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旧宅,入场券,庞石秘境,重逢
入结界往山林葱郁处走, 砖红色的院墙不高不矮,有粉红花枝探出墙外。府宅大门敞开着,两边挂着红灯笼, 似是迎客来。
玉锦迈过门槛,见正对着有一座山墙流水池, 蕴满灵气,挨近看大红鱼儿还在池中游,靠食灵气为生, 多年无人喂养却胖胖圆圆。
层层往里,各处张灯结彩,花树盛开。阙家府宅的时间仿佛停凝在玉锦满一岁那年, 逛至卧房, 玉锦尽可能使自己不多看不多想,快速地浏览完几处地方, 忽略屋中攒存的堆了整个房间的孩童玩具, 许多精巧玉具,搭在孩童摇床旁的小玉狮子和玉兔子。
玉锦在存放衣物的地方停住脚步,一件件大小不同的孩童衣物叠放整齐,颜色鲜艳, 样式别致, 大概买的人忍不到孩子长大就先攒下这许多。衣服配饰装在木匣子里, 木匣子一个叠一个,堆了很高。
如玉如锦, 多么美好的祝愿。
玉锦仿佛在旁观其他人的人生,猜测大概南宫雁宁和阙鹤永很相爱,对这个孩子极尽宠爱,不要求他未来怎样出息, 只求他如金玉器具般和润受人爱护。
可惜他名玉锦,姓阙,全名连起来听总有种悲的调性,好像玉啊锦啊一众美好的事物会从已经牢牢闭合的指间漏出去。
玉锦在满园春色里步深入,宅子无人烟。一些地方隐隐熟悉,他曾在衡赪宗弟子给的留念石里看过部分宅院的模样,那是十七年前,宾客登门祝贺他周岁,热闹喜庆。
客人和侍从在宅院间熙熙攘攘往来,天色忽然昏暗,玉锦仰头,望见凭空出现的魔女青绵婴。
她停在城墙之上,长发随风猎猎飘扬,眼睛凝望这对正和客人说话、满面红光、喜笑颜开的夫妻,面如寒霜,眼神冰冷。
玉锦再注意不到其它,注意力全在青绵婴身上。
她剑身出鞘,道:【我找阙家人寻仇,无关的人滚。】
剑身雪白,人群繁杂吵闹中,厚重的血气弥漫。
臆想般的血色场景散去,玉锦不知后续,当年十六岁的他没能把这场争端看到最后,谁胜谁败他都无法接受,气恼苦痛之下扔了留念石就跑回僻忧峰找青绵婴。
在来阙家的路上,玉锦也打听过青氏夫妻,他们是天下第一宗衡赪宗的一对普通内门弟子,因罪被诛杀,玉锦向许多人问询,无人知道他们的罪名是什么。二百多年过去,他们流传下的消息很少,无留念石之类记录音貌,在世间的痕迹只剩了一个女儿。
青绵婴如此,她的父母应该也是惊才绝艳吧。
她说寻仇,所以是自己的父母对不起他们么?
玉锦不知答案就暂且放下,口中轻轻唱念,树木随风有了歌调,为亡去的父母与族人奏超度的安魂之曲。
他来到祠堂处,望着众多庄严的牌位静立。牌位上写着各位先祖活过的年岁及最终的去处,阙家有多位飞升的先祖,但更多的人是死在求道路途上,或死于寿限已至无法突破,或死于突破失败的天雷劫下,死于意外,死于仇人追杀……
大道无情,曾经繁荣热闹的家族现在剩下孤零零的玉锦一个,偌大祠堂里满面牌位围绕着他。
玉锦看了一会儿后去给列祖列宗上香,于案前跪拜磕头。他拿出木牌为父母亲刻字,写了生平卒年,摆到墙面上。
玉锦看着这么多死去的人,又拿木牌为自己刻字,亦摆到墙上,最终去处写的是“飞升”。
玉锦道:“不劳后人动手,或许也没有后人了,诸位先祖见证,子孙玉锦未来会得道飞升。”
玉锦遇见许多人才知自己天赋之高,未来若不出意外,顺利走下去必然能飞升。有些人生来天骄,修真界有史记载的几位天合道体没有不飞升的,与天道间气运紧密相连,即使遭遇大意外也必绝处逢生,不会殒命。
话音落,一道光晕流动到玉锦灵台。刚看过名字的飞升先祖投出一道幻影在他意识中,年轻的面庞对他说:“你未获传承即父母亡去,罢了,我教你些吧。”
先祖语落即身影淡去,玉锦还想追问阙家守护神器那神器在什么地方,不及问,先祖在他灵台中留下本典籍,迅速溜了,看起来是活泼如风的先祖。
玉锦翻看“典籍”,这不是需要修炼领悟的功法,而是世代族人的术法传承,炼化后可直接掌握,晋升境界。
玉锦将其合上,归置于灵台里放置贵物的小匣子中,朝案台作揖道:“多谢诸位先祖。”
他现在根基有污障,得先扫除后才可继续往后修行。
玉锦将阙家诸多庭院打扫干净,将父母房门闭合紧,加固护山结界,离开前逗了逗大红鲤鱼,含笑问它:“要不要和我走?”
鲤鱼食灵气已久,已有神智,摆尾哼声道:“我在这儿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玉锦思索片刻道:“不走也行,这里是我家,只剩我一个人,我就是宅院主人,你也算是我的灵宠,留在这里当条看家鱼吧。”
玉锦往池水里放了多块上品灵石,又设置了聚灵阵,待到阵法失效他能感应到,全部做完后离开宅院出了门,从宅门到结界口的这段路,玉锦把杂草也都清理了一遍,看起来荒芜感洗净,阙家比之前漂亮多了。
与青茵眠汇合,共同前往附近的一个仙盟站点,玉锦朝主事人道:“我要见云星河。”
主事者见他独特的眸子,给云星河传信,“云尊者,你等的人到了。”
云星河,衡赪宗首席弟子,当年给玉锦看留念石的人,告诉过玉锦到遍布修真界的各个仙盟站点报他姓名即能找到他。
玉锦和青茵眠被招待至站点雅致的房间等候,侍者泡好茶水,端来小食即退去门外,玉锦指尖搭在青茵眠衣袖上,眼低垂,一会儿抬眸看她,神情带着前途未知的淡淡的茫然和无措。
玉锦问她:“我这样做是对的么?曾经避之不及,现在却主动找上门。”
青茵眠道:“看你目的。”
玉锦想找他们讨要一个去庞石秘境的名额。九世家之下有二十四世家,阙家未被除名,仍在其列。二十四世家各有去秘境的名额,照理说,玉锦以阙家人的身份有去的资格。
他心中淡淡怕的却是入无渊前孙枝运的一席话,孙枝运说他不必靠自己报仇,只要联合众世家即可。他对青绵婴感情复杂,已经立了一定会报仇的心魔誓,却宁愿几百年自己修炼,也不想借助外力。就像是害怕一不小心,他们真把她害死一样。
玉锦同时隐秘地觉得,父亲阙鹤永既然是仙盟的一位司主,宴请了诸多宾客,最后怎么无人救他?这么多人,不乏大能修者,敌不过单枪匹马的青绵婴一个么?
可见仙盟靠不住,他们只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可以放任阙家被屠,未来也可以利用他的身份来伤害青绵婴。
旁观者亦有罪,也许暗中推波助澜,他的仇人可能远不止青绵婴一个。以及青氏夫妻死去的真正罪名并不明晰,所有人一起判罪,而阙鹤永作为执剑人遭报复,玉锦觉他们冤枉。
玉锦来见云星河,因为接触他最积极的人是最想利用他的人,是或许知道内情,距离真相最近的人。
青茵眠抬手覆上玉锦眼睛,盖去他眼里的阴戾,对他温缓道:“别想太多,一步一步慢慢来。”
玉锦挽住青茵眠一只手臂,迟疑了瞬,脑袋抵到她脖颈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乖巧应道:“嗯。”
他身量高,弯着身,以一个别扭姿势靠在青茵眠怀里,端起小盘,一个一个喂青茵眠吃糕点,手心在她下颌帮她接碎末,过了把大家族里看到的“老爷侍女”瘾,不过老爷是青茵眠,侍女是他。
门未关,云星河走到门口看到这样一副景象,不禁别过脸去轻轻咳了两声,回头见玉锦还没有从青茵眠身上起来,他不禁第二次撇开脸,重重咳了两声。
玉锦终于坐直身,将掌心碎末粉清洁去,道:“云尊者好。”
云星河撞见玉锦面上笑容,见他修为已和自己差不多,不禁想起当年那个对着自己炸毛的孩子,少年玉锦浑身紧绷,满心戒备,哪里有现在的笑容?
云星河好笑玉锦对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戒心高,而对能看出修为的人就笑了,笑得惬意。
他朝两人示意,于对面落座,道:“两年不见,道友进步得极快,找我来所为何事?”
玉锦言明庞石秘境的事。
云星河递给玉锦一个精致刺绣的长条布卷,展开装有二十份竖形玉牌,道:“正好今年各家入场玉牌由我分发,阙家的二十份名额都在这里。”
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玉锦收起玉牌,道:“多谢。”
云星河和蔼:“不必言谢,昔年南宫前辈对我有救命恩情,你若有麻烦可尽来寻我,我在衡赪宗和云家能说上一些话。”
他的话语谦虚了些,他在衡赪宗是有部分实权的首席弟子,在九世家之一的云家是尊贵的少主人。
云星河见玉锦依然有防备,玩笑道:“我们两家关系不错,你本来该叫我兄长的。”
玉锦立即开口:“兄长。”
云星河噎了一下:“……嗯。”
玉锦拿出通讯灵符:“谢谢兄长,我有问题会找兄长的。”
云星河和他碰灵符加了好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皆告别离开。
玉锦和青茵眠来到街上一家酒楼,路途中听人推荐说好吃,在热闹的大堂点了菜,玉锦向旁侧人打听哪里可以交易物品。
“去交易所看看吧,大家都在那里卖东西。”
饭后他们去到交易所,这是个露天的场所,玉锦瞧着和人间贩卖菜品肉食的地方没多大区别。到柜台处登记了人员和所卖物品的信息,交了些担保灵石,获得一个临时摊位。
下午太阳有些热辣,摊位上,玉锦给两人头顶上罩了层挡光清凉的水灵气“幕布”,抽出布卷中两块秘境玉符自用,其它的都摆出到由一块长石蒙上黑布组成的摊位,略显寒碜。
刚摆上即有人路过,问这是什么,玉锦道:“去庞石秘境的入场券。”
那人嗤道:“撒谎都不带这么不着调,谁人不知二十四世家才有庞石秘境入场券,每家那几张自己内部都不够争,有市无价,会拿出来摆摊贱卖?”
玉锦给他翻白眼:“爱信不信。”
“嘿你这无礼的小子!”
那人撸起袖子欲动手,被玉锦动动手指以术法踢出摊位前,摔了个大跟头,捂着屁股狠瞪玉锦一眼,愤愤走了。
旁边摊友看热闹,许久再没人来问津,玉锦杵着脑袋无所事事,问青茵眠:“茵眠无聊么?”
“你自己无聊,总来问我。”
“我买了话本子,茵眠要看么?”
不管青茵眠答不答应,玉锦已从储物袋掏出书籍塞到她手中,靠她肩上闭上眼:“我想听茵眠念话本子。”
想听青绵婴声音念话本子。
青茵眠:“……我不答应呢?”
玉锦闭着眼调子随意:“那就不念呗。”
他总在无形中十分气人,青茵眠打开书本见是淫词艳文,看看周遭,问:“你要在闹市里听这个?”
来往和停驻的人挺多。
“设了隔音符,别人听不见。”
“修为高者能听见。”
“他们想听什么听不见?管不到他们——”
玉锦眨眼间忽然想到青绵婴也修为高深能听到,催促道:“茵眠,念吧,我想听。”
本无所事事什么都无所谓的心忽然热切,玉锦想知道青绵婴看到自己拿她化身做这种事的模样,有种隐隐的出气感。他再抬脸看被自己当“工具人”的青茵眠,哄道:“茵眠如何肯给我念?”
玉锦对很多人都有笑的模样,对青茵眠却笑得少,一路上都不怎么同她说话,不同她对视,说话时也像自说自话,不太在意青茵眠的感受。
此时玉锦看她和青绵婴相似的眉眼,后知后觉:“……我不迫你了,你不想就不念,不要听我死缠烂打。”
玉锦从青茵眠手中把话本子拿回来。
他的心好像忽然软化“落魄”,即使是面对一具很像青绵婴的化身,也不舍得恶待。
玉锦想起自己承诺过会对青茵眠很好,想起青绵婴教导的“男人的话都是狗叫”,有点儿认同了,坐正身子,收起挨着她的放肆的手,眼神都清澈了些。
“茵眠,我错了。”
青茵眠:“??”
这样的事总上演,她每天看玉锦表演一大出戏,自说自话,要这要那,然后又忽然不要了,诚恳来道歉。都有些习惯了。
玉锦没有听到青茵眠的回复,落寞地抿着唇不高兴,自己拿着艳本看,但字都浮动着不入脑。
他不是喜欢这些东西,只是想起青绵婴会看就特意去买了些。
他们第一天没有卖出入场券,夜晚去住客栈,玉锦难得要了两间房,没有紧挨着青茵眠,说自己要拾掇一下。
独自一人的房间里,浴桶里洒了玉锦新买的花瓣,是梅花。
玉锦坐进浴桶想起来,他曾每个冬天穿着披袄去摘枝头沾了雪的梅花,用来沐浴洗身,原因是某次意外观察到青绵婴看梅花时唇瓣有些不自知的笑意,揣测她喜欢梅花。
【师尊喜欢梅花,我用梅花沐浴,身上沾满梅花味,师尊闻见就会更喜欢我一些。】
年少的玉锦如此想。
现在的玉锦唾弃那时候,也许青绵婴不是喜欢梅花的气味,而是喜欢梅花的模样,难道他也要扮成朵梅花样么?或者青绵婴喜欢梅花所喻品格,他又能怎么扮?
他不是花而是人,不像梅花那样只要是梅花就能获得青绵婴的喜欢。
玉锦扯着自己头发,满心烦闷,他又开始想她,好想她。
本来该琢磨怎么报仇,却在琢磨着怎么讨得她的喜欢。
玉锦真是对自己失望透顶。
沐浴完收整好自己,夜色已经深了,玉锦去敲响青茵眠的房门,可怜道:“我自己睡不着,茵眠收留收留我吧。”
青茵眠早料到有这么一出,让开身子让他进屋,道:“我知道你从未在我面前睡着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睡觉。”
玉锦不知如何回话,当作没听见。
他进屋自觉去木榻上,摆好打坐姿势。青茵眠自去睡觉,懒得管他,夜晚半梦半醒间想到这人真烦,又要黏着人又不给碰,摸一下都要叫。
第二天两人依然去交易所,今日摊位前多了些等待的议论的人。
“他是阙家的少主,如今算是光杆的家主,落魄到拿庞石秘境入场玉符来卖,有世家的名号,卖的应该是真东西。”
“庞石秘境被世家独占,能被垄断自然是好东西,不知他要开出个什么价位。价位高些也可以接受,付出些钱财就可去资源丰厚的秘境历练,不亏。”
普通人要去庞石秘境很难,要么自己家族挤进二十四世家之列,要么巴结世家与其极其交好,玉锦这次贩卖入场券是许多普通人难得一遇的去秘境机会。玉锦想了想要不要坐地起价,终于作罢,他的目的不是赚钱,只是想使秘境里不止有连结一气的世家,也来些其他人添乱子。
今日不及摆摊,玉锦一出现,开出大多人能接受的低价位,几人争抢着将入场券全买走了。
玉锦去柜台退担保灵石,柜台人员把玉锦放一旁冷了一会儿,先和旁侧人闲聊八卦,办事时阴阳道:“阙公子大气量,不为赚钱,就为把东西打发出去。”
交易所对所卖得的钱财有分成,大概因为玉锦卖的是较贵重的物品,最后的成交额却低,交易所的人不高兴。
玉锦被他的冒犯惹得也不开心,想出言回怼几句,一时没想出合适话来。不能动口时他就动手,握着柜台人员的手臂,“咔嚓”一声脆响,轻轻地折断了。
对面疼得“嗷嗷”叫,玉锦松手平静道:“你说话叫我不爱听,这是教训。”
那人还想说话,但在玉锦眼里看见身外无物的冷静疯感,好像惹了他他就能什么也不怕地来报复。稀罕见,居然在一个有点儿身份的世家子弟身上看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无赖感觉。
自己不够格让他孤注一掷,他教训自己绰绰有余。
惹不起。
柜台人员服了软,被折了手也不敢计较,目送玉锦离去。
玉锦去其它摊位逛了逛,购置了些入秘境需要的用品,在青茵眠身上罩了多个保护罩,又买了些联系用具,防止秘境里二人失散通讯灵符不能使用。再又去租借了个灵气充裕的修炼洞府,玉锦打算在其中待到庞石秘境开启的那天。
青茵眠每日无所事事,看玉锦终日打坐,跪坐到他身前解下他腰间的储物袋。
玉锦看见了,主动把储物袋禁制打开。青茵眠从中掏出玉锦早先给她看过的话本子,说:“我给你念。”
青茵眠念艳文时同青绵婴一般情绪没有什么波动,玉锦不修炼了,好整以暇专心听她声音。
玉锦却找不回曾经听见会羞涩的感觉,只觉不过如此,都是男女间榻上云雨之事。这个“啊啊啊不要”的叫唤,那个“听话再忍忍”,听着很没意思。
唯一有意思的是男主人公一会儿喊女主人公“娘亲”,一会儿喊“师尊”,各种腻牙的称谓张口就来。
玉锦听见“师尊”时脊背有种过电般的感受。
他听过了这一段又会唤青茵眠:“倒回去再念一遍。”
一来二去,青茵眠懂了:“你喜欢听师尊呀?”
玉锦脸皮极厚地点头,“如何?”
青茵眠又往后念,话本情节里男主人公是女主人公的徒弟,狼子野心,以下犯上,白日里是好徒弟,夜深人静时偷偷摸到师父洞府将师父压在床上冒犯,欺负得师父眼泪涟涟地求饶,要走时师父又求着他以后再来,他冷脸骂师父淫//荡,师父羞恼认下,只求他别告诉别人。
玉锦听得津津有味,青茵眠问:“你知道徒弟为什么总是晚上才去找师父么?”
“为何?”
玉锦想了想自己在僻忧峰时,他晚上要睡觉,不爱去找青绵婴。
“因为师徒恋是禁忌,被人知道要受口诛笔伐的。”
好像无数铺垫和漫不经心都只为了告诉玉锦这句话。
玉锦目光终于真切地落在青茵眠面容上,似笑非笑,道:“口诛笔伐又杀不死人,有什么好怕的?”
“人言可畏。”
“乱说话的人该受拔舌之刑,”玉锦盯着青茵眠,平静的狠戾渐渐化为溺人的柔情,“我的师尊不会因为害怕几句流言蜚语就不同我在一起,那他们爱说什么说去吧。”
青茵眠一连念了多日话本,念得口干舌燥时玉锦送来一杯润喉茶抵她唇边喂她喝下去,守着她继续念。
而不知是有意无意,玉锦买的话本子全是师徒之恋。
青茵眠:“你对你师尊喜欢得紧。”
玉锦不说话。
他辨不出这是否是喜欢,他以徒弟身份喜欢青绵婴没错,但以男女之情的角度,玉锦又觉自己没想过。
他在听这么多话本前对青绵婴的想象是师徒俩榻上双修,修炼为主欢愉为辅。听这么多话本后玉锦反倒想象不出了,因他如果对青绵婴冒犯,青绵婴能叫他死得很惨。
话本果然都是假的。
临近秘境开启日期,南宫雅到了中州,来洞府拜访。
“我好不容易拿了前十能去秘境,听说你把十多个名额都给卖了?臭小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要卖好歹先紧着自家人啊。”
南宫雅知道自己和玉锦是堂姐弟关系后心中唏嘘,又感叹缘分奇妙,看玉锦愈发顺眼乖巧了。
她此行是来提醒:“你卖出的十八枚入场券皆被尹家以诸多手段收购,阙家遭劫难,尹家是最有望进入二十四世家的家族,此行大概来者不善,你卖出的十八枚玉符带来了十八个针对你的人。”
南宫雅又提点:“你这段时日有好好了解世家间的关系么?哪些世家与阙家交好,哪些交恶,谁是友人谁是敌人,针对敌人的杀招有什么应对方法?”
玉锦答:“知道,我都了解了的,不必担心。”
玉锦没把脑子天天泡在温软话语里,精神紧张地要去面对这些可能藏有暗害父母凶手的世家人。他把各人的背景武器实力都了解得清楚,心中也有应对策略,这对他来说不难。
“那就行。”南宫雅满意离去。
准备去秘境这段时日像过了极长的时间,玉锦在无渊时,分出化身自己和自己打架练手,一个我努力忘记与另一个我的联系。他现在在洞府,另一个我好似成了青茵眠,玉锦对待她像对待自己般毫不讲究。
青茵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仿佛是为了他而活着。玉锦把自己从前的许多爱好加诸青茵眠身上,给她准备好吃的,好看的,好玩的。
他期望得到什么反馈,但青茵眠接受得坦然,什么也没有给予他。
玉锦已经时时刻刻有了人陪伴,却觉无边黑暗的孤寂感比在无渊时更甚,这种绝对黑暗的孤寂在一点点蚕食他,逼迫他内心的千丝万缕疯狂扭结,他忍受不了一点冒犯,他的剑意润生完全发挥不出效力。
玉锦平静望着自己在漆黑的淤泥里陷得愈深,在一次盯着青茵眠时,内心忽然冒出一个声音:师尊,我好恨你。
裂开的神魂委屈地高喊着我恨你,他记着在万古草坪火束旁那消散在眼前的纸人化身,时时刻刻记得现在唯一拥有的青茵眠会有随火光散尽的那一天,到时他又怎么办?他会像死掉一半般痛苦难受。
青茵眠看着玉锦一天比一天浓稠的眸色,依旧如往常般对待他,不给予他任何回应。
前往庞石秘境这天,玉锦在青茵眠腰间丝绦旁挂了入场玉符,在自己和她指间缠绕指引彼此方向的丝线。秘境入口在荒野一处空地,入口在空中搅动起漩涡,黄沙漫天,几位长老驻留在附近。
几支身着不同服饰的队伍列队等候,玉锦和青茵眠单独为一队,其它列队中有完全忽视他们的,嘲笑奚落的,目光挑衅的,随意寒暄几句的。
到入口开启时,他们排在中段进入,在穿过漩涡的那一二秒玉锦短暂牵了青茵眠的手,青茵眠从玉锦颤抖灼热的手心感受到他一刻也不想和自己分开的焦急心境,饶有兴趣。
落地后玉锦立即松开手,扭头看周围海洋和树林,判断附近有没有别人,从哪里前往目标物所在。
凡所事物都有“灵”,玉锦对灵的感受较为强烈,青绵婴常常带着他一起去寻物,玩笑道:【别人要养寻物灵宠,我养你就够了。】
有青绵婴这样的话,玉锦总羞涩地想表现自己,但偶尔实在找不到目标,如万古世界找赤幽花那次,他找不到,最后叫守护灵兽亲自带路,就会十分愧疚懊恼。
当时他还真以为师尊为了一次寻路搭上了婚约,心里一直嚎啕叫喊着,前几夜师尊才亲了他的眼睛,他焦急得不行,觉只差一点点,却错过了万万千千。
玉锦带着一点儿活泼的过往回忆往前走,并肩的青茵眠忽然问:“你在想什么?”
“……”玉锦眨眨眼,从回忆中抽离自己的思绪。
“你和我在一起时总是心不在焉。”青茵眠数落。
玉锦习惯她偶尔像活人偶尔像死人,回答:“我在想你。”
青茵眠弯唇,眼中闪着些异样光芒:“想我?”
青茵眠往前走的步伐欢悦跳脱,玉锦在她身后安静跟着,青茵眠忽然回过身问:“你心悦我?”
玉锦望着她和青绵婴一模一样的面容,不语。
“我当你默认了?”
玉锦还是不说话。
他们一路上总这样,玉锦说话时青茵眠不理睬,青茵眠问话时玉锦沉默。但两人谁也没想离开谁。
“你心悦我的话,如果我遇到了困难,你会帮我么?”
玉锦点头,眸子认真,道:“会。”
他们穿过海潮声和风声,闻见暖洋洋沙滩的气味,不时在树林斑驳光影中晃过,玉锦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青茵眠共同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在前往北境的巨木林里走走停停,不时驻留,坐在草地上分享食物,他们一起在北境主城待了多日,闲逛看了许多景色,以道侣之名同吃同住一间屋子,青茵眠又随他一起去中州,中间路途遥远,途经一个又一个村落和驿站,遇到一波又一波人,而青茵眠始终还在。
“如果你帮助我会损害你自己的利益,你会帮助我么?”
玉锦几乎没思考,道:“会。”
青茵眠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玉锦加上:“茵眠,我离不开你。”
虚假的承诺语气中好像带了几丝玉锦的真心,青茵眠不确定,依然观察他。
玉锦想到待在无渊的百年,话音沉落,神情可怜:“……我很害怕一个人,害怕孤零零待在漆黑的地方,我确实很长时间睡不着觉,但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相信任何人。”
他曾经很信青绵婴,但青绵婴从来都是骗局,背叛了他。
青茵眠观察玉锦那看起来再不回答就能哭出来的通红眸子,噗嗤笑了:“哎,你可真会装可怜。”
玉锦对她这种态度感到熟悉,青绵婴就不会同情他可怜他,心里因为熟悉感又变得好受起来。
玉锦瞬时收起那副脆弱模样,亦笑了,“走吧。”
他带着青茵眠加快步子离开海岸边。玉锦没说谎,他确实怕那些东西,只是“害怕”在他这里已经排到了很末尾,怨恨,思考怎样提升,这些才是他主要琢磨的。
遇到灵草奇兽,玉锦解决得容易,也遇到些其它队伍的人,或远远避开,或顺手帮忙,玉锦同他们的带队长老修为相当,而心境上仍觉得自己是小辈,喜欢稍微“露一手”,而后在众人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下昂首阔步拂袖离开,身后似有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
其他人对玉锦的印象大多是修为高但家世可怜、看起来挺可爱的漂亮弟弟。
尹家弟子则认为:“他装什么装?拿了我们的两个名额才让他带了相好进来。”
若玉锦不出现,这次阙家的二十个名额会承让给尹家,这是尹家早几年就在仙盟商议争取来的。
家族里都选好了派去的弟子,但玉锦出现,云星河以一句“名额该是他的”就把二十枚入场玉符全给了玉锦,偏偏他们还无法发作!
阙家就剩玉锦一个人,听闻玉锦把入场玉符低价卖给了那些散修和次等家族,尹家以各种手段夺回了本该是自己的东西,但花费了诸多时间精力金钱,他们看玉锦完全没有好脸色。
秘境里有补魂的圣品,玉锦打算先补魂,再换一个功法修炼,而后去找其它过速秘境继续修炼至大乘期,秘境里度过四五百年或者上千年都可,出来再去世间找高阶修士历练一番,便去找青绵婴寻仇。
秘境里赶路半月,到了青蚕蜂出没的荧光森林。
森林里转悠了几圈,玉锦奇怪:“气息感觉就在这里,怎么一只也不见?”
他往愈深处走去,周边各种动物和灵植都愈加稀少。玉锦朝青茵眠道:“你往外围躲远些,我进去看看,里面可能有高阶魔兽。”
这里树木断裂,土地上有大片脚印,是发生过兽潮的痕迹,大概高阶魔兽将要苏醒的威压使兽类成群出逃,导致他要找的青蚕蜂也没了。玉锦打算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不惧怕高阶魔兽的高品阶青蚕蜂留在林中。
玉锦临行前又给青茵眠画了几个保护阵,在青茵眠平静的神情里自顾自说:“别担心我,我修为很高,高阶魔兽简简单单就能斩杀,到时候我拔下它最漂亮的鳞甲送你。”
玉锦短暂和青茵眠拥抱了一下,高阶魔兽打起来费劲,可能打个十天半个月,玉锦怕战斗时顾及不到青茵眠,恋恋不舍地同她告别,独自往里寻去。
他御剑飞了半日,进入一个山洞,在洞口不远处发现小山高的正呼呼大睡的高阶魔兽,而魔兽往里是冰蓝色寒冰洞窟,洞窟上方缀着晶莹闪亮的蜂窝,其内住的是他的目标。
运气很好,是圣品青蚕蜂。
同高阶魔兽打斗必然惊动青蚕蜂,他打算先悄悄前去把青蚕蜂取了再打魔兽。
他体型较魔兽是蚂蚁般大,小心地隐藏气息绕过去,飞往青蚕蜂蜂窝处,其外竟然罩着一层结界,玉锦无声地破解结界时,洞外传来脚步声,回头看,尹家那几个弟子朝他狞笑着,已经化出巨剑捅向魔兽眼睛。
玉锦心里忍不住脏话:这群混账!
魔兽被狠扎那一下已经苏醒,看看外围已经奔逃的尹家弟子,又看看洞里鬼祟的玉锦,不带犹豫地朝玉锦攻来,一声咆哮,地动山摇,山垮了,玉锦躲避巨石坠落,再回头看,青蚕蜂不见踪影。
“我和你们没完!”玉锦朝洞外吼完,抬剑对上魔兽。
魔兽体型极大,青蚕蜂只能之后再寻,玉锦记着要拔最漂亮的鳞甲送给青茵眠,在各处穿梭着斩兽,兽甲坚硬,不易斩破,玉锦很是废了些功夫,缠斗三天三夜,终于把魔兽制压在地。
玉锦拔了它身上的本命鳞片,那是魔兽身上蕴含修为最多的东西,又见它周身长了数十只眼睛,道:“送我只眼睛,我饶你一命。”
玉锦掏出黑块,魔兽眼中黑块比一粒沙子还小,但乖乖献出自己一只能够匹配黑块的眼睛。
玉锦得到鳞片和小眼睛,这一架打得酣畅,心满意足地离去,周边再感受不到青蚕蜂气息,玉锦于是朝青茵眠飞去,他到了地点才发现——青茵眠不见了。
他看之前拴连两人的各种联系手段,全都没了。
玉锦脑袋空白了刹那,心里恐慌。
片刻后想起尹家那几人朝他露出的丑恶嘴脸,埋伏在周围欲害他被魔兽杀死,也许是他们绑走了青茵眠,玉锦立即展开神识去找尹家人。
飞了百里找到了第一个,被玉锦击倒在地后连连后退,玉锦一剑钉在他胯间,吓得人惨叫,玉锦阴沉脸走近,问:“人呢?”
尹文连连摇头:“不、不、不知道……”
玉锦懒于废话,从他灵台抓出魂魄搜索记忆。半月前几个尹家弟子就在讨论:“那阙家小儿这么宝贝他那相好,我们把她绑来玩玩……”
玉锦面色煞白,死死瞧着尹文,而尹文和其他人分路而行,记忆里并没绑架青茵眠。
玉锦:“其他人的动向,你们内部的通讯灵符。”
“不、不、不我没有没有……”
玉锦去撕扯他衣物找出灵符,迫着他开启灵符显示出其他十七人的位置,提着他领子去找第二人。
几十里外,玉锦斩断了疯狂挣扎要跑的第二人的手臂,在他的记忆中看到:“我们埋伏在这附近,到时候兵分两路一个去解决阙家小儿,一个去解决他相好。”
他是在魔兽洞口给玉锦扮鬼脸的人之一,他的另一波同伴绑架了青茵眠。
玉锦拿着玉符上的位置逼问:“是哪几个绑了人?”
灵符上显示位置和姓名,但玉锦从他们谁哥谁弟的称呼中暂时辨不出谁是谁。
“我是不会说的——呃啊啊啊啊!”
玉锦手起刀落削了他第二条手臂,带血的刀锋落在他大腿与腹部分界处,轻声问:“说么?不说的话我给你削成人//彘。”
尹文已经吓得抖成筛子,谁知道看起来像小白兔的人发疯杀人这么狠?
玉锦逼近第二人轻声道:“不管你出不出卖他们,他们欺负了茵眠,我都不会放过的,而你多‘冤枉’啊,要付出手脚来为他们拖延片刻时间。”
那人崩溃了,喊叫道:“我说!我说!”
他给玉锦指了几个人的点位,玉锦一刀将他拍晕,往流血的断口处随便洒了些伤药就又提着尹文去找人。
搜索第三人的记忆。
玉锦怒火烧得都笑了:“你扇了茵眠巴掌?你怎么敢打她?”
玉锦手在他脖颈轻轻一扭,人翻白眼断了气。
尹文看玉锦的眼神简直是看恶鬼修罗:“你、你、你怎么敢……”
玉锦反问:“为什么不敢?你们不是在商讨着杀我拿了我阙家二十四世家的位置么,只许你们杀我,不许我杀你们?何况你们谁都不无辜,我若是学艺不精就真的死在魔兽爪下,好一记借兽杀人。”
第四人……
第五人……
玉锦一一杀到了最后,扔开尹文,在隐蔽的洞窟中寻到了第十八人和青茵眠。
玉锦把身上血洗得干净,一副无害样出现在尹世贵和青茵眠面前,步步走近,问:“你怎样肯把她还给我?”
尹世贵已经被吓破了胆,短短半日,接连不断的亲人魂灭提醒传出,玉符上的名字灰了一个又一个,杀人者离他越来越近,他无处躲藏,扔了玉符也依然被地毯式的搜寻找到,他们这次惹上了硬茬。
尹世贵把刀子抵在青茵眠脖颈,神情惊恐,痛哭流涕朝玉锦道:“是她!是她!她自己把和你的全部联系斩断,说试试看你多久找得到……”
青茵眠乖巧坐在靠墙石头上,眨眨眼,看起来分外无辜。
玉锦看完青茵眠又看回尹世贵,没什么情感地应了声:“哦?”
“我说真的!真的是她要我们这样干的!她能迷惑神智!我们没想打她的,后来反应过来就不知道怎么的打了……”
青茵眠手指扶上了尹世贵握刀的手指,瞬时,尹世贵惊恐神情不再,眼神凶狠朝玉锦道:“要我放了她可以,你把这个吃了!”
尹世贵扔过来一个药瓶,玉锦弯身捡起,开盖到鼻前嗅闻,目光落在他们两人上,面无表情地吃了丹药。
尹世贵又恢复筛子般的抖,青茵眠在玉锦咽下丹药后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挥手轻轻把刀锋推开,尹世贵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玉锦挨过去一脚踢开尹世贵,跪于青茵眠身前,有失来复得之感,握着她手腕探入灵气检查伤势,发现无伤后松了口气,望着青茵眠的神情万分委屈。
“对不起,一没注意就弄丢了茵眠……”
“是我主动跟他们走的。”
玉锦深呼吸了口气,说:“这不重要,是他们先起坏心。”
青茵眠似笑非笑望着玉锦,玉锦心中惶恐不安,握着她手臂道:“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不需再试探我什么。”
玉锦伏下身子低靠在她膝上,有些啜泣地说:“这次真是吓惨我了,我好害怕你被人欺负。”
玉锦抬起脸看她,轻唤:“茵眠,茵眠,我早知道你是傀儡变的,我不在意你皮囊下是布料丝线,还是腐坏的人肉尸体,我想与你在一起,你是我的,我不会叫任何人欺负你。
“我们继续去找青蚕蜂,找到就离开秘境,我去和其他世家解释是尹家害我们在先,我拿留念石录下证据了,以后我去哪里修炼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青茵眠嘴角上扬,咧得很大,眼神得意,掐着玉锦下颌让他把脸仰得更靠后,方便她自上好好打量他。
“玉锦啊玉锦,所以你真的想好了么,喜欢‘我’,愿意为了‘我’不昔做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玉锦蹙起眉,不待回答,青茵眠又笑着说:“不过你怎么想都不重要了,你知道那是什么药么你就吃,呵哈哈哈……”
青茵眠在玉锦脸上揉了几把,欢快道:“那是把人变成炉鼎的药,你师尊对你有些情意,不肯喂给你,我和她打赌你会自愿吃的,看,我都没有做什么事,就赌赢了。”
玉锦一瞬觉脑子空白,无法思考。
青茵眠的面容在他面前慢慢变了,变成陌生的一张脸,而她说话的声音叫玉锦想了许久才记起。
“玉锦子侄。”
这是孙枝运。
……认错人了,青茵眠不是青绵婴的化身,而是孙枝运的化身。
玉锦一瞬清晰感觉到汩汩血液顺着脉管逆流的寒意。
心凉得透透的,他挣扎着要挣脱,却使不上力,骤然失去意识,倒在孙枝运怀里。
玉锦沉睡时浑浑噩噩,梦中觉自己心凉,身凉,命苦,好惨,不想醒来。
久久无法摆脱淤泥梦境,似乎被人移了很远的距离,玉锦再睁开眼,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屋子中,燃的香料叫他熟悉,一人坐在床侧,杵着下巴看他,长发落到了他肩脖。
这人身上气息万分熟悉,莫名安抚他乱七八糟的思绪。
玉锦眼睛慢慢对焦,看见了青绵婴的漂亮脸蛋,她对他露出个非常明媚的笑容。
玉锦被她这张脸弄出心理阴影了,不待看清就要扭过头去,被人掰着下巴扭回头来。
青绵婴直起身子,收回自己刚刚为表示友好及愧疚而朝玉锦露出的龇牙傻笑,绷着脸道:“玉锦,看见师尊不问好么?我这样教你的礼仪?”
玉锦朝她“哼”了一声,移开眼还是不看她,却发现这屋是石门,旁侧有木质边框的美人画屏风,那几张美人面是他看着长大的,屋中的桌椅板凳,所有陈设,无一不隐隐熟悉,记忆回到百年前的童年时光,这怎么像是青绵婴的屋子?
玉锦又移回脸去看床边人,心里慌然,不待看清楚就飞快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要往床下翻。
这是他师尊的床!
被青绵婴拦腰抱住抛回床上。
玉锦仰躺着神情懵然,青绵婴朝他道:“待着,师尊和你商量个事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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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石室内1
“事儿?”
玉锦木楞地望着青绵婴, 身子躺在凌乱的被褥上。
他心中惶恐,大概自四岁多就再没有待过青绵婴的床,幼时是因为青绵婴的床榻硬而他的床榻软, 他不喜欢睡她的,长大些知道了男女有别, 怕污了她的床榻。
如躺刺床,玉锦努力缩着身子,双手规矩放在胸腹前。
青绵婴见他眼神茫然又专注, 忆起他小时候生病发烧也是这么看人,弯身欲探他额头温度。玉锦盯着忽然靠近的手指瑟缩了一下,脑海冒出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前因, 睁圆了眼睛。
“你不会又是孙枝运假扮的?你没有自己的脸么这么喜欢我师尊样貌?”
玉锦身子绷起, 手悄悄下移搭在自己衣带上,眼神戒备。
身体却是一点也没躲。
青绵婴把玉锦全部变化看得分明, 知他这是要解释, 道:“我与枝运是好友,她寻到我见我状态不好,便去帮我带回你。”
“那个坏人……好友怎么会几百年不见?”
“是我不见故友,她这次寻到我, 是追着你的踪迹来的。”
青绵婴将手覆上玉锦额头, 手心手背摸了摸, 温度炙烫,温声问:“生病了么?都化神期了还会生病么?”
玉锦摇头, 道:“肯定是孙枝运的丹药害的。”
“她制药比当年厉害很多,”青绵婴唇边带上笑意,冰凉指腹顺着玉锦额头往下滑,从鼻梁滑到他右眼, 玉锦眼睫不舒服地眨了眨,“当年我们捉了只白虎想带回去玩,她给白虎喂自己制的迷药,与我担保肯定没问题,半夜白虎醒了差些把我们都吞了。”
“吞得下么?”
“这是我和她十一岁时的事,白虎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大,我扛白虎很是废了些力气。”
玉锦难以想象青绵婴和孙枝运小时候是怎样顽皮又破坏力强的两个小女孩,听青绵婴这么说,又不那么讨厌孙枝运了。
青绵婴指尖将触未触般抚摸他脸颊,玉锦闭眼主动微仰起脸,拿颊肉蹭她指腹,想贴合得更紧些。
指尖的停留带来细碎的痒意,身体里的灵气流聚集回应,一波一波地跳动,要突出皮肉般愈来愈烫。
玉锦心中莫名慌急,不能听青绵婴慢言慢语,又问:“师尊要同我商量什么事?”
他望着青绵婴的眼眸清澈。
“好久不见,玉锦,”青绵婴目光和指尖描摹他五官,半合眼眸隐去情绪,“你长大了。”
玉锦一怔,呼吸都停滞。
青绵婴曾在万古小世界和他说过“快些长大吧”,二者联系起来的意思是……?
青绵婴指腹向下摸至他唇瓣。
玉锦神情懵了。
“张唇。”
玉锦攥紧自己衣带,望着青绵婴的眼神充满茫然和乞求。
青绵婴平静和他对视,无一丝可转圜的余地,玉锦在她采取暴力手段前颤颤巍巍地主动张开唇。
青绵婴往内探入指尖,像摸他鼻梁、眼睛和脸颊般在他舌面上划过。玉锦渐渐适应时,青绵婴指尖忽然又用力往里捅得更深,在他口腔内搅动抚摸,捏着他舌头在玩。
“唔嗯……”玉锦觉得很不好受,嘴唇被微合拢的手掌撑满,不太控制得住津液,模样狼狈地流出些出唇角,他眼睛酸涩,不知是被呕吐感逼的,还是因为心里的感觉。
玉锦两只手都自由,却分毫没有违逆青绵婴。
待到她指尖终于从口腔退出,玉锦喊道:“师尊……”
话出口就忍不住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玉锦鼻尖泛酸,身体微微颤抖。
青绵婴目光从他湿润糜艳的唇瓣滑到修长脆弱的脖颈,缓调说:“我修炼出了岔子,突破无门,需要借你体质调和气力。”
玉锦缩起脖颈,小心抬起手背擦去眼泪和唇边津液,“喔”了一声,小声问:“需要我做什么?”
青绵婴手指划到玉锦整齐的衣襟,玉锦屏住呼吸,又流出两行眼泪,青绵婴却只是挑起他衣襟前一缕头发捏在指尖把玩,目光观察他细微的神情变化,道:“合修。”
“合修?”
“嗯,借你身体转化躁动的魔气流。”
玉锦面色淡白,耳朵及脸颊升起大片粉红,青绵婴知道玉锦不在自己眼前的所有事,知道他欲毒发作时念着自己名字幻想自己,安静等他答复。
片刻后,她听见玉锦说:“……无耻。”
青绵婴轻轻扬眉。
玉锦自床上坐起身,脸上红红白白狼狈不堪,胆怯又勇敢地直视青绵婴,道:“你屠戮我的家人,带走了襁褓中的我,看中我的体质想用来修炼。中途我逃走,你的好友孙枝运以你的形貌来哄骗我,叫我心甘情愿沦为炉鼎,将我送至你的床榻上。”
“你和你的好友一样又坏又无耻。”
玉锦身体凉得透彻,提不起劲,眼睛像被浑浊污水浸泡良久,肿胀得难受。
“青绵婴,你我师徒,真是玷污天下师徒名号。”
青绵婴静静看着玉锦。
玉锦脑海搜索着词句来骂她:“从小到大,你教我读诗书,习剑法,寒暑日夜,督促我背诵理解一本本典籍,带我去各个小世界实战历练,告诉我一个个道理,而这些都是虚情假意,你只是需要一个品级高的炉鼎来适应你的威能,为何又叫我崇拜向往你,欺骗我的情意?”
青绵婴发尾泛起幽绿的光,是气怒的表现,她盯着他的眼神像慵懒的肉食者盯住肥羊。玉锦握紧拳头,不喜她这种眼神。
“你给我设立禁止肉//欲的道法,现在又一句合修要坏我道心,从始至终把我玩于股掌之间,轻易给予又收回给我的一切。”
玉锦盯着青绵婴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无话可说么?”
室内寂静,香烟弥漫,玉锦一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青绵婴眼中有红光闪过,盯着他许久没有动静。
无声对峙,半晌,青绵婴说:“我真没有耐心听你说这些,我都敢做了,还怕说么?”
她捏着玉锦后脖颈靠近自己,轻易压制住玉锦的挣扎,手抚上玉锦脊背。玉锦脊背瞬时绷紧,皮肉之下划过股过电般的热流。
两人挨得近,他侧过脸移开眼,不看青绵婴,青绵婴却抬起他的下颌,挨近吻上了他的唇瓣。
玉锦眼睛发直,心比身体颤抖得更厉害,鼻前像浸泡在花香里,柔软触感叫他陌生又迷惑,回忆是否品尝过这般软糯温热的香甜糕点。
他脸红得像泼洒出的红色墨水,忘记了呼吸,直到身前人齿牙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玉锦身子开始剧烈颤抖,侧着脸要往后躲,但脸颊和后背都被青绵婴牢牢制着。
玉锦难过地想他师尊可是十一岁扛白虎的力气,且记忆中青绵婴的力气就很大,可以抱自己走很远的路,轻易制着自己教训,这么多年过去也许他的力气也长进了些,但玉锦已经被蹂//躏惯了,完全生不出反抗的意思。
青绵婴轻撬他牙关,玉锦不想与她厮磨,自暴自弃地立即就张开嘴,被带着韧劲的柔软扫荡唇腔,玉锦后知后觉自己迎进了什么——他师尊的舌头。
玉锦脸涨得像烧熟了,这个认知比现实更叫他羞赧,费劲把唇腔张得更大些想躲避青绵婴的触碰,却更方便了她探寻。
玉锦想着怎样算合修,给她修修算报答养育之恩好了,心中不解怎么合修师尊的舌头要放在他的嘴巴里。
他被亲得身体多了许多反应,紊乱的使人发软的气流在周身随处游荡,一会儿使他双腿发酸至脚趾,一会儿使他下腹滚烫。
这是情欲的感觉。
玉锦睁开眼望见青绵婴在认真地亲着自己,比他百年来在无渊幻想的黑影起伏生动许多,心中却是难过超越一切情绪,鼻尖发酸,到达一个临界点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从两人脸颊缝隙向下,也沾到了青绵婴的脸颊上。
玉锦满眼是青绵婴莹白面颊上自己的眼泪,一边啜泣一边用发酸的舌尖顶出青绵婴的唇舌,青绵婴配合地退出去,玉锦移动唇瓣到她脸颊上,将自己的泪水一滴滴舔尽,很快又移回青绵婴唇瓣,小心地伸出舌尖去触她唇缝,不敢撬动,而只是轻轻舔着,勾至青绵婴自己张开唇,玉锦又张唇含住她的舌尖,渡到自己口中来。
青绵婴心道乖巧得不像话,还以为要废多大劲。
她好奇如果眼泪又滴到自己面颊,那玉锦要来来回回舔舐么?
青绵婴不喜与人肢体及体//液接触,但玉锦看起来白净漂亮,尝起来香香甜甜,伴着咸咸的眼泪像道菜品,闻起来也不错,摸起来皮肉也软硬适中。这些叫青绵婴不抗拒与他亲近。
玉锦果真来来回回地亲,主动来吸嘬她舌尖,也像品尝糕点一样品尝她,像好奇心旺盛的猫儿一般每个位置都要去碰一碰,碰个遍才肯罢休。
慢慢地眼泪却不再流下来,青绵婴遗憾想到玉锦小时候哭个几天几夜吵得人脑瓜嗡嗡还没完,怎么现在该他哭了又只哭一会儿?
青绵婴伸手去解那被玉锦捏得皱皱巴巴的衣带。
却被握住小指,玉锦从她小指慢慢握至她手掌,十指相扣,汗渍渍的温度传递给她。
“……我、我自己解就好……”
这一吻绵细漫长,分开时二人唇角带了银丝。
玉锦低下脑袋,毫不拖泥带水地解衣带脱外衣,把外衣扔到身后,穿着雪白的中衣,严实到只有脖颈和脸露在外面。
青绵婴挑眉:“脱好了?”
玉锦埋着脸点头。
“要脱裤子。”
“要脱裤子?”他抬起眼偷瞄了青绵婴一眼,声音愈来愈小,“脱裤子做什么……”
青绵婴抿起唇,无言。
一秒,两秒,看玉锦真的毫无自觉,青绵婴疑惑:“你年岁是白长的么?这都不知道?”
玉锦被骂得头愈低,神情愈委屈,“师尊你没教啊。”
青绵婴闻言颔首,起身去书架旁,道:“等着,我给你翻几本双修道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石室内2
玉锦看停在一排书架前青绵婴清瘦的背影, 脑海冒出“倩丽”一词,观察她的裙边、发髻,想自己不在身边师尊就不好好打扮了。
是没有人给师尊打扮。
玉锦捂着心口, 心魔誓带来剧痛,他观望左右, 在床侧桌面找到自己储物袋,从储物袋里掏出匕首放到枕边,和神魂交流:我又不是不报仇, 我只是晚些报仇,恩是恩怨是怨,我先把恩报了, 再报怨。
神魂疼了好一会儿, 玉锦挣扎着把外衣穿上,系上腰带, 伸手以温热水灵力抚平腰带上之前捏搓出的褶皱, 强撑着下地,把被自己睡得乱糟糟的被褥也叠整齐,还以清洁术清洁了一番。
不同人使用清洁术有不同的效果,玉锦因为是绝佳的水灵根, 在这个术法的运用上甚至强于青绵婴。他把被自己不知道躺了多久的床榻完全去掉自己的气味和痕迹, 心中依然有冒犯感。
师尊的床就和师尊一样巍然不可侵犯。
坐去桌边等青绵婴时, 玉锦心砰砰跳,想到那个漫长又飘飘然的吻, 知道自己脸红,始终埋着脸。
青绵婴拿了几本厚厚的典籍放在他跟前的桌面上,于他对面盘腿坐下,言简意赅:“看。”
玉锦很习惯青绵婴这样的教学方式, 他都先自己看一遍书,不懂的再请教她。只是看青绵婴在对面杵着脸颊闭上眼,眉间有些燥郁的模样,玉锦小心问:“……我带回我屋子看?”
这么多一时半会儿看不完。
且在老师面前看书总是会紧张,不能这么静心。
“就在这里看。”青绵婴闭着眼道。
“是,师尊。”
玉锦刚翻开书页,青绵婴睁开眼,眸子是入魔的暗红色,道:“……你在我身边我会舒服一些。”
“是。”玉锦弯唇,想自己还挺有用。
把书本前几页的心法记在心中,往后翻,看见花花绿绿的配图,玉锦表情扭结了一下,抬脸看面色平静的青绵婴,但因她闭着眼,不知道她情绪。
“……师尊看过这些么?”
“看过。”
“看了……做什么?”
“就算不做什么,看看怎么了?食色性也,不必避讳。”
玉锦低着下巴小声嘟囔:“你不是这么要求我的啊……”
她要他肉//体上禁欲。
青绵婴听见了,回答:“哦,那是我遇过几个男子,像种猪似的眼睛血红翻白满脑子都是精欲,你成了那样我会把你踢出师门的。”
玉锦心道仅仅因为性别就牵连他么,他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青绵婴脖颈有黑色长条痕迹爬动,玉锦盯了一会儿,想她肯定很难受,又低下头加快看书速度,想能帮到她。
花花绿绿的册子中,第一张图是女子跪伏在地,男子跪立在她身后,手托在女子胸乳后。玉锦眉头蹙得很紧,想他绝对对师尊做不出这么冒犯的事情。
第二张图是女子翻了个面面对男子,双腿搭在男子肩上。玉锦一阵恶寒,想不行不行,青绵婴会杀了他的。
又往后看,男子严丝合缝伏在女子身上,女子曲腿在男子两腿旁。玉锦抬眼可怜地望着青绵婴,想这些姿势自己一个也没有胆量做,青绵婴都会砍他。
一个一个否定,直到看到男子躺平在下,女子骑坐于上。玉锦偷瞄青绵婴,把这个姿势记在心间留作备选。
这样的,师尊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各式的姿势和花样极多,玉锦粗略翻看目录,足足一二百种。他问青绵婴:“师尊,不用一次性学完吧?先有一个就够用了。”
青绵婴睁开眸子看小徒弟红红羞羞的脸颊,笑了,“也是。”
玉锦被她笑容晃眼,心跳得异常剧烈,支吾道:“……书上说要先沐浴。”
“洗吧。”
青绵婴动动手指,浴桶飞到桌旁,井中水流呈一条弯线从窗外飞入注满浴桶,青绵婴指尖都没动,水温就已经热至冒蒸气。
“哦对,你喜欢花。”
僻忧峰花树上最高枝头的花瓣掉落至空中,一片一片排着队飞到水面上。
“……”玉锦的疑惑都还没问,沐浴水就准备好了。
他勉强道:“师尊,合修前必须沐浴么,用净身术会减少合修的成效么?”
青绵婴杵着脑袋看他,神态懒散:“谁知道呢?没有比较过,你实践实践告诉我吧。”
玉锦:“……”
他道:“还有,为什么不去净室,就在您休憩之所的正中央洗么?”
这里有桌有书有床,记忆里是严肃教学的地方,现在大喇喇地摆一个浴桶,怎么看怎么奇怪。
青绵婴:“因为我想看啊,我发现逗你挺好玩的,你就在这儿洗,我懒得挪位置,我坐这里欣赏。”
玉锦:“……”
他可太明白青绵婴的性子了,但青绵婴曾经不那么逗他,都是这样逗外面那些长得有点姿色的“野男人”。
“可是我要脱衣服。”玉锦负隅顽抗。
“你待会儿也要脱衣服。”青绵婴一派无所谓。
她“油盐不进”地望着玉锦,道:“你再不动手的话,我要动手了,一——”
玉锦不等她数到二,飞快背过身解开衣带,扒掉外衣,指尖碰到中衣衣带时迟疑了一瞬。
“二——”
“别催啊师尊!”
玉锦撒娇般喊了声,闭着眼把中衣也扒下来,手一狠把裤子也褪了,光着屁股飞快溜进桶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坐进桶依然觉得羞耻,不知道青绵婴看到了多少。
青绵婴如有读心术般,悠悠道:“我都看到了——小玉锦屁股上的胎记长大了些,小玉锦后腰底部长了颗漂亮的红痣。”
玉锦:“啊啊啊!”
师尊到底什么时候能口有遮拦?
玉锦背对着青绵婴,听见脚步声,她起身朝他走来,绕到他正前方,在浴桶前弯身,伸手揉了揉他红扑扑的脸蛋。
青绵婴面色平静,道:“洗吧,不闹你了。”
玉锦朝她认真点头,青绵婴神情恹恹,转身朝后走,坐在床榻前的台阶上,长发披散在地,背对玉锦趴伏在床侧,抱着肚子,清瘦脊背有些颤抖。
“……”玉锦不知道她在遭受什么折磨,不知她受到这折磨多久,是不是以前就在自己面前装了模样没有表现出来,现在觉得没必要装了。
玉锦很快洗好,披着擦水汽的浴巾去到床边扶起青绵婴。青绵婴面色苍白,望着他的眼睛略显无神,是疼得麻木了。
“师尊,我扶您上榻。”
玉锦扶青绵婴手臂坐到床榻上,自己从旁侧爬上床,如醒来时那般仰躺姿势,心一狠,把浴巾揭开,光溜溜地面对青绵婴,道:“师尊,您坐上来吧。”
青绵婴却没看他的身子,而是看着他的眼睛,说:“如你所说,合修会毁了你现在的道,这样你也愿意么?”
玉锦也认真望着青绵婴的眼睛,说:“我的道是师尊教的,我可以不要我的道来帮师尊破除魔障——这是哄师尊开心的话,我本来就打算换道重修。”
玉锦怕青绵婴觉得白白教导自己,观察着她神色,小心翼翼解释:“我发现从前的道不太适合我,我欲念太重,稍有不慎就会犯戒,与其到时候落下心障影响修为,不如重新选个道。”
玉锦模样万分诚挚,叫青绵婴心下泛起几分感动,她说:“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不辜负你。”
玉锦心里莫名冒出青绵婴之前教导他的“承诺像狗叫一样”,怎么觉得师尊说的话和他随口对青茵眠说的一样?都挺……咳,像狗叫的。
玉锦说“好”,心里想辜不辜负都无所谓,他是为了报答青绵婴养育自己的恩情而做现在的事,而不是为了另要恩赏。
青绵婴望玉锦神情,充分理解了各界母亲说的“孩子随便指画支吾她们就能理解孩子需求”的话,青绵婴对玉锦这个她从襁褓养到十几岁的孩子也是这样。她完全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她对他付出过许多心力,所以玉锦说他们的师徒关系是玷污天下师徒名号时才会生气,她自认为对玉锦比见过的几乎所有师尊对徒弟都要好。
她这十多年什么也没为自己做,就只是养大了一个孩子而已。
她对玉锦确有感情,如果不是没有其他路走,不会选择伤害他。
竟然要和自己养的孩子合修,也是荒唐可笑。
青绵婴上了床榻,坐在玉锦腿侧,看他未使用过的崭新物什,扬眉:“喂,你都不起来啊。”
玉锦羞怯地看她在看自己那有些丑陋的东西,且还露出了嘲笑的表情,迷茫:“啊?坐起来么?”
青绵婴侧过脸去大笑:“我的天呐玉锦。”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为玉锦解释一句虽然是受但是不是不行,他就是觉得那样很失态所以能压得回去(毕竟是自制力很强的修士),但没想到因此遭到了绵婴无情的嘲笑绵婴清清冷冷,但有点儿乐子人果然写男女主之间的play才是我的强项,写单人行写得可艰难了(啧啧摇头)作者的调性是男女主自从缠在一起就会一直缠在一起,不走什么剧情只天天play的感情流(就像有男女主分离恐惧症)
第24章 石室内3
玉锦闭紧眼听青绵婴笑声,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
现在笑是因为自己赤身裸体毫无遮拦地躺在她面前,迈过徒弟那条界线成为了情人。
“师尊,您不要笑了……不要笑这么大声……”
玉锦整个人都燥红, 还不适应这种身份变化,拉开被褥要往里躲。青绵婴坏心地远远扯住一边被角, 叫玉锦脑袋连同上半身躲了进去,双腿却露在外面。
玉锦头闷在黑暗灼热的被褥里,感觉自己露在外的皮肤一直在被打量, 蜷起来想往小片被褥里躲。
被青绵婴把被褥扯得更开了些,下腹什么的全露在外面,凉凉地接触空气。
青绵婴冰凉的手覆上来, 掐了一把, 玉锦承受不住发出声细碎的呜咽。
“师尊、师尊……您不要……”
青绵婴慢条斯理打量小徒弟露在被褥外粉粉白白的皮肉,他的躯壳正位于少年和青年之间, 既有少年的青涩, 又有青年的秀美,双腿修长匀称,腰腹细瘦,肉质饱满紧实, 玉石一般赏心悦目。
玉锦长得合乎青绵婴心意, 但声音和哭腔太软了, 幼猫般软软糯糯地一直叫唤。
“还拿自己当孩子么?”
青绵婴俯下身去,握住玉锦牵被角的五指, 一颗颗掰开,从被里将玉锦脑袋放出来,手指从抬他下巴到抚他脸颊,轻声问:“还是只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玉锦刚从缺氧中接触空气, 面颊红得冒热气,闻言发现青绵婴说得确为事实,他似乎一面对青绵婴就忍不住变成这幅情态。
玉锦眼睫颤了颤,睁开的眸子中是清醒的神智,小心地伸出双手捧住青绵婴脖梗,将其往下带了带,额头抵在自己额头上。
“师尊。”
从前都愿意迁就他小孩子情态,怎么现在不愿意了?
玉锦食髓知味,唇瓣寻到青绵婴唇瓣,舌尖小心地沿着唇缝舔舐,直到青绵婴回应地亲他。
“我渴望师尊,我不该装模作样地说不要。”
玉锦主动牵着青绵婴的手去摸她刚刚碰过的地方。
“我只是想如果示弱的话,师尊会疼一疼我——我知道师尊一向对乖孩子心软。”
可是他又怎么该乞求着仇人对自己心软怜悯?
“师尊,做吧。”
等偿清他欠她的,就论其它。这是玉锦渴求百年的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青绵婴发现自己养大的孩子也把自己看得明白,她确实是容易对乖孩子心软,压住想要瞬时倾泄而出的躁动魔气流,使其一点一点秩序地顺着唇舌相交口流入,寻到位置叩击玉锦灵台,玉锦顺从地完全不抵抗,感受到魔气流即运行起心法,牵引其进入灵台。
玉锦灵台是干净的一片蓝色,少有世间杂质污染。
神识交融在一起,似乎比身体的接触还要紧密千倍万倍。
虽是青绵婴的丝缕神识进入他的灵台,但因青绵婴的神识较他强大太多,玉锦一开始感受到柔软紧实的包裹,而后便因对方神识侵入得太多而布满不适感。
那是他内心的芥蒂。
他做不到完全接纳青绵婴,导致青绵婴的神识流过每一处都像是长满尖刺的刀片刮过柔软内壁一样,疼得他忍不住蜷缩意识,又强撑着展开。
魔气流也使他不适,他有转化魔气的经验,现在只需把混乱躁动的魔气理顺安抚,但魔气流太多太杂乱难以制服,他需要调动起极高的专注力去应对。
心魔誓也在因他的顺从而疼痛,在无孔不入地损害干扰着他的专注力,不想他理顺魔气流。
耗损极大,才只是一会儿玉锦就已经如水中捞上来一般,汗渍渍的。
而这些于青绵婴的作用是杯水车薪。
他们并没有身与魂统一的合修,玉锦只单纯在用神识处理着这些魔气,而他的身体其实也一样能发挥作用。天合道体本身就是能转化灵气流的器具,于青绵婴而言,玉锦的体质比他的神魂更好用。
但她对玉锦心软了。
不时抚摸一下小徒弟痛苦的神情,清理他身上不净的地方,慢而温缓地引导这次神识交流,安静地以唇舌安抚玉锦,未有其它动作。
玉锦眉间紧蹙,尽是忍耐的清汗,他因为侵入而剧痛,却忍了所有疼痛来迎合侵入,始终很顺从,愈顺从受到心魔誓反噬愈强,却一声不吭地忍下,在牵引魔气上没有一丝怠慢。
大概是追求功法成效的“完美”,玉锦会因为羞怯而求饶,却不会因实打实的痛意而退缩。
他是个好徒弟。
玉锦舍得因双修而破道,青绵婴却比他舍不得,这道也是她含辛茹苦给玉锦“喂养”出来的。单纯的魂魄交合慢得像耳畔间厮磨一般,却可以不破道,毕竟玉锦这小子连裤子要脱器官要怎么用都不知道,守住元阳较为简单。
青绵婴也刻意地没有给玉锦带去欢愉,他无法从中品到滋味。
这就只是枯燥的魔气梳理而已。
时间磨混得太长,青绵婴无聊得打起了呵欠,玉锦却一直面颊红扑扑的,她几次因为手酸想换个姿势,玉锦就贴上来抱她,将下巴埋在她锁骨处,几乎大半张脸挨着她脖颈,热热乎乎地蹭着。
青绵婴心道还真小狗一样,伸手揉揉玉锦后脑勺。
玉锦手脚像八爪鱼一样来缠她,她微凉的身体被带上了些玉锦的体温,灼热得像在岩浆里浸泡一般,青绵婴又发起了呆,她漫长生命中大部分时间在领悟法则,即无所事事地发呆,而与玉锦交流且注意着交流不出岔子只分出了她微不可计的一小缕神识。就是这一小缕把全部的玉锦在锅里翻来覆去地煎炒至熟烂一般。
她心不在焉,偶尔注意到与这具年轻的躯壳和魂魄交流,但白茫茫一片肉色和魂魄色,她不贪慕这种事,懒于投入太多精力。
待到结束,已经几天几夜后,青绵婴还没从发呆中回神,玉锦已经清洁好自己和她,爬起身穿好衣物,换了副面孔对待她。
“青绵婴,我已照你所说与你合修,我们继续说你我的恩怨。”
合修个屁,她都没脱衣服,两人间一直都还隔着层被褥。
而玉锦神情正经地坐她对面,那双无论怎么看都极其漂亮的眸子警惕又认真地盯着她。
“你骗我我可以不计,但你杀我亲族,你为何杀他们,我父亲只是执行仙盟判决的刽子手,整个仙盟做出的决定为何偏偏我家来承担?”
玉锦非常不能理解,提起这个就眼睛泛红。他若是打得过青绵婴他就不耗废口舌了,直接武力叫她屈服,但就是因为打不过,他和她说话理论她都心不在焉不听他的。
青绵婴歪着身杵着脑袋,惊讶于两人都还在床上,玉锦被亲的嘴唇都还红肿着,竟然翻脸这么快,慢悠悠道:“令尊可不止是行刑人,也是判决者——大名鼎鼎的刑罚司司主,我不找他找谁?”
“那其他人呢?我的母亲,我阙家的其他人?”
“我全家死了,你全家不该偿命么?”
玉锦瞪着她一时没说出话来。
青绵婴死的父母是两个人,她屠戮的阙家是百来号人,人数上确实不对等。可情理上——总之她是魔修,又实力胜于他们,她想怎样就怎样。
玉锦憋得眼睛通红,问:“你父母犯了什么错?”
青绵婴思绪缓慢地扯回二百多年前,诸多迷雾笼罩,她已经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她如同寻常般喜欢出去顽皮,父母教训她都有婚约了且婚约对象还是首席弟子应该好好收收性子多做准备,她不听,同他们大吵一架后依然出去。那几天她依然玩得很高兴,酒楼,花楼,狩猎魔兽的迷雾森林,各大斗兽场,待到一月后她回到宗门,家里空荡荡的,打听后才知父母已经被于刑罚台斩首,神魂碾碎,尸骨无存。
她因为这件事堕了魔。
“我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人,我想他们大概没有犯错,只是被人推出来当替罪的羔羊。”
青绵婴缓慢眨眨眼,看眼睛愈红的玉锦,问:“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玉锦因为她的平静而气愤,脸涨红:“你都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真相,你就动手杀了你自认为的仇人?”
“我被全仙盟缉拿,在外躲过很长一段时间,回来后世人连我父母的名字都不记得,我也已经对他们不剩什么感受,没有所谓的仇人,那日只是心情不好路过,听见你父亲的名字,就顺手杀了。”
“……顺手、杀了?”
“对啊,你也是我顺手捡的,谁知道体质合适,可以用来修炼——早知道就丢给别个养,等个十几年的事,养大了我再取过来,少了许多情意纠纷。”
青绵婴体内魔气又在躁动,说话语气满是无所谓,有故意惹怒玉锦的嫌疑。
玉锦果然被惹得更怒,“青绵婴!”
他拳头攥得紧,眼睛赤红,抬手击出一道十成力的灵力,但在青绵婴眼前消解无踪,根本伤不到她。
玉锦愤恨地吸拿过枕边匕首,牵起自己衣袍割去一块,厉声:“今日我与你断绝师徒关系,日后再无瓜葛!”
室内寂静,香烟弥漫,玉锦一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握着斩下的半截衣料有些发愣。
青绵婴看玉锦颤抖的手,还以为那把匕首放枕边这么久是想捅她,原来是用来斩断师徒关系的。
——好笑,还等与她“睡”过一觉才斩。
青绵婴盯回玉锦面容,发现他真是长得合自己心意,缓慢弯起唇角笑了,“不做我徒弟了啊。”
青绵婴眼中丝缕红光闪过,温柔外壳碎了,显出贪婪本心:“我对不是我徒弟的人可没这么好,那正好……试试真的合修吧。”
作者有话说:
玉锦,孩子吃亏在不知道真的合修是什么样hhhhh绵婴:送上门来的,那肯定得吃我会尽快写下一章的,这章是字数比较合适,下章就能吃上了抱抱,mua~咳咳,就一个石室内,他俩起码能在里面做一个月
第25章 石室内4
玉锦握着匕首和碎衣料, 兀自难过。
匕首上嵌了几颗红色蓝色的漂亮宝石,是昔年青绵婴送他的,但青绵婴看起来似乎不记得。碎衣料上还沾着两人温存的余温, 青绵婴也不在乎。
她都不挽留他一句。
就在意什么合修不合修的。
“……什么真的假的?”
玉锦悄悄把截断的衣块团成团藏到了身后。
青绵婴肯给他抱三天三夜,彼此亲密无间, 他已经觉得幸福快乐此生无憾,所以才把匕首拿出来断绝关系。
原来不是双修么?
玉锦后知后觉意识到功法图册里画了两人交合处的一些细节,他觉羞赧全部忽略过去了, 再加上青绵婴嘲笑他的什么“不起来”,原来是这样么……
内心豁然开明,玉锦怒红的脸转成另一种红, 视线闪躲不敢看青绵婴。
青绵婴见玉锦神情又成了一副纯真无辜稚童样, 不再迁就他,单手卡上了他脖颈。
“呃!”
玉锦掰青绵婴手指, 却被按倒在床榻上。
他瞬时侧过脸去, 脸颊又成了缺氧所至的艳红,他望着墙壁的眼睛水光凌凌,没有恐惧。
青绵婴伸手来摸他的腰带,玉锦一面扭动身子挣扎一面伸手和青绵婴的手指相触, 他两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但指骨像遭受雷电打击般瞬时酥麻得用不上力, 阻挡不住地被她撕扯坏了衣物。
玉锦庆幸已经脱过一次衣服,这次就没有这么羞耻。
但青绵婴上次并没有碰他。
这次她帮他亲手褪下了裤子。
玉锦脸红得要爆开, 身子哆嗦着有些抖,在青绵婴如有实质、如肢体爱抚般的盯视下如何也忍不住,慢慢起来了。
他对自己的反应羞耻。
伸出双手去遮,青绵婴却只是看着, 冷冷淡淡地看着。
玉锦扭回头看青绵婴,羞赧下不自禁的有些期许。他在青绵婴眼中看清了自己的模样,像条红透了的小虾,像公狗拖着红彤彤的舌头一边冒烟喘气一边摇尾巴露出红屁股求欢。
玉锦眼眶瞬时就红了。
青绵婴面无表情恢复云端仙人模样,而他像个淫//荡勾人的“小东西”。
她已经是一方世界的大能,而他在她手下算不得任何东西。不止是在她手上,在这个世界上他都还不算什么东西。
他在她这里,是“玩物”。
玉锦总是忘记家族仇恨而在青绵婴这里感到温馨,现在却忽视不了自己受挫的自尊心,含满水雾的眼睛和青绵婴说“我不做了”。
青绵婴依然静静望着他。
长发发尾亮起了暗绿色的幽光,脖颈和面颊一点一点爬上藤蔓般的黑色纹路,妖冶美丽,眼睛秾黑中掺杂着丝缕错杂交复的红色丝线,流动着危险。
玉锦缓慢地感受到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失控的青绵婴,他曾经都不知道青绵婴是魔修。松开遮蔽处的手,记得清洁一番,而后才去掰青绵婴掐他脖颈的手。
青绵婴主动松开了。
玉锦呛咳着喊她:“……师尊?”
青绵婴声音冷淡:“谁是你师尊?”
玉锦羞愧下又去扯被子,被子下瞬却如飞雪四散,洁白的丝絮避开青绵婴,飘飘扬扬落满床,满地,落在他不整衣物的上身和光赤着的下//身上。
玉锦发怔之际,青绵婴按着他肩膀将他翻了个面,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个简单朴素的灵力圈套在他手腕,他即丝毫无法挣脱。
玉锦脸贴在床板上,依然在懵。
他身后的青绵婴已经打量他好一会儿,像在看餐桌上的食物,思考从哪里入口。
玉锦猛然间开始挣扎:“师尊!不要、我不要……”
无论要发生什么,他都不想要了,他只想离青绵婴远一些,等羽翼丰厚再来找她,就不必面临这样巨大的实力差距,能够堂堂正正站她面前。
他的挣扎却叫青绵婴不满。青绵婴缓调说:“你知道我喜欢乖孩子。”
青绵婴俯身拨开玉锦头发,手指在他后脖颈轻轻捏按着。玉锦的双腿忽然被捆缚,那是流动着带刺的似触手般的东西,玉锦不看也知道那是什么,是藤蔓条。
青绵婴与一棵万年树存在共生的关系,她偶尔是树的本体,藤蔓是她的“肢”条。
玉锦的双腿在被缓慢分开抬高。玉锦被吓得有些失魂落魄,不受大脑控制的依然在挣扎,脸颊靠在床榻上,却连青绵婴轻轻抚着他后脖颈的手都挣扎不开,脸贴得死死的。
玉锦整个人痉挛抽搐,呓语喃喃:“不要师尊……不要……”
青绵婴轻笑:“听话些,我不折磨你。”
“……折磨我?”
玉锦费劲扭了些脖子去看青绵婴,心中知道那是青绵婴放松禁制让他看的。而他扭过去只看到了她的发丝,以及一些在她身后的不知道从哪里生长出的粗壮藤蔓。
很粗,莫名带给玉锦不好的感受。
他又开始挣扎了。
像被困于蜘蛛网的小蚊蚁一样,他的挣扎细不可闻,他有些期冀地觉得青绵婴会顾念旧情,包容他这一些挣扎。
但没有。
藤蔓自玉锦脚踝开始圈圈缠绕,触抚过他的小腿,捆过他的膝盖,大小腿被合在了一起,整个人被分开。
玉锦心神随着躯壳一齐颤抖,在缓慢的将要上刑场的未知恐惧里拼命安慰自己静心。
——师尊不会杀他的,对么?
“呃啊!!!!”
玉锦一声惨叫,比被杀了还难受。
他双脚乱蹬着,手在朝后朝前挣扎,眼泪一下子就被捅出来,因为大张着嘴唇喘息而流出许多津液。
玉锦大脑混沌,久久不能回神。
相较于神魂上的疼痛,这次纯粹是肉//体上的。而这种感受超乎他曾经所遭遇的所有,他从来没被使用过、没被人动过的地方剧烈疼痛,这次因为他的不顺从而没有心魔誓加剧,但他内心的崩裂久久无法平息。
魔气从那地方灌入,几乎要把玉锦劈开。
他记着要听话,乖乖运行起功法想要吸纳一部分乱窜的魔气流,但于事无补,相较于上次小桥流水般青绵婴给他的温馨,这次如决堤的洪流,根本不管他死活。
玉锦咬着嘴唇,不想喊师尊求饶。但疼到意识模糊时他什么都喊。
“师尊!……绵婴……我错了,你饶了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绵婴就像没耳朵似的,完全不理他。
玉锦偶尔睁眼睛看到床榻上一片灰色湿迹,那是他泪水混杂着口水和汗水,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这样狼狈过。
怎么能这样脏?
玉锦气到不管不顾地大喊:“青绵婴!你无耻!混账!你等着!我杀了你!啊啊啊!嘶……唔呜呜……”
玉锦声音都喊哑了,眼睛也哭肿了,而涌入体内的魔气还是这么多,不见减少。
玉锦有气无力:“你到底是还有多少要清啊……让我休息一下啊……”
他身上挣扎得痛极了,像被五花大绑的肉,肯定出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红痕迹。
而疼痛之下,无法言说的,玉锦感受到一丝传递到大脑的欢乐。他觉得自己真是被欺负迷糊了,疼和快乐都不分。
而长久验证下发现真会快乐后,玉锦又有点儿享受的沉溺。这时候心魔誓就痛起来,愈快乐愈痛,玉锦整个人被折磨得要傻了。
“青绵婴……”
他就只喊着她的名字呜咽。
漫长的不知流逝的时间里,玉锦恨自己是个身糙体厚的修士,他精神上要碎裂了,身体却依然能接受这种强度。甚至偶尔发现有暖流流入体内,那是治愈术法的微光。可恶的青绵婴在一面治愈他一面损坏他。
到达某个快乐的临界点,玉锦又像是正伏地打算进攻、却忽然被掐住脖颈的大鹅,被青绵婴困得不上不下,嘤嘤哭着乞求她。
青绵婴难得开口说话,抚摸着他的脑袋道:“还想要你的道么,想要就憋着。”
玉锦思考不了道,不想要了,只恨不能咬她,想后脑勺长出一张嘴巴,狠狠咬青绵婴的手指。
玉锦哭着乞求她:“师尊,你亲亲我好不好,亲亲玉锦……亲嘴巴……”
他已经维持脸贴床板的姿势不知道多久,但知道肯定有几个日夜,手脚都麻木过几轮,现在感受不到四肢。
青绵婴手指在轻轻摸他的耳垂,把耳垂摸得烫烫软软的,闻言俯下身叼着他的耳朵亲咬,夸赞道:“玉锦身体里很舒服,我很满意。”
玉锦心里尖叫嘴上已经在啃床板堵住自己骂人的话。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位置倒了!男女之位倒了!
可青绵婴这么厉害,他也没有本事上她。
玉锦啃完床榻发泄完怒火,讨好地道:“那师尊喜欢玉锦么?”
青绵婴轻笑了一声,像吃饱喝足的餍足老虎,手指盘绕着玉锦的头发,哼了声:“喜欢。”
“那亲亲玉锦好不好?”
青绵婴起身,拽着玉锦头发叫他也转个面面对着自己。施舍般指尖在他唇周按压,玉锦不敢看青绵婴的脸,努力压住自己想爆发咬她的齿牙。
青绵婴摸够了,“嗯,很乖。”
她施舍般把玉锦提着衣襟拎坐起来,玉锦双手依然被捆在身后,刚刚压在身下弄得腰肚鼓起,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狼狈。他按耐住心思,直到青绵婴挨过来,最柔软的唇瓣碰上他的,玉锦一秒也忍不了,张唇恶狠狠咬上去!
鲜血顺着两人唇齿交接处流下来,沾在床榻和玉锦光裸的腿脚上。
青绵婴舌头都被咬烂嚼碎,却像不疼般,慢条斯理地按着玉锦后脑加深这个“吻”。
良久吻毕后,青绵婴道:“不乖哦。”
玉锦剧烈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继续不乖的徒弟要被教训
第26章 夜晚池边
玉锦身体抖得如同筛子般, 身上诸多可爱的地方也在抖,眼睛像宝泉似的掉出大颗大颗珠泪。
他目光向下望着青绵婴带了一个口子的嘴唇,哭得惨然, 仿佛那么多血仿佛是他自己流的。
“师尊……是你先欺负我,我、我屁股很疼, 我才咬你的……”
青绵婴“嗯”了一声,不解般问:“能有多疼?比得过你划眼睛、割魂魄么?”
“你、你都知道……”玉锦心中说不出的落寞,为他的百年其实有青绵婴看见, “别人打自己一拳,总归比自己打自己疼,再说了, 那种疼和这种疼……又不一样……”
他低下头去, 看见被藤蔓堵起来的难受的东西,目力上佳, 又看见其下被阻着的红肿一圈。
玉锦有种身体不属于自己、被玩坏了的感觉, 脸颊煞白一片,觉自己咬得轻了,又反抗不过青绵婴,有泄力之感。
他自己往床上一倒, 又翻了个面, 屁股对着青绵婴, 不动了。
像只赌气的鹌鹑。
“不放狠话了?”
青绵婴凑上去问,贴着他后背亲他脸颊和脖颈。
玉锦歇了一会儿, 现在被亲又开始冒鸡皮疙瘩,他想装死不回话,但青绵婴知道他哪些地方怕痒,腰背上挠一挠, 他苦瓜一样的脸又忍不住皱出可怜的笑。
“呜……”
他一点都不想笑,挠出来的全是眼泪。
青绵婴顿了顿,终于意识到做得久了,小徒弟的眼睛都不亮了,无精打采的。
“你可是化神期,就这点儿耐性?”
“下品品质的化神期,能有多厉害?”
玉锦说出口即有点自卑,侧脸去看青绵婴,却见青绵婴神情没什么变化,没有顺势也嘲笑他一顿。
她道:“玉锦,你顺风顺水惯了,一个下品品质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翻个身在他身旁躺下,自下望着他的眼眸,“有些人出生是四品杂灵根,也要步入道途修习,道途里总是接近寿元才堪堪寻得突破之机,不断洗髓淬炼,忍无数别人不需忍的疼痛往下走。他们受的磨难比现在的你多,心性比现在的你坚韧。他们大概率是接触不到飞升天机的,而你命定的就是有仙缘,比我几百年间遇过的所有人都有仙缘。”
玉锦受鼓舞几秒,又想到自己屁股里堵着的东西,呜哇一声埋头大哭。
青绵婴:“……”
她将玉锦脑袋揽到自己怀里,像位母亲般亲亲他额头和额侧,轻声哄道:“一百多岁的人了……”
“我讨厌你。”
玉锦哆哆嗦嗦地这样说。
青绵婴平复了些魔气的躁动,现在心平气和,闻言还有些笑意。
“可你也只能讨厌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玉锦不吭声了。
青绵婴把他搂紧了些,人被捣熟了,抱着像一块煮过的水豆腐似的。
玉锦手脚被缚,浑身都在抗拒,他还是有点儿难受,挨着青绵婴柔软的身上有些想入非非,他很想开口求她叫自己出来,又憋着股气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眼角还在流眼泪,想到青绵婴唇角上的伤,想到她说他不乖要罚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罚,越想越有些怕。温情总要被撕开被暴行取代。行刑的人坏脾性地要让他战战兢兢。
“你会怎么罚我?”
终于玉锦忍不住问。
青绵婴没把这点儿冒犯放心上,玉锦不提她都快忘了。
“你想怎么样被罚?”
玉锦脑海那瞬把听过的黄色话本子过了一遍,对上青绵婴含笑的眼眸,胸腔顿时有中计般的气闷。
“随你怎么罚!”
青绵婴饶有兴致地看玉锦,看他面色几变恐惧一阵后,悠悠道:“我得想想,留到下一次罚你。”
“还有下一次?”
玉锦满脸不可置信。
青绵婴哼声作答。
玉锦扭动着想从她怀里蛄蛹出去,“不可以一次做完么?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干,我不想和你一直在这里耗。”
“真是冷漠无情的回答,”青绵婴啧啧摇头,哄骗道,“我们前些天做了一百一十三次小周天运行,我看看……大概得做到九百九十九次我才能清了燥乱魔气。”
“那你歇什么?”
青绵婴:“?”
玉锦脸上是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的干劲,说:“继续做吧,师尊。”
做完他好离开去报仇。
“你又行了?”青绵婴喜欢玉锦有精气神的眼睛。
“我当然行!”
而玉锦后期越来越疲态,被魔气浸得身体都有些冒黑烟,瘫在床上气都不怎么喘。
“师尊……师尊……停一下,现在多少次了?”
玉锦本自己数着数,但脑袋时常麻钝到一片空白,只得放弃。
青绵婴乱编,“二百零六次。”
“啊……”
玉锦眨着通红的眼睛看青绵婴,身体中水灵气枯竭,眼泪都掉不出来。
他有些委屈地认输:“让玉锦歇一会儿吧。”
青绵婴看外面天色,“现在清晨,你晚上过来。”
玉锦安静认了。
床榻已经污迹得不成样子,青绵婴起身去另一室的榻上打坐运化。玉锦独自闭眸趴着歇了一会儿,慢吞吞睁开眼,见这是青绵婴的床,牵起麻钝疼痛的四肢一移就跌下了床榻。
他狼狈地趴躺在台阶上,屁股疼得不想动。
青绵婴走时衣衫整齐,而不像他这样衣服被藤蔓绞得一条一条碎布连着不能看,上身衣不蔽体,下身直接不蔽体,过程中青绵婴嫌麻烦把他衣服下摆都撕了。
玉锦闷头想着这打破计划的一遭,可恶的孙枝运伙同青绵婴从他刚出无渊就在骗他,他似乎避也避不掉,必会有这么一遭。
可人生路还长,怎可因为这一点波折就泄气?
玉锦坐起身把碎布衣料收拾起来,想留作激励自己前行的物件,但在衣料上发现些不知名的自己身体里淌出来的水,又有些燥羞。
太过分了!可恶的青绵婴!
玉锦心中骂咧,捧着衣料一瘸一拐地开了石室门,迎面是徐徐清风和梦一般的蓝天白云。
玉锦眼睛一酸,这儿是他久违的家园。
远处小动物们窸窸窣窣在活动,玉锦检查青绵婴住处本身有结界不能被外看到,又随便幻化了套衣物,往身上罩了隐身术法,往自己房间走去。
房间温馨如几年前,纤尘不染,玉锦联想到少女的闺房,桌柜上放着他离开僻忧峰时扔下的储物袋。青绵婴没要他的东西,像对付小孩子似的扔回他自己的房间摆着。
玉锦的房间不如青绵婴闭关修炼的石室密闭,只可凭神识观望外面的事物,他的房间几面都有大窗子,窗外皆有极好的风光,他养的一丛鲜嫩花圃仍在盛放,他看过去时就左右摇摆一下,像是在对他笑。
他房中修了一条小石子路通向正中温泉,是他喜欢这个温泉池而求着青绵婴给他绕温泉池建屋子。
这些石子是他们去江河边看落日玩泥沙,一颗一颗捡的漂亮的。
床帘是他喜欢的,是去找人间最声名远扬的厉害绣娘定制的,绣娘照着他的要求给他绣了许多小物件,雪希在上面,飞燕在上面,他爱吃的餐品和糕点也在,等等等等,满是童趣。
他的屋檐上有画花鸟,青绵婴不喜别人来自己的地盘,是去找民间艺人偷师学艺,回来亲手给他画的。
她那时候踩着简易楼梯,玉锦就负责星星眼仰望她,给她递一应颜料,帮她扶着楼梯,不时“指点”地说这里要这个,那里要那个。
待青绵婴大功告成下到地面,玉锦让她蹲下身来,拿着帕子给她擦清汗,擦尽后飞快地去她脑门上“啵——”地亲了一下,开怀道:【谢谢师尊!玉锦非常非常喜欢!】
他的屋子摆着许多金玉摆件,各式各样是他从小到大一点点攒的,玉锦幻视在阙家婴儿房看到的那些。原来青绵婴也没养把自己养得很差,还是给了他这些。
屋子并没很大,玉锦一会儿就逛完了,坐在氤氲雾气的温泉池旁发呆。
他呆坐了一会儿后将身上衣物褪去,身上是惨不忍睹的痕迹,不是被人砍得一刀一块的,而是说不上来的就很像男女欢爱留下的一条一片。
其实说疼,当然没有划眼睛、割魂魄疼。
玉锦知道凡间用那部位排出污物,他自小修仙,五谷杂质通过灵气周天运化出体外,是用不上那部位的。他小时候也问过那部位是用来做什么的。
青绵婴回答:【人身上一道口用来进,一道口用来出,人像个两头漏着的容器把天地之物短暂地容纳一阵,运化了留下来的才是自己的。】
玉锦总觉得她没有回答清楚,也许有时候师尊乱说话他因为阅历不够也不知道。但他愿意捧场,无论青绵婴说什么无厘头的话,他都以极其崇拜的目光看她。
玉锦去池中把自己搓洗干净,望见渐晚的天色不禁有些气闷。
他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而后又被青绵婴弄脏,白洗一通。
玉锦揉揉眼睛,预想到自己可能还是会被做出泪水,还未开始眼睛已隐隐有些疼痛。
他无力地躺在温泉池中,感觉周身无一处不疼,是浸入皮骨的酸酸软软、疲累的疼痛,屁股更不用说,玉锦不想回忆,粗粝的藤蔓与柔软管器融在一起,震得他身体发麻发颤。
他查探自己境界,双修于他也有些精进。玉锦气闷地想忽略。
他仰头靠在岸边一块柔软刺绣枕头上,在温热泉水中睡着了。
他在外漂泊的很多月从未这样不留一丝神识地睡觉,睡到窗外星光璨明也未醒来。
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青绵婴来玉锦房间寻人,看到池水里不着寸缕、脸颊睡得红扑扑的他。
窗子敞着,虫鸣声声,青绵婴在玉锦旁侧坐下来,想唤他,又想起他现在看自己不算友好的警惕目光,索性不扫他的兴,又无声地起身离去。
替他轻轻阖上屋门,见到柳枝晃动有大的声响,青绵婴又定了枝条不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房梁之下
玉锦睡醒时, 仰着头正好看到窗外月明星朗,他从池中坐起身,身体被泡得软而暖, 半天提不起劲,坐着愣了一会儿。
……迟到了。
他从前天未亮早起练剑背书, 从来没迟到过的。
这次虽是上赶着讨睡,但也不该不守时。
玉锦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思绪木木的, 慢吞吞擦干水汽,去翻箱倒柜找衣服穿,因是夜晚而拿了件轻薄睡衣, 又瞅这睡衣材质轻薄透肉色, 玉锦想放回去,又想:万一青绵婴以为他不愿意才去迟, 又折腾他一番, 他是不是该表现得愿意一些?
玉锦于是换了单薄的素色睡衣,梳理自己长发,往发间和身体上抹了些香露。
他打量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眨眨眼睛比了个不明显的笑脸:嘿, 小美人儿。
不自觉又在镜前看了自己好久。玉锦屁股依然疼, 不知能用否用些润滑液体和外伤的伤药, 玉锦搜集起瓶瓶罐罐的花露瓶和药瓶子装进斜挎的蓝色布料小包袱里,想起青绵婴那里的被褥被青绵婴自己销毁了, 不知她有没有换新的,玉锦衣物不整趴床上时,剧烈周天运行后有些凉,他把自己的被褥卷了打算一齐带过去。
走了两步又把自己的绣花枕头带上。
才不枕她的!
还有换洗衣物也要带上, 玉锦放下被褥枕头去收拾,又多装了一个包袱。
明明月光下,玉锦带着自己的大包小包敲响青绵婴的石门。
灵气自动将门打开。
端坐榻上的青绵婴往外望去时,仿佛望见不多年前呜嚷着怕黑来找她睡觉的小玉锦。她当然懂他的把戏,平日里不怕黑,犯了些错误后就会忽然“怕黑”了,求着要和她待在一起,时刻守着她生怕她做什么事。
青绵婴目送玉锦过来。
【我可以把被褥放在师尊床上么?】
大小玉锦的声音重合。
青绵婴闭眼想扶额烦愁一会儿,她记起玉锦小时候还在她床上尿过床,她那时候是真想杀他。但长大后的玉锦也把她床弄得湿哒哒的,因其情色意味似乎就消减她的厌恶。
玉锦看青绵婴不理自己,抱着被褥也不敢放,战战兢兢地站在她面前几米外。
这个距离面对威压叫玉锦慌张,他心里把合修功法又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害怕出错致使灵气逆流,走火入魔。
“上来。”
玉锦听见声响,慢吞吞挪过去,绕开青绵婴往床里侧放了被褥和枕头,又把衣服包袱和小挎包放到床头侧的台阶上,背对青绵婴坐上床榻。
青绵婴并没有准备新的被褥。
青绵婴轻嗅了嗅,望着他后脖颈问:“抹了香露?”
玉锦低头:“抹了。”
室内一阵沉默,唯有熏香和烛火燃烧流动的声音。
青绵婴望着玉锦轻薄衣物下透出来的细瘦腰肢,心想这是从哪里学的勾引人手段,明明玉锦所遇到的人中没人教他这些。
玉锦低下身去拿起蓝色小包袱,侧坐身,把一应药瓶子摆在青绵婴面前。
他低垂着眼问:“师尊用哪条藤蔓……入的我?”
“如何?”
“我往藤蔓尖抹点药。”
“……”
青绵婴伸出手掌,几条藤蔓从她手心和胳膊里冒出来,粗细皆有,她问玉锦:“选一条?”
玉锦瞅见一眼就爆红了脸颊,咬着嘴唇把头低得更深,伸手随便抓过一条来,见它粗细均匀适中瞬时心间松了口气。
打开药瓶,均匀的藤蔓在他两根手指间一点点变粗几圈,墨绿色枝条上长出深绿色颗粒状物,玉锦愕然抬脸,瞧见青绵婴对他笑。
玉锦捏着藤蔓不上不下,望着青绵婴,眼睛氤氲泪水。
青绵婴叹道:“该给你喂颗鲛人族的内丹,这样我就发迹了。”
玉锦憋着眼泪尽可能使自己理智说话:“这……太大了,会捅坏的,抹药也不管用……”
说着说着,羞耻得说不下去。
“该给你上麻药。”
玉锦立即问:“可以上么?”
青绵婴:“……我没见过谁家欢爱上麻药的。”
“……”玉锦低落把头埋下。
青绵婴挪近,伸手摸摸他红扑扑的脸蛋,轻声道:“看,已经变回来了。”
玉锦不理会。青绵婴又道:“以后都让你自己选粗长好不好?”
玉锦抬起含泪的斑斓眼眸:“我知道你哄我,到时候就不是了。”
烛火摇曳,灯下看含泪美人,几分销魂味道。青绵婴想自己大概因为美色和他墨迹这么半天,琢磨着道:“我想好了惩罚法子。”
玉锦不吭声了,胸腔起伏得有些快。
待到藤蔓在周身延展,玉锦又轻轻问:“这次可以不捆我么,我自己会、会张开腿的……”
他边说边耻辱地绞动自己手指。
“这次不行。”
玉锦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却见青绵婴手心多出一颗融融光亮的夜明珠,移到他面前,道:“张口,含上。”
玉锦羞怒地瞪了她一眼,却还是被青绵婴塞了珠子进口中。珠子压着舌头,大小叫他自己吐不出去,正好困得他开着口却说不了话。
玉锦委屈想到这是青绵婴嫌他话多。
塞什么珠子,告诉他嫌吵他自己就不说了。
塞了珠子的口中没一会儿就聚起了小滩津液,青绵婴坐起身,膝行挪到玉锦正前,眼睛好奇地盯着,伸出手指穿过实物的珠子到他口腔深处摸了摸,摸到了滑膜和黏液。
玉锦燥得身子都在颤,腰肢有些软。
“唔唔……”
想说合修为什么要搞这些有的没的,之前重逢见她她也摸自己嘴巴。
青绵婴道:“我孤寡久了,前些日子尝欢,觉挺有滋味,你是我养大的徒弟,我对你知根知底,正好拿你来试试,我近日想通了,诸般花样,不试试枉活一场。”
她曾经过苦行僧一样的日子,没起过这些坏心,而一旦念起就一发不可收拾。
选择玉锦也因他有仙缘,他身上天命线之多,青绵婴欺负他会产生种欺负天道家亲孩子的快乐,正好被天道欺负这么多年,出出心底积压的怨气。
藤蔓越长越多,从玉锦手中接过瓶子,将他手捆在身后,腿折起捆在身前。玉锦觉非常不妙,眼神控诉青绵婴,青绵婴挨过来亲亲他的眼睛,手上化出一条素色绸带,帮玉锦系在脑后遮住眼睛。
玉锦感受到一道温润灵气划过,视野陷入完全的黑暗,他想眨眼,却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眼睛的存在,眼眶仿佛空了。
青绵婴:“使物品消失的术法,这下你哭不了了,待结束我再帮你变回来。”
玉锦感受到恐惧,无孔不入,可把他随便拿捏玩弄的恐惧。
耳边传来物品移动绕梁声,玉锦探出神识看到一圈藤蔓挂到了屋正中的房梁上。神识在青绵婴威压下看得艰难,玉锦心惊肉跳,立即要缩回,却被青绵婴勾手指把神识也牵在手心蹂//躏了一番。
收不回来了。
神识外置,看着一道灵力把肉身包裹,肉身瞬时腾空,被移动去房梁下,身上的藤蔓和房梁垂下的藤蔓扭结融合。
玉锦挣了一下。
身体飘飘摇摇地晃动起来,他被吊在屋子正中。而被青绵婴两指捏着的神识把一切看得清晰。
玉锦心中绝望,“唔唔”喊着,但青绵婴不顾他挣扎,戏台下看猴子耍戏般看着藤蔓掀起他的衣摆,几根一起逗弄他。
玉锦生气得想大喊大叫,舌头却被夜明珠抵着,他一动即在空中晃来晃去。玉锦更无助的是青绵婴甚至不是在他身后挨着他抱他,隔了那么远,捞起他的被褥盖着,抱着他的绣花枕头,含着些笑意看。
地上“滴答”淌了些水。
青绵婴慢慢吞吞地拆开各个药瓶闻一闻,应玉锦要求往藤蔓上抹药。
这时候变出的藤蔓是她的灵体,往灵体上抹药和润滑香膏真是新奇体验。
玉锦红得像被置于蒸炉上蒸制,寂静无波动的室里只有他在左右前后地晃来晃去。
他气得太狠了,挣扎得额头上都冒了青筋,却肢体都使不上力,神识在青绵婴手中干看着,跳脚地生气也被轻飘飘按着制伏。
青绵婴看了一会儿,言笑晏晏地开口:“你今日来迟了,夜都过了一半,惩罚留作下次。”
此时正天明,外界活动渐渐变多,青绵婴看眼前香艳场景也看得有些脸红心热。无人看得见石室内模样,青绵婴走近到玉锦跟前,看他无法挣扎的暴怒模样,手环到他身后勾了勾他手指。
可怜的玉锦手心汗渍渍的,被绑麻得冰凉一片,摸着是块没有反应的软肉。
青绵婴唇瓣覆上玉锦的,将他口中夜明珠化为无物收起来,尝到了满口唾液,同玉锦这个人一般香香甜甜的。
玉锦舌头许久没动。
喉头有暴怒的声响发出,可嘴巴像还含着球一样张得大大的,应该是怕再咬到她再被惩罚。
青绵婴把玉锦这条像是死掉一样的舌头吸嘬挑逗,都没反应,甚是没意思,命令道:“亲我呀,玉锦。”
玉锦像听到恶魔声音似的,身体又开始发抖。被青绵婴控制住不再晃动。
玉锦不敢不亲她,呜咽着去亲。连骂她的话都说不出了。
玉锦心里感受到漫长的绝望,像在深渊里沉入已久,而思考着未来有一日能把青绵婴千刀万剐报复回来,咀嚼着仇恨好像又能提起一些劲来。
青绵婴放纵本象行事,意识到把徒弟欺负得有些狠。
她略一思索,解开玉锦双手,将那把红蓝色宝石的匕首递到他手中,哄诱:“你可以刺我几刀,我不用灵力抵御,随便什么地方任你出气——只是,一刀算一次惩戒,我们慢慢清算。”
作者有话说:
这是真强制了(小声)不知道大家还能否接受
第28章 倾诉
为解怒气就刺她一刀么?
玉锦双手刚被放自由, 股股炙烫血液顺着经脉流到指尖,白里泛上鲜红。
他握着匕首的手指松抖,青绵婴冰凉的五指覆上他的, 像幼时教导一般和他一起握紧刀,玉锦手却依然在抖。
青绵婴问:“是没有胆量么?”
青绵婴走近一步, 身子几乎贴着他的手指,问:“怎么了,让你报复不好么?你以前不是喜欢有仇当场就报, 拖不到隔夜,现在给你机会你都不要,你想凭自己报仇?那得等到哪年哪月, 玉锦, 提前尝尝报仇滋味不好么?”
藤蔓在他身上勾缠着,青绵婴手环过他腰间, 到屁股处轻轻拍了一下, 并不疼痛,羞辱滋味却很浓。
“玉锦,还是不够生气么?”
她边说边手上变本加厉地逗着他,“别憋着气呀, 你憋气像个气鼓鼓的鞠球——哦, 是你小时候比较像, 现在不像了。”
青绵婴侧过脸看玉锦,玉锦小时候脸颊圆乎肉多, 憋气就腮帮子高高鼓起,现在外貌大概停在十八九岁,面颊消了婴儿肥,整体偏清瘦, 憋气只是略微抿着唇,面上没有表情,鼻尖和眼周很红。
他生气得很好看。
玉锦浑身发抖,青绵婴解下他眸上素色绸带,他紧闭双眼不看人,青绵婴灵力迫使他睁开眼,又手指挟制他下颌迫使他看自己,望进一双汪着水的眼眸中,清澈的眸水很快变得通红。
玉锦牙间咬着抖说:“……我不和你玩这些。”
他望着她的眼神平静里带着幽幽的怨。
“不管我和不和你约定,你总还是会欺负我,左右规矩是你定的,我现今做不到不遵守。你想诓骗我捅你几刀,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续欺负我,就像你明明可以轻易自己来带回我,但却借孙枝运之手。你困锢于师徒名号,求助孙枝运只是为了找一个这样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童的借口。
“你既然欺负我,又为什么要装模作样地给我一点补偿?你也是想要‘理所应当’罢了。我难过我心目中清风明月的师尊也有世人虚伪的一面,没有我想象中如此勇敢和不在意。而我……我应该恨我的仇人,却竟然、不想伤害师尊你。”
玉锦直视青绵婴,把匕首递还给她。
匕首一半带着玉锦的体温,一半带着青绵婴的。
藤蔓慢慢从深处抽离,玉锦体内丰厚的水灵气凝为实质往外流淌,“滴答滴答”的落地声格外响亮。
青绵婴瞥向玉锦鞋袜,若在此前,他一定会羞燥得全部脚趾都蜷缩成小圆球状,现在却没反应。
青绵婴将匕首收进掌中,缠绕在房梁吊着人的藤蔓变幻扭结的形状,单条链成了双条链,挂在结成圆盘模样的藤蔓底座两边组成了个秋千,玉锦由被吊在半空成了坐在秋千上。
青绵婴像哄小孩子似的,手指在玉锦脸颊掐掐摸摸,在他幼时会朴素哄问他“不生气了好不好”,现在却是另一番话。
“是不喜欢玩花样么?”
青绵婴盯着玉锦眼睛,有股无机质的非人感。
玉锦同她对视,道:“因为我爱慕师尊。”
玉锦循循:“我爱慕师尊,所以即使生气也会配合师尊玩,想要离师尊近一点,一直待在师尊身边,无论师尊怎样对待我我都可以接受。”
他说着会听话,可眼神却一点都不听话。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幽远的愤恨。
“相较于师尊在肉//体上玩弄我,我更恨师尊你不对我有情意。你说和我试试,只是突发兴致想和人试试而我‘知根知底’恰好合适,我恨你总是惹我生气又来哄我,是在意我还是不在意我,在意为什么要惹我生气,不在意又为什么要哄我?”
玉锦知道青绵婴说不出花哨的解释的话,难过自己一股脑把这些告诉她。
他低下眼又哭起来。青绵婴扶他下巴要亲他,他侧过脸去避开。
头发凌乱地垂在肩头,脸颊白得没有血色,眼睛和鼻子仍然很红。
他哭了几声又自己辩解:“是我逾矩,我好好供师尊修炼,师尊道途步入正轨我就离开,我不出现在师尊面前。”
青绵婴望着玉锦想到了一些事。
她昔年对自己一天一天时间的耗磨逝去感受到极致的无趣及了无生机。
她为对抗无趣而喜欢鲜活的事物,去不同的地方,见不同的物种和人。再到遇见鲜活的婴孩玉锦。
从她第一次见玉锦,玉锦的魂魄就很鲜亮。精致的木质摇床里,他身上无一处不漂亮,穿戴精致华丽,像个玉砌的娃娃。而叫青绵婴生出带他走的心思是,她在城墙上看到婴孩面对来往宾客都懒洋洋地掀眼皮瞅一眼,随即闭上眼不理会,而她走到他面前,他忽然咧嘴笑了,异彩的眼眸映照着蓝天白云和翠树,熠熠生辉,朝她伸出两只很小的胳膊,嘴里呓语着什么。
青绵婴收起带血的剑,弯腰抱起婴孩,感受到怀里极软极脆弱的一团,动作不由得放轻。
孩童咿咿呀呀地笑,青绵婴再没把人放下,迈步将人带离血流成河的空宅,带到自己住的山头。
那时的僻忧峰很荒芜,青绵婴时常闭关或不在修仙界,没有心情打理,她是在玉锦到来后才开始一点一点美化家园,因为玉锦这小家伙很喜欢漂亮的事物,总是哭着闹着“撺掇”她。
青绵婴起初没想过自己竟然能把人养大,她总是养一养就想把人埋了,玉锦像每一个受宠爱的小孩那样会撒泼打滚耍无赖,很是闹她,她失了多年来的清净独处。
过程中她对玉锦悉心教导,带玉锦去见一切绚丽之景。玉锦是自几百年前她的家人离世后距离她最近的人,青绵婴心中把玉锦当作是新的家人。
她在玉锦十四岁时发现他可成为自己突破之机。青绵婴徘徊而不愿对玉锦下手,在积极寻找它法中惘然意识到:她对这个孩子有很深的情意,像当年父母爱着自己一样,她爱着这个孩子。
由是那夜玉锦在她石门前叩首,她望着他下山离去,没有阻止。
她亲手放走了自己最后一点生机。之后忍受魔脉侵蚀,恢复以往枯槁般的日子。
直到昔年好友孙枝运到来,【绵婴,你傻了么,世间哪一个值得你背弃自己?】
她们喝了一夜酒,聊了百年间一些事。
不久后,孙枝运帮她送回玉锦。
如玉锦所言,她不是不能自己去带回玉锦,她只是借好友之手,寻得一个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下手的借口和伪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秋千
玉锦一通话说完, 低着头静静流泪,脸颊苍白,发丝凌乱, 眉梢之间带着隐怒和无力。
他的颊肉看起来实在软,青绵婴忍不住曲指拿指关节碰碰, 脸颊表皮冰凉,内里温热。她咂摸回忆里的小玉锦,记忆甚至还停在婴孩初学路时在石砖地上站不稳, 需要人时时看护着,他手脚并用爬上的人生第一个阶梯是她石室门前的台阶,颤巍巍站稳后朝她露出自得晃眼的笑——忽然之间, 他已经长大至不用自己负责了。
青绵婴听玉锦这么一大通话, 总结起来就是他不要她同情照顾,他想要她的情意。
而青绵婴给什么或者不给什么, 全看自己心意。
“刚刚几次周天运行你没有用心法, 魔气紊乱地去到你体内,你先运化梳理,再流还给我。”
还是要继续做。
玉锦耻辱得脊背颤抖,张了张口, 还想再辩几句, 却想她完全不回应自己, 说了也白说。
他闭眼想眼不见心不烦,而青绵婴虽不在眼前, 她的气息却在鼻前,她的魔气在自己体内胡乱冲撞,来别人家做客这样表现,实在是很不守规矩。
玉锦渐渐浸在体内环流里, 不理会外界。青绵婴见自己被冷落,无所事事地掐捏玉锦下颌把玩,迫使他张开口,术法牵引将软舌拉出一截来,手指在他红润娇嫩的舌尖弹了弹。
正专注的玉锦忽然舌尖一麻,无意识蹙眉小声呜咽了句,重又睁开水雾雾的眸子。
青绵婴正站他面前,眸光好奇,不时捏起他几缕发丝揉玩,不时碰他的五官。玉锦唇瓣被强迫张开个不大不小的口,舌被固在空气里,仍在她控制之下,唾液聚垂在舌尖一点。
玉锦想到自己这模样一定极丑陋,再次闭上眼,身体各处在被青绵婴玩弄,她漂亮的指尖划过敏感各地,不是取悦他,而是取悦她自己,玉锦面颊愈红,挣不开,懒于挣。
身体在被潮湿温热地挑逗,心却陷在深不见底的淤泥里。每当玉锦觉得身体涌出一股激流,高高扬在童年时他们曾去过的海浪之上,就会流出眼泪,泪水混在汪洋海水里不值得人在意。
他找不出具体难过的点,流泪是他能对外界做出的唯一反应。藤蔓渐渐开始缠绕,他被固在简易秋千里,上身衣物完整,裤子被完全扒落了地,红痕嶙峋的白皙双腿垂于半空中,手指紧紧握着两边护绳,肚脐之下的腹部和臀部被与藤蔓椅凳亲密地融为一体,身体开口处椅凳也开着口,像人间坐着使用的便器。
藤蔓从下方与他“交流”,一滴不剩地取走他体内好不容易梳理好的魔气,又满满地灌进来些新的,玉锦觉自己在被当作一个不给工钱、不让休息的长工使用,是奴隶,是奴隶中的性//奴。
青绵婴手指抚慰他面庞,在他脖颈流连许久,她碰得玉锦很渴,渴求她的津液,很香、很甜的唇舌交缠。可青绵婴偏偏不亲他干涩的嘴唇,像是报复他之前侧脸避开她亲吻的举动,转而去亲舔他抹过香露的地方,偶尔指尖掀开些衣襟亲吻皮肤,更多时候因衣服与下方座椅陷在一起,直接隔着衣物亲吻他,薄薄的寝衣被亲舔得湿哒哒的,玉锦不满这些津液没有落到自己上。
玉锦觉青绵婴连同自己都堕落得很深,不敢睁眼看这样“忘情”对待自己的师尊。他可以在淤泥里,而青绵婴该是云端仙人,不该受累于他。
玉锦恍惚间觉得是自己把她勾引至此,自己该对她歉疚而赎罪。
玉锦一阵一阵被捣得生疼,茫然地睁开眼想看青绵婴“堕落糜烂”的模样,却见她依然淡然貌美,对他的触碰有一搭没一搭,眼睛失着神,思绪飘在别处,原来只是发呆“顺便”亲亲他。
玉锦为自己被她随意亲亲即出现的反应而恼怒。下//身固在椅子里,上身也在她的控制里,恼怒得要命,却不想出声吵她,能做的只是把魔气梳理放慢一些,让其它魔气堵着进不来。
小小的报复却未成功,他自己放慢速度只是让魔气在体内淤积得愈来愈多,一层叠一层,渐渐像食物塞满口腔无法下咽,玉锦胀满得难受,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喊道:“师尊,堵了……”
“堵了?”青绵婴回神。
玉锦羞赧自己能力不足,低下脸怕她看不起自己。
青绵婴大度地以指尖帮他松堵,玉锦通红面庞,扑闪着眸子看她。青绵婴被看得心间一软,去揉玉锦头发。
玉锦满眼警惕地大叫:“别用那只手碰我!”
青绵婴看自己没留下什么湿迹的指尖,道:“对你自己还嫌弃上了。”
她把指尖放到玉锦眼前,说:“玉锦很干净。”
玉锦瘪着嘴移开眼不看。
小周天又继续运行,各种感官都在累加。玉锦裸露的腿上有汗液,汗液顺着脚趾流到地上,他手脚都自由却一动不敢动,他恨现在这个姿势,好像他通体有用的地方已经完全被藤蔓包裹起来,而其它无用的地方就是糟粕。玉锦心中自己的地位从性//奴又下落了一点,他像个开着一张口的玩具。
青绵婴没有言语羞辱他,他心目中已经把自己羞辱得什么都不是。
玉锦后悔来时穿得单薄,藤蔓像直接触碰他皮肉一般,藤蔓纹理裹得他皮肤生疼。身下被层层叠绕的藤蔓捂出汗意,他微微挣了一下,后知后觉回想起童年时青绵婴给他做过一个类似的秋千,真秋千,挂在树枝之下可以推他随风晃动,而不是现在这个带满欲色的假秋千。
他忽然受不了,痉挛着拉住青绵婴衣袖乞求:“师尊,不要,不要现在这样,我们换回原来样子好不好?”
不要玷污曾经的回忆。
“好啊。”青绵婴答应得轻易。
随着姿势变动回大敞模样,青绵婴见外面日光明媚,顺便打开石室门透透风。
室内与室外连接,玉锦光裸的屁股先感受到一阵微风,继而是铺洒进来的阳光,他神情懵然,随即大张嘴巴要叫唤起来。
青绵婴先封了他的口,道:“噤声。”
术法的封口比夜明珠封口还要难受,实物封口还有挣扎的余地,但术法他一点都挣不开。
青绵婴又伸指到他口腔里搅动了一会儿,把他唾液狎呢地摸到他自己面庞和眼睛上,玉锦被欺负得又落了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张着嘴任青绵婴施为,心中不知道口腔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青绵婴看懂他的心事,道:“玉锦口腔里很软很舒服,内壁湿滑,舌头软嫩,你该去学学怎么用唇舌伺候人。”
待青绵婴一松手,玉锦飞快将软舌收回去,牢牢闭紧嘴。心想舌头该是用来说话的,才不是什么用来伺候人,她就是嫌他话多不想听,觉得他只该安安静静地让她睡。
玉锦依然羞耻这像绑螃蟹一样的姿势,青绵婴却回身上榻准备午睡,并不在意他。
玉锦迎风感受到屁股里凉凉的,不知什么时候被抹了药膏。他其它地方都被锢着而双手松垂着,怎么放也不对劲,于是自己悄悄把手放回身后,瞬时被藤蔓从手腕缠到五指指缝间,十指相扣一般。
青绵婴在时他倔着脸,而青绵婴不在他立时脸朝着她的方向,显得“眼巴巴”的模样。他眼神乞求,至少别敞着门这样绑他,别光天化日这样同他亲密。
虽僻忧峰没有别人,但私密身体暴露在外给玉锦很不好的感受,觉自己屁股被晒得红暴,那处也缩皱起作吞吐样,如此细微的变化却叫青绵婴支起半身抬眸看了他一眼。
修为高深者都可透过实物去看其它,玉锦感觉更糟。
青绵婴道:“好好运化,运化好后自己回房休息,四个时辰后再来。”
随后又闭眼盖着他的被褥睡去。
玉锦心里唾骂她无良,自去睡觉了,却把他“摆”在这里,体内留一道灵体藤蔓吸收他运化好的魔气,且竟还把运化时间也算在他休息时间里,不忿地左右摇晃发出些动静。
“别闹。”
青绵婴以为玉锦是缺人陪着玩,以灵力幻化出鞭条,操控着不时抽打玉锦一道,或轻或重,轻的像搔痒,重的像鞭笞。
玉锦果然不“闹”了,鞭条落到身上后才有些安心,绷着身子挨打,寻思是哪里惹了青绵婴不开心而受到惩罚。这鞭条“不挑”部位,偶尔会落在惹得他忍出额汗的地方,玉锦说不上来青绵婴是否是故意。
一个时辰后太阳已落,玉锦衣衫不整、脚步虚软地回自己房间,把浑身脏乱的自己收拾一道,抱出新被褥趁疲累躺到床上。
他这次数了次数,但加上前几次总共还不到三百,距离九百九十九遥遥无期。
他找出双修书籍,依青绵婴所言在目录翻找,看如何唇舌伺候人。看到图后面红耳赤,不敢想这是青绵婴和自己,他一直都没太碰过青绵婴身子,怎么能一来就碰这么大?
但玉锦还是好好学了一番,青绵婴都说了喜欢,他自然该做。
灭灯准备入睡时,玉锦想起日前,依然为青绵婴让他伤她而生气,为自己不舍得伤她而悲哀,再想起自己对青绵婴诉说的那些心意,为青绵婴不回应而难过。他拉过被子盖住脑袋,想哭一道,眼却干涩得哭不出。耳旁忽然响起石室内回绕的“滴答”水声,羞恼是那时候把水流得太多了。
这不争气的身子!
本着积极向上早做完早结束的心思,玉锦在枕边放好术法做的鸣叫小鸟,定了时间会提前叫醒自己。
第二日清早,他收拾好赶着四个时辰整迈进青绵婴的石室,青绵婴已在打坐等他。
玉锦一声不吭地坐上青绵婴床榻,脚边还放着自己昨日带来的衣服包袱,玉锦瞬间有了泪意,一边流泪,一边二话不说就把外袍脱去,转了个方向光溜溜地趴上床榻,脸颊枕在自己带来的绣花枕头上,两膝带着腿分开至床沿。
青绵婴惊奇望他脱个外袍就脱光了,问:“你都不穿亵裤?”
玉锦摇头,闷闷地道:“反正也还要脱。”
青绵婴都觉不好意思了,道:“其实露个屁股就可以了,不用脱这么干净。”
玉锦心想她总还会撕扯自己衣物,衣物都是他喜欢的,坏了多可惜,不如就直接光着,回道:“你就当我想吧。”
玉锦今日打定主意不理青绵婴,就安静地挨干,把这当作是任务。
青绵婴却许久没动作,吩咐:“转过来,玉锦。”
玉锦懵懵地转过身,却见青绵婴跪坐着解罗裙。
她要正面同他做。
作者有话说:
等做腻了就去走剧情
第30章 假物
青绵婴跪坐在玉锦腰侧, 将外裳和下裙解到一旁,只着轻薄的小衣和亵裤,自上低眸看人, 脖颈修长,白皙的肩膀和锁骨露在外, 两条匀称雪白的手臂微曲,她朝着玉锦倾身时饱满的胸脯随乌黑的发丝一齐垂下。
玉锦呆若木鸡,目不转睛。
他只敢看青绵婴面容, 青绵婴年少结丹,却把相貌定得像成熟的妇人,眼角眉梢都有说不出的韵致, 眸光是有些凉的傲气, 单看五官柔和而美丽,身上却有骇然的气势, 凛然让人不敢侵犯, 这幅面容曾经给年少的玉锦带来很大的安全感,加上青绵婴身上强大剑修的气质,能打又靠谱,玉锦对她感到服帖而心悦诚服。
玉锦呆呆想师尊说什么他都照办, 就不会被为难。
青绵婴将手放到他眼前吸引注意, 手心里变出个什么东西, 眉眼带笑地问他:“要不要试试?”
东西过近而叫玉锦看不清,他晃眼过去先看见后方青绵婴竟然穿着藕粉色的小衣, 上面绣着些人间时新的花色。玉锦没忍住侧过脸去笑得开怀,眼眸弯弯亮亮。
这装扮放在旁人身上寻常,而在青绵婴身上奇怪。她气质和少女鲜亮的粉色不符,玉锦觉得她该是冰一样的淡蓝色, 且她该是脱俗于凡间花的。但她穿成这样奇异地符合玉锦原先大俗大艳的审美,随即想到她是为了符合自己心意哄自己开心才这样穿,玉锦笑得更乐不可支。
青绵婴佩服玉锦躺自己身下还笑这么开心的心态,拿手中物戳戳他的脸,将颊肉都挤得侧向堆叠。
玉锦转回脸去看青绵婴手中物,把戳在自己脸上的物什移开了些,最初三四眼没看出是什么,问:“师尊,这是?”
一个月白色的玉柱子,前面略窄后面略宽,柱体雕刻了繁复的花纹。
青绵婴任他接到手中打量,这玉柱子竖在掌中比他整只手都还长些,玉质温凉,摸着纹理凸出,玉锦想不出来是什么,又细致地打量起上面的花纹来,是些花鸟鱼虫,没什么特别出彩处。
他又看青绵婴,实诚道:“玉锦想不出师尊拿这么个东西问我是要试什么,若是磨牙棒,也太粗了些。”
他只想得到青绵婴喜欢他唇舌,可能这是个用来玩他的物品。
青绵婴见他实在懵懂,不太开窍的模样,含笑压着他胸脯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玉锦眼睛睁大,不敢置信地瞧青绵婴,眼睛眨了眨,心跳得乱七八糟,支吾:“你怎么……怎么……学些市井粗鄙之言?”
他冰雪一样洁白的师尊刚刚跟他开了黄腔,说:“这是玉势,草//你用的。”
青绵婴坦然:“床上合该粗鄙些,难道还谦和高洁么?再说小玉锦不就该配些玉具?”
玉锦睫毛翩颤,半合的眼眸里剩了几种银河的色彩,害羞得说不出话,想起自己刚刚想的她说什么都答应照办,现在这……藤蔓至少是软的,内里有汁液,这可是硬的冷冰冰的。
“试不试?”
青绵婴几指捏着玉锦红透了的耳肉摩挲,觉已熟得可以开餐了,但还耐心地等他回应,又循循多诱了几句:“你看过那些图,那些体位,我佩戴些假东西陪你亲热怎么样?我按照书里来,不乱折腾你。”
玉锦呼吸急促,心跳得实在慌乱,心中天人交战,想自己来屋时不理青绵婴的骨气,又想自己百年里对青绵婴的幻想渴求,终于忍不住败给自己心甘情愿的心意,握住青绵婴手指,斩钉截铁道:“试!”
他说得掷地有声,带满满的决心,眼神坚定得像要赴死一般,青绵婴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玉锦话出口终于松了口气,小心打量青绵婴神色,见她没有轻蔑地嘲笑自己,茫茫然地配合动了动腰臀的位置,问:“师尊,这要怎么用?是……推进来么?”
他以为是用手。
青绵婴含笑看玉锦,小徒弟看自己的目光始终带着股天真无邪,包含纯挚的信任在其内,乖巧得不像话,叫人不忍欺负他,又想狠狠欺负他。青绵婴当他的面找出他自己带的润滑膏体,指尖涂抹至陡峭的玉璧上,又拿出带子将物什系在腰间。
玉锦眼睫眨动很快,脸通红地看着等着,待到青绵婴朝他倾身亲下来依然慌神,痒痒肉被碰到惹得他直笑,他一边笑一边推拒青绵婴,双腿不受控地缠上了她腰身,意识到这动作软媚后又立即放下来,按照书中姿势规矩摆在两边,望青绵婴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要夸奖一般。
青绵婴亲了亲他额头以作褒奖,玉锦安静了一会儿,觉不像亲昵,而像庄重的爱护。
二人按照书里所述步步进行,玉锦运行起心法,接纳青绵婴的神识同时进到他的识海里,魂魄和身体都被无孔不入的包围,修炼速度提升,却也累得很快,玉锦受不了时喊一声“师尊”,青绵婴就默契停下待他歇歇。
玉锦欢愉时会丝毫憋不住地笑,疼痛难过时也丝毫憋不住的哭,嘴角挂着弧度,睫边沾着几滴泪珠,不知是笑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偶尔扭头看青绵婴,眼神里总带着股幽幽的怨,面颊红透,额间冒汗珠,白皙脖颈忍出青筋,神情却哀伤得像被人负心千八百次。
他这样的情态太有趣又太漂亮,青绵婴胁着他尝他津液,玉锦乖乖的,攒了一点儿又都喂给她。
玉锦始终乖觉,在许久后经不住问:“师尊喜欢玉锦么?”
青绵婴指尖逗着他身上敏感处,边逗边欣赏他浮动红晕的面色,回答:“喜欢啊。”
玉锦却侧脸撇嘴:“师尊的喜欢都说得这么轻易,我才不信。”
青绵婴凑上去鼻尖挨着他鼻尖,道:“榻上之言做不得真,你怎么不下了床问我?”
玉锦猛然发现他们自重逢以来,似乎一直都只在床榻上交流,偶尔几次不在是在学双修书籍和玩新花样,他回来了月余,却连雪希等一众灵兽都没有去见,天天溺在情色浪潮里。
真是糜烂的生活。
青绵婴与他十指相扣,体温同他一样黏腻热乎,去亲他唇瓣,玉锦又张开口让她亲,心间有痛意和迷茫。
青绵婴已经什么都不缺所以来和他欢爱玩耍,而他什么都没有怎么敢陪青绵婴荒废?已经许多日不练剑,怕是手都生了,腿被这样盘绕,大概也得适应适应才能重新站稳。
经过不懈努力,次数已逾五百。玉锦想自己不该现在追求青绵婴的情意,现在他比不过她配不上她于她就只是消遣的玩意儿,而等到日后有一战之力,青绵婴会把他当堂堂正正的对手,他们会是平等的。
中间喝水休息时,玉锦坐茶桌边问:“那师尊现在还喜欢我么?”
青绵婴失笑。
玉锦身上各处是捏捏绕绕的痕迹,穿着他自己备的薄衣裳,身上还红通通的带着欲色。此时夜晚风凉,吹进屋带起他乌黑头发,他离床榻只是隔了这么几米的位置,把这问题又翻来覆去地问一遍。
青绵婴走到他身侧,手指搭在他肩上,暗示:“其实哪里都可以做床榻。”
所以她在哪里都说的可能是榻上之言。
玉锦偏不理解,他简单想着他要和青绵婴平等。他的心意若青绵婴回以同样的心意,他该努力配得上她同她在一起,他们间的深仇也不是不可化解,他或许可以努力做到以迂回的方式化解心魔誓和仇怨。
而若青绵婴其实不喜欢他——玉锦茫然想到,那现在这些亲昵都不是爱抚,而是实实在在的欺辱和玩弄了。
他和她的仇恨需要添上一笔。
青绵婴压着玉锦躺在桌上,玉锦腰侧是满杯的茶水,仔细着不使茶水晃出去,他配合着青绵婴行事,心间又在琢磨现状。
青绵婴不管他是否心不在焉,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用假物而不用完全的灵体是在等玉锦适应,她的全部灵体于现在的玉锦有些强悍。她发现玉锦容纳她躁动的魔气又梳理安抚后还她,整个人温温热热香香软软,实在有些让人上瘾。他乖顺叫人喜欢,不配合偶尔小打小闹也叫人喜欢。玉锦让她感觉服服帖帖地适配着她,大概有自己亲手养出来的滤镜在。
玉锦每次去休息都强迫自己充分运化,调整心态不要多思多想,抓紧时间休息好又去陪青绵婴修炼,总是言听计从,不管背部置于什么地方,书上百式几乎试了个遍。
直到玉锦数到九百九十九次小周天运行完,忽然问青绵婴:“师尊感觉怎么样?”
“什么?”
“是不是魔气紊乱解决了?”
青绵婴都忘了自己还和他说过这一茬,眨眨眼:“……没这么好解决。”
玉锦垮下脸:“你骗我么?”
作者有话说:
兢兢业业配合着绵婴把自己睡熟结果却发现是骗局被睡根本遥遥无尽期的玉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绵婴:两厢情愿怎么能叫骗呢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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