检他们,便足以判断她的动向。


    许检问,[怎么了?我控制的网络出现什么问题吗?]


    时运回应,[能把监控物理上毁了吗?]


    时运反应的时候。


    顾异已经撩起漆黑的制服外套,这甚至还是联邦的款式,露出其下白的晃眼的皮肤,指尖划过窄窄的腰腹,自己轻轻摩挲着漂亮分明的肌理线条,示意时运来碰。


    “商容多长时间,三分钟?也不耽误你什么事。”


    指尖一点点滑动着,有些冰冷。


    顾异又想起没问出的问题,如果他的痛苦,让她很爽,都显得有趣。但万一不在乎呢?


    只是和商容做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起来,还有他的存在。


    像现在,如果只是连三分钟都不想花呢。


    顾异低声,“……我人生都被你们这对狗男女毁了。”


    之所以是狗男女,因为猫的三分钟都需要进去,但商容随便碰碰就出来的话,只有狗才会激动到漏尿一样。


    如果能出来,我就让你们继续毁下去。


    时运的手指碰了过来,触碰到的瞬间,顾异的腰腹猛地向后缩。


    时运停下动作,茫然地看着顾异。


    顾异冷冷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诶。”时运觉得也是,她也不太擅长。


    换位思考,别人碰她的腰,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时运自责。


    难不成三分钟之内,还是做不到吗?


    时运倒不是为了商容。


    是真心为了顾异。


    时运还是想试试抽奖,毕竟顾异的疾病和利维坦一致,说不定能抽出什么了不得的,再退一步,抽到共享的能力,也能把免疫能力的能力共享给别人。


    时运又想起,商容说过,精神控制不是这么用的,于是她想了想,悄悄让精神力缠绕过去,调高了一点神经感官的敏锐度。


    手指再重新碰过去。


    触感细滑,明明顾异出任务经常受伤,外表上完美无瑕,想到这里,时运后颈有点发凉,不知道自己触碰的是第几代皮肤。


    时运摩挲了一下,一瞬间,仿佛电流在血肉中流动,腰腹刹那向后反弓,他喉口卡出一声喘息,眼睫也颤的不行,身躯紧绷着,甚至有些抖动。


    时运眨了下眼睛,很诧异,“顾异。”


    顾异冷冷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真的吗?”时运将信将疑,低下头,手指箍住他的腰,硬是没让他继续后缩,她确实没什么经验,很胡乱的揉搓,又摸又掐。


    顾异的腰抖个不停,身子软成一团水,一直想往后靠,又被时运死死箍着,他喉中甚至发出像哭喘的声音,舌头都要出来了。


    “其实很有感觉吧?”时运高兴了。


    顾异冷冷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时运愕然。


    时运不信邪了。


    可能顾异的皮肤已经是十八代皮肤了,确实不如商容原装的敏感!


    但没关系,迄今为止,时运多次以弱胜强,以穷胜富。


    他们祖宗十八代传承,寒窗十八载。皮肤十八层,这种悬浮的努力,怎么比得上她踏踏实实的开挂,时运冷冷道,[系统,给我加点。]


    在系统感动的声音中。


    时运又将顾异敏感度上调了。


    时运正式地,重新地碰过去。


    这次触感都不同,顾异皮肤都发烫了,甚至还有汗水从皮肉上滚下来,脖颈也泛红,脸红到耳根,感到整个人都熟软了,时运一直箍着他身体,顾异试着去掰她的手指,手指也软了。


    所以顾异几乎整个人直直地倒下,跪在地上,什么都想不了,去抱她的腰,脸也蹭上她的腰。


    时运身体一僵,忽地感到自己背后有人环来手臂,这人侧着脸用鼻尖勾着她的鼻子,舌尖勾过她的舌头,咬住她的嘴唇。


    她始料未及,眼睛骤然睁大。


    看见有人歪着头,轻轻舔着她,灰蓝的漂亮眼珠映照出她此刻的面容。


    是商容。


    他的手臂就在顾异脑袋的正上方,顾异还无力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腰,面上湿润的液体蹭在她腰上的布料上,显然感受到,有人在和她接吻。


    第288章 冷冷二百八十八笑 我好喜欢你


    时运还没有从看到同伴的安心中抽离,就意识到,她和商容的距离太近了。


    商容垂着眼睛,慢吞吞地看她,膝盖向前抵出,卡在她腿间。他身量高,这个姿势,让她失去重心,整个人都彻底倚靠在他怀里。


    像被抱起来了。


    商容又低着头用鼻尖蹭她。


    时运头皮发麻,顾异还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腰,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商容从她背后抵进的膝盖,稍微抬头,就能看见商容歪着头在勾她接吻。


    她不敢想象,顾异发现商容,那会是什么反应。


    时运小心翼翼垂下视线,看见顾异还把脑袋埋在她腰间,很茫然的样子,蹭着她腰间的布料在喘息,眼神涣散。


    他竟然没反应过来舌尖异样的触感。


    大脑的快感与瘙痒太剧烈,几乎被融成了一团浆糊,舌尖不断传来异样的触感,爽到舌尖触碰到上颚都是折磨,最后竟然把殷红的舌头吐了一小节出来,耷拉在唇边。


    顾异很失神地把脑袋靠在她的小腹上,丝毫没有察觉商容的存在。


    片刻后,顾异才低声问,“……商容的三分钟,是不是其实很持久?”


    难不成,三分钟已经很棒了?


    是时运太厉害。


    这么一想,顾异都有些敬佩商容。


    可话到嘴边,顾异却问,“你玩过多少人?怎么玩的?”


    “我才被你碰了碰就成这样了,但你们是不是接吻了很久?”顾异说着,原本苍白的耳根和后颈彻底红了。


    他喉咙不自然吞咽着,幻想像化为实质,“那是什么感觉?“


    时运很想回答,其实顾异,你知道是什么滋味。


    可时运回答不了。


    因为商容就在含着她的嘴唇,一点点吮吻,勾着她舌尖,他亲的仔细又细致,很好奇地到处舔,接吻真的很舒服,呼吸蹭着呼吸,皮肉贴着皮肉。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甚至从喉中发出很细微的声音。


    她后腰都被亲得有些软,又被商容的膝盖和手臂稳稳地托起来。


    腰痒痒的。


    是顾异蹭了下她的腰,迫不及待扶着她的腰站起身,要和她接吻。


    时运冷不丁清醒,匆匆按住顾异的头,手指伸入他的发丝,迫使顾异低下头,硬是将他的脸按下去。


    顾异脸烫烫埋进她的小腹,“你们没有接吻吗?”


    那商容舌头热热的是干了什么?


    时运很喜欢吗,好急切,还按他的头。


    顾异埋怨,却没有责怪的意思,“你怎么还催我?”


    时运好坏啊。


    时运就是到处玩男人的坏女孩,顾异很想这么骂出口,又心疼她舍不得骂,又很期盼时运能红着脸抱着他撒娇,说自己不是随便玩男人的坏女孩。


    可幻想尚未达成,自己就变成随便被坏女孩使唤的坏男孩了。


    顾异也很想时运骂他两句,然后他期期艾艾红着脸,说自己很纯洁。还要边舔时运边说,自己很纯洁,是独生子,迄今为止换过的每个舌头都没舔过别人。


    顾异不知道怎么理解的,开始叼起她的衣摆,咬着皮肉细细地嗅,还慢慢往下舔。


    时运脸更热了。


    时运听见商容面上露出轻微的笑意,也确实发出点笑音,他问,“你喜欢这样吗?”


    时运揉着顾异脑袋的手指一顿,要被顾异发现了。


    顾异没有任何反应,很乖顺地用头顶抵着她的手心。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商容,不理解商容怎么敢说话。


    商容的手指从背后绕来,冰凉地盖住她的眼睛,周边一切黑蒙蒙的,他凑在她的耳边,很温柔地说,“没关系的,不用有什么顾虑,他已经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商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所有人都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同伴也好,卫兵也罢,或是顾异也罢。


    这是商容的能力,况且他和顾异还存在精神链接。


    “发生了什么?”时运冷静下来,才问他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说,大厦倒塌,封锁去路后,席兹确实派了追兵,但那些虫子都没用,更别说很容易控制的鸟类卫兵了。


    除非席兹本人来。


    “但利维坦,席兹,都偏偏让阿异来对你动手。利维坦想让阿异动手,为什么偏偏是阿异?你清楚吗。”


    商容并不纠结问题的答案。


    他的情报也清楚席兹的预言能力,略微思考了下,“而席兹会让阿异动手,估计是因为他的预言中,阿异能杀了你。”


    “你要先动手吗?”商容问。


    “虽然阿异是我的弟弟,但你也是我的妹妹,所以我会帮你的,没关系。”


    商容这么说,但时运觉得顾异不会。


    时运还觉得顾异会生气都是商容害的。


    她沉默的时间,商容也没有过多纠结,谈话的气息从耳廓凉凉地挪到了她的唇边,很新奇地从喉咙中溢出点喘息,顾异舔她的小腹,让商容也很满足。


    “那就算了,我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我也帮帮你吧?因为阿异是我的弟弟,我也希望他能来到你的身边。”


    “帮我?”时运感到他很轻地亲上来,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帮……”


    但商容刚亲上,顾异就发出声低低的喘息。


    商容攥着时运的手,让她去揉顾异的头,又让时运去揉顾异的耳朵,去揉顾异那一小片后颈,软白的发红的,甚至还会让时运去挠挠顾异的下巴,拉扯顾异湿漉漉的舌头。


    他大概从没有被这么爱抚过,发顶、太阳穴、嘴唇、颈部、四肢、躯干,每一处都在发软,像被泡在水中,随着她的手指去蹭。


    时运不敢让顾异抬头,只能看见发烧似的红在从他发间的雪白皮肉上不停外溢着。


    时运很轻地去揉他的喉结,问顾异,“喜欢这样吗?”


    顾异还竭力摇着头,还下意识追着她的手指,却说不出没有感觉了。


    不知道是不想说被爱扶的很舒服,还是没有力气了。


    这次时运相信,真的很有感觉。


    因为不知道顾异喜不喜欢,但商容显然喜欢得不行,他的身体彻底软了,急促粗重的喘息近在咫尺,潮热的气息不停地喷洒在身上。


    “好喜欢这样,看你这么摸他,感觉也像这么摸我一样。”他说。


    时运感到被他呼吸喷洒的后颈一阵阵发麻。


    湿热的唇瓣滑腻地贴着皮肤。


    他将脸颊埋在她脖颈间,又能被摸摸头,被揉后颈拉舌头挠下巴,还能抱着她亲,去亲她的脖子,舔她的后颈,咬她的耳朵。


    商容轻声,“你这么用精神控制啊,阿异会被你玩坏呀。”


    “好坏呀时运。”


    狭隘的死角,商容褪下外套,遮挡弟弟的动作。


    时运感到他的精神力绕到她身上,手指还撩起她的衣摆,来帮助顾异,甚至还会揉揉顾异的头,顾异以为是被她揉了,动作更热情。


    商容又看她,亲她的脸,精神力想刺入她的脑腔,“我能进你的精神图景吗?我也想让你更舒服快乐些。”


    就像她对顾异做的那样。


    好奇怪。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商容总是一直在撒娇,扒着她不放,但和顾异在一起的时候,商容竟然真的用身体和外套挡住她,用唇舌照顾她,精神力抚慰她。


    咦,难不成商容其实是个好哥哥?


    太恶寒了。


    而顾异,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很执着于哥哥得到的一切,顺着小腹向下舔。


    他过去闻着她皮肉的甜味,总想着牙齿能破开皮肉仔细含吮,就像是嗅到糖果味的孩子,幻想到舌头都瘙痒的地步。


    现实的滋味比想象中更美好。


    时运的大脑有些空白,恍惚中,周边的一切声音像远了,只有商容贴在耳边轻声,像微冷的雾一样浸染全身,热胀的小腹阵阵战栗。


    “……还是这样就够了?”


    “好厉害呀,主人。”


    时运一把拽过商容的领子,选择让系统加点,让商容也感受了下被调高的敏感度。


    ——


    商容在她耳边恳求她去碰碰他,顾异也不断发出喘声,他整个人都像融化了。


    顾异的风格就像哥哥接吻的风格一样,仔仔细细。


    舌头滑腻,温热,很好奇地舔。


    而是总是坚持不太久,很快就会被心理的快感搞得战栗,然后只能靠在她的小腹上喘息。


    商容还会很贴心地帮忙架她的腿。


    好糟糕。


    时运不明白哪一步出错了。


    顾异甚至还会自己寸止自己,舔着舔着感到太刺激,就不继续了,只有商容很委屈地非要亲她,说顾异很自私。


    顾异靠在她身上小声说话,“其实我认识你之后,每天都会梦遗。”


    时运茫茫然然地声回应,“你不是不睡觉吗?”


    “对啊。”


    那哪里来的梦?白日梦吗?


    时运理解不了,感觉自己脑子也不太好了,三分钟好长……


    顾异又笑着亲她,停顿了下,有些好奇,“如果我们有孩子,会是我的基因,还是我兄弟的基因?因为我换过很多次。”


    光舔是不会有孩子的。


    而且你兄弟真的在场。


    “阿异还没有从这里出生过。”


    顾异的兄弟正紧紧贴着她,感同身受地低声喘,“你这个姿势看着像阿异的妈妈。”


    “那我该叫你什么,姐姐?我也要叫你妈妈吗?妈妈好偏心啊,怎么只喂弟弟。”


    商容的影子一直黏在她身上,或者他几乎变成她的影子了,几乎要渗进骨子里。


    “妈妈……我也想给你生小宝宝,妈妈你这么玩我们,不会把我和阿异的肚子都搞大吧?”


    “可男性是不是生不了?怎么办呀妈妈……妈妈要生阿异的孩子吗,肚子会变大吗?阿异好委屈呀,妈妈怎么连舌头都含不住?连舌头都含不住怎么么要小宝宝呀……”


    “我好舒服呀妈妈。妈妈喜欢他的舌头,还是喜欢狗的舌头?或是喜欢我的舌头?”


    “……不要叫我妈妈。”


    “那你叫我哥哥。”商容从善如流说,“或者你也叫我妈妈。”


    “我叫你主人,你叫我哥哥也可以,妹妹主人。”


    顾异还在下面要跟她说话,时不时说,好喜欢她。


    又说,很喜欢这样。


    还问,时运是不是经常这样。


    他还问,时运是怎么和柏星阑谈恋爱的,柏星阑是不是叫时运宝宝。


    时运不记得,“星阑好像没这么肉麻?”


    顾异竟然生气了,“这有什么肉麻的?”


    顾异低着头生闷气,但生闷气的姿势很奇怪,商容还好奇问,“白含溪会叫你妹妹主人吗?”


    时运真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很无奈地问顾异,“那你要叫宝宝吗?”


    顾异又甜蜜起来了,又去舔,又说喜欢她。


    又说,商容三分钟好厉害。


    商容真是猫科中持久那一档。


    顾异又说,不过他控制的很好,超过三分钟了。


    那时运心想,她就有些着急要走了。


    这么一想,时运感觉顾异调整完心态了,但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顾异喊宝宝,她甚至去踹了下顾异的小腹,看见顾异失神地后缩,又去抱他的腿。


    时运骤然反应过来,“顾异,你要我叫你宝宝吗?”


    顾异点头。


    商容很羡慕说,“我也要。”


    时运:“我不要!”


    顾异最后换了个话题,说,“给商容干活很辛苦,他很吝啬,两百万的单子,我到手只有一百万。”


    商容很奇怪,咬时运的耳朵,两百万给顾异一百万,他不谢谢怎么还怪上了。


    “商容还每天都给员工评分,自己什么都不做。”


    时运认真说,“我帮你打他。”


    顾异当然没发现,“这也没什么。”


    因为本身就是被这么培养的。


    身为商品出生,身为商品被栽培评分,其中,顾异不尽然是第一,甚至往往不是第一。


    身为商品也不够优秀。


    比方现在,他不是时运最喜欢的,她也一定早早叫过别人宝宝。


    商容低眼看着顾异,感到变得麻烦起来,他不太想讨论人生的意义呢,于是他又抱着时运咬耳朵,“妈妈太偏心,弟弟有情绪了。”


    他觉得很麻烦时,就会这样,岔开话题,去逗时运。


    顾异低声,“我今天本来想……”


    他的话哑在喉咙中哑了半天,说出来一句,“我很想你。”


    出生被衡量,身体被定价,行动被评分,一切都是商品。


    唯独感情属于自己。


    “你会怪我吗?”


    “怪我说在媒体说那些话,我明明知道这样是挑拨种族矛盾,但我还是这么做了。”


    顾异过去总觉得,把仇恨与情绪视为商品的人太多了,商容如此,柏星阑也如此。


    总不差他一个。


    唯独感情,顾异不想让它被衡量上架,不想它被定义打分,唯独这份感情,顾异总觉得属于他自己。


    但事与愿违,他最后依然选择在镜头前贩卖情绪。


    顾异最后又说,“我好喜欢你。”


    顾异漂亮的脸颊就安静地抵在她的小腹上,面上还湿漉漉的,水液顺着他的下巴淌到喉结上,让他看上去像个水鬼,话音也很轻,湿润的是勾在漆黑眼睫上的眼泪,“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也会喜欢我吗?”


    时运就是他最后的情绪。


    是人口工厂仅存的依恋,当时的仇恨也好,占有也罢,或者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属于他的,不应该被标价,评分的情绪。


    但走到现在,他就是来杀时运的。


    然后彻底和过去不成熟的自己告别。


    顾异的脸湿答答的。


    时运的脸也被舔的湿答答的。


    商容不想听顾异说话,所以在想缠着她接吻。


    她感到小腹一片湿润,才意识到,湿润的大概是眼泪。


    顾异一遍遍说着很喜欢她,不知道是在下定什么决心,还是在抛弃什么决心,他没有得到时运的回应,所以终于抬起了湿润又模糊的眼睛。


    水色将视线的一切都扭曲的怪异又模糊。


    顾异看见女性扬起的下颚,看见她背后的影子,和横亘在胸前的手臂。


    他冷不丁意识到,这里一直是三个人。


    第289章 冷冷二百八十九笑 顾异,商容


    很讨厌被比较,也很讨厌被评分,很讨厌真心被当成商品,摆在货架上,指指点点,对不起,总是不够好。


    但你能爱我吗?


    你也能爱我吗?


    你可以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吗?


    在你面前我可以……


    顾异瞳孔收缩,整个人从意乱情迷中骤然清醒过来,就像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试图质问,但丝毫发不出声,舌头不停使唤,只能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切。


    光影交错的空间,自己的兄长正埋首在自己爱人的脖颈,他蹭着,像撒娇,对时运说,“我好喜欢你,”


    时运纤长的脖颈绷紧来,从鼻腔中发出了轻轻的哼声,还会轻轻的抖,不知道是因为谁给予的感觉。


    顾异的眼皮痉挛了两下,他看见,商容在同时运亲呢亲吻的间隙,低下眼睛。他面上还残留着潮热,眼睑都是红的,灰调的瞳仁却很清醒散漫。目光落点居高临下地落下他身上。


    商容继续道,“我好喜欢主人,主人也喜欢我吗?”


    商容一边去咬时运的嘴唇,一边很含混地说,“我也很可怜。”


    商容在故意模仿他的告白。


    他故意加上时运讨厌的称呼,来吸引时运全部的注意力。


    商容不想让时运听顾异说话,不想让时运对顾异的话做出任何反应。他随意模仿着顾异说过的话,同样的话被商容随意地说出口,消解了独属于顾异的所有情感。


    商容并不认为这些话有任何价值。


    时运的注意力也全落在商容身上,根本没发现顾异跪在她脚边,正抬着头,视线紧紧盯着她。


    一切动作都在顾异瞳孔中纤毫毕现。


    商容很随意地按了按顾异的头。


    在示意他继续原先的动作,要他继续埋首去舔时运。


    “我喜欢这样。”商容微笑着。


    光接吻的话,他肯定会被时运这种坏女孩又打又骂地玩的很糟糕,明明是在一起亲,他一个人一塌糊涂眼眶湿红地撂在床上,时运却总是很冷淡的模样,衣服都不会乱。


    这样就很好,时运被舔得眯着眼睛张开嘴巴喘,涣散到连舌头都含不住了,有时候她被刺激,又会吮亲他的舌尖很紧,明明还有倒刺呢,很喜欢吗?感觉两个人大脑都融化在一起了,他好喜欢。


    商容埋首在时运的脖颈,不知道对谁说。很愉悦地小声问,“我们以后也一直这样吧?”


    时运含糊地哼了声,别扭地转着头,想低头看看顾异,可不管怎么躲,都被商容追着亲。


    “已经差不多了……”时运硬别开商容的脸,呼吸口新鲜空气,没忘正事。


    她其实在思考顾异的话。


    顾异说的“本来想……”,估计指的就是席兹派顾异来杀她的任务。


    但席兹为什么确定顾异能做到?


    问题还是席兹的预言。


    这么一想,时运的视线落回顾异身上,他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俯身低头的模样,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想回避席兹的预言,还是要试试能不能从顾异身上升级共享的能力……毕竟雪棠许检可以通过精神链接共享。


    但这个城市只要存在生命,她就会不停被席兹监控。


    或者能解决席兹吗?


    时运分析着对策,伸手揉了下顾异的头,温声安抚他,“顾异。那你知道席兹在哪里吗?我去帮你想想办法。”


    “……顾异?”


    顾异一动不动,时运感到他鼻尖抵着自己的小腹,但连呼吸都没有,于是时运摸了摸顾异的脸,擦擦他脸上不知名的液体,问怎么了?


    时运揉着顾异的头发,问,“过得很不好吗?”


    时运说着,看商容竟然也去揉了揉顾异的头,彼此手指交叠的一瞬间,时运有些受惊,他在她耳边问,“你很喜欢阿异吗?我也想让你们在一起呢。”


    “我对你是不是很好?是不是比白含溪对你要好,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什么。”


    时运反应过来,问,“什么意思?”


    商容像知道她想抽奖。


    商容没再说话了,伸手她盖住顾异的眼睛,亲自提着顾异肩部的衣料,将他拽起来。时运看见,商容的手指顺着顾异的腰腹下移,轻轻一解。


    狭隘的距离内。


    顾异确实缓缓站起身,黑黝黝的眼睛还沉在湿润勾连的睫毛下,直勾勾地看着她。


    时运不太理解顾异的视线,想起他之前的说的话,抱住顾异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臂膀,顾异身体有些异样的僵直,一动不动。


    她也在尝试安慰他,她说,“没事了,别担心,我不怪你,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商容很不满,在她耳边低声,“妹妹怎么在野外和野男人做这种事?”他把她的身体紧紧夹在顾异中间,再用外套小心遮挡住,安抚着说,“不要怕。”


    顾异看看她,又看看商容。


    时运在解他的扣子。


    商容也在亲着时运的脸。


    时运哄着他,商容哄着时运。


    他又片刻的抽离感,像被这么哄着的不是自己,顾异很冷静地想到了红区,也想到了那场考核,时运出现在了童年人口工厂,相识是被安排的戏剧。


    商容大概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有意思。


    原来是这样。


    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以为感情只属于他,但事实上,情感是控制他的工具。


    顾异甚至很平静地想,这是当然的,身体被上架,行动被评分,人生都是商品,感情自然也不例外。


    周边一切都混混沌沌,像失去了某种颜色,喉中挤出有些沉闷的喘息。


    湿漉漉的也早已不是别的东西,而是心底的脓液,随着血液往外泵送,浸染了五脏六腑。内脏一阵阵紧缩。


    同时商容也泄出些喘息,很爱怜地亲着时运的后颈,调整着时运在顾异身上的姿势,夸着时运好棒,说他好喜欢时运。


    顾异以为自己被当成床铺了。


    时运甚至还会很好奇地去碰碰顾异的小腹之下,很不可思议,竟然是这样子。


    被调整过的敏感度让他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而且时运各种意义上都是好学生,已经很熟练地会抱着他玩他的各个部位。身体反应让他一张嘴,就在发出违背自己本能的哈气声。


    但明明时运玩的是他,同调中,商容却夸,“主人好厉害,好会。”


    顾异以为自己是床铺。


    商容说,“我喜欢你这么摸。”


    “我是好奇……”时运用顾异的衣摆擦擦湿答答。


    顾异看她耳朵像烧起来了。


    时运竟然很不好意思。


    顾异看她脸热热的,眼睛也很亮,在看他,但他


    时运想了想,贴近顾异,踮起身体,在他耳边说,“你不是小三,我已经和星阑分手了。”


    分手就是为了这一切。


    随着他喉中泄出来的闷哼,时运知道自己成了,过去可以一次性打两个反派,现在不过区区转型。


    更别说顾异的性格比商容好多了!如果同调能一次性抽两个人,就再也不需要纠结和商容的生殖隔离了。


    顾异的眼珠终于转动向她,有些涣散和失神,眼泪不受控制浸染了眼眶,时运又亲了亲他的脸。


    偶尔投射在阴暗角落的光线,在他的视线中也像濒死了那样,感触近乎恐怖,浸染神经,浸染骨头。


    无名的恐怖将顾异拖入了深渊,不停往下堕落,他以为自己真像商容口中说的那样,被时运玩坏了。


    从未到访过这个场所,最后似乎又回到自己从未居住过的温暖行宫,成为对方身上孕育掉落的骨肉,血脉相连,无法逃离的枷锁。


    顾异下意识想拥抱时运,含住她的耳垂,吮吸时运的脖颈,向她倾吐爱语。


    明明现在,就是他所渴望的一切,所期盼的幸福。


    顾异又看见商容紧紧抱着时运,将时运抱的更紧,喘息,眼珠子也无意识上翻,尾巴很不体面地缠在时运的大腿上,脑袋也紧紧地埋在时运脖颈。


    商容哭了。


    明明和时运在一起的是他。


    但商容爽哭了。


    时运的耳垂又被商容含住,“我好舒服呀。”商容在时运耳边哼哼,还在问,“如果有孩子,是阿异的孩子,还是阿异兄弟的孩子?”


    很恶意的。


    商容笑了下,视线却在看顾异。近在咫尺的距离,不知道在对谁说,“这不是很翘吗?”


    商容摩挲着时运的小腹。


    鼓起来了。


    顾异一副很恨他的样子。


    但抱着时运,还会像蝎尾一样,又弯又翘,好吓人。


    他下巴搭在时运的肩上,低声问时运,“喜欢吗?很喜欢被这么伺候吗?”


    商容嘲弄,“不是也很爽吗?”


    这张餍足的面上流露出轻微的,讽刺又轻侮的笑意。


    商容又拍拍顾异,示意他动起来,待着不动还是太折磨,他也在时运的脖颈哼哼,“动一动。”


    时运还在等待倒计时。


    她不太理解为什么商容要抱着她喘个不停,明明顾异都没什么太大反应,时运甚至疑心是系统的敏感点白加了。


    时运顺便把自己的调低了点,因为这样能显得自己很强,身体也一点点往后撤,虽然商容在她背后堵着,但商容站都站不了,只会趴在她身上,没什么阻力。


    不过不管过程怎么样,终于抽上奖了。


    【3】


    【2】


    【1】


    算算,这应该是认清现实之后她第一次主动抽奖,时运一时间感慨万千。


    下一刻,她听见了系统播报的奖项。


    可能是勇敢者的回报,时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能力,共享的升级,而顾异和利维坦同一个疾病,所以这项能力,利维坦也有——


    这能力——


    共享的终点,是同化。


    时运瞳孔收缩。


    紧接着,时运听见了很清脆的“啪”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耳边响起。


    顾异一只手紧紧抵着她的后背,她感受到顾异的胸膛在不断起伏,颇为强硬地将她抽离商容的怀抱。


    是顾异,甩了商容一巴掌。


    “……”


    时运反应过来,骤然起身,迅速调整自己的衣服,愣愣地看着顾异。


    她听见她的背后,商容开口。


    “……你让一切都变得很无聊。”商容平静道。


    ——


    席兹很敬佩时运。


    蟑螂们的任务失败了,真棘手,明明准备了完全的计策。


    从现在看,可以缓解联盟就业。


    从未来看,蟑螂都死了,可以缓解联盟老龄化。


    可以说是大智慧,通过杀死不必要的穷人,从而抬高必要穷人的价格,来让穷人也能得到幸福。


    唯一的问题是,时运没有动手。


    利维坦的部下甚至疑心,是不是狡诈的时运发现了联盟的计谋,希望穷人价格持续走低。


    席兹还听说,帝国在炒穷人期货。


    在教廷疯狂炒股,三倍杠杆!五倍杠杆!的时候,帝国巍然不动,倒不是市场多好,主要是里面的民众不被允许拥有工资,看到别国惨状,帝国主义感慨,还是别国太把民众当人看了。


    但本国民众不炒股,外资也不好进场收割,于是为了吸引外资,更好收割穷人,帝国推出穷人期货。


    总之,蟑螂明明很克制她。


    但这中间没有任何博弈,时运仅仅凭借数值,就战胜了蟑螂们,那么其它人更不是时运的对手了。


    席兹无奈,只能让AI给出了使用说明。


    炸了两栋楼,终于拦住了时运。


    时运狂不了多久,席兹网购的利维坦同款能力虫子大师也已经到货啦。私密发货。虽然拉拉扯扯,怎么看都不像会动手的样子,被时运哄了两句,就轻而易举易主。


    不过席兹也不介意。


    利维坦给了顾异足够的报酬,其中就有同化的能力。


    只要接触,就能用在时运身上。


    第290章 【同化】


    所谓的【同化】,就是意志,以及身体的同化。


    “比方说先穷带动后穷,最终实现共同贫困,人类就是这样,每时每刻都受周遭环境的影响,从中得到启发,作为模仿的标准。”


    “从好人身上得到启发,从坏人身上得到启发,甚至从AI身上得到启发。意识感染意识,意识影响拟态,拟态改造身体,这就是同化。”


    利维坦的内脏相互磨蹭,它没有脸,对他做不出微笑的表情,但声带的磨蹭还是发出了很轻松的声音。


    它语气有些怀念,说,“当年,你就是得知我有【同化】的能力,才会选择退出爱人党,加入恨人党。”


    席兹微微颔首,“是么?”


    他不记得了。


    从利维坦的描述中,席兹也找不出因果联系。


    文尔也证明利维坦所言非虚,“当年,我和你,便是因为利维坦才能走到一起。现在帮它对付时运,也算是报答。”


    “当年……”文尔停顿片刻。


    文尔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支着下巴的手掌盖住眼睛,身体莫名其妙也有些发颤。


    在难过吗?或是很开心?


    想起了什么吗?席兹很好奇。


    文尔垂下手,抬眼的瞬间,冷不丁对上了席兹的视线。


    席兹想了想,既然聊到当年,大概是怀念,所以他对文尔很友好地笑了下。


    文尔脸上瞬间没有神色,冷冷看着他。


    说错了,大概,席兹又笑了下,失去记忆的漫长二十年,他都处于这种迟缓的迷茫中,存在本身都像不牢靠的幻觉。


    文尔道,“蚁多尚能咬死象,蟑螂这么多,却对付不了时运。”


    不单单如此,现在蟑螂们看到时运,目光都会瞬间清澈,仿佛看到了时运头顶蟑螂灭霸的称号。


    文尔冷冰冰地说,“时运是人类,那么,她会被同化成和顾异一样么?由几具死人器官拼凑起来?还是说拟态会发生变化?”


    席兹:“我预测不了时运。”


    他说,“我的AI调查过白光,知道一队二队的队长,也理所当然地认为,时运是和商容师启领导力等同的存在。”


    文尔:“匪夷所思。商容和师启都更理解人心。”


    他们也更明白精神上纤微的变化,对比之下,时运才是不太懂人心那一方。


    席兹:“可现在,所有人都愿意听时运的调遣。商容和师启的部下都相继背叛,他们也没对时运有任何恶感。”


    席兹无法理解,也无法预测。


    不止是时运,他对情感的预测都很有限。


    他怎么都想不到时运还能抽空亲个嘴,挑衅吗?


    利维坦和教廷,不值得她使出全力吗?


    席兹甚至还预测到,商容窝在时运怀里,说什么,“主人好厉害,好持久。”


    说什么,时运把别人的xx度调高,把自己的xx度调低。


    还说什么,时运很强悍,简直是一夜八次娘。


    席兹不敢细思,猜测,时运的战斗力,非常恐怖。


    文尔面色凝重,“时运恐怕比我们想象中,心机更深沉。”


    太恐怖了。


    商容和顾异尚且如此,他和席兹又如何受的了?说不定还要被时运怎么镇压,怎么对待。


    说不定等到席兹,时运就是一夜十八次了。


    文尔低头,购入先知推出的加密货币:[我的女儿时运。]


    果不其然,加密货币的热度暴涨。


    短短几个呼吸,文尔已经赚了几千,这是它当文员时的一月工资。


    文尔甚至想,要是教廷每只鸟都购入“我的女儿时运。”恐怕教廷在炒股黄金周后,又能迎来炒币黄金周。


    从此教廷又能迎来黄金时代了。


    文尔也只能感慨,“……时运是很强。”


    “但现在,不管她同化了顾异的拟态,还是顾异的身体,甚至只是同化顾异的智力,都肯定是时运最近最虚弱的时间,席兹,你亲自去。”


    “领命。”


    离开前,席兹瞥了眼利维坦蠕动的内脏与腕足,纠缠着扭在一起,红肿的发烂的。


    它又大了些。


    【同化……】


    时运调动自己的能力,她拥有能看到别人拟态能力的能力,这能力甚至是从顾异身上抽的。


    她视线仔仔细细扫了顾异一圈,确定,【同化】的能力,一定是利维坦帮顾异升级的。


    也就是说,利维坦也拥有同化的能力。


    那利维坦……


    她察觉到,利维坦的打算,可能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时运迅速思索着,察觉着顾异的手指能扣着她的后脑勺,时运歪着头,能看到顾异苍白的脖颈显露青筋,他紧紧把她抱在怀中,心脏在胸膛下撞击,不知道在用什么面色面对商容。


    “你真奇怪,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商容很奇怪,“好像我和时运谁委屈了你一样,我也在全心全意伺候你们吧。”


    商容还很奇怪,怎么他每次和时运在一起,都要被打。


    时运还总是这样。


    他被打,然后她闷在别人怀里装死。


    商容觉得她没有担当,她就该直接甩顾异一巴掌。


    他上前一步,替时运整理衣服,手指还没碰上,就被顾异一把拍开。


    清脆的声音响在耳畔,时运终于收回思绪,抬起手拍拍顾异的背,沉默片刻,诚恳,“听我解释,我能解释。”


    “不用了。”顾异垂下眼睛,顺着她的动作,也轻轻顺着她的发尾,


    时运愣了下。


    因为和想象不同,顾异嗓音温和,微凉,竟然很轻柔,和平时拖腔带调的声线不尽相同,又仿佛一直如此,“我知道当时的情况了。”


    他没生气。


    顾异说,“没什么,我也会履行诺言,你们走吧,我不会阻拦你了。”


    时运退后一步,目光迟疑地落在顾异身上。


    她沉默了下,“你不和我一起吗?”


    顾异:“和你一起?”


    时运直率,“嗯,我是说,如果你讨厌联盟,也不喜欢商容,那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顾异性格别扭,所以时运也把感知攻略对象情绪的功能打开了。他想传递的一切情绪,时运都接收到了。


    她攥住他的手,承诺,“我会带你离开。”


    夜晚依已经过去,时色黎明,金灿灿又柔和的阳光遍布大地,光芒太盛,顾异跌丽漂亮眉眼舒展开。


    他嘴角也弯起,和惯常不同,这次没有讥讽,也没有嘲弄,他说,“时运,你总是这样。”


    顾异又说,“你愿意陪我让我很感动。”


    “你也没对那些蟑螂动手,对我和许检也一直很好,就连和我做,都是特地解释你和星阑已经分手了,你清楚,拿我当小三也没什么,但你依然解释了。”


    “明明我做了错事,还愿意对我说这些话。”


    “真好,我都要以为自己被看重了。”


    “该说是温柔吗?你是个很容易心软,也很愿意纵容别人的好人。所以才会被我哥这种人缠上,不过他帮你,只是你赢了,他能通过运作赚上钱。”


    在最不堪的时候被怜爱,确实让人无路可退。


    瞬间的语调几乎算温柔,顾异直视着她,黑黝黝的眼睛和纯黑的发丝一同冲击着她的虹膜,他说,“我最讨厌这种性格。”


    时运的瞳孔扩散些。


    她还没说什么,已经有人替她动了手。


    身后的精神力向顾异倾扎而来,化为实质像雾一样挤压着身躯,挑拨着精神,精神力对撞中,弱势一方会有头晕、呕吐,疼痛。


    更别说,他们还存在着事实上的精神链接,顾异分不清是内脏真的被卷起来了,还是被控制的大脑传递的错误反应,是五脏六腑事实上移位了吗,顾异瞬间蜷下身体。


    是商容。


    他彻底失去了谈笑的耐心。


    商容蹲下身,不轻不重拍拍顾异的脸,“不要这么和嫂子说话,时运只是身为你的长辈在关心你。”


    他很不解,“是你习惯被贬低吗,怎么碰见稍微对你好点的还讨厌上了?”


    商容实在不明白顾异什么意思。


    他和时运一起,顾异体验,顾异不开心。


    顾异和时运一起,他来体验,顾异还是不开心。


    平心而论,商容认为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低着眼睛,“阿异,这样怎么能过得好呢?快和嫂子道歉。”


    商容的肩上落了只手。


    话没说几句,商容就被时运按住肩膀,“不要说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没有回旋的余地。


    已经得到想要的能力,也明确顾异不会进行阻碍了。


    时运轻轻,“我们走吧。”


    她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我还有其它想确认的事情。”


    等离开废墟,时运避着商容的视线,捡起一块石头,石头在她的手心,缓慢变着形,最终化成了纯粹的肉块。


    肉块蠕动着,但很显然,石块并非是适宜使用能力的对象,所以很快化为齑粉。


    时运捻了捻手指,悄无声息地让它随风而去。


    她以为,没升级的共享,可以把能力共享给精神链接的队员。


    那么,升级后的同化,大概就是把能力共享给所有人。


    但并非如此。


    利维坦的同化,能把别的生命,变成和它一样的存在。


    时运摸不准用法,虽然不知道利维坦怎么用,但这能力,她可以用上。


    能完成任务,她离开这个世界,或许能把身体留下来,同化,复制,成为工厂……如果自己的身体能解决污染的话,时运觉得留下也无所谓。


    但利维坦会怎么用这项能力?


    再抬眼,对上灰蓝的眼睛。


    绒细的睫毛下,商容的视线正轻轻落在她身上。


    一瞬间的目光相撞,莫名其妙的,时运脊背凉了下,她后知后觉想起,顾异说,商容只是为了钱。


    商容也能送她进厂。


    对视中,商容歪了下头,时运定定看了几秒,“也可以。”


    不过商容还是太奸诈了。


    她要想想进谁的厂,哪个厂能让未来更好些。


    清晨的光线普照,天彻底明亮,时运在精神图景内联系雪棠和许检,许检没再入侵网络,而是听了时运的话,物理上摧毁了能找到的监控摄像头。


    听许检说,网络上到处都是庆祝的消息。


    遇到时运这种级别的对手。老板们意识到,AI24小时监控,还是不如人工24小时监控实惠靠谱。


    听说,蟑螂们拼命比着自己更廉价,终于从AI手中夺回了工作机会,过上了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月薪三千的美好生活。


    总之,欣欣向荣。


    时运心知,一旦自己失败,这种短暂的好日子也维持不了多久。


    时运展开地图,手指在建筑上划来划去地沉吟,“我们彻底闯入了外城,突破了联盟的围剿,但教廷和保守党还没有现身,也就是说……”


    “再往前就是他们吗?”


    再往前,就是这座小城的腹地,利维坦无疑在正中心。


    离开了AI的计算,席兹依然能预言。


    时运告诉她们预言的逻辑,雪棠和许检能被她共享能力,没问题,但商容白含溪和她没有精神链接,会被检测到。


    商容又开始让白含溪离开他。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时运说,“反正踪迹被发现了,我们直接往前闯吧。”


    意识到顾异失败后,恨人党的增援似乎也到了。


    时运抬起头。


    在建筑的间隙,她看到了天空中黑压压的鸟类翅膀。


    地面上,野兽也在缓慢踱步。


    这些人,有的时运认识,有的时运不认识,不过他们大都认识她。


    ——


    夜一是一名恨人党的杀手。


    他曾在高楼狙击,直取时运首级,却没想到,时运料事如神,早就在天台上布满了她的人。


    它被保守党逮捕,经历万般折磨。


    好在保守党又与恨人党合作,他这才被放出来,能够向时运报仇雪恨。


    围剿时运这一天内,夜一感受到了家人一般的温暖。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工资构成更是各不相同,种族也不同,却众志成城,大道不孤,为了围剿时运而奋斗。


    ——


    今长明是恨人党的选手。


    他的弟弟因为时运被囚禁,成为金丝雀,今长明梦里都是弟弟空洞着眼眶,在向他求救。


    这次,席兹便道,如果他能杀了时运,那就去和保守党交涉,夺回他的弟弟。


    ——


    音孔昭来自爱人党,是一位经历了教廷黄金时代的炒黄金选手。


    这些天,他经历了黄金,奶粉,教育,AI,半导体,等等行业的大起大跌。


    事到如今,音孔昭已经转行炒币。


    音孔昭也盯上了先知的虚拟币,[我的女儿时运],却不为升值,而是在等待做空的机会,他要让先知赔死。


    先知把时运的人类身份隐瞒这么久,现在还要接着时运的名头揽财,还说要让天下人给时运生孩子。


    但音孔昭明明有过时运的孩子,却被南观硬生生挖走了。


    之后,他去联邦检查身体。联邦也说,他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好像是因为没有子宫之类的,音孔昭也听不懂,估计是南观挖的。他恨朝昧,恨南观,都怪先知,都怪这些贱鸟。


    他这次隐瞒身份前来,便是为了协助时运,立下从人之功。


    周边不少动物在叫唤,说,“现在就是时运最弱的时候!”


    “时运劣势已显!”


    “时运昏招频出!”


    “时运岌岌可危!”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一根利刃刺向时运,却连时运十米内都没有企及,别说时运了,就连雪棠都靠近不了。


    鸟们发现了不对劲。


    接二连三的鸟出手,不但没有企及时运,反而被时运夺了车。


    当下,就有动物不满地大喊,“骑我啊,开车干什么?唉,资本,又在夺百姓工作了。”


    可恶的时运。


    画面传输到文尔眼边,他发现,时运的实力似乎没有丝毫衰减。


    顾异的同化没有干涉到时运。


    而且席兹鸟呢?


    文尔调动起城市的监控以及网络,时运所到之处,都在回响着他的问话,“你为什么没被同化影响?”


    时运喃喃,“……什么同化?”


    这诧异细微的反问,都被文尔接收,他阴晴不定地笑了下,又高高在上地回应,“顾异身上的同化,应当你一接近顾异,就会自动开始。”


    并没有。


    时运有系统提醒,像商容试图把精神力探入她大脑时候,系统便会提醒,但在顾异身边,没有一丝一毫被使用能力的提醒。


    “顾异没对我使用能力。”时运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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