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贪婪
两人身体贴着, 面对面,玉锦眸子转瞬变得哀怨而有攻击性,微眯盯着青绵婴像蛇吐信子。
青绵婴伸手捂住他控诉的眼神。
待到这次灵气周天运行完, 玉锦拢上衣襟起身下榻,背着身道:“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那你也该践行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
青绵婴未下榻,依然坐在床上,长发披散部分, 衣襟敞着不齐。
玉锦本眼睫半垂,转回身发现青绵婴像是喂不饱的贪婪蛇兽,饱腹时说话温和带笑, 而食物离了餐桌就恢复捕猎本性, 冷血无情。玉锦想后退,却发现威压之下一步也动不了, 伏低乖巧道:“师尊不放我离开么?”
玉锦已经很适应被情欲浸满身子的感觉, 即使身上还红着疼着,也可以冷静平默地望青绵婴。
这个本来就不打算信守诺言的混蛋。
青绵婴摩挲手指指节,回忆这段日子快活的感觉,天合道体确实理顺了她躁动的魔气, 像是缓解了她绝症的苦痛, 却依然解不了她的绝症, 她骗玉锦说将近千次灵气环流可解,而实际上一次环流只抵一次效用, 用不了多久魔气会重新躁动,而她终会被躁动的魔气湮灭。
青绵婴道:“不放,我留着你还有用。”J
玉锦弯唇冷笑,“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还是永远都不可以?”
他眉间不可抑制地蹙起,烦闷想到留在这里的自己的未来,很糟糕,被翻来覆去玩弄,没有自我的。
青绵婴知自己若用情意哄骗玉锦,每天同他说几声喜欢,应该可以哄他心甘情愿留下。却不屑于用。
灵力牵引玉锦步步向她走来,青绵婴无谓地道:“我心软饶过你一命,又将你养育至半大少年,你自幼时起就属于我,长大报了那么些时日的恩情,就妄想脱离我么?”
“那照师尊的意思,我因为您养育十六年的‘恩情’,得留在您身边做一辈子的玩物?我的亲人死在您的刀下,我还得一辈子躺在你身下承欢?”
玉锦垂眼阐述。
青绵婴牵住玉锦的手指摩挲,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十分漂亮,“你是个心软又冷漠的孩子,你不爱你的家人,为他们报仇都需要心魔誓逼迫。与我在一起厮混有什么不好,既帮了我,只要你心里接受,双修也可获得些好处。你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寻来——除了自由。”
玉锦觉柔软的心脏被一只有着尖利指甲的漂亮的手血淋淋地从中剖开分成平面,刮干净血肉,他站在青绵婴床前,敛眸望着这个与自己最亲近、自己最仰慕和爱慕的人,见她露出了真面目,是腐坏的,恶臭的,无耻的,肮脏的。
玉锦自欺欺人地陪她玩了这么几月,奉献了最干净纯净的自我,他所有美好的想象、最纯挚的爱慕都来自青绵婴又给了青绵婴,而现在心间茫然空荡一片,不知所措,又有极致的被欺骗的恨意。
他看着青绵婴一时说不出话,消化这些一开始由自己爱慕引发的恶果。
青绵婴松开狎呢把玩着他五指的手,摆手道:“累了就去休息,休息好了过来。”
玉锦于是又一次转身几步路回自己房间。
僻忧峰位于护山结界之下,层层结界开启状态时玉锦打破不了出不去。他背对青绵婴石室的位置,坐在屋中凝望屋壁。所有幼时宠爱他的物件都像是愚弄、哄诱,变得恶心起来。
玉锦清洗自己,觉那些自发的迎合也十分脏污。
他应该始终对青绵婴不假辞色,不对她笑,不唤她师尊。
夜晚玉锦去石室时,身体十分僵硬,青绵婴一边努力使他松和,一边问:“不是说爱慕我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亲近?”
玉锦说:“我要平等的爱慕,我要未来我配得上你时的喜欢,不止是现在我无能为力的喜欢。”
青绵婴想起年少的恋人,道:“我昔年有个未婚夫,对我算是深情厚谊,在我万人唾骂时背叛师门助我离开仙域,那万里路有无数人阻劫,是我走过最难走的路,他少年天骄却只是少年,跌跌撞撞地陪着我护着我,小心安慰我,而在仙魔界线上,他不肯与我去魔域,说叫我先去避一段时日,等他找到重新回到仙途的办法再来寻我,我冷笑,说既然仙魔殊途又何必多说,拔剑刺进他的心脉。
“我那时候喜欢他,怕他回去受我牵连责罚才来这么一出,所刺并不致命也不影响根基,怕他被人搜魂看记忆而不能告诉他,他却信以为真与我打起来,说不放我这个祸害去魔域,终于没打过我,把我惹得生气把他心脉完全捣碎了,我想他死时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玉锦安静专注地听着,他知道青绵婴最终是心软了,厉丰渊没死且还成了现在的正道第一人。青绵婴抚摸玉锦侧额头发,道:“后来我再没有喜悦过谁,我觉得自己已有过最深刻的爱恋,有过最愿意为了我奋不顾身、抛弃一切的恋人,而他在最后关头背叛了我,他不信任我。你如果想要我的爱恋,要么去到曾经见那个无忧无虑的我,要么就现在碰碰运气,怎么会想未来也许更糟糕枯槁的我?”
玉锦感受到时间对自己的不公平,对厉丰渊有嫉恨,又幸灾乐祸他最终与青绵婴间惨淡的结局,更多的,他看清了青绵婴对男女感情的漠然,他会有机会让青绵婴喜欢自己么?以及,青绵婴这样一位可恶的魔女,他还是想要她么?
可除了青绵婴的喜欢,玉锦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仇恨横亘在其间惹出了许多繁乱得理不清的心事。
玉锦躺在濡湿床榻上时抱着青绵婴枕在胸膛的脑袋,拨开一切而想最本真的:“我想要师尊眼睛里看见我,想要我厉害些,与师尊差距小些,看起来不那么像玩物。”
他闭眼忍受着胸腔内里和外皮传来的疼痛,觉这些戏弄都需要他耗费很大心力来接受。看起来清冷的青绵婴含咬他至他动情流泪,他追求纯情的内心被迫在一个充满成年后身体触碰和情色环境里成长。
玉锦又一次在儿时房间清洗自己时,想到:他不应该听信青绵婴任何一句话,她为了使他心软,什么都能编出来骗他。
玉锦依然把自己洗得干净,打扮得香软漂亮,再一次服侍完青绵婴后,没直接离去,而是衣衫不整地跪在她床前,低头轻轻地说:“师尊,你放我离开一段时日吧,我在秘境里杀了人,应该回去解释一番,不然以后被他们污名成是我的错,再不好回去了。还有我想要的青蚕蜂宝物,上次只差一点就拿到了,我想再去寻到。”
他不抱太多期望,麻木地叩首,额头磕在冰凉的石地板上,长跪不起。
青绵婴赤足下地,位于玉锦身前,不理解怎么只是一千次前和一千次后的区别,玉锦情态变化这么大,一千次前竟然也算是开开心心配合的,而现在一碰就僵硬,进入都需凿开,疼狠了就抽抽噎噎哭得更凶。
青绵婴抬起玉锦下巴,道:“我也在他们的污名榜上,我们两个整整齐齐不好么?至于青蚕蜂,我有其它补魂的东西,你想要就拿去,只是不要乱用,这些东西大多一生只有一次效用,如果你还会撕裂魂魄,那就是再也补不起来了。”
青绵婴原先没这么恶意地一定要拉谁和自己一起沉溺,而现在自然而然地就是想拉玉锦一起,染脏一个原本洁白的东西给带来她一点成就的欢愉。
玉锦垂着眼思考,看见青绵婴足踝上鲜红的红痣,不管不顾地伸手覆上,讨好道:“如果我哄得师尊开心了,师尊可以给我些奖励么?”
青绵婴弯起唇角:“你可以试试。”
床榻上,青绵婴躺于其上,玉锦跪伏在她身前,按照书本所学按部就班地伺候她,偶尔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观察她一下,见没有异样才继续。
他记着青绵婴提过喜欢的,神识有些抽离出躯壳去观望他们这样,玉锦此前从未敢想过与她如此亲密,现在算是另一种方式上的得偿所愿,只是心间还是弥漫着一点涩意,虽是自己主动提出来,但也有种是青绵婴逼迫自己做的感觉。
他又有点儿喜欢和沉溺,好像这样也可使青绵婴属于他,像触碰一条华丽的不容染指的绸缎,他碰了即是他的。
终于,玉锦抿进湿润的嘴唇,含着些开怀问:“师尊开心了么?”
他笑起来像只摇尾巴的小狗,面容干净年轻,青绵婴透过他可看见祥和的蓝天白云,和睦的微风,那是因为他周围的灵气场洁净润和。他此前的下限高一些,因而再怎样堕落也感觉比仙域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好些,青绵婴喜欢如此玉锦,抚摸他柔顺的头发,露出残忍的笑意,说:“不开心哦。”
其实挺开心的,就是逗孩子玩玩。
玉锦跪立着,面容僵了一会儿,他实在不是知道很多花样,做出这样的尝试已经很突破自我内心的界限,而青绵婴可以轻飘飘地说不喜欢,反正决定权在她。
转瞬大滴大滴眼泪掉落,玉锦牵着稀薄的衣襟起身要走,青绵婴牵住他衣袖,不小心给他扯坏了露大半个身子,当作无事般问:“喂,这就放弃了?一点恒心都没有。”
青绵婴眉眼带笑,哄他:“也许再来一次我就开心了呢?开心了就放你下山去?”
作者有话说:
玉锦:坏师尊绵婴:
第32章 饮酒
“真的么?”
玉锦话音刚落就闭紧嘴, 想起暗下的不再信青绵婴任何话的决心。
他外显神识看见自己眼眶红红的,唇瓣晶莹红润,脖颈和肩膀大片星点般的红痕, 胸乳红而肿大,衣衫破了大半可怜地挂在手肘处和下腰间, 掩不住白花花的身子,大腿和小腿叠跪在一起,被捆起来不许使用的那处露在外面。
玉锦看见自己这幅鬼样子就更想哭了, 泪珠滚个没完。
青绵婴:“……”
她无语地坐起身,把玉锦破烂衣服拢一拢,上方搭在肩上即又把下方的腰部和臀部露出, 遮住这里遮不住那里的, 索性不管了,青绵婴手指把玉锦眼泪擦一擦, 又让他低些头, 把他往自己怀里揽。
“哭什么哭?我不是故意扯坏你衣服的,我给你道歉。”
青绵婴一眼就知道玉锦是在看衣服,把自己的衣物也自肩膀撕扯开,破了一半像袈裟般搭在身上, 露出半边完整的肩臂。脑袋搭在她锁骨间的玉锦侧眼看见她雪白的肩膀, 滚烫的泪水不停, 源源不断地掉进她小衣里,把小衣沾湿大片。
青绵婴觉头大, “好好好。”
玉锦再侧眼看,青绵婴的肩膀已同他一般星星点点全是欢爱痕迹,亲的咬的吸的嘬的抓的,真是造假的好手。玉锦没理由哭了, 偶尔鼻腔哼两声,又想青绵婴是不是经验很足才造假得这么逼真。
青绵婴低脸唇瓣贴着玉锦额间,数落道:“你自己不亲我不碰我,最后反倒怪罪你身上有痕迹而我身上没有。”
玉锦扭头避着青绵婴的亲吻,从她怀里退出去,倔着表情故作认真道:“玉锦岂敢冒犯师尊?”
眼眶红红的像是埋怨,青绵婴又看玉锦嘴唇,拖长尾音问:“这还不够冒犯?”
唇舌伺候是玉锦自己提出来的,她为他这么主动还有些吃惊。
玉锦瞬时低下脸不敢对视,怯而速度地往后移了几步,停了几秒后道:“玉锦先告退了。”
不等青绵婴同意,玉锦爬下床就往门口跑,除了跑步姿势略怪外,看起来和小时候一个样,很是活泼,长不大的幼兽似的。
青绵婴咂摸地想所以玉锦就是在他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向自己提了个请求,又服侍了自己一通,而后不待回答就一溜烟跑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想要的是中间那道“服侍”,至于请求能不能实现反倒是次要的。
青绵婴查看孙枝运给自己的炉鼎体质丹方,其中几味药合用会将人变得贪欲,玉锦吃了虽看起来改变不大,但回回来找自己睡觉总是很积极,书本上的知识一看就是研读过的,做得极为规范。每回做了就跑绝不贪留,青绵婴有种自己在给他“解馋”之感,偏偏玉锦还总是一副被欺负惨了分外委屈的怨怼模样。
真是能装模作样。
回到屋子的玉锦倒了杯茶水压心里的慌急。他不讨厌同青绵婴亲近,甚至还有些喜欢,喜欢青绵婴那样抱他,喜欢把脸颊埋在青绵婴胸脯,他从来都只敢脸颊蹭蹭而不敢动手抚摸之类,他自己被亵玩也不敢报复地去亵玩清冷美丽的师尊。
他一颗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直跳得他不知所措。想起青绵婴说他“冒犯”时的神情,心底有东西在蔓延滋长,可理智的线又在绷紧——他应该想办法逃离她,否则留在她身边永远都是床上器具,这不是他想要的未来。
脑海里有根弦在隐隐提醒他,他的归宿该是上界,也许他未来会是上界神君中的一位。玉锦幻想如果成为神君,有这样的过往真是叫人耻而羞,不禁满面笑容,笑得凄凄又灿烂。
他沐浴完上床,仰躺着又把画着羞人图画的双修书籍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到枕边,合眼睡觉。睡着后额间月白花瓣印记显现,闪烁几下又归于无踪。
醒来是半夜,玉锦收拾着准备去找青绵婴。他们总是不分白昼和夜晚,始终在床上厮混,玉锦也感受到一些青绵婴的身体状况,像个黑暗窟窿,无底洞般有着浩瀚的魔气,但每一缕魔气都有异样,像来自天地各方被强硬杂糅在一起。玉锦也问过青绵婴是怎么把身体搞成这副模样,青绵婴没答话。
月明星朗之下,玉锦推门出去,却见青绵婴坐在屋前石桌旁,对月饮清酒。
玉锦走过去:“难得见师尊出屋门。”
青绵婴挥手让他坐下,玉锦见其它石凳间距离远,偏偏他和青绵婴的两个石凳几乎挨在一起。他坐过去略转面面对青绵婴,青绵婴亦转向他,膝盖即抵在他大腿中后段。
玉锦隔着衣料都觉腿酸麻,大概被做出幻觉来了。
青绵婴拎着酒壶壶臂,将壶嘴抵到他唇边,说:“喝。”
玉锦闻见酒香,头略后仰了些,觉对着壶嘴喝不文雅,想要自己拿壶臂又被青绵婴拒绝,只得张开嘴,壶身一倾,酒水就倾倒至他口中。
这是玉锦第一次饮酒,没料到闻起来香甜的酒水入喉却是辛辣,不禁呛咳,青绵婴却没把酒壶移开,酒水洒了他满脸依然在往下倒,玉锦怨怨地侧目睇了青绵婴一眼,直到整壶酒倒完才有空理理自己湿透了的衣襟,胡乱擦一把自己脸上的酒水。
“师尊。”他眼神控诉。
玉锦幻想过青绵婴给自己喂酒,却不想实际是这幅模样,这酒喝一半洒一半,一壶足以使他狼狈不堪。
酒的滋味莫名如青绵婴一般,初尝温和,入喉滚刺。
青绵婴起身坐到他湿了衣衫的腿上,玉锦紧张地绷紧身子。青绵婴手臂半搂他脖颈,指尖捏玩着他耳肉,唇瓣贴上他唇角,伸出舌尖尝酒味。带了灵气的灵酒极香,留味不散,玉锦任她亲着,想到自己不过是她拿来染染酒味的物品,神情略冷淡。
青绵婴眼中这时候的玉锦像个被强抢来的少男,即使气愤也只能纵着她做任何事,有怨也反抗不了。
而玉锦喘息几声后,手环上她腰肢,将她抱紧了些,湿漉漉的身子贴着她的,在她耳边低声说:“师尊不要着凉了。”
青绵婴戳他痒痒肉,笑:“你身上这么热乎,我怎么着凉?”
玉锦正经表情上被她戳出一个不伦不类的笑,忍不了如幻想般将嘴唇贴上她脖颈,轻轻舔舐,亦把酒味染到她身上。
玉锦茫然痛苦地想着自己不应该和她一起荒唐,而实际上青绵婴再喂酒他就喝,直喝到肚里肿胀,他就运化了酒中灵气继续喝,他手扶着青绵婴手腕不舍得师尊手抬着酸,尽力咽下她喂的每一口酒而不要浪费。
青绵婴没完没了地喂酒,在他耳边说:“看看小玉锦酒量如何?”
玉锦就一直喝,喝到眨眼感觉眼里冒的都是酒气,而神思依然半清半醒,有点儿委屈地问青绵婴:“师尊以前都不让我饮酒的。”
“那是因为那时候你是小孩。”
玉锦脸颊蹭蹭她,半合着眼说:“师尊在我就一直是小孩。”
有娘的孩子是个宝,有师尊的孩子也是个宝。
青绵婴不禁笑道:“我不在了呢?”
风吹过湿漉漉的衣襟带来凉气,玉锦眨眨眼,眼眸睁开了些,半醉半醒道:“不会。”
他依恋地抱紧她,又紧紧握住她的手指,牵到唇前轻和细致地亲吻,道:“不会。”
闭眼炙烫的泪水滑下脸颊,沾到青绵婴指间,玉锦呓语般重复:“师尊不会不在我身边。”
青绵婴觉玉锦这几天身子僵硬不太好睡,因而想拿酒水把他灌软一些,不料还没做什么他又哭了。自从欺负过他一次,他就总像个小泪人,好像有无数的怨发泄不出就只能蕴在眼泪里流出来。
“玉锦,”青绵婴揉揉他颊肉,“拿出些骨气呀,总哭像什么话?”
玉锦含含混混地挨着她,唇瓣碰到哪儿就胡乱亲哪儿,道:“是师尊没有道理,欺负人还怪我哭。”
青绵婴起身,玉锦懵懵地追上要跟着她,被青绵婴推倒在草地上,青草软绒绒的,玉锦落地前似有云朵轻柔地托了他颈后,置于柔软床榻般不疼。
他抬眼看着夜空和身前的青绵婴,青绵婴拿着一壶酒在他身上浇淋,玉锦觉自己骨头和血肉都融在了泥土里,眼泪仍在往颊边掉,吞掉喉中哽咽,自己伸手解开衣襟。
他来前把自己收拾整理得很好,花瓣沐浴过,又抹了香膏,因为怕疼怕不顺利,自己在里面也抹了滋润用的膏体,这时候只是身体多了些酒气,他懵懵想着自己还是比较干净的,酒中晶莹的灵气像小仙灵般萦绕在他周身。玉锦动手将衣襟全部敞开,费力脱盖至柔软草地上,洁白的身体袒露在融融月光之下,将头侧向一边,露出不设防的脖颈,头发压在肩下,看起来毫不反抗地将自己呈给她。
青绵婴跪坐着试了试,他还是很紧张,酒气也没把他软化多少,不禁拍拍他道:“玉锦,放松些。”
玉锦颤了颤,抿唇忍住抽噎,怕她嫌弃自己哭,却怎么也没法把泪水憋住。
他怎么试都不成功。
“师尊……我……我感觉……很害怕……”
“害怕什么?”青绵婴将手心贴在他额间,轻柔地问着。
“每次、进来,都像是一大片黑暗,混沌,无序,可以把我整个人裹在里面,要跑好远才能找到出口……我每次都害怕找不到,见不到天光,就一直在黑暗里,待到永远永远,再见不到师尊……”
他哭得脸颊很红,身体在灵酒作用下发烫。青绵婴发现玉锦敏锐地“见”到了她身后的那个世界,受那个世界法则的影响而惧怕。她轻和地抚摸安慰着他,想自己是否把太糟糕的东西带给他承受。
青绵婴温和地回答他问过自己的问题:“我体内魔气紊乱是因为曾经跨过仙魔界线时,找错了路,掉到了世界之外的一个碎片裂隙里。”
当年与厉丰渊打那一架导致她受伤严重,灵力告罄,不足以穿过仙魔界线到魔域,而失落在空间缝隙里。
“那个裂隙无时无刻不在移动变化,我找不回原来的位置,找不到任何一个位置出去,只能待在那里,在那里接触到太多太多、甚至无限个小世界的‘气’,我那时候初出茅庐什么也不怕,全都吸收炼化,我感觉自己在那走不了几米远的方寸之地待了上万年,才终于重新回到了修仙界。”
回修仙界的念想支撑着她活下来,而回来之后举世无亲,友人断绝,青绵婴在偌大的修真界里茫然四顾。
“我不想回忆那时候糟糕的记忆,一直把混沌之气归为己用用得很好,直到有一天它们开始躁动紊乱,牵带着我要四分五裂,粉身碎骨。我以为我会必死无疑,却在玉锦你的身上见到了生机。”
而后便成了现在这种天天压着他亲近的模样。
混沌之气也压制着青绵婴去改变心中想法,让她原不想对玉锦下手而不得不下手,她心中气恼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暂时顺从地错下去。
“软和些,玉锦。”
她的声音和手指都在帮助玉锦。
玉锦痉挛地蜷缩身体,伸手却想抱她,青绵婴安静地挨过去,在玉锦耳边轻声道:“抱歉,我也只是想活着。”
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去。
不想废了很多心力走到如今,而因为最初错误的决策而身死道消。
玉锦呜咽着接纳她,身上香香的,青绵婴不时品尝酒味,在他耳边夸赞道:“玉锦好香,尝起来真软。”
玉锦羞耻地想让她不要说了,又羞涩地喜欢听她夸奖自己,半天支支吾吾地问:“还有呢,师尊?”
青绵婴失笑,打量他从上到下,道:“莫急,我全都夸一夸。”
青绵婴抚摸玉锦头发:“玉锦的头发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乌黑油亮很漂亮,闻起来也香香的。”
她亲吻玉锦的眼睛:“玉锦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玉锦不需要学魅惑术法就可以诱惑到人。”
“诱惑到师尊了么?”
映照着夜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人,清澈到能见星海。
青绵婴道:“诱惑到了。”
最初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带玉锦走的。
玉锦弯唇笑起来,青绵婴亲到他笑得咧开的嘴唇,道:“玉锦嘴里甜甜的。”
玉锦同她交换一个短促的吻,忙碌地分开答话:“师尊嘴里也甜甜的。”
青绵婴:“我喜欢玉锦。”
玉锦脸颊霎时更红,闭着嘴遐想了一会儿,眼睛眨着看青绵婴,羞答答地凑过来亲她一口,又眨眨眼,看看星空看看树木,最后看回她:“玉锦也喜欢师尊。”
他笑得像被戳了痒痒肉一样,左右扭动腰身想缓解,但因身下被钉着而没移动开,笑得很开怀,像是完全忘了他们还在双修一回事。
玉锦觉自己说不上醉,脑海很清醒,清醒地觉得开心,而不管青绵婴说的真话假话骗他与否,都不影响他的开心。
两人从室外回到室内,玉锦在上榻前就把沾了碎草的外衣脱下,光溜溜地躺上去,烛火光影映着帘帐和身子,他眼巴巴等着青绵婴,而青绵婴举着灯盏细致打量他。
她抚摸玉锦脖颈,道:“玉锦皮肉洁白细腻,是我见过所有美人中的美人。”
玉锦不禁自豪笑道:“我也觉得我好看。”
青绵婴看到那樱红色两点,道:“玉锦胸乳小了些。”
“啊?”玉锦憋不住挺身坐起来,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惹得青绵婴发笑。
玉锦愤愤不平地问:“那师尊喜欢什么样的?”
他想到了孙枝运说青绵婴喜欢少年时候的厉丰渊,愤恨想厉丰渊是不是比他胸大?
青绵婴回忆了些自己见过的,回神见玉锦更恼怒了,头发都炸毛了些,笑着拍拍安抚他,道:“我喜欢玉锦这样的。”
“真的?”玉锦狐疑地又躺回去。
“嗯哼。”青绵婴高抬下巴点一下头。
玉锦等着她继续看,青绵婴将脸颊靠在玉锦小腹处,又用刚刚持灯而炙烫的五指揉了揉,道:“喜欢玉锦软软的小肚子。”
玉锦咧着牙傻乐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没有小肚子!我肚子不软!”
“是是,我说错了,我喜欢玉锦硬硬的大肚子。”
“啊啊不是!”
他气得抬脚锤了一下床板。
青绵婴故作严肃:“弄坏了我的床可是要赔的。”
玉锦瑟缩了一下,幼时很怕去别家玩耍这样那样坏了要赔的话,而他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赔给青绵婴,顶多给青绵婴多睡一睡,有什么好怕的。
玉锦眨眨眼思考清楚,扬眉说:“我不弄坏师尊的床,但是我也不怕赔东西给师尊。”
“哦?”
青绵婴将灯盏放到床边,趴在床半中的位置继续看下一处。玉锦在她明晃晃的视线里非常害羞,可又期待地等着,青绵婴迟迟不开口,玉锦忍不住侧弯了脖颈看她,问:“师尊……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青绵婴眉间含笑,一脸无辜听不懂。
玉锦:“就是……那个……呀。”
青绵婴学他的停顿:“那个,呀?”
玉锦用指头指:“那个。”
青绵婴忍不住大笑:“哎呀,哪个?”
玉锦愤愤地又坐起来,腿曲向两侧,低头看着物什,一副思考样,又看青绵婴。
青绵婴起身坐上床沿,与玉锦肩抵着肩,和他一起看,又不知道他专注看个什么劲。
玉锦耳朵一点一点红起来,下巴一点一点低下,脸颊几乎要埋在肩膀下,脸蛋爆红,内心嚎啕——他都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小学鸡恋爱?作者都无法评价的——
第33章 逗人日常
青绵婴不管玉锦埋着头, 将手覆上去比量,抚摸,揉搓。
玉锦侧过脸, 额头靠在她手臂上,闭眼不看她。
烛火安静, 玉锦闭着眼睛想到了一条蓝色夜幕下的河流,一只河流上悠悠前进的小舟,小舟上唯有他和青绵婴两人, 摇摇晃晃地去往远方,远方是无数令他安定的地方,热闹繁华的集市, 绚丽烂漫的无人之巅, 璀璨的星影光华之下,只要青绵婴在身边他心中即安定。
他喜欢这种感觉。
身体感到很舒服。
柔软的痒意像羽毛刮蹭他最敏感的肌肤, 青绵婴身上的气息叫他怎么也嗅不够, 想拿小瓶子储存起来留待以后。他琢磨着有什么阵法可以留住青绵婴的气息,留住她抚摸人时的感觉,等到他离开她还能享用。
玉锦在这种境遇下昏昏欲睡,靠着人清浅呼吸像打呼噜的小猫。
青绵婴停下手下动作, 侧脸看依偎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身量高而弯着背倚靠人, 距离过近而脸上随呼吸而动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纤长秾黑的眼睫细微颤动, 泛红的眼尾摄人心魄。
很标志的美人——虽然青绵婴每次夸玉锦时心中总忍不住想起他父母,相似的外貌,青绵婴不喜欢他父母却喜欢他。
青绵婴扶玉锦抬起脸颊,在他梦中发出的咕哝声里印上他闭着的唇瓣。玉锦睁开眼看了一眼, 虚化的一切什么也看不清,又重新闭上眼,青绵婴拥着他在他唇瓣上轻碾浅啄,他稍稍将嘴唇张开,纳入她更深的气息,意识不清地施用起自己梦中刚想出来的储存气息的小术法。
青绵婴觉好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玉锦把青绵婴的气息吞到术法所连接的“小储存袋”里,储存袋位于灵台中水榭旁,玉锦昏沉又贪婪地感受着,想要吞入更多,舌尖相互触碰有湿软滑腻之感,心尖上亦在颤动,他分不清是身体接触上的反应更多,还是自己心间的反应更多,深深迷恋这种相互依偎相互触碰的感觉,他牵着青绵婴的手又继续动作。青绵婴由着他。
玉锦深深喘息,靠着青绵婴锁骨蜷缩起腿。他感到糜烂堕落,但这时候已经结束不了,他蜷着脚趾,躺倒在床上,手臂勾住青绵婴脖颈亲她一下,又倒回去,头转向侧看见床柱,又转回来,眼睛发愣望着青绵婴乌发后摇曳的烛火,这是今夜第二次,因而容易许多,叫他更多的感受到她的灵体,可随意拟形成各种形状,完美地嵌入广阔柔软的空间。
烛火摇曳一次,玉锦跟着眨眼一次,眼睛失神半晌,一会儿仰着望床帏,一会儿低低地望青绵婴下颌,他把小储存袋装满了,费劲想他还想要什么,一时想不出来,开心地往下一个问题琢磨:他要如何抛下青绵婴离开。
他一定会离开,流到很远的地方,那是他的未来。
他对青绵婴有倾慕之心,但青绵婴从曾经的引路人变成现在的拦路人,玉锦心软地想帮她解决困境,又心狠地渴望自由,想抛下她,每一次亲近都抱着是最后一次的心思。
“想出来,”玉锦说,“这样不畅快,我自己试过了,我不可以。”
他因为总被控制着不许,阈值变得很高。
“师尊,你帮帮我吧,我想破道,迟早会破道的。”
玉锦借着醉意才敢和青绵婴说,他忍不了每次快乐都不完整,他内心是荒//淫而与持身的道不符,两相冲突迟早走火入魔,因而他不怎么往后修炼,他根本炼不了。
青绵婴慢下动作,望着小徒弟直白诚挚紧盯着她的眼眸。她看见过他不得其法的**,当作没看见,小徒弟在她心目中是个清白干净的孩子。而欲念本身是没有错的,他即使受欲念浸染,眸子里依然很干净,无论什么,于他而言就只是修行的“道”,他心里并没有太在意师徒相伦的丑事及乐事,他气愤的仅有身不由己。
青绵婴亲亲玉锦唇瓣,在他耳边说:“可是我不想帮你。”
她望着他茫然的眼神,趣味渐起,“我喜欢看玉锦憋得难受,找不到发泄口,一直胡乱地试着。”
她帮了他,还怎么看他于他自己屋中乱试?
青绵婴抚摸玉锦头发安抚他,玉锦内心没有显露,待到小周天运行完,青绵婴起身取出一套金玉器,帮坐起身的玉锦穿戴。
“这是什么?”玉锦低脸看着那些链条。
金玉勾织成的链条环过胸前腰间,与雪白皮肉相衬,烛火下显得熠熠。金石冰凉贴着身体,不安感和恐慌弥漫。
“装饰品罢了。”
手臂,大腿间,脚踝,全被绕了漂亮的装饰物。玉锦后知后觉如烫到般看青绵婴,说:“师尊,我不要戴这些。”
“不好看么?”
“好看,但是……”行动会被链条牵制,且太漂亮,更像个玩物。
“好看不就行了?”
青绵婴依然往玉锦身上挂小配饰,指尖在他耳肉上触过,玉锦反应不及时,一点刺痛意,耳肉被破了个小孔,青绵婴往上挂了条长穗子的金耳坠。
单耳耳坠的玉锦立即转过脸正面看青绵婴,他抬手即链条晃动,摸到耳肉上的坠子,气恼:“我不是女孩子。”
胸腔中一点郁闷气,他未多思考即抓着坠子往下一扯,血滴飞溅,耳肉自下划出一道缺口,将坠子取下来。他再回眸,见青绵婴盯着他的眸色变深,握着坠子,慢慢地有些怕。
青绵婴指尖抚摸他耳朵上的缺口,沾了血滴,摩挲,轻缓道:“看来你是真的不怕疼。”
玉锦握住青绵婴冰凉手指,水灵气包裹血渍将其晕染到自己指尖,服软:“我怕疼的,师尊。”
只是耳朵上一道血痕的痛意比不过实战来的许多伤,太细弱,像榻上独有的细痒的伤势。
青绵婴示意他转头看镜子,玉锦见到耳上血痕鲜艳如耳饰。
莫名难过。
再看身上这些比舞姬尤胜尤艳的链子,更调节不好心情。但不敢再扯掉了,他撇过头泣泪,红了眼眶和鼻尖。
青绵婴观察他一举一动、细微神情,轻舔过他眼下泪,问:“怎么哭了?你小时候不是嫌弃我,向往别人穿金戴玉么?”
玉锦含怨地睇她一眼:“这件事你已经教训过我了,怎么能隔段时间又拿出来训一次。”
青绵婴弯唇:“我只是想给我的‘小猫’装饰得漂亮一些。”
玉锦指尖攀上青绵婴小指,轻轻捏着她,道:“我不是小猫。”
玉锦不理解她要睡不睡搞这么多花样,弄得他心间浅浅地及着一道痕迹,在她恋人般的眸中重新认识自己算什么,福至心灵地说:“玉锦生来要给师尊玩。”
青绵婴憋不住笑意,却未说什么。
玉锦在她身上感受到无所不在的压迫力,好像她体内多股魔气并不平静,本该出去砍杀一些魔物或者人群压煞气,而只在床上把燥乱无关紧要地发泄给他。玉锦虽然难过,从这方面想却能接受,他也算是为不相识的生灵献身。
他往耳上重新挂上坠子,又从青绵婴那里要了另一个,以坠子上的挂钩来穿孔。青绵婴望着他,想口上总喊疼,但伤害起自己来眼睛无辜又平静,眨也不眨,像是他的剑意“润生”,杀生却凌厉,对自己狠对别人也手软不了,青绵婴仿佛能窥见他未来是个慈悲面的杀神。
藤蔓攀沿,深深浅浅,链子上挂着许多铃铛,动一下摇一下,玉锦忍着叫铃铛不要响,拥着青绵婴不说话,觉委屈时又掉两滴眼泪,知道青绵婴不心疼他后觉得掉也白掉,又气恼地想他自己心疼他自己。
一日又一夜,晨光熹微时,青绵婴取下玉锦身上其它挂饰,而留下了颈间的金项圈,拍拍他后腰,道:“下山去吧。”
玉锦试了试项圈上有术法,无法自己将其取下,惊道:“你就让我这样走?别人看见丢不丢人?”
青绵婴:“丢你的人又不丢我的人。”
玉锦愤愤:“我在上面刻上师尊的名字,连师尊的人一起丢。”
青绵婴杵着脸闲适:“随你,我不怕丢颜面。”
玉锦又捣鼓了项圈一会儿,真在上面刻了青绵婴三字,术法加持使人多远都能看清,讲道:“我戴去各地招摇。”
左右不能他自己丢人。
“我在仙域可名声不好,你确定要与我扯上联系?”
“我说你强迫于我,非要给我套上。”
青绵婴似笑非笑。
玉锦补上:“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过了一会儿,玉锦还是赖在床上,没起身的动静,他看开始打坐的青绵婴,问:“师尊真的肯放我走?”
青绵婴幽叹:“不放你又如何,留得住身留不住心呐。”
“你……哼!”
玉锦脸转向一边,闷气了一会儿,捡起自己衣服,蹲床边收拾自己带来的包袱,不待穿鞋,光着脚拎着鞋跑了,跑出大门一眼也没回头看。
青绵婴心道小白眼狼,起身踱着步子跟着玉锦去到他房间。玉锦正在脱衣服换洗,见她惊了一惊:“你都不敲门!”心里怕她反悔,暗自后悔自己应该到山下再收整,又想象那样一副夹着淫//液跑下山的样子也太荒诞了。
“你进我屋子也没敲门。”
青绵婴进屋自顾自坐到玉锦床上,无辜瞧着玉锦,玉锦心中一阵慌张,怕床不够软或是有别的味道,回道:“你让我去你屋子的。”
青绵婴不说话了,只是瞧他。
玉锦慢慢停下扣动后面脏污的手指,有点儿羞,站着一动不动,温泉池里的水灵子攀上的膝盖,攀过整个身子,一直到面上来。
青绵婴道:“你立心魔誓的事,我阻止不了。”
“为什么?”玉锦心不在焉。
“我那时候受到天地法则的牵制,冥冥中感受到,你的心魔劫是我的死劫,我不能避自己的劫难。”
玉锦脸吓得惨白,想往后退一步,却动不了。
青绵婴坐他床上遥遥望着他,手中有把玩匕首的姿势,却不见真的匕首,又是一长叹:“玉锦,这可如何是好,生机是你,死劫是你,上天这不是玩我么?近日你帮我把魔气平复了些,短期内不再妨事,你说我杀你不杀?”
玉锦哭丧脸,强撑着回答:“师尊怎么还玩先奸后杀那一套?”
他后退不了,却能前进,不管什么清洗不清洗了,挤出难看的笑容,跪到青绵婴脚边,抱着她的腿道:“玉锦不离开师尊。”
青绵婴“呀”了一声,捏着他下巴把玩:“这多不好意思?”
作者有话说:
我在机场写完的,嘿嘿,还有半个小时登机,论文写不好哭唧唧润回家乡,美美做梦等下飞机就可以看见小伙伴们的评论
第34章 下山
玉锦僵立身跪青绵婴脚边, 心里琢磨要不要嘤嘤哭两声惹她怜惜,青绵婴俯下身来,指尖牵着他耳肉, 卷进舌中轻轻吸嘬,照理来说一天一夜应该痊愈的伤口现在迟迟不愈合, 在她舌中痒得要命。
玉锦忍着狎呢,思考青绵婴死劫的事情,想这死劫在这里难怪青绵婴不放他走, 换作是他他会直接杀了致他死劫者,青绵婴对他还是手软了。
玉锦换了想法,问:“师尊能同玉锦一起下山么?”
青绵婴轻扬眉, 道:“难为你想得起我。”
玉锦觉有戏, 牵她指尖到唇边亲了亲,扬起亮晶晶的眸子道:“师尊同我下山, 先陪我回仙域一趟, 之后师尊要去哪儿我和师尊去,师尊要是魔气有异我能帮师尊忙。”
先把眼前事解决了再说,以后能不能摆脱青绵婴再看。
青绵婴却收回手,露出恹恹神情, 道:“你自己去仙域, 我不去, 我提起这地方就头疼。”
他们常年在仙魔界线的小城里居住,青绵婴一般途经仙域都会绕行。
玉锦惴惴:“我可以走么?要不师尊再套几个项圈, 或者再拴几条链子?”
一个项圈真是拴少了,玉锦心难安定,舔着脸牵青绵婴指尖摸自己脖颈,脸颊通红, 道:“还能再挂上几个。”
“一个足矣,这是缚仙索,玉锦不听话就会被收起灵力变成凡人,谁都可以欺负玉锦。”
青绵婴将“欺负”二字说得坏而旖旎,玉锦心想难搞,该物品阶大概得修为高过青绵婴才能解,他低头摸着脖颈项圈,当作不芥蒂地问:“缚仙索也能做这么多样式?”
“当然不止是缚仙索,有它在,我时时能知道玉锦在哪里,通过传送阵法能到玉锦身边。”
玉锦边听她说,边在项圈上摸到随身的传送阵法,还摸到些其它许多阵法,隐身的,瞬移逃命的,攻击的,这么个小东西包罗了不少高级术式,外观看起来亦华丽好看,在外开价卖出去必然价格不低。
玉锦挤出笑容,帮青绵婴捶捏小腿,道:“师尊对我真好。”
“知道就好。”
青绵婴想这是她第二次放过玉锦了,她对这臭崽子好得都出乎她自己意料。
不过若是后悔放玉锦走再抓回来就是,大乘期修士千万里也能瞬息穿越空间去到,于她而言不麻烦。
青绵婴抬脚拂开玉锦的手,起身要回屋。玉锦瞧她孤零零的背影,追在后面问:“师尊的魔气有好些么?要不要我再……”
青绵婴侧脸看玉锦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我有需要自然会找你。”
玉锦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开,“哦”了一声。
青绵婴迈出门,玉锦又追着她迈出门,一直跟到石室门口,出声喊她:“师尊。”
青绵婴蹙眉,受不了他这黏糊劲。玉锦咽了咽口水,一手牵住青绵婴的手十指相扣,一手半捧住她的脸颊,凑过脸来在她脸颊和唇瓣轻轻亲了下。
“我心悦你,师尊。”
他漂亮非常的眼眸望着人,蛊惑般认真道:“我会回到师尊身边的,师尊等等我。”
他下决心去过速秘境再待个几百年,还要解决他们两家的仇怨。
青绵婴进了屋,石室大门关上,将玉锦隔在外面。玉锦在门口踟蹰,心中矛盾地想走,又不舍离开青绵婴身边。
他在柱前又放了一个储物袋,其中储存着自己的气息,不知道青绵婴需不需要,会不会想他。他一步三回头,到自己屋中洗沐完,带上满满当当的储物袋,下山。
这次因修为的提升而没有惊动一众灵兽,他的心却比前次空茫,身体还残留着欢爱的痕迹,心好像还腻在香甜里,身却在一点一点远离,刚出结界脖颈上的缚仙索就换位置到手腕上,看起来是个镯头,玉锦心念一动,镯头又到了指间,成了戒指,他捂住脸颊遏制自己不堪的思想——放到那处不就是锁//精环么?
咳咳。
还是刻着青绵婴名字的。
玉锦打听得知庞石秘境还有半月关闭,凭着入场玉符,于入口处避开几个守阵的小修士以及闻族中弟子魂灯灭去而来门口守他的尹家人士,又一次进到秘境里,回到离开前的森林继续找青蚕蜂。
然玉锦翻遍整片森林没寻到一只青蚕蜂。
他闻见浅淡毒雾的味道,用时间回溯的阵法,看到月前几个蒋家服饰的弟子引来其它地方的毒瘴,又设置空间封闭阵法,将此地生灵毒死了大半,尸体化为毒水,活着的也都钻到地下深处不肯出来了。
玉锦不禁有些生气,什么仇什么怨啊,如此生灵涂炭。
他既失去目标,无所事事地在秘境里闲逛了几天,卡在秘境关闭前到出口处。出口处人还不少,远远地南宫雅朝他招手:“你这几天哪里去了?我把秘境逛了个遍都没有遇见你。”
玉锦乖巧喊道:“堂姐。”
他却没站进她身后南宫家的队伍。
尹家队伍里剩下尹文孤零零一个,瑟缩地盯着玉锦。玉锦过去问:“其他几个呢?”
他记得也没全杀。
“先、先、先回去了。”
“喔,你怎么不回去?”
玉锦一副关怀样,尹文还记得他杀人的样子,快吓哭了:“机会难得,我好不容易得到名额进来,不舍得出去,他们、他们让我把你带回去。”
玉锦道:“出去了还能再进来的。”
“是、是么?”
“嗯,亲身试验。”
玉锦不知入场玉符是由秘境里的灵气凝聚制成,对自外进入秘境的人有牵引力而发挥效用,该效用一次就会失效,他第二次是拿着没用的玉符、靠蛮力破开空间进来的。
蒋家队伍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笑眯眯地朝玉锦招手:“小友,来,去我家做客么?”
玉锦于是逛去蒋家队伍前,看这人四百多岁“高龄”,化神修为,外貌本不该如此苍老,大抵是爱好这般。尹文颤巍巍地跟在玉锦身后,玉锦后退些容他站在自己身侧。
蒋正良当众递出一个精致玉匣子,玉锦拆开看,竟是久寻不见的圣品青蚕蜂。
原来生灵涂炭是为他。
“送给小友的礼物。”
这些人不知道时间回溯的术法么?还是不觉得他会用,他知道了其它生灵因抬高孤品价格而死,而孤品是为了送给他,这可真是糟糕透了的示好,或者是示威。
会有毒么?会被动手脚了么?
玉锦边想边收起来,道:“多谢。”
青蚕蜂以冰晶封存,内里还有生机,他可再养一段时间,等到有小蜂后再送回森林来。
还有几家也与玉锦打了招呼。玉锦做过背景调查知道哪些是与父母相交好的,哪些是不熟悉的,一一应付。
待到队伍人来齐后大家一起出秘境,漩涡之外,各家有各家的带队长老接应,玉锦孤零零的,所幸有尹家的长老看见他就倒竖眉,直接动手:“就是你杀了我儿!”
尹文跑到了自家其他长老身后。
玉锦接了两招,不知道谁是他儿子但不妨碍对骂:“就是你教子无方让他强欺凡女!”
“你拿出证据来,谁是凡女?”
修真界有守则修士不得伤害凡人,违者偿命,玉锦开口就乱扣一顶最大的帽子。
玉锦寻思青茵眠一具傀儡当然比凡人还不如,且尹家人害人时确实想着青茵眠无还手之力,有理道:“我道侣是。”
“你道侣呢带来我们验!”
玉锦高声:“被你们害死了!”他说完还像模像样抹两滴泪。
最后见过青茵眠的尹世贵手指颤抖:“你胡说八道!”
玉锦还挺喜欢和他们吵架的,嚷道:“我有证据!”
旁边一众看热闹的世家子,有些知道实情,玉锦那证据根本立不住脚,拿出来不好看,青茵眠确实身份存疑,若她不是凡人,因害她一个而杀其他那么多人泄愤纯属是玉锦不占理,来劝阻道:“此事还是留待仙盟评定。”
几人帮玉锦拦着尹家长老,玉锦见好就收,躲去云星河身后,喊道:“兄长可要为我做主!”
云星河嘴角微抽,把修为比自己高、嚷得比对面失去亲人的长老声音大的玉锦护在身后,道:“长老冷静,我带他回衡赪宗审问,必给长老一个交代。”
玉锦便免费乘坐飞舟,住着飞舟上豪华的芥子空间房屋,路途上和云星河下棋消磨时间,他此前不会,云星河悉心教他,没多久玉锦就能胜过云星河,一路到了衡赪宗。
玉锦被带到半空中重山掩映的衡赪宗,自下而上登阶,路过一座座花树丛里的宫殿,到了主殿,大殿内端坐着十一位长老以及掌门继坤。
云星河向主座的掌门施礼问候:“师尊安好,这是阙家玉锦。”
玉锦本也想施礼,抬眼却觉有趣,这位主座掌门周身黑气萦绕,亦有入魔之征兆,若是连仙盟之首的衡赪宗掌门都与魔有勾结,这仙盟看起来真完蛋。他站着没动,清亮的眼眸有疑惑——这些人也不知道他能看出是否入魔?
玉锦只在青绵婴身上栽过跟头,也许因为青绵婴修为高他太多,他又信任青绵婴,才没看出青绵婴的魔性。
“来人,给世侄赐座。”
有身着蓝白色服饰的弟子搬来凳子。玉锦望着他们想:普通弟子,青绵婴的父母会是这样的普通弟子么?
玉锦拿出录制的留念石,给一众人播放影像至他遇见青茵眠。在场人打量他的眼神比打量他的“证据”多。继坤含笑开口:“世侄,这不急。”
继坤缓缓道来:“你父亲是刑罚司司主,与我们关系甚密,我们自然会替他照顾好你。”
懂了,大概他没有道理也不会怎么样。
“遇到条理难辨的案宗,我们都以审判之机来审理。审判之机向来由你父亲掌管,你父亲仙逝后,新的掌管人未出现,既然你来了,该由你继承你父亲的衣钵,你进入试炼之境去获得审判之机的认可,而后掌管该机审理你这次的案子。”
玉锦眨眨眼,有些不敢信自己听到的:“哦——让我收服审判之机,再用它审判我自己的罪。如果我收服了,审判之机会听我的话么?”
继坤:“自然。”
玉锦紧接着问:“我可以徇私舞弊我自己么?”
室内有长老哄笑。
继坤亦面带笑容道:“你可以试试。”
待到出大殿,云星河道:“你可以徇私舞弊,但你得能抗住审判之机的刑惩,刑惩一般比该被判的罪罚重得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衡赪宗内
玉锦由云星河亲自送去住处, 路上了解到,当初衡赪宗一行人来寻自己也是为了审判之机一事,十多年间共有一百零七位修为不弱于他如今的修士进入到试炼之境里, 但无一生还,均死状惨烈, 刑罚司司主位置至今空缺,所以他们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觉他天赋强于他父亲, 加以调教,假以时日或许能够胜任。
“我将实情告诉你,你可斟酌是否要去试炼秘境, 或者等准备充足再去。”
“多谢兄长提醒。”
他们路过主峰住宿区房屋众多处, 屋子如村落般散落在绿林掩映的山头,小道峰回路转, 各处受灵脉影响深浅不一, 室内灵气或强或弱,灵气强弱即是房屋等级,每年考核决定屋子主人。
一路走下来,偶尔有小广场, 小广场地面宽阔平坦, 聚集了许多弟子, 设置有结界笼罩的比试台,弟子交些灵石就可占用比试台与人切磋, 旁人观战,有贩卖灵食的小亭子,玉锦路过忍不住去买了两串糖葫芦,分了云星河一串。
许多人在这里歇凉, 热热闹闹。
弟子们见到云星河都会喊一声“大师兄好”,云星河解释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可升任为长老,他因为是家族继承人不能留在衡赪宗做长老,所以一直占着首席弟子的名号。无人认识玉锦,但他们见了他总会盯着他眼睛多看两眼,玉锦一路上被盯得加快步伐,走出很远后面颊泛红。
弟子们看起来过于年轻天真,或者是他心境老了。
他们路过领事堂,弟子日常来领事堂领取任务,或独行或结成小队完成任务,兑换奖励,一棵粗壮但高度适中的大树树枝上挂满任务玉牌,玉锦觉像挂满红绸带的姻缘树一样漂亮,还有一长列木架子,架子自上而下有多列,每栏上挂着一排记载有任务描述的玉牌,等级不一,拿到玉牌需去柜台登记,玉锦望见登记人员亦是几个年轻面庞的男男女女。
路过公共食堂,玉锦进去逛了逛,觉伙食便宜但看起来没这么好吃。
路过露天温泉,一次需一块下品灵石,一次可以待一日,价格低廉得叫玉锦跃跃欲试,云星河拉住他说他的住处有单独的池子,不用来和弟子们挤。玉锦神识望见里面男修居多,大多炼气期、筑基期,还未脱离五谷运化,池子看起来不是很干净。
路过药春堂,里面的药师一身碧色装扮,斜扎着发髻,单边垂下一缕头发,眼睛明亮唇边带笑,看起来如屋外漫山鸟儿般活力满满。药春堂背后是大片药田,玉锦在领事堂看到可以接取照顾药田的任务,只是报酬不太丰厚。
路过一小片区域的单独厨房,有人在里面做饭,做完自己坐屋外桌子吃,解决了玉锦觉得公共食堂不好吃的疑惑。
云星河带玉锦逛了主峰弟子们常待的地方,还有炼器坊,刑事堂……
“各处都好热闹。”玉锦道。
云星河:“宗门弟子众多,内外门弟子多住主峰,拜了长老师尊后可搬去对应分峰。”
玉锦脑海勾勒出画卷,青氏夫妻是一对普通内门弟子结成道侣,未曾拜师,住在主峰一处灵气中等的小院,养育有女儿青绵婴。青绵婴在热闹的衡赪宗主峰长大,大概常接取任务外出,爱去故乡青州游玩。
也许师尊也曾是一个开朗的内门弟子,她那时候的未婚夫是首席弟子,正处在云星河这个位置。玉锦想她一定是自己不争取,否则她自己能当首席弟子。或者是因为首徒一定得是掌门徒弟,她不想拜那坏掌门当师尊。
玉锦住处在主峰旁一处分峰,遥遥能望见高大的主峰及云层之间错落的众多其它分峰,云星河道整个山头都给他暂住,将他送到结界入口处,嘱咐遇到事情通讯灵符联系,即转身离去。
玉锦孤身上山,分峰的生活设施与主峰相同,只是全都是他一个人用,冷清许多,但不会有人来打扰。玉锦想好明日即去试炼秘境入口看看,推开山间小屋屋门,迈进一只脚,眉梢微动。
他挥手攻击门后的人,没留力气,灵力却像被吞噬般轻易化解,他看清了门后人的相貌,面上不住惊喜——
“师尊!”
玉锦几步绕到门后,看见几乎与青茵眠一样面容的人,她正微垂着眼不爽乐,而再抬眼,冰凉眸光中透露着熟悉,玉锦确定她是青绵婴。
玉锦意识到她大概躲门后想吓自己一跳,没吓到,因而不爽乐。
玉锦见她即喜悦,不待入屋内,困青绵婴在门板和自己之间,迫不及待问:“师尊不是不来仙域么?怎么来了?来寻我么?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师尊想我了么?想我所以来见我么?”
玉锦忍不住滔滔说话,言毕委屈地眨眼看青绵婴,可怜道:“小一月没见,我想师尊了。”
青绵婴觉自己是刚入家门被小狗扑上来亲热,她想抬手摸玉锦脑袋,却被玉锦牵住十指相扣,玉锦另一只手半捧着她面颊在她唇瓣落上一吻,极轻极快,却温温热热的,在表面留了温度。
青绵婴闻见糖和山楂的味道。
玉锦亲完即退开,就着相扣的手牵她去桌边,问:“师尊为何而来?”
青绵婴不熟悉他手心炙烫的温度,道:“当然是为你。”
玉锦先坐上了椅凳,牵青绵婴的手轻轻勾了勾她手心,似猫儿挠痒,撒娇般直到她不抵抗,牵她坐到自己腿上,搂抱着她腰身,头枕到她柔软的胸口处,一下子安静下来,等着她继续说话。
然青绵婴不爱解释,心道这坏孩子,亦不说话,伸手揉着玉锦身子,感受他衣料之下紧绷的皮肉,能摸到他身上泛起一阵阵痒意。
两人抱着互摸,一时只闻山间虫鸟鸣叫。
门敞着,有微风,日光所映树影晃动,显示时间流逝。
青绵婴发现自己没什么要同玉锦商量的,只是想来看看他,就来了。
她往玉锦手腕套了一串手链,玉锦手腕空着,她看见玉锦在见到是她时就把缚仙索从手腕移到脖颈,一副极乖极听话的模样。
玉锦眸光亮着看手串:“是南海鲛人一族眼泪制的珠子,它们分居难寻,不爱哭的,师尊是怎么收集这许多?”
青绵婴道:“不哭就杀掉呗,怕死的自然就哭了。”
纯洁无瑕的珠子背后是血腥,玉锦却不芥蒂地任它戴在腕间,鲛人泪浸入皮骨般幽凉,玉锦能感受到其内哀嚎的悲怨,珠子却极其静心。
“我没有给师尊准备礼物。”
玉锦发现从小到大,都是青绵婴给他送礼物,他受得心安理得,因觉得青绵婴不需要而极少回礼,而回礼多半也是看见哪朵花漂亮而摘给青绵婴。
“无碍……”
青绵婴开口,即被玉锦塞进来一颗黏糊糊的麦芽糖。
“我在主峰的小贩卖亭买的,师尊这一月就去找珠子了么?”
青绵婴回味着腻在齿间的味道,应道一声“嗯”,又道:“我知道,几百年都不更新一下味道,一块下品灵石换三十颗糖,我以前常在小亭子买来吃的。”
玉锦眉眼含笑,望着手串愈看愈开心,师尊离别他一月,而一月间也是为了他去寻珠子,寻到了送给他,时间都是为他花的。
他拿出一颗糖自己吃着,想象这是青绵婴唇齿间的味道。
“我去偷师学艺,以后会做糖了做给师尊吃。”
青绵婴眸光没看他,但又“嗯”了一声。
玉锦很想亲她,但不知自己忍耐什么的在忍耐着,怕两人间没话说,他把自己这一月见到的仔仔细细地讲与青绵婴,连路过一块石头,他觉得石头好看,掀开发现底下有一窝手指头大的蜘蛛,又把石头盖回去,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说。
青绵婴习惯地听着,年幼时候的玉锦也是这样,下山一趟,回来会仔细同她讲路上看见些什么。
青绵婴活得长久,一天于她而言是数百年里的一天而已,过得迅速又无趣,而于小玉锦,一天是几千天里的一天,时间缓慢,各处都充满新意,生机勃勃。
到玉锦讲完衡赪宗人让他做的事,青绵婴道:“你会去试炼秘境。”
玉锦搂着她轻轻蹭着她,道:“会去,虽然死亡率高,但我觉得我能成功出来。”
青绵婴道:“神器认主,你存活于世,它能感知到,这位置就是为你留的,它虽然想认你为主,也会考验你一番看你能否胜任,我知道你会成功出来,但是恐怕会吃些苦头。”
“吃苦头算什么?我不怕的。”
玉锦怕在世上不知道自己的立足之地,不知道自己的位置。
青绵婴不再多言。总是这样,玉锦不拿身上的伤当伤,而她却不想他受伤,即使推他出去历练,也想把雏鸟护在羽翼之下,确保安全。
她看玉锦还在不时摩挲珠子,看起来很喜欢,坦诚道:“我不是特意为你寻的,我只是消磨时间去找珠子,而找到之后除你外无旁人可送。”
“总之珠子最后到了我手上。”
青绵婴一句“无旁人可送”莫名叫玉锦开怀,他被青绵婴无意识地取悦到了,师尊一个孤僻的隐世大能,把旁人眼中难寻的珍奇一股脑地都给他,他未做什么就得到许多。
玉锦终于还是被渴求打败,再忍耐不了,牵着青绵婴的手去寻床榻,自己解下外袍,将裤子褪至臀部以下,趴在床上,小声地说:“师尊要不要解决一下魔气燥乱?”
青绵婴:“……我魔气不燥乱。”
她有点儿不知道玉锦一言不合脱裤子是什么作风。
有点儿有失观瞻。
玉锦却牵住她衣袖,忍住面颊的羞红,轻轻地说:“不能让师尊白来,再说了……我想。”
青绵婴在床边坐下:“我怎么记得你死活不愿意,眼泪能掉一个湖?”
“那是羞的嘛,师尊,身体变得有点儿奇怪,想师尊时,会、会觉得很渴,想着灌些汁液就会好些。”
而青绵婴明显不动欲,望着玉锦的眸子一派正人君子般的师尊模样。
“要不要给你治治炉鼎体质?你也不能总这样。”
玉锦知道她又在逗自己,不想做的话就不会坐床上,还隐隐往里挪,只得配合道:“先不治了,留着给师尊以后用方便一些。”
青绵婴指尖戳弄着,问:“怎么个方便法?是说溢出的水灵气么?玉锦天赋好,应该无论是不是炉鼎体质,都会有这么多水吧?”
玉锦主动撅着屁股给她,面上羞得要命,又只能正正经经地回答她的话:“会有,玉锦天赋好,无论有没有药物改造,都会有。”
他把自己说得羞愤埋脸,而青绵婴望着他终于有点儿兴味的模样:“那我不远万里跑过来,就为来睡一睡你么?”
玉锦羞燥道:“一次是不值当,师尊多睡一睡,也许就值当了。”
“你不是要去试炼秘境么,不忙着准备学识,尽邀请我做这些?”
“当然得把身体料理好了,才可以做其他事。”
玉锦恨她对自己不够动手动脚,还是多半停留在言语上的逗弄,转脸握着她指尖含到口中,眼睛朦胧,声音含混乞求道:“求师尊帮帮我。”
青绵婴眸光变得深暗,被玉锦不住地勾引,渐渐隐去她心里对重回故地的不爽快。
她指头戳弄着玉锦软舌,不时捏揉,道:“既然要我帮你,怎么不把口再打开一点?”
玉锦呜咽一声,颤抖着两手把口掰开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喜欢这种“不需要理由,想来看看你,就来了”
第36章 来客
青绵婴打量那被人为掰开的窄小洞口, 顺利探入指尖摸了摸,触感是叫她熟悉的黏腻坦诚。她赖在里面,无所事事地随意碰碰洞壁, 上面刻录的褶皱教她思考是不是某种经文,她发散想法想一生中是不是在哪里看见过。
玉锦闭着嘴不言语。
青绵婴总是心不在焉, 可玉锦又说不出怪罪的话,他总是无脑认为师尊做什么都对,就算打架时偶尔开小差也能赢。
可现在又不是打架……
但玉锦还是不说什么, 他很能包容青绵婴的一切。
他悟着这种怪异的感觉,自己想办法从中品味些乐趣,偶尔动动身子, 问青绵婴:“师尊, 我像不像一只伏地的企鹅?”
他们去过极地的雪山,见过憨态可爱、黑白相间的胖企鹅。
青绵婴视线挪回玉锦上, 被他这忽然的比喻弄得难言, 但细想又觉贴切,都挺可爱的。
“让我摸摸肚皮。”
玉锦于是翻过身子,把上衣掀开些露出肚皮给青绵婴,青绵婴手还未放上去, 玉锦脸颊和脖颈已经红扑扑的了, 青绵婴喜欢他这幅样子, 好像自己跑万里海域为给他寻一串好看的珠串,心中不时惦念他, 忍不住神识观望着他在做什么、与什么人玩耍,而后出现在他面前,受到这样热情的款待,心中一块地方被抚得平平整整, 很是满足。
她像摸小动物一样来来回回画圈摸玉锦,玉锦也舒服地微眯着眼睛。
她的灵体被包裹接纳,融融温暖的水灵力绕着她,纯净之气毫不芥蒂被污秽浸染地来靠近她,玉锦的灵气像玉锦本人一般活泼好动,仿佛一群闹闹嚷嚷的小孩子般围着她叽喳说话,青绵婴能听见灵气发出的很多声音——“喜欢”,“喜欢”,“好喜欢师尊”。
水灵被吸进土灵根里,又依附她身上的木灵生长,彼此形成不可思议的交融。
青绵婴半垂眼睫,觉得待在自己养大的孩子身边最是舒服。
她掰使玉锦半侧过脸颊,弯下身子触及玉锦唇瓣,轻柔地与他接吻,青绵婴喜欢亲玉锦,柔软的触碰叫她有湖面涟漪之感,唇舌间的来往像是石子清脆敲击湖水,有一丝在无边包容中落下的痒意,又划动起圈圈波纹。
她沉溺在这个吻中,玉锦手从牵着自己上衣衣摆到落下,来轻轻抚摸她耳垂,青绵婴不常与人肌肤接触而敏感非常,几次想敲下玉锦的手,觉他乖巧又忍忍他。
青绵婴脱鞋上榻,两人床上厮混,侧着身子互抱着接吻,灵体亦延伸出躯壳来相互交融,青绵婴专注亲吻而忘了其它事,偶尔冒出念头:他香香的,真好闻。他暖暖软软的,好抱。
玉锦不止是满足于身体接触,他始终认真观察青绵婴,看到青绵婴终于是因为自己而发呆就放下心来,心中欢跃地跳动,引着青绵婴,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久久不结束这场亲热。他依然开怀青绵婴来找自己,不知如何表达释放这种喜悦,只能更加接纳青绵婴的灵体,使其在自己灵脉内更加畅通,周身的灵气都去欢绕她表达喜欢。
温热呼吸交错间,两人望见对方,有一点点的不自在。
玉锦依然仰慕地望青绵婴,眼神自许多年前即未变过,他不自在自己衣衫不整,主动勾引人,不知道自己表现如何;青绵婴眼中玉锦依然是自己年岁很轻的小徒弟,这样亲热太有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两人对视一阵俱心中尴尬,青绵婴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玉锦视线始终跟着她,抱着“不能让师尊白来”的心思又挨过去寻她唇瓣,青绵婴伸手挡住他嘴唇,玉锦就在她手心上亲一亲。
青绵婴心里叹一声,思绪回到衡赪宗,道:“我不喜你同他们来往,不想你和他们扯上联系。”
像干干净净的清水混进污水池,再不能清澈流出一般。
玉锦眨眨眼,被神思和灵体搅弄得脑袋发晕不清醒,惊讶青绵婴同他说这些,努力提起注意力回复:“师尊,我亦不喜欢他们,逢场作戏而已。”
他一说话气息就喷吐在青绵婴手心,痒得同亲吻没两样。
青绵婴问:“做戏做得这般认真?”
她盯着玉锦眼睛,拇指压玩着玉锦唇角的津液,将其划过玉锦上唇圈绕涂在唇珠上,玉锦脑袋发雾怔了好一会儿,羞赧地半垂眼,低声慢调解释:“师尊,我没有。”
他没有精力在这种时候和她谈其它事,可是青绵婴想谈他又只能勉强自己谈谈。
“你曾经不杀人,在庞石却杀了危及家族地位的别族人。”
“因为我生气啊师尊。”
玉锦手环过青绵婴腰身,小小地箍紧发泄自己的不满,“如果仅仅是因为危及阙家位置,他们罪不至死,但涉及师尊你,我有些气昏了头。”
“我以为他们欺负你,我怎么忍得了,他们都该死。”
玉锦温温柔柔地说着杀人的话,话至末尾也语气平静。
青绵婴想收回手掌,玉锦又挨过来以唇舌舔舐她掌心纹路,她其它地方被伺候得没有脾气,说话也懒洋洋的,那只手任玉锦唇舌顶//弄玩着。
“那只是一具化身,这样的化身有千万具,每一具你都要生气么?”
玉锦默了默,鼓起腮帮不吭声。
青绵婴只得略过而继续问:“你知道薛家长老居心不良,还收下他的赠礼又回礼。”
玉锦侧头埋到青绵婴脖颈间,深深呼吸,嗅闻她身上的香气,认真道:“师尊,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
玉锦觉得青绵婴的世界纯挚简单,不喜欢就不来往或者杀掉,非黑即白。
青绵婴心道玉锦出去不久就被染得和那些人一个模样,简单道:“我不喜欢,你如果再做,等着我教训你。”
“师尊。”
玉锦从她颈间抬起脸,想要解释他不在乎是否和其他人‘同流合污’,他只是不想离群索居,想要在人世间有一定的声望和地位,被人提到是受尊敬的。可他已经能预想到青绵婴会说“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他一时无言,既不想背弃青绵婴,也不想背弃自己的想法。
……如果两个人待在一起能只做开心的事就好了。
“师尊,你相信我,我处理完这些就回到你身边,我们间不要有隔阂。”
玉锦乞求完这句,发现结界有人闯入,他眉梢微动,见那人非常无礼地停在屋门前,隔着房门“望”他们。
青绵婴慢吞吞地起身,理理弄皱的衣物,玉锦未穿衣而躺着看她,不清楚怎么自己都发现人闯入,而青绵婴现在才反应。
青绵婴对上他眸子,道:“外面那个,厉丰渊。”
“!!”老情人!
玉锦一下坐起身来,牵住青绵婴衣袖,乞求道:“师尊不要出去,我好好听师尊的话。”
青绵婴看他衣衫不整的模样:“我不出去,他就要进来。”
门外的厉丰渊正站得笔直,沉沉望着屋内,手中剑嗡鸣。
青绵婴拂下玉锦的手,推门走出,记得帮玉锦把门关好。而玉锦愤愤看着门口,将最不雅的衣物穿上,一翻身下了榻,轻手轻脚走到了门后。
他隔着门板看他们。
玉锦看清了厉丰渊模样:呸!几百岁了一副少年长相!装嫩!
厉丰渊久久望着青绵婴,眉间似有千言万语,而终于只是一句:“许久不见了,你还敢来衡赪宗。”
青绵婴拔剑。
两人没有废话,直接打上了。
厉丰渊一道剑气差点掀翻玉锦所在小屋,青绵婴在剑气到达之前罩了保护罩,嗤道:“一来就欺负小辈?”
“你的相好,算什么小辈?”
“呵。”
玉锦旁观两位当世大能的打斗,一面领会剑意,一面听他们吵架,颇有种他们在打情骂俏之感,心中不爽快。
他们打得狠,树木被折断,土地被移平,新搬进来的居所很快就如同废墟般,如此等级间的大能打斗短时间内不能分出胜负,玉锦相信青绵婴能胜,也有耐心看青绵婴胜。
他渐渐观望发现,厉丰渊的剑意剑式同青绵婴很像,他们甚至相互熟悉,总能猜出对方下一步而提前制止,他们像是彼此的影子,他们往昔是一同练剑长大的,玉锦想到这里就不自禁咬着后槽牙。
而厉丰渊望着青绵婴,眼里有隐秘的恨意。
他趁着攻击时问:“绵婴,你怎么想的?居然带着相好来我眼皮底下?”
青绵婴回敬:“阿渊,许久不见,你怎么变得面目这么丑恶?是年纪渐长脸皮也不要了么?我一来就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还想对我徒儿动手。”
“狗屁徒儿。”
他们过着招,厉丰渊从青绵婴招式中看见熟悉也看见陌生,他多年修身养性,见了青绵婴却无法抑制心中厌恶,仿佛回到当年捧着一颗赤诚心给她、而心被踩到脚底踏烂的时候。
“你这么多年不肯见我,我来见了你,你都不对我说一声抱歉么?”
厉丰渊边质问边没有放松攻势,而青绵婴在同他来来回回的拉锯中叹道:“天呐,几百年你都不忘了我,还等我说抱歉?”
厉丰渊面容扭曲,门板后的玉锦脸扭曲得更甚。他无法忍受师尊同曾经喜欢过的人说话,心里被密密麻麻的嫉妒和仇恨扎满,甚至他知道厉丰渊挨过青绵婴致命的一刀,也同样嫉妒地想这一刀为什么不是给他的。
玉锦想出去加入战局,好歹不是一个旁观者,可是他们间的打斗不是自己能插手的,玉锦于是更愤恨,他指甲抓着门板,不经意间将指甲掰折断,指尖鲜血淋漓。
他努力安慰自己,从他们的对话中得出,这两人自分手后几百年没有见过。
厉丰渊扭曲过后问道:“你是有什么苦衷么?”
“苦衷?”青绵婴向厉丰渊扮了个挑衅的鬼脸,“你难道期待我随便编几句话你就在心里大发慈悲地原谅我宽恕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青绵婴喜欢同人练剑锻炼,但不喜欢同厉丰渊对抗,这人路数同她太像了,几乎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缺了一半魂魄而魂魄是厉丰渊。青绵婴自幼时起就有这样的感受,她心里想要吃个什么玩个什么,不需要张口,厉丰渊能在她想的那一刻把东西送给她,多次试验回回应验,她那时候怀疑厉丰渊是修了读心术和预知术的。后来她习了些人间情爱,那些人说,厉丰渊不是修了秘术,而是喜欢她在意她,始终关注她。
青绵婴不喜被人用“喜欢”来规劝,厉丰渊对她的喜欢也许百分中有八十,她对厉丰渊的喜欢也许百分中有四十,而这四十是年少时候的她能分给恋人的最大关注。
也因为厉丰渊年少时比她有名气,脾气比她好,她做事是闯祸受批评,厉丰渊则是做了别人不明白的、会有益于未来的事,喜欢厉丰渊的年长者比喜欢她的多,于是其他人总爱规劝她去珍视厉丰渊的喜欢。青绵婴初时是喜欢他的喜欢,后来被人提得多了,就开始厌烦他的喜欢。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青绵婴再见厉丰渊觉得他越活越回去,年轻时候他不会主动对境界低于自己的人出手,而他这次再见竟然出手伤玉锦。真是物是人非。
两人间难分胜负,青绵婴率先收剑,懒于同他纠缠,道:“我来这里看我徒儿,或者我相好,并不会做什么坏事,请你放下心来。你如果要撵人我走就是。”
青绵婴心道若被撵,她必然换个化身悄悄留下。
玉锦听见“相好”二字,心中微微一动。
厉丰渊以为青绵婴同当年般不会轻易服输,骤然听她这样说,不敢置信:“你为了他居然……”
居然这样和颜悦色。
他收剑入鞘:“我们也算是许久不见的友人,叙叙旧吧。”
“谁同你叙旧?”
青绵婴看这满山狼藉,挥手随意复回原样,转身朝始终未变的小屋走去,轻叩门,在房门打开时探进脑袋搂着玉锦脖颈亲了他一下。
玉锦和厉丰渊同时变了面色。
青绵婴悠悠:“相好,保重,我走了。”
玉锦随即反应过来抓住青绵婴的手,十指相扣,乞求道:“师尊,不要走,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说话。”
青绵婴看见他带血的指甲,眉微挑,将伤势复原了。
玉锦在青绵婴低头看伤的间隙同她身后的厉丰渊对上视线,无法抑制地,玉锦朝他微敛眼眸,稍抬下巴,露出挑衅神情。
厉丰渊:“?”
厉丰渊:“!!”
作者有话说:
没改前面的,加了个结尾
第37章 千机1
玉锦没把衣物穿得太整齐, 里衣敞着,外袍松松垮垮地搭在外面,脖颈和锁骨处痕迹斑斓, 他敛去的眸光似春水,面容红晕似桃色, 朝厉丰渊扬了下颌,一副粗劣但炫耀的模样。
厉丰渊像看见只破破烂烂的流浪犬找自己挑衅,无比荒谬, 瞧他的视线如刀。
玉锦达到目的,开怀地收回视线,转眼却看见青绵婴正望着他。
青绵婴:“哇哦。”
玉锦:“……师尊。”
青绵婴还握着他指尖, 玉锦心虚地低下脑袋。他的十指已经康复, 青绵婴对他这么好,他恨不能扬起十指给厉丰渊看看, 但不知道会不会惹青绵婴不快。
青绵婴松开他的手, 玉锦慌急,还想去牵青绵婴,青绵婴指尖却往前挑开他外袍,外袍敞向两边, 露出白缎里衣没盖住的白皙皮肉及道道红痕。
青绵婴笑了一下, 玉锦顿时更羞。
这些痕迹一部分是真的, 一部分是他为了看起来显眼而伪造的。厉丰渊不知道是伪造,而青绵婴必然知道是。
他站得僵直, 青绵婴没戳破他,指尖牵过里衣衣沿帮他系上内里系带,又拉拢他外袍,环过他腰身系上衣带, 最后帮他将衣襟整理整齐。
青绵婴牵着他衣襟,挨在他脖颈间说:“真让人着急啊玉锦,都忘了怎么穿衣服了。”
“没、没忘,是没来得及。”
玉锦忍不住又看青绵婴身后的厉丰渊,看见人乌青的面色、握紧的拳头,还不待有喜意,青绵婴在他脖颈上咬了一口。
“啊!”玉锦呼痛。
声音在屋壁和旷野散开,玉锦侧脸对上青绵婴视线,心道完了,是不是喊得有些太大声了。他是缺胳膊断腿都能忍疼的修士,这小小一口叫成这样似乎确实是不对。
青绵婴抿唇,丢人地想捂起脸,转瞬又想厉丰渊算什么东西,哪值得在意,她和玉锦爱怎么玩怎么玩。
玉锦眨巴眼睛,青绵婴朝他翻个白眼,玉锦不禁笑得乐呵。
玉锦又来拽着她衣袖,青绵婴道:“我有事情要做。”
玉锦眉眼弯弯:“师尊的事情难道是去逗鲛人捡珠子么?”
青绵婴:“……”
她拂开玉锦的手,道:“胡说。”
青绵婴转身迈步下山,玉锦追在她身后,二人先后路过厉丰渊,不到结界处青绵婴即瞬移离开,玉锦问出的“师尊什么时候再来”没有回复,玉锦回屋时见厉丰渊也走了,山峰清冷寂静,一切好像是他自己的幻想。
他伸手摸摸脖颈间的牙印,看一眼青山,进屋打坐固化功力。
第二日,玉锦去到审判之机安放处,一个巨大的圆盘状审判场,犯人被箍在中心,审判之机在正前方,是一柄古朴宝剑的模样。
云星河提前给了玉锦一个宝瓶,说砸碎了就可以出秘境。玉锦想想自己没什么后顾之忧,手掌触及宝剑,直接进入秘境。
秘境里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街道,玉锦从街头走到街尾,眨眼又处在街头。
他看四周,家家户户门扉紧闭,街上大风刺得人面疼,其它一无所有。
玉锦挨家挨户敲门,无人开门,他靠蛮力振碎一道房门,里面虚无一片,玉锦靠近知道这是边界了。
“这是在弄什么?”
这里没有可观察的东西,玉锦留神听看,也没什么异样。
一条街总共有二十三户人家,玉锦来来回回走动,走至第十二遍时,听见一扇门里传来响动。
“救命!娘!救命!”
一个女孩奋力大喊。
玉锦破开门进去,看见一个布衣瘦弱的男人在殴打一个女孩,拽着人头发在地上摔砸。他灵气制止了男人,男人凶神恶煞:“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我打我的女儿,关你什么事?!”
玉锦对上鼻青脸肿、哭得满脸凌乱的女孩,将人带至自己身后,问:“你为什么打人?”
“我把她许给王大哥做妾,聘礼都收了,她自己偷跑回来!该不该打?”
玉锦说:“不该,你穷疯了卖女儿。”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该听我的话!”
玉锦懒得多言,带着女孩出屋门,男人抬着木扫帚追出来,追至屋门消失不见,玉锦看旁边牵着自己手掌的女孩,她刚到自己腰身,小小的一个。玉锦蹲下身帮她理理脏污的头发,擦拭她哭花了的脸颊,问:“姓王的住哪儿?”
女孩瑟缩:“哥哥,你是要把我送回去么?”
玉锦摇头:“我让他主动去你家退亲。”
女孩眨眼:“他可能不会来退婚了哦。”
女孩带着他敲了旁边一家的屋门。
“王……你们是来找先父么?”
开门的是个白秀书生,“先父昨夜于火场里丧生,尸骨都烧得看不出人样,唉,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祸事?”
玉锦牵着的女孩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问:“烧死了么?昨夜他来追我,我弄倒烛台,把他推倒锁在屋子里,烧死了啊。”
玉锦迟来地去捂女孩嘴巴:“……能不能出去再说。”
女孩朝玉锦狡黠一笑。
书生大怒,来与玉锦争抢女孩,将女孩拎着衣领拎起来,骂道:“婚约而已,何苦害人性命,可怜我父亲死得这么早,他泉下无人作伴,你去给他作伴!”
女孩扑腾着大叫:“哥哥救我!”
玉锦轻易将女孩夺回来,拎在自己手中,道:“人死不能复生,有事好商量。”
“人命大事,如何商量?”
玉锦:“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去找她父亲赔钱,比如把送出去的聘礼要回来,挽回些损失。”
书生恶狠狠说:“谁在意那么点儿钱!我要去找官府!”
“还有官府么?”玉锦惊讶,“走吧,去看看官府怎么说。”
他们去敲响下一户房门。
一个穿着人间官老爷服饰的人开门。书生讲明自己家的冤屈,官老爷说:“女不教,母之过,把罗氏女抓了沉湖。”
女孩尖叫:“不要!!!”
玉锦打断:“怎么不抓她父亲?怎么不把她父母都杀了?”
官老爷扭动脖子转向玉锦:“好主意。”
来到下一扇门,玉锦像是观看影像般看到,女孩的父母都被抓起来沉湖。他看向旁边女孩,女孩惨叫:“你进谗言害死了我父母!”
玉锦:“……”
他搞不懂这秘境是要做什么,干巴巴地道:“至少你没死不是么?”
女孩:“啊啊啊啊我不会原谅你的!”
玉锦想她就是个秘境里的幻像,原不原谅不重要,带着女孩在街上游荡,直到能推开下一扇门。
街头到街尾一圈是一年,女孩十四岁这年,书生向玉锦求娶女孩,说不在意父母仇怨,自己真心钦慕她。
玉锦想起自己和青绵婴,问女孩:“你愿意么?”
女孩点头:“我愿意。”
下一扇门是女孩和书生两人大婚,新婚之夜,女孩拿着染血的剪刀找到玉锦,哭诉道:“他喝醉酒来抓我,我看见他就想起他父亲,一失手把他给杀了,哥哥,怎么办啊?”
玉锦:“……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的?”
女孩满脸泪水,古怪一笑:“我怎么会是故意的呢?哥哥,你救救我。”
“再一再二,谁知道有没有再三,我不想救你。”
“我是哥哥养大的,哥哥确定不救我?”
玉锦心道我就和你在街上走了几圈,哪里养大你了。
到府衙判案时,官老爷说:“女不教,兄长之过,该把你沉湖才是。”
话出口,一直以为是幻境玩乐的玉锦感受到法则威能,只要走入下一扇门,无论是哪扇,迎来的都是他自己的死期。他拿出宝瓶掷向地面,宝瓶却完完整整,虚化成一淌水,流淌至摊平,极快在地面上消失。
玉锦没有出去,依然在秘境里。
女孩来牵着他的手:“哥哥,我不舍得你死。”
女孩拿出匕首对着官老爷:“杀了他,我们逃命吧。”
玉锦想阻止,又无力阻止,因为按照官老爷所判死的会是他自己,而判决无法更改,在几圈之前他以同样的理由沉湖了女孩的父母,现在这理由回到他自己身上。
女孩还未成年,他不该把她嫁人。
他当时也不该简单地放任女孩父母死去。
他从女孩手中接过匕首,不要女孩动手,而自己杀了官老爷。入下一扇门必死亡的法则消散了。玉锦茫然不知如何解整个关卡,由女孩牵着出了门,又在街上游荡。
“哥哥放心,我会保守好秘密,只是我真心对哥哥,哥哥以后也不要说不想要我的傻话了。”
又在街上走了几圈,女孩看起来比玉锦年长了。她主动带他去一扇门里,“哥哥,我想嫁给他。”
玉锦想也不想:“不可以。”
他懂了,女孩嫁一个死一个。
女孩不见失落,反而很开心,言笑晏晏地问玉锦:“可是女孩子是一定要成亲的,哥哥不同意我嫁他,难道哥哥要娶我?”
“谁要娶你!”
“哥哥!”女孩追着他出门,像小时候那样来挽他手臂,“哥哥!你不要生气,可是我一定要成亲的,依哥哥看我该嫁给谁?”
玉锦一瞬受到法则牵制,必须在走入下一圈前为女孩选一个夫婿。
他挨家挨户看里面的男丁。甲家孩子长得好看,文文弱弱,但家里的他亲娘对媳妇苛刻,乙家孩子魁梧壮硕,习得一身武艺,打死了几任老婆,丙家孩子丑陋无比,女孩说嫁了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丁家孩子看起来什么都好,能文能武,家庭也好……
玉锦挑挑拣拣,怕女孩把恶婆婆弄死,怕太丑的夫君遭女孩毒手,怕太好的夫君白白被女孩杀害……他最后选乙家那个家暴打死妻子的男子,以暴制暴,指不定谁死。
女孩哭着出嫁,说:“我感恩哥哥的养育之恩,但哥哥怎么把我嫁给那样的人?”
女孩又在新婚之夜杀了夫婿,理由是“他打我”。
玉锦习惯地带着她离开,宽慰道:“他打死了几任妻子,我们是为民除害。”
女孩:“可是我又没有夫君了,我不能没有夫君。”
玉锦问:“你为什么非得嫁人?”
女孩:“他们说世上的女孩子都得要嫁人。”
玉锦想了想:“你去修仙吧,走入仙途的女孩子可以管自己嫁不嫁人。”
玉锦没管住嘴道:“我喜欢的女孩子也在仙途里。”
女孩神色一变:“哥哥有喜欢的人了?”
玉锦瞬时感受到肃穆的杀意,但又想自己又没对不住谁,倔着脾气说:“有,一直有。”
作者有话说:
女孩(磨刀):哥哥是不想活了么
第38章 千机2
女孩瞳孔大而黝黑, 盯着人时叫人瘆得慌。玉锦与她瞪着眼对视几秒,心里有些怕,但又实在不肯认输。
“我好心劝你换条道走, 你这样看我作甚?”
“哥、哥,”女孩语气严厉, “你莫要再说胡话了。”
女孩一身大红嫁衣,长发如鬼魅般披散,面容模糊, 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那看不清的地方似有猩红舌头和尖利獠牙露出,不像人而像兽妖。
玉锦努力忽略她的非人感, 将她看作曾经那个只到自己腰部、牵着自己手的稚童, 想到她喊自己一声哥哥,自己对她却不算好, 劝她嫁给不好的夫婿, 让她头发乱糟糟的出嫁,一应饰品皆无。
玉锦储物袋里攒了许多好看的女子钗饰,技艺精巧却于自己没有用武之地,年少时想有一天可以送给青绵婴, 却始终觉自己太谄媚, 拿不准主意送, 但若要送给除青绵婴以外的人,又有些舍不得。
“我说什么胡话了?我真心这样想的。”
他说话即显得纯良, 一双眸子清清澈澈望着人,说话调子和和缓缓。
女孩望玉锦一眼,气愤模样消了些,扭头朝前看, 问:“前面有什么路?”
玉锦跟着看去,他来来回回走了这么多遍,对两侧街道熟悉得不行,街道延伸的前方是空荡荡一片,尽头处是一堵灰色的墙,穿过灰墙则回到路的起始,短短不足几百米的街道是秘境里原著民一年时光的周而复始,由两侧房屋组成的狭窄窒息的道路,是女孩的“前路”。
这里即是女孩的世界,不存在修仙界一应外在条件,不能走修仙一途。
女孩道:“如果不在适合年岁完成该完成的‘使命’,街坊邻居会怎样看我?我会是异类,新来的官老爷可以随便一个由头把我抓起来沉湖。哥哥说‘喜欢’,喜欢是什么?我能求到喜欢么?”
她扭回头看玉锦,不注意摇动了后脑勺什么,她抬手向后摸,指腹摩挲到细致繁复的纹路,取下来握在手心中——是玉锦不知何时悄悄给她变了发髻、戴在她发间的珠钗,钗上吊着长长的珠串。
她低着头,静静看了钗子上姹紫嫣红的花簇几秒,再扬起脸,面容清晰了一些。她道:“哥哥任务做得乱七八糟,倒是会哄人。”
玉锦不觉这是夸奖自己的话。
“喜欢么?”他咂摸这字眼,脑袋好像空了一般,半天没有下文,女孩看他时他才又重复,“我喜欢我师尊。”
女孩歪头怀疑:“真的么?不是混淆了别的感情,不是受到逼迫?”
“自然是真的喜欢。”
玉锦想起年少时一次青绵婴念话本恐吓他,大概是一个老妖婆捡到晚上不按时回家的小孩把小孩拿锅炖了的故事,青绵婴握着他的手臂长叹【这细皮嫩肉啊】,玉锦觉她在隐射想吃了自己,吓得夜深人静时还睁着眼睛不敢睡觉,前夜如此,但他第二日看见久不开放的鲜花忽然盛开,景致美好,仍第一时间雀跃地呼喊青绵婴来看,青绵婴睡眼惺忪地站在他身旁,他又怕她,又忍不住小心翼翼挨近她,手臂贴着她的手臂。
该怎样描述这种喜欢?玉锦道:“我分得清楚,不同于师尊大施威能时我对她的向往孺慕,而只是她待在桌边打盹,我想靠近挨着她的欢喜。”
青绵婴正站在一个珠宝铺前,观望手中漂亮的钗饰片刻,递钱给老板买下。
她悠悠逛着街,路遇排了长队的香香的糖炒栗子,她排到队伍中,买到后剥着栗子边吃边走。她这时候想念起玉锦,想玉锦给她剥栗子吃。
厉丰渊不远不近地跟在青绵婴身后。
他自衡赪宗出来后就一直跟着她,青绵婴无所事事地各处闲逛,上秒在仙域,下秒踏出店门来到凡界,买了些东西吃,再一走又在魔域的小城里,环境变来变去,好像没什么目的地。
又一家饰品店前,青绵婴掏出银钱要买,一阵妖风刮来,青绵婴回过脸看,正对上厉丰渊所在的方向,厉丰渊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随即牵动着心脉开始隐隐的疼痛。
他还维持着当年分开时的外貌,而青绵婴却没再用当年的皮相,眸子沉静无波,虽然和人说话时仍会揶揄地笑一笑,会驻足听听闲谈八卦,但气质变化得厉害,不再像他年少时的恋人。
厉丰渊忍不住现身走到她身旁,问:“绵婴现在很喜欢饰物么?藏宝阁有一件饰品衬你,我去取来……”
他怕分开即会再找不到青绵婴。
青绵婴回眸看他,眸子还带着刚刚和人聊天的笑意,“好啊。”
厉丰渊便分神去取,藏宝阁找东西时废了些时间,他忘了这是百余年前的东西,已经不知道堆到哪里去了,找到后慌急赶回来,见青绵婴坐在一小食摊位的椅凳上,端着一碗酒水边喝边和旁边的魔物闲聊。
厉丰渊将装着饰品的精致盒子给她,青绵婴接过打开看,赞道:“好眼光,玉锦一定喜欢。”
“什……你……他要这个做什么?”
厉丰渊艰难说完。
青绵婴带着醺醺的醉意道:“谁知道他要女子钗饰做什么?只见他买,不见他戴,屯屯鼠一样爱把什么都攒着。”
厉丰渊面色难看:“你这些都是给他买的?”
青绵婴点头,以过来人的口吻道:“你没收过徒弟吧?你收一个就知道了,只传授功法是不够的,还得处处关照着,不然他又哭又闹烦耳朵得很。”
“不是相好么,又是徒弟了?”
“怎么不能二者兼是?”
厉丰渊觉青绵婴在用一把钝刀子割自己的心间肉,偏偏他太久没见她,像在梦中,梦游般跟着她不舍离去。
厉丰渊眼眶微红,问:“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了么?”
“怎么会?”
青绵婴让摊主再拿一个空碗来,为他倒了一碗酒,推到他跟前,道:“阿渊,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她说着觉好笑,莞尔笑起来。
厉丰渊控诉:“你见面就只知道同我斗法。”
“那是做给玉锦看,我不同你打一架,他怀疑我们余情未了怎么办?”
青绵婴记起湿润滑腻、温温热热的感触,想若是惹恼了玉锦,他同她闹脾气,不给她碰,一时半刻哄不好,那一时半刻里想继续做可如何办?
她道:“我在各处找一样神器,还未找到,阿渊既然在这里,那同我一起找可好?”
“你怎么不找你那徒弟陪你?”
“他修为不及你,用处不及你大。”
厉丰渊唇角弯了弯,问:“找什么?”
“神器妄念。”
厉丰渊嘴角又收回去,“难怪找我,是旧魔神的东西,你怕你金贵的小徒弟受伤。”
青绵婴不否认。
旧魔神陨落于五百年前,是万年来第一位刚登上神座就持剑自戕的神明,虽落幕时滑稽,但生前以残暴出名,屠戮过数百万民众,近乎灭去三界,他的东西只要还残存着一丝他的残魄,都不是好对付的。那该是尸山血海、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玉锦一个小孩子还是别来看这些了。
二人喝过酒,动身寻找。
秘境里,玉锦想到青绵婴即内心泛起涟漪喜悦,但又看这满目荒芜,见不到她,颇有些失落。
玉锦见女孩对他所描述的喜欢听得聚精会神,问:“要为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心上人,你才会过得开心,不再随便杀人么?”
女孩眸光亮亮,“那哥哥愿意同我成亲么?”
玉锦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过去五秒。
“——什么?”
玉锦眉间蹙了老深,“我说我喜欢我师尊。”
玉锦气闷,他都还没和青绵婴说成亲,被别人先同自己说了。
女孩点头:“我喜欢哥哥,哥哥和我成亲吧。”
“为什么?”
女孩认真眼:“哥哥你比他们都长得好看。”
玉锦唇角忍不住弯了弯,想起推开门见到的一堆面容模糊的男子,想那确实是自己好看些,很有眼光。
玉锦又想女孩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明悟了,婚契是平等契约,也许女孩能通过婚契离开秘境跟着他去外界也未可知。
他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去敲响另一户门,问女孩:“你要不试试和王公子成亲?”
女孩:“……哥哥作蒙么?”
玉锦:“你想有如意夫婿,多嫁几个就知道谁好谁坏,谁最如意了。”
女孩凝眉思索:“好像莫名有道理。”
玉锦又觉一个一个试太慢了,道:“人间有纳妾收侍郎的俗气,叫他们一个给你做大相公,一个做二相公,其他做三四五相公,你把他们一起娶了吧。”
女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千机3
女孩无言, 正好屋内来人开了门,玉锦和女孩一起进去。
到厅堂,玉锦说拜访王家公子, 王公子面容一片空白,但瞧见女孩的一瞬仿佛眼睛冒出极亮的光彩, 很顺利谈好了他愿意成亲。
女孩在该世界大概具有十成十的魅力,每一位适龄男性在见到她后都愿意娶她。女孩期间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她说:“我克夫, 我克死过三任丈夫了。”
而男子声音带笑:“鬼神之说是子虚乌有,做不得数。”
女孩低下脸不再多言。
谈好所有婚事,玉锦和女孩一起回到街道, 女孩表现得极其不开心, 都不喊玉锦哥哥了,而说:“你满意了吧?”
玉锦模样无辜, 问:“你满意么?一下子能多出许多位相公。”
“这么多人, 新婚夜怎么过?”
他们没告诉各个男子成婚的还有其他人,这将会是个热热闹闹的新婚夜。
玉锦不以为意:“到时候不听话就绑着叫他们听话。”
玉锦仿佛在秘境里过了许多年似的,心中有焦热感。
他们将举行婚礼仪式的府邸定在女孩过去的家里,成婚那日众多新郎官碰上面, 彼此没对其他人的存在表现出异议, 拜堂时高台上摆着两个黑白牌位, 乌泱泱一屋子人全是新人,女孩瘦小的身体被围在中间, 满堂诡异。
玉锦在侧旁观,这喜宴完全没有喜庆感,新郎官都是无面人,女孩戴着遮了上半张脸的红盖头, 露出不开心而下垂的嘴角,玉锦也没有笑,而只想着完成任务,女孩成亲后可以进入下一年的街道。
主持仪式的人是新上任的官老爷,五官长得同前位一模一样,但总体年轻了些。一堆新郎和新娘在寂静无声中入了洞房,玉锦留在厅堂里和官老爷坐一张桌子,喝着完全没味道的假酒。
玉锦闲谈:“这里犯了错就只有死刑么?”
官老爷道:“自然,否则民众不长记性。”
后半夜,风灌进屋门,满屋都像纸糊的似的,被吹得呼呼作响,玉锦杵着脸茫然睁开眼,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睡着了,官老爷已不在桌侧,灯盏只剩下黑白遗像旁左右的还亮着,玉锦起身在屋中走了几步,觉脚底有黏腻之感,心道食物和宾客都没有,这些桌椅摆放和地上的脏污倒是做得真实。
他某瞬低头才望见,地板黑糊糊的,在烛火中映着细微亮泽,自里屋延伸而来,是一道血河。
玉锦沿着血河走到室内居住之所,新郎官们七零八碎地落在各处,女孩坐在婚床上,双手交握腹前,抬目幽静地望着他。
“他们都想杀我。”
“所以我杀了他们。”
玉锦同女孩隔着尸块对望,几息后轻轻叹了口气,过去牵着她手臂离开,到街上迎风问:“没有适龄的男子了,你还要嫁人么?”
女孩认真望他:“有,哥哥。”
玉锦:“我不娶。”
女孩微微笑了笑:“还有其它地方有。”
街面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所见依然是直直的街道,但走许久都走不到尽头,一眼也不能望尽。
这里大概有千百户人家。
女孩问:“哥哥,你还要一户一户人家地试么?”
玉锦摇头:“没必要了。”
不管新郎是谁,都会死亡。
玉锦拿出匕首,手臂垂着,拇指摩挲刀柄上的纹路,女孩伸手握住他手中刀的刀刃,以一股轻巧却不容反抗的力气将其放回他的储物袋里,柔声道:“在这里和我动手的人全都死了哦,哥哥不要这么做。”
玉锦看她,知道自己每次做出选择都会遇到杀机,但杀机总是在他察觉及反应前被化解。女孩大抵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是制定规则的人,因而其它参赛者无论修为多少,同女孩对上,均死在秘境里。
女孩眸子漆黑,语气怜惜:“哥哥一副泄气的样子,叫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玉锦看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街道,随意敲开一家屋门,见到了同样的适婚年龄无面男,交流时只会回答嫁娶的问题。
待出去,他问女孩:“你有名字么?”
女孩一副“哥哥啊你终于想起来问”的神情,道:“我叫千机。”
“你扮演的这个女孩呢?”
千机眨眨眼,道:“王默娘。”
“这条街道除我和你外均是虚假的幻像,你扮演王默娘来演绎她过往的经历和她渴望发生的事。”
玉锦顿了顿,“她一定遇过很多坏事,心愿是化成厉鬼找所有人索命,只是仍不忘记必须要成亲。”
千机含笑,面容由清晰变得模糊,她自己没有一张完整的皮囊,身体渐渐变得透明,问:“为何觉得被审判者不是王默娘,而是其它的那些人?”
她在扮演王默娘时也疑惑,为什么她杀了一个又一个人,玉锦虽然不情不愿,却始终不丢弃她。
玉锦道:“你说对你动手的都死了,你无法被杀死,我自然选你是正义。”
千机:“就这样?”
玉锦想起初见时被抓着头发挨打的小女孩,道:“因果上来说,王默娘原本是无辜的。”
“哥哥还真是乱蒙。”
“蒙错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哥哥在娘胎里时我就认识哥哥了,我等了哥哥这么些年,不舍得杀哥哥。”
因出身而获得便利,玉锦并不欣喜,问:“这个世界里,我任由你将他们杀了,就可以过关?”
千机笑:“是啊,我可是给哥哥挑了一个最简单的事件,王默娘会自己复仇,哥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赢。”
听起来确实简单。
玉锦心中沉甸甸的,满街人罪孽深重到无需更多审判就该赴死,没有所谓主持公道的权威者,受害者靠化鬼来自己完成复仇。大概现实里她死得冤屈且加害者不受惩罚也已经死去,现在在这里杀几个虚假的加害者有什么用?
千机看出玉锦的思绪,道:“这是本该有的公道。审判之机里存储着一切不公之事,演化出它本该有的公正结果。当现实世界将不公和罪孽带到审判之机面前,审判之机依照演化结果进行审判。现实世界里发生一万件不公之事,也许只有一件被带到审判之机面前,审判之机会给这一件事以公正。”
“怎么判断公正?”
“它是神器,沟通天地法则,由天道来判断。”
“听起来不怎么靠谱。”
千机:“你修仙,不是信仰天道么?”
玉锦:“天道管天底下的每一件事么?”
“自然。”
玉锦心道,即使天道管每一件事,审判之机只是一件神器而已,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他又想到,若审判之机里留存有一切不公之事的演化,那他是不是可以从中找出当年青绵婴父母的事件?
千机:“数千万事件里寻一件事可不容易。”
玉锦:“你会读心么?”
千机:“会。”
玉锦短暂沉默,心里道千机是大坏蛋。
千机:“……”
玉锦转瞬又开怀起来,问:“解决完这些我就可以出去了么?”
“本该于百境里历练。”
“可是一境你都放水,百境肯定也会放水,你比我还怕我不通过吧,不要多费时间了,我们直接下一环节,等以后我会来把百境里的历练补齐的。”
话落幻境变化,街道消失,玉锦处在一幽蓝色虚空中,面前有个似炉鼎的器物,千机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你打开审判之机,我便放你出去。”
这物似鼎非鼎,四角于底部托举,中间一个敞开的鼎器,器内有一个刻着无数纹路的圆球,圆球转动着,鼎器上方有飞动延伸的四角,发出五彩流光的透明保护层保护着圆球。
玉锦伸手碰了碰,幽凉,问:“怎么开?”
千机无言片刻:“你不动脑子么?”
玉锦:“可以问你我为什么要自己想?”
“你父母都是严肃踏实的人,你怎么和他们两个都不像?”
玉锦心道那只能是青绵婴不严肃踏实,他同青绵婴像。
千机:“注入灵力。”
玉锦抬手,眼巴巴看虚空:“注入了。”
千机:“……继续注。”
玉锦:“好的,继续注。”
许久后,玉锦问:“怎么还不打开?”
千机:“你灵力不够。”
“胡说,灵力注满了,怎么还是打不开?”
千机不回答了,玉锦于是自己琢磨。灵力充盈了球身,球体上错综复杂的纹路微微发亮,众多纹路汇聚于一点,玉锦于是划破手心,将血液滴于那点上。血液顺着纵横交错的纹路化散开,给细小的黑色通路染成红色,没走多远便停滞下来,血路往回缩。玉锦于是又割破一道口子,继续浇灌血路。大概得把所有纹路都灌满才行,且纹路还在不停地喝着他的血。
玉锦埋怨道:“难道每开一次机器我都要费这么多血么?”
听不到千机回音。
玉锦手上已全是血痕,斑斓的烟雾般的保护罩攀上他的手臂自发地喝着血,玉锦生出种自己是祭品的感觉。
其实有没有脑子、有没有实力、能不能过百境关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一步,他能“喂饱”机器。
千机大概也不认可他,不觉得他多厉害,不在乎他比不比得过历任审判之机主人,只要审判之机喜欢他的血,这就够了。
玉锦眼前发黑,头晕脑胀,已经无法自己将手臂拔开,心想可是他虚荣,刑罚司司主在神器面前是血包,但在仙域里受人尊敬,掌握实权,也许青绵婴会因此高看他一眼,这些值得他卖血。
他浑身苍白冰凉,许久后喂饱了神器,神器上纹路发血光,映射出一个阵法图到上方,玉锦辨认着阵法图上的小字,诸种符号,一面学习,一面试探着催动阵法。
球体上层层圆圈旋转,变化,器物却毫无开启迹象,阵法千变万化,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玉锦边试,边和千机搭话:“我知道为什么你后来就不说怎么做了。”
“为什么?”千机发现他忍着心音不让自己知道。
玉锦得意笑:“因为你不会,教不了我。”
千机没生气,道:“你父亲花了十年学会开启阵法。”
玉锦惊讶:“真的么?”
下秒,“咔哒”一声,他把鼎打开了。
千机:“……”
千机:“!!!!”
鼎里传来巨大吸力,球体内部即是修真界。玉锦想着千机震惊的模样心情大好,自虚空中回到修仙界审判之机前,他想着也许能看见青绵婴,青绵婴会像幼时一样来同他一起庆祝喜悦,青绵婴不来也没有关系,山不就我我就就山,他去找她,而玉锦站定后看见乌泱泱一大群人,掌门和长老为首,各峰弟子列队眼瞅着他。
玉锦这时才见天空乌云密布,雷霆千里,审判之机的开启引发了不小的天地异象,大家都聚在这里等待。
玉锦眨眨眼,发现自己溜不掉。
掌门继坤没想他这么几日就获得了审判之机认可,反应极快道:“恭迎刑罚司司主。”
他身后的数千弟子跟着一拜,喊道:“恭迎刑罚司司主。”
玉锦的喜悦渐渐僵化成其它东西,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心里也并不欢快,虽然这位子是他想要的,但现在有种被架到上面来的感觉。且他目前仍然失血过多,头晕眼花,大家的喊声震得他耳膜疼。
玉锦看不清其他人的面容,认识的人里就只有云星河一个,可他也不那么信任云星河,他脑袋发晕,心里念着青绵婴,想要是师尊在就好了,他可以晕在她怀里,可是师尊为什么不来接他?
青绵婴正在魔域找妄念镜,一片包围上来的魔物里,她刚要出剑,身侧的厉丰渊已上前先一步动作,行云流水地解决完魔物。
青绵婴许久没体会过这种站在别人身后的感觉,瞥了厉丰渊一眼。
厉丰渊辩解道:“这些低阶魔物脏污,我不想绵婴的剑被染脏。”
“哪个剑修在意这些?”青绵婴以平静的腔调调笑道,“我在想阿渊你怎么还敢把后背露给我?”
厉丰渊身体僵立。
青绵婴不管他,越过他向前走,在他出手前解决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魔物,魔物尸首被她顺手碾成齑粉,扬落在皲裂的土地上。
漆黑的夜幕下,青绵婴道:“怎么找不到呢?记载说旧魔神是死在这一带。再找不到,只能先回去看看玉锦那小子。”
她看见他精神虚弱,被人围起来了,不太放心他怎样解决这件事。
青绵婴加快步子欲离开,厉丰渊忽然道:“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吃味
玉锦心道不能露怯, 站直身,面无表情地望向继坤,并不先开口。
反而是继坤先道:“几位尊者在太图仙山设宴, 要为新司主庆祝,我们移步过去?”
太图仙山上景色优美, 有山有水,云雾缭绕,高大敞开的大殿中坐着几位家族家主、修为高强的掌门及长老, 都是仙盟里掌握话语权的人物。玉锦混在他们中,提起精力应付答话。
他们以长辈的口吻问玉锦修炼事,嘱咐他日后在位要踏实行事。玉锦一面吃盘中不时呈换的食物, 一面听, 话听起来细碎唠叨,但东西好吃, 装食物的盘子也极奢华好看, 他点头承认着自己的小辈身份,吃得专注。
大家的面容都显得年轻,修士运化灵气浊清污秽,外貌都长得不差。很快宴会往另一方向发展, 一位说话笑眯眯像狐狸的人叫来了歌舞, 说好好招待各位。他是太图仙山的主人司徒伦。
席间尹家家主起身向玉锦敬酒赔礼, 为族中弟子对他的冒犯而道歉。这里只有顶尖的几个世家家主在,尹家本是不够格, 大概被特别邀请来道歉的。玉锦亦起身回礼,他和尹家的冲突至此结束,两方都不追究。玉锦心中并不轻松,他因为一个假扮青绵婴的傀儡而害了多条性命, 那时气头上觉理所应当,而气消了就又有些后悔——那些人确实品行不佳,可是他也不该冲动动手。
他们可以因恶行而死于其它,轮不到他来动手。
司徒伦和事佬般笑道:“好好好,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不要生了龃龉。”
玉锦向他附和:“是。”
尹家家主尹永言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像玉锦这种年轻气盛、身后没什么顾忌的混小子不讲道理不好说话,他自然不怕独独一个世家遗子,但玉锦身份加上一司司主的位置,利益就和仙盟紧紧绑定,日后犯了错受罚再绕不开玉锦。
殿中歌舞者男女皆有,玉锦看得认真,待一舞毕,司徒伦问他可还喜欢。
玉锦弯眸回道:“喜欢。”
晚间他进到安排的住所,榻边跪着一个低眉薄裳的女子,正是他席上说过喜欢的那支舞的舞者。
玉锦目不斜视地望她面容,弯身将她扶起来,问:“你怎么在这里呀?”
舞者不与玉锦对视,低眉说:“司徒大人让我来服侍司主。”
“喔,你冷么?”
玉锦扶她坐在榻上,拆开被子给她自后裹上。舞者微愣,本还烛光摇曳、男女独处的狎呢氛围被玉锦裹饺子一般的手法破坏,她是愿意来伺候玉锦的,还为这人是玉锦而庆幸,玉锦年轻还长得好,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不良的折磨人的嗜好,而玉锦这边不知有没有,她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来。
玉锦圆润的眸子看起来无辜,坐她旁边专注望着她,问:“你是兔妖么?”
应怜:“啊……是、是。”
玉锦:“我住的地方还没有兔妖呢。”
应怜很漂亮,发髻上裹着白色的装饰物,仔细看其实是她的兔耳朵,她眼圈红红的,嘴巴也像兔子的三瓣嘴,樱桃一般红。玉锦在席上看她时就在想,僻忧峰还没有兔子精怪呢。但人家已经修炼出人形,不能再带回家。
玉锦坐榻上同应怜东拉西扯,应怜讲述了族中弟弟妹妹太多了已经吃不上饭所以来人族地界讨生活的过往,玉锦也说说自己的经历,裹着被子的女孩听得直乐。
在烛火燃尽前,在女孩笑颜中,玉锦告辞道:“你好好休息,我要去找我师尊,等天明他们若是问起我的去向,你直说就是。”
应怜懵懵地点头,待玉锦走出屋才想起来,她明明是来勾引人的啊,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完成任务,有没有酬劳。
夜幕,屋前庭院的树下,玉锦放出一只灵气幻化的小鸟找寻青绵婴的动向,他本来想先把继任司主的事情处理完再去找青绵婴,但这些人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他,叫他和别人挤,玉锦气恼地就决定走,走前怕应怜多想而留下多说了一会儿话。
灵鸟找到动向,玉锦越过空间裂隙前往。
玉锦将位置定得极准,越出空间即落在青绵婴跟前。四周是漆黑的魔域地界,此处是魔域街道,并不繁盛,房屋破烂低矮,青绵婴手上握着块小摊上的黑石头。
摊主人此时很懵,一秒内他摊前凭空出现两波人,他还不及反应怎么回事。
青绵婴望玉锦:“呀,你怎么来了?”
青绵婴在感受到玉锦查探的那一瞬,带着灵鸟随意换了个位置。紧接着玉锦就来了。
玉锦咬着嘴唇,望着她眼眶红了。
青绵婴上前一步,问:“你怎么了?”
玉锦避开她的手后退,问:“师尊这些天一直和他在一起么?”
青绵婴侧目,哦,是厉丰渊也跟过来了。
青绵婴颔首。
还不待她将脸抬起,玉锦眼泪珠子就掉出来。他抿着嘴唇,满脸委屈,心碎了一样哭。
青绵婴挨过去给他擦眼泪,道:“大街上呢,丢不丢人?”
玉锦所有的欢欣都在看见厉丰渊的那一秒褪去,悲伤无法抑制。青绵婴当着他的面和厉丰渊斗法,而背着他,青绵婴和厉丰渊厮混,也许他不在的时候她和旧情人过得很开怀。
魔域的魔物黑暗又丑陋,能给一分好看的人衬出十分的好看,更不用说玉锦本来就是十分的好看,他为这么件小事而哭得如此哀怨凄凄,青绵婴觉好笑,指尖沾满了他滚烫的泪水,捧着他脸颊小啄他唇瓣一下,牵着他往后走。
“有喜欢的东西么?”
玉锦扭过头看了厉丰渊一眼,厉丰渊面色乌沉,一言不发地跟在他们身后。玉锦又扭回脸,置气道:“没有。”
他看也不看就说没有。青绵婴了解他每到一个地方多少都会带些东西走,道:“不急,日后再来逛逛。”
她把人带到此地最好的客栈,道:“两间房。”
玉锦沉着脸不语。直到青绵婴将其中一个用于开门的房间石牌抛给厉丰渊,玉锦面颊才变得有点儿红。
入了门,他沾湿泪水的脸颊染着红霞,轻轻唤道一声“师尊”,自后揽着青绵婴不让她继续走,而只絮絮道:“我想你。”
青绵婴微侧身揉他的头发,道:“不是才几天没见么?”
玉锦下巴搭在她肩上轻蹭:“已经好几天啦。”
他对自己黏糊得不像话,青绵婴微凉的体温略不适应,但想若是推开玉锦他肯定还要哭,就由着他抱。
玉锦絮絮说自己在秘境里的见闻,仙山主人的招待,还把和兔妖应怜的谈话也一字一句重复出来,青绵婴听完“嗯”了一声,手依然揉着玉锦脑袋,而转瞬间他的泪水更加汹涌。
玉锦抽抽噎噎地问:“师尊呢,师尊做了什么?师尊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句?”
玉锦满心惶恐,厉丰渊叫他寒毛竖起,刚刚得到一点身份地位的喜悦变得微不足道,他比不过厉丰渊正道第一人的身份,厉丰渊若同他抢青绵婴身侧人的位置,他不知道抢不抢得过,他就只能乖顺地求青绵婴不要抛下他。
青绵婴:“我可做不到像你这样事无巨细地汇报。”
再说她还未考虑清楚要现在让玉锦知道她在找妄念镜么。
玉锦知道自己哭得没骨气没自尊,他现下不是很在意这些,而满心想使青绵婴承认他。净身术后青绵婴让他坐在榻上,玉锦这时候想起来榻上不是用来闲聊,而是用来情事及睡觉。他不敢在青绵婴的榻上睡觉,而立即颤抖着手指扯开自己衣襟,坦诚又羞涩地面对她。
青绵婴站玉锦跟前看他惶恐不安的眼神,颇为无奈,她不是色魔,不是一找玉锦就脑子只有这档子事,而玉锦眼睛里清晰可见的不是情欲,而是渴望。
他生疏地,并不为情欲浸染地,直接坦然地裸身面对她,渴求她这时候一点点亲近来慰藉心灵。青绵婴慢慢发现这不是好习惯,玉锦的认知像一只小宠物,如同狗狗知道听了主人的指令就能获得一块肉骨头奖励,玉锦不动欲念却褪衣物,认为只要这样就能获得亲近。天真得可爱。
青绵婴暂不忙着纠正他,而眸光欣赏他现在。
白皙带粉的年轻清瘦躯壳,无可挑剔的皮囊,起伏着的胸膛,一颗激烈跳动着的赤忱的心脏,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青绵婴看得玉锦羞涩,“师尊、师尊”,一声一声轻轻唤着。
青绵婴将他推倒在榻上,倾身向前,而玉锦不见惧意地目不转睛盯着她,问:“师尊也会同厉尊者这样亲近么?”
“什么啊。”青绵婴想到厉丰渊就败兴致。
而玉锦眼睫快速眨动,心口难受到疼痛,不说话了。
他吃味吃得面色发白,幽幽想到就算答案是肯定的他也不能怎么样,他难道还能反抗拒绝青绵婴么?
青绵婴亲玉锦唇瓣时,玉锦还在走神地想厉丰渊,将青绵婴搅动他唇舌的舌头抵出去,迫不及待地说自己的思考结果:“我会杀了他的。”
“什么?”
“厉丰渊。”
青绵婴叹息:“你们两个怎么都一个样子,没说上一句话却想杀对方。”
“谁和他一样?!”玉锦凶道。
青绵婴故意不解释而想看玉锦吃味,而玉锦气怒完连嘴也不亲了,背过身子趴跪,手臂撑在前,额头靠在手臂上,臀部翘起在青绵婴眼前,细瘦的腰肢塌下去。
他气怒得胸腔依旧愤愤不平,长发束起在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后颈和肌骨明显的后背,呈到眼前的臀部饱满圆实,白皙肉嫩,看着叫人胃口大开。
原本想纠正玉锦随便褪衣、对情事不以为意行为的青绵婴,这时候咂摸着想到,其实这样也不错。
时间又不急,什么都可以等到做一做后再谈。
作者有话说:
别人在自己床上,玉锦(暗气):来抢床的自己在师尊床上,玉锦(羞涩):来羞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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