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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祸乱


    玉锦其实并不擅长此道。


    他不知道张开口发出声响能叫同伴开心, 只安安静静地闷着嘴唇。


    他除了第一次时震惊到求过饶,之后多痛都能忍着,因为羞涩, 疼痛和欢愉都不会表现出来,断断续续正经地运行着功法, 姿势荒//淫,神情却没有放荡之态。


    青绵婴俯身挨着他,五指不时抚摸他后颈, 玉锦对此敏感非常,命门被握在别人手中,青绵婴轻轻一道灵力就可以扭断他的脖子。他生疏、乖顺、青涩地配合着, 青绵婴珍惜他现在, 知道玉锦学东西很快,大概再过不久就难见他这幅模样。


    青绵婴觉玉锦在榻上时过于沉默, 道:“玉锦, 你的那些话该留着现在说。”


    “啊?……现在怎么说?”


    “那些细细碎碎的话,你可以这时候抱着我说。”


    玉锦埋着自己通红的脸,胸腔中的哀怨和嫉妒好像被青绵婴一点点揉散开,气郁缓解, 他忘记了自己的骨气初衷, 而念着:“师尊会给我什么奖励?那个开启审判之机的阵法, 我父亲花了十年学会,而我试了第二遍就成功了。”


    青绵婴抚摸玉锦微冒汗的额间, 心道这已经不是天赋和运气可解释的了,玉锦大抵是本来就会,是上界哪位小神君下界历劫来了。她不出言打击玉锦的积极性,顺着道:“我在给你准备礼物。”


    “真的么?”玉锦侧过脸, 眼睫沾着蒸热的湿气,眸子亮晶晶的,“什么礼物?”


    “一件神器。”


    玉锦弯了眼睛,“那样我就有两件神器了。”


    玉锦开怀了一会儿,眉间微蹙,忍着破碎的呓语,反应过来问:“师尊想要什么?我也给师尊送礼物。”


    无力扭回身看青绵婴面容,玉锦手中变幻出一个水镜,幽亮的蓝色镜光完完整整地包裹进两个人,玉锦看见镜子里两人相依,再看见青绵婴的眼神,清冷而无欲,心里猛然一落。


    果然,青绵婴侧目望进水镜里,对镜中春宫图一般的场面笑了笑,道:“我没有想要的东西,你若想送,自己看着准备。”


    “喔。”


    玉锦闷闷应一声,收起水镜,又低下脸。他忆起自认识青绵婴,从没见过青绵婴为她自己想要过什么,只是偶尔寻些逗趣的玩意儿。


    玉锦猜不准她的喜好,而只能送自己的喜好给她。


    灵力环流进到体内,玉锦于秘境里失去的气力全部恢复,他面容变得更有血色,身体柔暖使不上劲,往床榻里越陷越深,念着心中的郁结,郁气一点点消失无踪,在渐轻的动作里沉沉合眼,安静睡去。


    青绵婴望他睡颜,给他稍作清理,又将他翻身盖上薄被,于他额间落下一吻,亦平躺着合眼睡去。


    室内烛火跳动,完全安静下来,只剩玉锦浅浅的呼吸声,室外魔物撕咬斗殴声吵闹,受结界阻隔影响不到他们。


    隔壁屋的厉丰渊睁着眼无法入睡。


    他未做过这般荒唐的非君子行迹。不知青绵婴是有意还是无意,设置的隔音阵法品阶不足以隔开他的视听,他假想她是故意如此,于是观听了他们在隔壁的合欢动静,平静已久的内心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多年持身自守,不与污浊、对自己有觊觎之心的人打交道。他以为青绵婴同他一样,毕竟他们曾经是那样相像。


    但现在怎么、怎么……


    厉丰渊回忆着年少时的恋人,想她一直都有这样的癖好么?自己同她没有走到最后,是因为没有满足她的癖好么?


    不、不会,一定是玉锦引诱的。


    玉锦自己有如此荒唐的嗜好,是他玷污欲求极低的青绵婴。


    一墙之隔,二人相依相偎,厉丰渊神情恍惚地听墙角。


    他体内一阵恶寒而觉无法接受,但想起玉锦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又觉合理,心中对玉锦轻蔑,拿他与青楼小倌做比,而后半夜,厉丰渊在寂静里睁着眼睛想到——如果自己是玉锦呢?如果自己替代玉锦的位置,和青绵婴做这些事呢?


    百年时间长久,他唯独对青绵婴有过倾慕之心,到了谈婚论嫁、非她不可的地步。他为她做过那么多事,满心满眼是她,抛下家族和师门跟她走,不离不弃,自认为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厉丰渊对二人的决裂多年都摸不着头脑,怎么三言两语就打起来,愈打愈凶不死不休?


    他已经记不起那短暂一刻钟里两人吵了什么,破碎的心脉修复后留下永远的后遗症,时不时泛起疼痛,而疼痛时总能想到青绵婴。


    他对青绵婴几乎所有的记忆都是好的,他想到她的坏也怨恨不起来,只是咂摸着爱意想,怎么这样对他?


    他不像玉锦一样觉得委屈能落泪哭诉,或许百年前年少时可以,但现在一把年纪了恐怕他敢哭,青绵婴也看不下去。


    想到隔壁两人在一张榻上安眠,厉丰渊合眼压制自己的杀心,他修炼至如今,修的是顺心而为,杀掉玉锦是除他一颗眼中钉,叫他和青绵婴之间的障碍小一块。只因杀玉锦后不好对青绵婴交代,也不符合正派作风而暂做忍耐。


    魔域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玉锦一觉醒来,记不起处在何时何地,他侧头见青绵婴躺在自己身侧,心中一激灵,急掀被子坐起身,见自己身上红红点点,无衣物包裹,飞快伸手将被子拉盖回,遮着腿间,往上一点点遮住腰腹和胸前的痕迹。


    他拿被子裹自己身前的这几秒,青绵婴睁开眼睛,自后望他光裸的脊背,拇指在他腰窝轻轻划过一道,缓慢画圈,道:“我们出去逛逛。”


    玉锦回脸羞燥地瞪她,青绵婴不明所以:“瞧我作何?”


    玉锦愤愤:“师尊的手怎么要碰我?”


    “不让碰么?”


    奇怪了,晚上撅屁股,白天摸一下也不行。


    “是……”是腰肢被轻巧地挠软了,身体反应不受主人控制,好想躺在榻上,任由她挠痒,软得化作一滩绵水。


    玉锦解释不出口,是喜欢这样,又羞怯觉得不应该,怨怨觉得还不够。


    “撩拨,”玉锦想到此词,眼睛一眨不眨认真问,“师尊是在撩拨我么?”


    只是喜欢手上把玩个什么东西的青绵婴:“……”她做什么了?


    她默默也坐起身,看起来生龙活虎、生机勃勃的玉锦移目不知想到什么,挨过来亲了她额顶一下。


    “我知道师尊偷偷亲我。”


    少年声音柔和软糯,语调微微扬着,而整体是陈述,青绵婴看他时发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玉锦睡熟时有模糊的被亲印象,刚刚忽然冒出脑袋,略一思索确定是现实而不是臆测。他嘴角扬着落不下去。


    两人收拾好出门,正遇上厉丰渊也出门。玉锦在青绵婴身侧,伸手牵住她衣袖,青绵婴朝厉丰渊微颔首,朝前走去,由着玉锦牵她衣袖。


    厉丰渊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玉锦戴着青绵婴送的手链和手镯,想转回身耀武扬威,而转瞬又想到:师尊有一日会不会如同抛弃厉丰渊一样,把自己也抛弃掉,叫自己站身后遥遥看着她和她的新相好?


    玉锦想得心口疼,仔细感受时发现是撕裂未愈合的神魂疼。他由是看青绵婴的眼眶变红,仿佛自己已经被抛弃。


    青绵婴习惯他爱哭,未多在意。


    街上,几人绕了街道几圈,很少魔物做生意,街上萧条。


    玉锦问:“师尊,这里偏僻,你怎么会来这里?”


    青绵婴选择地点时首先看“气”的充盈与否,这里魔气旺盛,魔物性情暴躁有更多的相争,街上随处可见尸体,奇怪的是不见旺盛魔气蕴养出等级强大的魔物。


    青绵婴道:“随处走走。”


    玉锦便安静跟着她。


    青绵婴在一处街角停住脚步,侧身扬眸同厉丰渊对上视线。


    两人都懂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来前未寻到妄念镜所在,却发现一处藏在地表下的小世界。小世界里魔气紊乱,他们试着进入,发现里面是被魔气层层围困束缚的怨魂。


    数量庞大,数及百万。


    这是旧魔神曾在一个时空杀掉的无辜民众,怨念难消,无法超度。青绵婴本着试试看的心思向几个有神智的怨魂打听妄念镜的下落,还未问出什么来,就变道随意选了一地来应付玉锦。


    即是正身处的此地。


    青绵婴转悠几圈发现,此地魔气最终竟然流向那个小世界。


    封印小世界的结界不知何时松动,叫它与外界连通了。


    怨魂若是跑出来,魔域将大乱,与魔域息息相关的仙域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绵婴率先出手抓住厉丰渊手臂:“不许走。”


    厉丰渊想的正是此事若处理不好后果非同小可,得回仙域告知仙盟其他尊者做封印准备。


    青绵婴:“神器出世必伴随有大乱,我要妄念,不可现在封印入口。”


    厉丰渊神情肃穆,懒于同她争辩,道:“不可理喻。”


    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枉顾苍生?


    青绵婴以结界困厉丰渊,牵制他不让他离开,不让他发出消息。


    二人转瞬持剑对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一挑二


    青绵婴和厉丰渊在剑术上的造诣不相上下, 他们交手不止一次,总是难分胜负。


    结界内的街道被荡平,低阶魔物逸散逃跑, 大片黑气笼罩天空,妖鬼们在旁边鬼哭狼嚎助兴, 玉锦后退避开打斗波及,不明白他们怎么又打?


    玉锦恨他们间自己看不懂的默契,担心青绵婴被厉丰渊伤到, 自悔帮不上忙。他看了一会儿,发现魔域是青绵婴主场,厉丰渊一个仙修完全讨不到好处, 于是转身离开。


    结界连同他一起困在里面, 玉锦便在笼罩整座城的结界里探查,青绵婴为什么选择来这里, 为什么说神器出世有大乱。


    他的眸子在黑暗中不掩亮光, 可以清晰看见魔气流向。在青绵婴身边时一切还不明显,大概青绵婴自身的气场影响着他的观察,而离开青绵婴,玉锦看见魔气都汇聚往一地, 他离不开结界, 神识却远远看见禁制松动的小世界。


    如此多的怨魂叫嚷着要重回于世, 玉锦回头看打斗中的两人,明白了事情原委——青绵婴说要送他一件神器, 不知做了什么引得神器出世,而神器出世使得小世界禁制松动,厉丰渊是正义一方试图阻止,青绵婴是恶的一方, 执着要神器。


    “师尊。”


    玉锦远远看天空中的剑形残影,轻道,“我也不是一定要礼物的。”


    至少这种波及世人的礼物是不想要的。


    空中,青绵婴的乌发随风荡开,持剑速度极快地进攻,她在魔气充盈之地能源源不断补充气力,同厉丰渊打得轻松,还能抽出神思看玉锦在结界边缘处徘徊,走神想到自己找厉丰渊帮忙寻神器是假,困他于魔域揍一顿是真。


    被人一直跟着很烦。


    玉锦到来之后,厉丰渊和玉锦一人一双眼看她,简直像两个怨夫一样。


    青绵婴注意着玉锦动向,在玉锦找到被厉丰渊击开的结界薄弱处、试图出去的时候,结束了战斗,她一剑将厉丰渊震落躺倒在地,剑尖抵于他脖颈,抬脚压在他胸口处,将他碾得吐血。


    青绵婴面无表情地道:“我不长记性,找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帮忙,你也不长记性,听我哄两句就晕头转向。”


    厉丰渊想说什么,却被青绵婴把剑尖捅进嘴里强硬封口,道:“我懒得听你说话。”


    同过往惊人地相似,青绵婴转动剑柄,毫无怜意地搅碎了厉丰渊的舌头。


    厉丰渊盯着她,血肉溢出口腔,眼神却无凶狠仇恨,更多是对自己心意错付的思悟。


    青绵婴使一道缚仙索将厉丰渊捆得严实,把灵力全失的他随意扔在魔物横行的街道上,转身去寻另一个。玉锦已从破损的结界处跑了,玉锦逃向繁荣的魔域大城,试图掩盖气息,而青绵婴眼中清晰明显地显出他的踪迹。


    青绵婴在比上一地繁荣的街上悠悠地逛着,神识观望玉锦四处躲藏。玉锦跑进一个有结界阻挡外部视线的魔山魔海的房屋中,躲进一个铺着幕布的桌子下,他蹲了一会儿,浑身紧张地感受着青绵婴气息,小心查探青绵婴所在,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躲的是什么地方。


    这像是一家魔域酒馆,场地开阔,却只摆着三五张桌子,桌旁喝酒的魔物稀少,更多的地方魔物直接躺在地上,随意交//合。


    玉锦震惊得大气不敢出,心道完蛋了。


    青绵婴迈进这家“酒馆”,未径直走到玉锦藏身的桌边,而是找老板买了酒,带着酒来桌前坐下,伸脚压进桌边挂着的昏黄幕布,鞋尖踢在了玉锦小腿中段。


    玉锦小心地向后缩了一点,青绵婴的鞋尖却压着幕布依然“放”在他小腿上。


    他知道青绵婴不好商量,想趁有厉丰渊牵制时溜走去仙域报信,而青绵婴神识在后追着使他无法跑远,他藏到了这里,自知跑不掉,可还是拖着时间不想出来。自他一开始决定站在仙域那方,他就不敢面对青绵婴。


    玉锦伸手小心移开青绵婴鞋尖,在桌下温顺地挨过去,脸颊贴着她的小腿,伸手抱着她。玉锦不知如何处理了,只能卖乖,隔着衣料亲她。下秒被青绵婴提着后脖颈拎出来。


    “怎么要跑?”


    周围是媾//和的脏污魔物,青绵婴神色如常问。


    玉锦被押坐在青绵婴身旁的座位上,低头乖乖道:“就是试试。没出结界时以为有机会跑掉,出了结界知道跑不掉,也不敢再跑回来。”


    答非所问。青绵婴问:“你和厉丰渊一样么?为着几句天下道义,要和我作对?”


    玉锦拨浪鼓一样摇头:“我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玉锦和厉丰渊同样站在仙域立场上,此方面他没想出自己和厉丰渊哪里不同,乖巧摇头道:“总之不一样。”


    他小心翼翼看青绵婴入魔的猩红眼睛,心中对未知的不安焦虑和对青绵婴本人的信任情绪交织,他小声说:“如果我说我不要妄念镜,师尊会不取妄念镜么?”


    青绵婴朝他露出森森白牙,笑:“不会。”


    她计划好了要拿,要送玉锦,玉锦就必须接着。


    玉锦心中有气,觉自己成了她作恶的借口,可是又无可奈何,道:“那等师尊拿到妄念镜,我们再去将小世界的禁制合上。”


    其实以他们两人之力合不上那禁制,玉锦想还是需要仙域的更多人,只是暂时安定下青绵婴。


    “嗯。”青绵婴答应得轻易。


    玉锦起身,“那我们这就去找。”


    “不急。”


    青绵婴抓住玉锦手臂,用力一扯即将人扯到自己膝上,本就比她高的玉锦坐她腿上比她更高了,惊异地要离开,青绵婴却道:“你惹了我不开心。”


    玉锦在初看见周围环境时就预想到也许会有这么一遭,说不上来的,在这么个满是赤裸淫//秽、无序放纵的地方,他想青绵婴会喜欢。


    他先考虑到了青绵婴,而后才考虑到自己。


    “师尊,不要。”


    他摇头,蹙眉挑剔起来,“这儿很脏,这里的魔物很丑陋,我不要和他们一样。”


    他感受怪异地搂住青绵婴脖颈,道:“他们没有廉耻,没有受教化,就是群野兽,我们不要混在他们里。”


    他完全看得清青绵婴眼中的渴望,特别是魔化后恶劣的情志。


    青绵婴问:“你都想到了不是么?不是说要抓紧时间,你在磨蹭什么?”


    她铁了心地要这样欺负他。玉锦呼吸声加快,想到了入睡前青绵婴亲他额顶,想她虽然情绪不明显,偶尔还很恶劣,但是她爱自己,对自己很好。她会听自己说的,她不会这样欺负自己。


    玉锦想逃,却逃不掉,被青绵婴抱着放到了桌子上,他心脏慌张而跳得一塌糊涂,望着青绵婴的眼睛,还是在想,师尊爱护他,师尊不会的。


    在一众混乱的各忙各的丑陋魔物里,青绵婴掀开他衣摆。玉锦伸手又将衣摆压回去,可怜地捂着喊“师尊”,试图唤回青绵婴神智及对自己的师徒情谊。


    效果不佳。


    青绵婴由着他手压衣摆,却是隔着衣摆,同周围一众魔物同频地欺负人。


    魔物中雌性魔物比雄性魔物更高大强壮,也多是雌魔压着雄魔,这点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低等魔物的美丑观和人族不同,他们眼中的青绵婴和玉锦都丑得不忍直视,玉锦也觉得他们丑,因而努力忽略他们。


    他们做着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的事,玉锦的羞耻观在被突破,他咬着嘴唇想到,丢人,很丢人,魔物不是人而不能算在其列,可他就是丢人,青绵婴这样对他太过分了。


    他怨念地当自己不存在,头摆向一边。


    他努力忽略视听和嗅觉,整座屋子仿佛是没日没夜地容纳魔物在内交//配,有些魔物种族产期短暂到不需要几天,玉锦在这里能听见新生魔物的啼哭。


    太混乱了,太脏污了,生灵怎么能诞生在这种地方?


    当玉锦看见新生小生灵被糊涂父母丢在一边,差点被魔物宽厚背部压死时,伸出灵力去帮助小魔物活下来。他自己在遭受着不好的事情,但帮助别人仿佛就能使自己好些。


    青绵婴不在意他是否走神,反正他也不能专心,从来不知道在身体交流时候心思该放在对方的身上。青绵婴只望着玉锦微微眨动的眼睫,起伏的胸膛,颤抖的身体,流下汗液的双腿,他的手未受控制,手心朝上放在桌上,他隐藏着自己的反应,而全身最明显的地方是情动时五指会微微蜷缩,在空气里抓握。


    玉锦被周身浓郁的魔气呛得几乎无法呼吸,努力吸纳一些,充实自己消耗的灵气。他运行双修功法时才可吸纳一点青绵婴的魔气,而今日他没心情运行,是三观被开拓,底线被突破,也因为思绪平静地飘荡,回忆起自己选择逃跑时,已经想到了这时的结果。


    他决定逃出结界时想的是,被师尊抓到顶多被睡一睡,又不会有多大损失。


    作者有话说:


    我已经是个自卑的小作者了,我将在阴暗角落里蹲着偷偷看大家(再试一试想要评论想要评论想要评论……


    第43章 妄念镜1·寻镜


    玉锦躺在坚硬木桌上得出结论, 自己是上赶着来的,完全没吃亏,且青绵婴让他躺在桌上而不是地上, 是对他怜惜,师尊人好。


    玉锦羞赧而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青绵婴, 直到青绵婴掰正他的下巴,捏他下颌迫使他张开口,玉锦湿漉漉的眸子才落在青绵婴上。


    师尊真漂亮。


    青绵婴带着点儿笑意地将从掌柜处买的酒自高处倾倒进玉锦口中。玉锦不是第一次喝酒, 因而顺从地吞咽,却不想喉间腥辣,一股奇怪的味道。魔域的酒和仙域的酒不同, 玉锦尝着一点儿也不好喝。


    他哀怨看青绵婴, 想师尊一定喝过,所以现在尝也不尝地全倒给他喝。


    一些酒自嘴角溢出, 顺着脖颈流下, 玉锦手放在桌上,但好像忘记了手的存在,擦也不擦,他脑袋已经晕了, 魔域的酒异常醉人, 他思绪钝钝地想着自己该去拯救苍生, 一会儿又发现自己其实是在一女子身下受到辖制,挣也挣不开。


    真欺负人啊, 师尊。


    玉锦望青绵婴半天,眸子仿佛说了很多话,嘴里却哼唧着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青绵婴俯下身将他抱坐起一些,玉锦伸手推拒她, 但推拒开一丝距离后又主动抱上她。青绵婴灌他喝的酒多,玉锦已经醉了,柔软的小腹摸起来鼓鼓的,一会儿缠着她一会儿又想离她远些,青绵婴将人抱到与自己肌肤相贴,玉锦下巴枕在她脖颈间,稍稍扭头,亲昵地嗅嗅她,挨在她耳侧,语调软和道:“喜欢师尊。”


    青绵婴侧过脸看玉锦,玉锦也正一眨不眨望着她,玉锦视线落在她嘴唇,直直望着,却不动作,只是舔舔自己的嘴唇,将唇抿湿润。


    青绵婴挨近亲玉锦,玉锦却侧头躲开了。她追着亲吻他因侧脸而露出的修长脖颈,柔软白皙,玉锦反而又扭回头,脸颊和她的脸颊贴在一起。


    两人距离过近,玉锦眼睛对不上焦,雾蒙蒙一片地看青绵婴,问:“师尊怎么不说喜欢我?”


    青绵婴道:“喜欢你。”


    玉锦却开始手脚并用地挣扎,从她怀里挣出去,跪坐在桌上,执拗道:“不是。”


    青绵婴说这话时的情态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玉锦思索着表达:“师尊没有以像吃了蜜糖一样的语气说这句话。”


    青绵婴储物袋里恰好有蜜糖,她含了一块进嘴里,糖全融化后她撬开玉锦唇瓣,舌尖给他尝了一尝,又道:“喜欢玉锦。”


    玉锦望着她发愣半天,好像不怎么对,但是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青绵婴看玉锦这白嫩嫩呆鹅一般的模样,伸手揉他头发,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玉锦本醉酒红的脸,又加了一道羞红。他看不见周遭环境了,而只看得见青绵婴,积极地拉着她藤蔓和灵体摆弄,而青绵婴平静望着他做这些。


    他们在房屋烘热氛围里待到玉锦酒醒,玉锦清醒时发现自己正主动坐在青绵婴腿上,瞬时僵了身子一动不动。


    清醒后的玉锦不想面对现实,记起之前沉沦的自己,觉自扇多个巴掌都不为过。


    他鹌鹑一样把头埋在青绵婴脖颈,嗅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茫茫飘荡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


    “师尊是在羞辱我么?”


    青绵婴用情欲和欢愉,不容置疑地羞辱了他。


    他坐抱着她,面对面问她:“师尊,丑态好看么?”


    玉锦起身,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系好乱糟糟的腰带,道:“我们去找妄念镜。”


    他面颊的红晕褪去,像没事人一样,见青绵婴没反应,又催道:“师尊?”


    青绵婴一直未太沉溺,此时却觉没做够,而玉锦就自己起身跑走了。


    玉锦认真望她神情,问:“师尊欲求不满么?”


    玉锦上前牵住青绵婴的手,将她带出狭小的过道,挟着她一起走出酒馆。


    玉锦心中气闷自己醉酒后展露出荒诞的情态,却抽出心神哄一直不说话的青绵婴:“师尊,我们先将神器找到,玉锦随你怎么样。”


    青绵婴不想理人,便不说话。


    玉锦牵着她手就觉满足,不在意她理不理自己。


    两人牵手走在魔域大街上,沉默走了几条街,玉锦想罢有关妄念镜的诸事,便无事可想,只得回味酒馆里的一日一夜。


    忽略掉过度热情的自己,那清清冷冷、望着自己、任由自己的热情的青绵婴没有在往昔记忆中出现过,她一直在看着自己思索,沉浸在未知的思绪里。


    玉锦看不明白青绵婴,试图在心灵上靠近她一点,问:“师尊,你拿妄念镜做什么?”


    妄念镜是一件魔器,可铸万梦,叫人沉溺在真假不分的虚妄里,玉锦心目中只有逃避现实的人才会用到妄念镜。


    青绵婴:“送你。”


    玉锦摸不着头脑:“我拿妄念镜做什么?”


    青绵婴静了片刻,道:“只是觉得你用得上。”


    距离天道愈近,青绵婴能感悟到的天命愈多,偶尔一些极为准确的直觉,类似预知的能力。


    她揉揉玉锦脑袋,道:“没事,有我在。”


    玉锦本来也不太愁未来的事,闻言更加放心。


    两人都有些纵欲过后的恹恹想睡觉的情态,无聊地在街上闲逛,强撑着寻神器。玉锦总觉得缺些什么,不时侧脸望青绵婴,二人路过一个转角时,青绵婴在里侧,玉锦稍稍靠近她,扶着她手臂使她靠在后面干净的墙上。玉锦低下脸,眸光问询后,挨近贴着她唇瓣轻轻碾吻。


    无光的角落里,亲吻溺人叫人坠得更低,而又刺激得心脏跳动愈快,玉锦亲到自己来了精神,才轻声在青绵婴耳边,说:“谢谢师尊。”


    青绵婴读懂了玉锦的欲念:“你想有一个任你摆布的我的替身。”


    玉锦实诚道:“因为摆布不了师尊 ”


    他隐晦地抱有这样的心思,所以遇到青茵眠时才那么轻易地被骗。


    谁喜欢受掌控呢,他也想能掌控他想要的局面。


    街上魔气紊乱地乱撞,一些似极光般横贯大半天空,这座魔物城池繁荣,但亦受了小世界的影响,青绵婴早已经在囊括魔域多城的大范围里罩了隔绝外界的结界,神器大概率会在这个范围里出现。


    城内路尽,两人往城外走去,路过一家燃着炊烟的旅店,青绵婴同玉锦踏进去,一只矮小的魔物踩着梯子,忙着往“咕咚咕咚”冒泡的比他还高大两倍的热汤锅里加东西。


    青绵婴问:“怎么其它魔物都逃了,独独你不逃?”


    小魔物忙着煮汤而不理会青绵婴,嘴里碎碎念着:“一百零一勺,一百零二勺,一百零三勺……”


    玉锦过去将小魔物提着后脖颈,从梯子上放到高脚凳上,道:“你耳聋么,我师尊问你话呢。”


    小魔物冤枉道:“我在煮汤啊,我一回答打断了,就不记得自己加了多少勺佐料了。”


    玉锦弯起眸子,问青绵婴:“师尊喜欢吃生煎魔物肉么?”


    青绵婴:“我喜欢剥了皮吃鲜的。”


    玉锦拔下小魔物头上一小撮毛发,小魔物才猛地反应过来:“你们要吃我?!!!”


    他立时挣扎起来,被玉锦按着肩膀坐在椅凳上不得动弹。


    小魔物鬼哭狼嚎起来,哭得实在刺耳难听,玉锦一手提着他到冒热气的锅边,一手拿巨大的汤勺搅动汤锅,问:“你吃什么?里面没菜啊。”


    小魔物抽抽噎噎往角落一口封盖的大缸指去。


    青绵婴两步迈过去,揭开缸盖,瞧见乌黑的发顶,继而是女孩仰起脸,哭丧难看的表情。


    青绵婴将抱膝躲在缸里的女孩提着后领拎出来。女孩哆哆嗦嗦地抱着手臂站在屋中央,看看玉锦及玉锦手上提溜的魔物,又看感觉气势不凡的青绵婴,低着脸小声道:“魔物大哥,两位少侠,吃我真的要加一万勺盐。”


    “为何?”青绵婴好整以暇。


    女孩穿着五彩的衣裙,款式未曾见过,扎着调皮的双丫髻,修为不高,却是凝实的鬼魂状态,不知道从哪里跑到这里的。


    “因为……因为……”女孩埋着头看脚,细若蚊呐,“我是非常恐怖的大魔物,得用许多盐巴才能腌制,叫你们吃了不受巨量魔气反噬,好、好消化一点。”


    青绵婴打量她几秒,朝玉锦叹息:“这位——”


    她说不下去了。


    玉锦补上青绵婴的话:“你是旧魔神?”


    女孩抬脸,小心问:“……没仇吧?”


    玉锦:“没有。”


    女孩眸光骤亮,点头如捣蒜,躲到青绵婴身后,如临大敌般看玉锦手中矮小魔物,“求两位少侠救救我,别让他吃我,其它都好说、好说。”


    魔物指着女孩:“你!你!你!”


    “你”了半天,一句也没骂出来。


    玉锦松手放开魔物,一直受女孩气息迷惑的魔物这时候终于感到恐惧,乌黑的脸庞都显出煞白,一溜烟跑了。


    锅里还在“咕咚”冒泡。


    女孩眨着清透的眼眸问:“两位救命恩人,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你们帮我一件事,我可以帮你们实现很多愿望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妄念镜2·寻镜


    对面自称是旧魔神, 虽然看起来有些弱,但身上古怪很多。玉锦走近将青绵婴拉到自己这边,两人站女孩对面。玉锦凑青绵婴耳边, 低声喊了声师尊。


    两人相视,玉锦道:“小心。”


    青绵婴“嗯”了一声。


    女孩眼巴巴看他们, 无聊到踮脚又放下。


    玉锦问:“你要我们做什么事?”


    “再往里走有祸患,你们可以带着我一起进去么?”


    玉锦同意。


    三人一起往里走,在外围看不出, 而进到荒林深处果然见祸患。森林里坐落着如海市蜃楼般的仙域城市,中间间杂有无数神情痛苦、被困阻的魔物,还有一些魂魄状态的仙域人。周边环境错乱而无序, 无论仙魔都感觉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或跪在地上掐着脖子,或在地上如被火焰灼烧般翻滚。


    玉锦心瞬时提起。


    青绵婴不想叫玉锦看的画面还是被他看到了, 安静站定, 玉锦已向她请辞前去帮助受困者。


    人魔像受了精神控制,玉锦挨近后随即神情凶恶、赤红眼眸,同他大打出手。围攻者一波又一波,玉锦不厌其烦, 给他们用清心的阵法, 待恢复神智后, 画了传送阵法送他们一一离开。


    女孩始终缩在青绵婴身后小心地观看。


    这一程因玉锦救人,行进得缓慢。


    打斗停歇的间隙, 女孩问:“你们是仙域的人么?修仙者现在不讨厌魔物了么?”


    玉锦看向青绵婴,怕她不喜欢仙域,道:“我们是仙魔界线上的人。”


    “哇,”女孩惊喜道, “我之前在仙魔界线待过一段日子,我喜欢那个地方。”


    又走一段路,女孩话渐渐多起来。


    “我肉身是凡界人,后来待过仙域,也去过仙魔界线,待过魔域,哪里都挺熟。我们真有缘分,我刚回来,睁眼就遇到那只魔物,忘了法力怎么使,被他抓了要炖汤,我骗他吃我要加一万勺盐巴,不知道之后怎么脱身,还好遇到了你们,谢谢你们救我。”


    女孩嘿嘿笑,“啊对,忘了介绍,我叫秦肖肖。”


    玉锦报了自己同青绵婴的名姓。


    秦肖肖眼睛亮亮地看他们,道:“你们都好好看,修仙界盛产美人啊,我当时一看你们就觉得你们不是坏人。”


    玉锦提醒道:“还是别太轻信别人。”


    秦肖肖笑:“哎呀,我都死了,现在随便轻信别人也没关系。”


    她确实是魂魄状态,一路上近乎贪婪地看左右风景,碎碎地说着话,问这问那。


    她又问:“现在是哪一年?这些年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青绵婴回道:“圣元历六百七十九年,近千年没有仙魔战争发生,没什么大事。”


    “魔族依然是颓势么?”


    “嗯。”


    “这里好像是以前的魔域第一城,时间没怎么变。”


    玉锦问:“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秦肖肖道:“我在界外之界,时间和这里不一样,但是按这里的时间来算,我活在五百多年前,我离开时是你们口中旧魔神死的那天,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记载。”


    青绵婴道:“有。”


    秦肖肖含笑道:“不知道怎么写他的,有骂他很多坏话么,得捂着不能叫他知道。我在这里算是和他一天死去,在界外之界,我们也同一天死,他总是控制着和我一样速度衰老,和我患一样的病痛,我们一起卧病在床,同一天终老。”


    玉锦看向青绵婴,心想若是他也和师尊同一天终老呢,像人间寻常夫妻一般共白头。


    青绵婴接收到玉锦视线,一眼就知道他在琢磨什么,未曾多言。


    他们越往里圈走,受困的魔物和人魂越多,遇到人后发狂得越厉害,玉锦受一群毫无理智的魔物扑咬,不想动手伤他们,击倒他们后他们很快又爬起来进攻,玉锦捉襟见肘,清心术法越来越没有效用。


    玉锦未曾防备,一只魔物扑咬到他近前,青绵婴挥出一道灵气剑刃,魔物被剑刃震得后退,气流连带着一群魔物全被掀翻往后,退到百米外后全部粉碎成齑粉,血雾弥漫在灰黑的树林间。


    秦肖肖俯身呕出一道,扶着树干神情痛苦。


    玉锦看消失不见的魔物尸体,又看青绵婴,道:“师尊这样出手,魔物要少一大堆。”


    青绵婴:“你没有能力救下所有,要为他们把自己搭进去?”


    玉锦往前看,林间隐含的一大片黑色是看不见尽头的魔物族群,诸多魔物受某种号召聚集在这里,玉锦握紧手中剑,面色沉敛,片刻后道:“师尊,可是我想救,你可以帮我么?”


    他站得笔直,眸光安静乞求,未有更多的话语和动作,执着地,如另类撒娇般,专注望着青绵婴。


    青绵婴手指泛上一阵麻意,不可抑制地,她受到玉锦某方面的挟制,旁人请一位大乘期修者帮忙要付出多少代价,而玉锦只需要用那双暗夜里依然有色彩的眸子望着她,轻轻说上一句话。


    可此行本来就是为玉锦寻礼物。


    找礼物途中若是不顺着玉锦的心意,最后他收到礼物时会有不满足,有怨怼,记得不顺意的事情比记得真正礼物还深——玉锦小时候她不知道给他买过多少他想要的,而玉锦最后却记着几个没得到的花模样包子。


    养孩子就是这么麻烦。


    青绵婴颔首,接受玉锦的请求。玉锦眸光瞬时更亮,奔过来道“谢谢师尊!”,回脸小心看秦肖肖还在扶树缓解心情,玉锦牵青绵婴的手指,往她唇瓣上轻轻印一个吻,青绵婴推开玉锦脸颊,心道她缺他亲这一下么。


    几人继续前行,有了青绵婴帮忙,玉锦救人完全不费力。秦肖肖跟在两人身后,眼前不再有血色,她面色却依然白如纸,望见肢体扭曲、神情痛苦的魔物,她神情悲悯,不忍多看。


    某瞬,她目光望向远方高处,青绵婴和玉锦在她前望去。


    那是又一座海市蜃楼,一个白衣裳的少年坐在高大破败的城墙之上,血眸黑发,杵着脸无所事事,他身后的天空是蒸腾的残魂血海,五指在颊边轻敲,伴随着魔物痛苦的嘶嚎而神情享受,好像在听乐曲。


    他侧脸望过来,先看几人中最强的青绵婴,弯唇带笑。


    在一众因他而痛苦的魔物中,眼神冰冷残忍。


    玉锦感受到威压及恐惧,青绵婴像摸遇到危险而拱起脊背的猫儿一般,在他脊背轻轻摸了几下,玉锦受很大安抚。


    他们身后的秦肖肖轻念道“阿欢”,忽然往前跑去。


    玉锦以一道灵力套住她手臂,控制她不再向前,道:“危险。”


    秦肖肖望被圈住的手臂,道:“应该……没事吧?”


    少年远远地,亦望着玉锦套在秦肖肖手臂上的灵力圈。


    青绵婴注意到他视线,将玉锦护到自己身后,同时刻,少年出现在秦肖肖身侧,指尖触及束缚手臂的灵力圈,灵力消失殆尽,他以五指继续握住秦肖肖被灵力圈握过的位置。


    他视线落在玉锦上,毒蛇般,盯了几秒。


    玉锦持剑,浑身警惕,少年目光收回,又落于秦肖肖上,秦肖肖一手反手握住他的手,另一手抱着他手臂微微用力。


    秦肖肖尴尬笑笑,介绍道:“这是曲欢,你们口中的旧魔神,阿欢,他们是青绵婴和玉锦,我是秦肖肖,也就是你的妻子,猜你大概不记得,不过没关系。”


    曲欢安静几秒,没反驳,任她抱着手臂。


    原本冰冷嗜血的眼眸这时清澈许多,由赤红化为无害的黑色。


    秦肖肖摇他手臂,道:“你快收了害人的阵法。”


    曲欢依言照做,秾黑眼睛一眨不眨望她。


    笼罩树林的黑雾消散,大地震动,巨量魔物奔逃离开,人魂回归人躯,在仙域劫后余生醒来。


    秦肖肖又看向另两人,道:“抱歉阿欢给你们添麻烦,谢谢你们帮忙,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们?”


    祸患解决得出乎预料,玉锦道:“你们知道妄念镜在哪么?”


    “妄念镜么?五百年前是阿欢的东西,”秦肖肖手肘拐了曲欢一下,问,“妄念镜呢?”


    曲欢:“……不记得。”


    秦肖立即扭回头,同他大眼瞪小眼。


    曲欢:“你不说我叫曲欢前,我也不知道我叫曲欢。”


    玉锦和青绵婴明晰,这位是旧魔神万千残魂里的一片,大概记忆也碎得像片片一样。


    秦肖肖想起自己夸下的海口,心道怎么也不能丢面子,她看向手腕上的小花印记,试着催动,没动静,她不太记得法诀怎么用,曲欢看出她意图,在她手腕上摩挲了一下,像擦去尘雾般,秦肖肖脑袋一灵光,道:“有了!”


    周围瞬时变化,天光突现,妄念镜直接被唤了出来。


    玉锦震撼地望眼前景象,一时无法动作。


    青绵婴也眸光惊异。


    眼前是一座五彩斑斓的城市,楼房百米之高,街道由硬朗的细石子铺成,店铺中商品琳琅,与凡间、与修真界都大不相同,游人皆打扮怪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妄念镜3·镜中


    极高的楼层外壳有像水镜一般的光泽, 阳光映照下透着刺目的光芒,街道上有各色的装饰,来往的车辆不需马匹即可自己运行。


    几人站在高楼大厦之间, 在许多只着上衣和下裤的过路人中反而像是穿奇装异服,不时受到路人打量。


    玉锦亦打量其它人, 有个单穿及膝衣裙的女孩望见他时叫了一声“嚯,好漂亮的彩瞳,是xx地买的么”, 玉锦想回话,又不知道xx地买彩瞳是什么意思。


    他回过眼看青绵婴。青绵婴道:“我也不知。”


    秦肖肖主动道:“就是戴在眼睛上的东西啦,可以改变眼睛的颜色和外观, 看起来好看, 就像脸上戴人皮面具易容一样。不过你眼睛是天生的么?据我博览群书——这样特别的眼睛里一定藏有神器吧?”


    她挽着身侧曲欢的手臂,两手上下握着他的手, 唇角上翘, 眼睛亮晶晶的。玉锦微微摇头,道:“大概没有,若有神器应该早发现了。”


    曲欢亦瞧过来:“是像胎记一样的印记,叫人投胎转世还能立即被认出。刻的人或是你原身爱美, 所以特意雕琢得漂亮。”


    玉锦又回身看青绵婴, 想知道会是什么人打下印刻, 发现青绵婴正神识飘远打量这个世界,她同自己一样对这个世界感到新奇。青绵婴见玉锦始终一有问题就问自己, 逗他:“也许是前世约定续缘的恋人?”


    “师尊!”


    青绵婴活了数百年,他哪里来前世恋人?


    恰好道路上一盏红色的灯忽然变为绿色,秦肖肖迈步带着他们穿过一条画着规律横杠白线的道路,边走边介绍道:“红绿灯, 斑马线,这是我家乡,也就是界外之界,不过这里是妄念镜里的一个幻境。”


    玉锦已见过审判之机里虚造的街道,街道狭小而虚假,虚构幻境需耗费大量气力,这里庞大且如同真实的世界,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气力。玉锦想起修仙界史册里的一个记载——旧魔神以毁坏三界攫取来的力量构造虚假的界外之界,哄思乡的恋人开心。


    他不要三界人活,而只要一个恋人开心。玉锦偷瞄曲欢,想难怪这位遗留的骂名如此之臭。


    “我想回家看看已逝的亲人,你们一起去我家做客吧,等之后你们取得妄念镜,也可以构建你们想要的世界。”


    秦肖肖平静地说着,“没想到死后多年还能在这里再见他们,我真开心。”


    进入一个高楼围绕,称之为“小区”的地方,秦肖肖轻车熟路地带路,上楼敲响一户屋门。


    “肖肖,你又忘带钥匙。”


    “妈,我带了朋友来。”


    “朋友?什么……来来来,几位,快进屋来,客厅坐,我去洗水果。”


    秦母转个背将柔软座椅上正看方块状留念石影像的秦父提溜起来,到入门玄关处避着几人塞给他几块钱,道:“买水果去,快点。”


    秦肖肖介绍:“这叫沙发,电视。”


    秦母回屋子,笑容牵动脸上细微的褶子,问:“你们这幅打扮,都是网上说的那什么,古风小生,一个个都靓得很。”


    秦母看着曲欢的目光格外怜爱:“女婿啊,待会儿想吃什么和你伯父说,让他给你做。还有你们,怎么称呼,你们也是一样,想吃什么说哈。”


    玉锦乖乖点头,说了自己同青绵婴的名姓。


    秦母:“哎哟,这孩子看着真乖真喜人。”


    秦肖肖与曲欢耳语:“我们骗妈妈说你是孤儿,她每次见你都很怜爱。”


    曲欢神情一片茫然,眨眼未多话。妻子,岳母,奇怪的世界,他什么也不记得。


    秦肖肖握住他的手,“没事,我来回话就行。”


    秦父回来后,秦肖肖先问了玉锦和青绵婴的意见,得到自己做主的答案后,一口气点菜:“炸酥肉,番茄炒鸡蛋,小炒肉,红烧肉,煎蛋,清汤鸡,千张肉,炸豆腐,炸土豆,小锅米线,甜白酒,炒白菜,白菜汤,红豆酸汤,烧烤烤肉,凉拌菜,红糖鸡蛋,鸡蛋炒饭,烧土豆,烤鸭,排骨汤。”


    秦父秦母脸上本来挂着客人面前客气的笑容,听到后面渐渐绷不住,秦父拍了秦肖肖肩膀一下,道:“你拿这儿当餐馆?拿你爹当大厨?”


    秦肖肖眸光湿润地望他们,固执:“反正我要吃。”


    秦母拍拍她手背:“好,慢慢吃,在家多待一阵子,天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再喊上哥,让他焖小龙虾带来。”


    “是是。”


    青绵婴在旁观察屋子陈设,玉锦默默记下菜名,寻思学学怎么做的,若好吃以后做给师尊吃。


    秦父立时出动要去买菜,秦母坐客厅里陪他们,秦肖肖起身想和父亲一起去,被留下陪客人,“你哥会和他一起的。”


    大家整齐坐在沙发上,齐齐望电视——一个中等屏幕大小的方块留念石。


    玉锦看许久后问:“他们是演的么?”


    青绵婴:“大概?”


    曲欢没问,但心里有同样疑惑。


    秦母:“像真的古风小生,哈哈。”


    秦肖肖:“他们是演员啦,你们看话本子么,他们照着话本子拍出来的。”


    青绵婴:“看。”


    玉锦:“师尊,别乱说。”


    青绵婴看的都是些附有活色生香春宫图的话本子,怎么录在留念石里?


    秦肖肖:“像留念石存储戏台上的戏剧,这里存储的是更贴近生活的那类。”


    时间到中下午,秦父和秦兄长买菜回来,厨房里开动。秦母说难得开心,喊了几位姑婆亲戚一起来家里聚聚。一屋子人围着沙发或坐侧扶手上,或坐小板凳上,一些人厨房帮忙,另一些齐刷刷看电视。


    有小孩来看几人的“古风”装扮,玉锦无中生有般把佩剑唤出给小孩玩。


    小孩:“怎么拔不出来?”


    玉锦拔开给他看,又合回去:“你力气不够。”


    小孩咬紧牙关卯足力气,怎么试都拔不出来,玉锦在旁加油鼓气,实则设了禁制让孩子不可能拔出来,虽是幻影,但怕血光伤人。


    亲戚:“这像真的剑啊?”


    玉锦:“假的,买的地摊货。”


    青绵婴怀里抱了一小孩一起看电视,玉锦同其他人说话间频频回头望他们,终于他忍不住道:“我去如厕。”


    秦肖肖指路:“卫生间在那里。”


    玉锦正常进去,出来后成了个同那孩子一般大的小孩,依然穿着修仙界里的长袍衣物,头发乌黑半束,粉雕玉琢的团子一般,顶着青绵婴难言的目光,憋着气爬上她另一边膝盖,屈膝坐她腿上,双手环抱住她脖颈,后脑勺枕在她锁骨,维持这姿势同她一起看电视。


    青绵婴看得挺专注,手心不时在玉锦背上轻拍。玉锦注意到,那小孩被自己挤走,回到自家家长那儿去了,心中终于畅快。


    亲戚磕着瓜子乐呵地聊天看电视,半天反应过来,瞠目结舌望玉锦:“怎么变、变、变小孩了?”


    玉锦:“戏法。”


    亲戚:“怎么、怎么个戏法,这么厉害?”


    青绵婴揽住玉锦额头:“他骗人的,这是我家孩子。”


    玉锦回头瞪她。


    青绵婴望着他眼睛缓缓加上:“是我和玉锦的孩子。”


    玉锦脸颊红了,低下头不说话。


    秦肖肖同他们耳语:“你们随便玩,反正全是幻影,大家都不记得的。”


    玉锦依然羞怯地不抬头。


    青绵婴摇头:“是幻影,不是真实存在,在我们走后不记得发生过的事,可是现在所有的反应都是真的吧,把人吓到就不好了,这儿还有老人家呢。”


    青绵婴说着手掌在玉锦臀间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仿佛教训他随便变出不容世界接纳的事物来。


    玉锦羞耻,但因是孩童身躯,大家都见怪不怪,并不理会。


    吃饭时,分了两桌人用餐,大家人多,依然挨个挤着坐。为省出一个座位,青绵婴没许玉锦去变回原本躯壳,而是让他坐在自己膝上,拿了一个童碗和小勺,不时问他:“亲亲宝贝,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喂。”


    玉锦羞耻,后悔得要命,就算是他真的小时候青绵婴也不曾将他抱在怀里喂过饭。他还只能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装小孩。


    席间,那位亲戚问:“玉锦呢,玉锦没来吃饭呀?”


    青绵婴:“他吃饱了,有事情先出去了——来,乖宝,张嘴,吃肉。”


    曲欢望他们许久,点评:“会玩。”


    秦肖肖:“你不记得呀,你也很会玩的,变小孩缠着我的事也不是没做过。你变小孩非要亲我,我不肯我躲了一下,你把门牙都磕掉了。”


    曲欢:“……”


    他握紧筷子,不忍心听。许久后,忍不住问:“我为什么变小孩?”


    “唔……我也有点儿忘了,我遇见你时你不比他们大多少,可能我怀旧,或者生你的气了,你变成小时候样子我就气不起来了。”


    晚间,饭后,秦肖肖简单以术法清理完,带着几人离开家,去其他地方逛逛。


    “真是,我什么术法都不记得用,但是清洁术还记得。”


    玉锦指着夜幕里一个亮着彩灯的巨大屋楼高的圆盘问:“那是什么?”


    “摩天轮,想去看看么?”


    “想。”玉锦点头。


    他还是小孩模样,说话稚声稚气,出门时想变回原样,被青绵婴压着肩膀变不回去了。


    秦肖肖笑:“如果是道侣一起去乘坐,是比较浪漫的一件事。”


    玉锦回头仰看青绵婴,青绵婴依然不将他变回去,将他抱在臂弯里,道:“走吧。”


    路上遇到海海的人群,到进入游乐场,玉锦小声与青绵婴耳语:“师尊,这里的人不修仙,没有魔物,好像没什么危险。”


    “你喜欢这样的世界?”


    玉锦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如果没有魔物,不可以修仙,我这么多年不就白练剑白修炼了。”


    青绵婴唇边有浅淡的笑意,玉锦问:“师尊呢,师尊喜欢么?”


    “喜欢,感觉适合养老,但不会留在这儿,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亦留不下来。”


    这是遥远的界外之界,即使心向往之,也遥不可及,此生能窥见一次已经是幸事。


    遇见人卖漂亮的冰淇淋,秦肖肖买了四个不同色味,香草,草莓,巧克力,牛奶,人手一个。她吃着自己手中的,侧脸去咬了曲欢的冰淇淋一口,曲欢握着冰淇淋久久没有动作。


    秦肖肖:“你忘记得有够彻底的,你喜欢吃,不吃了?”


    曲欢微微蹙眉,不想吃被人咬过的,但不想同秦肖肖直言。


    秦肖肖“啧啧”两声,凑他耳边道:“阿欢啊,你都是我的人了,我们连孩子孙子曾孙子都有了,你现在和我计较一口冰淇淋?算了,你每次失忆都又纯情回这样,很好玩的。”


    秦肖肖左右看看,见玉锦和青绵婴没注意他们这边,揽着曲欢脖颈往他唇瓣上印了一口,曲欢惊得后退,秦肖肖:“你装!你再装!我不信你躲不开,你就是不躲被亲了才装惊慌失措!呵呵,想不到吧,你以前把我灌醉了欺负我,我酒醒后你又装是我欺负你,你这一套我可太明白了。”


    曲欢:“……”糟糕的失忆。


    他们这边闹,玉锦那边望着青绵婴的冰淇淋,道:“我想尝尝师尊的冰淇淋。”


    术法微动,两人的冰淇淋被均分为两种口味。


    玉锦:“……”


    他执着地望着青绵婴唇瓣,望着她咬过的冰淇淋,心中想些什么昭然若揭。他又看另两人魂魄一样要散尽的情态,心里想罢了,来日方长,他和师尊不是已逝之人,他们还能过很久很久。


    玉锦望旁边诸如“旋转木马”、“大摆锤”、“海盗船”之类精巧有趣的游乐园设施,问:“这些都是怎么建出来的,我是问,怎么把幻境建得这么真实?”


    “这是阿欢建的,得问阿欢——但是阿欢不记得,我觉得应该是像基建小游戏,是真实的虚拟,又像是玩积木一样,先把原本的积木拆掉,继续搭建新的积木建构。”


    玉锦:“妄念镜异主,旧世界会坍塌么?”


    秦肖肖:“会,执念之人不一样了,没有执念为养料,所以会坍塌。”


    玉锦神识飘远望这浩大的世界,收集的癖好犯了,又是想纪念留念,问:“不可惜么?”


    秦肖肖苦笑:“当然可惜啦……更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是阿欢的执念,是他废了好多心神铸好送我的礼物,可惜……留不住。但我已经拥有更重要的东西了,这些都只是怀念的旧物,妄念镜可以留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她曾意外从原世界去到修仙界,多年思念家乡,曲欢想要留下她,由是造这样一个虚假的世界妄图哄骗她,也是带她见她原本的亲人哄她开心。


    玉锦直到坐上摩天轮车厢,还是一副蔫蔫的样子,他恢复成原本的成人模样,透过透明厢壁看外面广阔而色彩斑斓的城市,问青绵婴:“师尊,留不住么?”


    青绵婴:“留不住,如肖肖所言,我们要收走妄念镜,第一步是打碎这个幻境,之后核心才会暴露。”


    玉锦蔫蔫:“……喔。”


    他想到曲欢以妄念镜建这个世界时,有想过数百年后会有人想要取得妄念镜,而要来打碎他赠给恋人的礼物么?心意不用多说,旁人一看这纤细到粒粒如真实的尘土就知道,这可是旧魔神曾经妄图毁灭三界造出的产物,无害而美丽,虚幻而盛大,如此就破坏,太可惜了。


    青绵婴问:“不是你的执念,你可惜什么?”


    玉锦哀叹:“师尊,不解风情,他的执念是恋人的故乡诶,他执念的都不是他自己。”


    青绵婴亦看向玉锦看向的同一扇窗外,望见五彩如玉锦眼眸一般的夜幕城市,道:“可能他把自己当做恋人一样活着。”


    摩天轮到达最顶部时,玉锦生出股巨大的恐慌,上升的缓慢和期待不再,随之到来的会是极速的下降的落寞,他惊惶地回脸望青绵婴,却见青绵婴淡然安定的模样。


    青绵婴总是不像他一样善感,恐惧太多。


    玉锦想起秦肖肖悄悄和他说的恋人会在坐摩天轮时做的“浪漫”的事,在车厢在顶部停住的那一二秒,凑过身子,吻住青绵婴唇瓣。


    青绵婴早知道他会在这时献吻,感受到他悸动的、恐惧的心脏,在唇瓣触碰的几秒后,渐渐化为柔软水流一样的坚定。


    夜幕之下,玉锦睁开眸子望青绵婴,将自己在别人那里的思绪拉回他和青绵婴身上。


    “师尊,听说在这里告白很管用。”


    作者有话说:


    妄念镜算是由前一对主角交接到这对主角手里的东西肖肖和阿欢,一个宏大世界来见证的爱意(解释一下上本《反派》里的内容,肖肖穿书进修仙界,很想家但是三世都回不去,阿欢成神之前发现自己可以送肖肖回去但是他自己去不了界外世界,想自私地留住肖肖,所以造这么个假世界哄她。所谓的“以灭三界攫取来的力量来构建”,其实算是修仙界史册的污名,实际是阿欢为了毁灭三界而去夺取了力量,把三界灭了一半后,剩下的力量可以用来补三界,他不想补,拿来“浪费”在建一个幻境上)(也不算污名吧,毕竟阿欢真反派,真想毁世人)肖肖点的菜单是我有个学期回家前列出来的“回家想吃”,发给爸爸妈妈看的菜单,哈哈哈总是喜欢在文里掺些自己独有的回忆再提一个,上本捡到绝症暗恋对象,实际是由我高中时候明恋跟踪视jian喜欢的男生而诞生的脑洞我非常喜欢写的第一本《反派》,因为里面夹的回忆私货太多了,像我逃避现实的个人幻想,之后写的才像是写小说这几天在捡到绝症暗恋对象那里和几个喷子吵架,她们不讲道理胡乱骂我骂到我第一本百万字是无意义是白写的,骂得我哭唧唧的(找读者撒娇hh),但是我最后吵架吵赢啦,不用担心(喷子都说我攻击力强呢)爱你们2025.6.11


    第46章 妄念镜4·镜中


    一望无际的灰黑色虚假天空下, 高楼流光溢彩,星星点点的光影跃动,一半是寂静沉眠的城市, 一半是虚影欢呼的城市。


    修士御空而行,见惯高空之景, 满目窜动的是旧世界暂留的亡魂,也没什么好看的。玉锦专注望着青绵婴,先主动凑近亲了她一下, 见她不反对,唇角和眉眼一同弯起,脑海飘飘扬扬地飞着, 又挨过去亲第二下。他抬手想扶着她的手臂, 碰上前又顿在半途,觉搂着人亲是亵渎。


    “师尊……?”


    玉锦茫然眨动眼睫, 在青绵婴眼眸里看见自己嘴唇翕动, 却未听见后续声音。


    表达心意的句子莫名被喉咙吞了。


    玉锦抿唇舔尽唇上的津液,呆呆望青绵婴眉梢忽然带上笑意,黑雾眸子多出一层神采,一派恶作剧成功的模样——坏师尊, 趁人表白时把人禁言了。


    玉锦意识到她不听自己告白时胸腔闪过气恼和委屈, 却又在她含笑的眸里泄了闷气。


    车厢正稳定下落, 玉锦伸手牵住青绵婴的手,装成小孩子那样左右摇晃, 眸里有接吻弄出来的水汽,此时稍微憋一憋即弄出更多,他在青绵婴眸里确认自己眼眶通红,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微张开嘴唇,手指指着,摇头示意不要。


    青绵婴一副关照模样凑近来看,温声:“不舒服么?”


    玉锦在清香气中飘飘然,由着青绵婴两指捏着自己下颌,对自己“检查”。


    青绵婴唇瓣贴上他的,湿热唇舌交流中,一股清幽的灵力像无形的鹅卵石撑大狭窄空间,滑蛇般往湿热滑嫩的喉腔深处钻,玉锦瞬时涨红了脸,眼睛混沌看不清,握紧青绵婴一只手,恐惧般绷紧身子。青绵婴另一只手虚搭在他肩上,指尖轻勾着他耳后,将耳垂揉搓捏成通红的小肉球以作安抚。


    车厢寂静只剩津液流动声,玉锦几次想说话,却挣不开封言禁制,被吻得呼吸不畅、头脑发昏,那道喉腔里的灵力生长得更大更长,堵着呼吸,顺着内壁滑下卡入他的食管,忽然扩充至整个胸腔,由无形变得更无形,像一把羽毛小刷子在心脏轻轻搔痒,把闷气全部变成痒痒的笑意,玉锦惊讶发现青绵婴关照的不是喉腔发不出声音的不舒服,而是他狭隘心间的不舒服。


    玉锦双手推拒青绵婴,没有太用劲,自然没推拒开,被喜欢的气息由外侵入到里纵然开心,但里外被迫大张着,无力感和失控感强烈,被控制情绪的感觉太过恐怖。玉锦不想像这样。


    他眸光湿漉漉地望青绵婴,下瞬侵入的灵气就尽数消失不见,玉锦舌头因窒息而稍稍伸长,被青绵婴反复地吸嘬舔咬,玉锦在窒息的热意中庆幸想还好自己不是凡人比较耐玩。


    玉锦心里以“狼吞虎咽”来形容青绵婴品尝自己的模样,欢欣想师尊都把他亲成这样了那必然也是喜欢自己的,他通红着脸颊,耳垂发麻发痒,阖眼即垂落一滴滴积攒的泪意,指腹在青绵婴手心一笔一划书写:【玉锦心悦师尊。】


    青绵婴的亲吻毫无停滞变化,玉锦不知道青绵婴是否辨认出字迹,只一遍遍书写。


    天空炸开绚丽膨大的烟火,玉锦听见响声侧过头去看,只看见个模糊的侧影,又被青绵婴捧着脸颊扶回正位,在“砰砰”的浩大烟花炸响中继续挨亲吻,响声同心跳相合,玉锦羞赧不已,闭着眼不敢看青绵婴。


    到车厢于陆地停下,青绵婴直身坐正,玉锦伸手捂住自己亲麻了的嘴唇,唇瓣温度灼烫手心,眼睫颤巍巍地睁开,还挂着珍珠一样的泪滴,目光偷看青绵婴时带着清澈的虔诚。


    车厢门自动打开,青绵婴伸手在玉锦脑袋揉了一把,靠着座椅靠背坐得松散,目光毫无回避地落在玉锦上。玉锦低下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衣襟和衣带松动,半敞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他牵拉着衣料整理整齐,抚平褶皱,小心地抬眼望青绵婴一眼,在她眼神示意里先踏出厢门,感受到青绵婴跟在自己身后,玉锦挺直腰身,觉脊骨都又酥又麻。


    秦肖肖和曲欢不在该地,玉锦低着脸有点儿不好意思同青绵婴说话。青绵婴去同摊贩交涉,带回来一串名叫“棉花糖”的糖品递给他,他也低着脸安安静静地吃。


    这告白是成功还是没成功……玉锦被亲昏了头,心里没有答案。


    他在窜动的来往人群中吃完了粉粉蓝蓝的棉花糖,试探着握住青绵婴的手,声如蚊蚋:“我看到一间很好看的店铺……师尊和我去看看么?”


    融化的糖粉粘在二人指间,青绵婴声音如常:“好啊。”


    他们慢慢踱步过去,玉锦注意到人群里有不少像他们这样手牵手的道侣,大家都穿着色彩斑斓、喜庆欢快的衣物,即使有些是纯色,也在游乐场多色灯光映照下变得色彩繁多。玉锦喜欢该地的热闹,以留念石拍了一张剪影。


    “不拍我们么?”青绵婴忽然问。


    “啊……唔……”


    玉锦抬起红暴暴的脸颊,翻转留念石拍了手牵手的自己和青绵婴。青绵婴还学着其他人,对着留念石比出一个剪刀手,笑容太过入乡随俗,完全不像一个清冷仙君能笑出来的。玉锦学着像她那样笑,总觉得自己笑得假假的。


    青绵婴以为小徒弟战战兢兢胆小如鼠,直到他们停在一家“婚纱馆”门口。


    青绵婴看玉锦,玉锦说:“好看。”


    青绵婴:“好看是好看,你穿么?”


    透明门里半边是多条裙摆盛大如花束的白色纱裙,半边是几套华贵夺目的凤冠霞帔。


    “我、我怎么穿呀……”玉锦声音小而糯软,“师尊穿。”


    玉锦又开始左右摇晃她的手:“等以后幻境不在了,这些衣裙就见不到了,师尊试了我看看嘛。”


    “这是成亲穿的。”


    玉锦眸光明亮:“师尊如果愿意成亲,我们也可以成亲。”


    青绵婴觉玉锦像黏上了就甩不掉的甜糕,自己在摩天轮车厢时就被他蜻蜓点水、点到为止的亲吻和贴合蛊惑,现在也拒绝意愿不强。


    青绵婴轻悠悠道:“好啊。”


    青绵婴转身率先迈进婚纱馆,玉锦在后愣了许久才追上来:“师尊!师尊!是愿意试婚服,还是愿意成亲?”


    玉锦迎面撞上几位侍者,侍者都在笑他。玉锦觉像做梦一样,好像自己真的和青绵婴成亲。


    “玉锦喜欢哪套,我试给玉锦看。”


    玉锦回脸,青绵婴在朝着他融融地笑,像位贤良的妻子。


    玉锦不好意思地道:“师尊穿什么都好看,我什么都喜欢,师尊愿意都试一试么?”


    “得寸进尺。”


    玉锦心里惴惴师尊讨厌自己贪得无厌了么,下秒又听青绵婴道:“那我就都试试。”


    玉锦抱着绣着“卡通”图案的抱枕坐在柔软沙发上等着,心想妄念啊妄念,真是很好的东西,师尊是被神器控制了么,这么顺着自己的心意。他什么都还没有得到,已经开始患得患失,玉锦捂着自己疼痛的心脏,又想,妄念要控制也是选择控制更弱的自己,不是控制这么厉害的青绵婴。


    他等得心里焦急,去更衣室门口踱步,贴着刷了白漆的木门小心问:“师尊,你有感觉什么不对么?”


    青绵婴觉好笑,朝侍者摆手,主动拉开了房门,歪头笑问:“你要进来看么?”


    “我……我……”


    玉锦羞涩,但是顺从心意,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坐在宽大更衣室的长椅凳上,捂着流血的鼻子,小心地偷看几位侍者帮忙青绵婴换衣裙。那裙子露着雪白的肩膀,束紧细瘦的腰身,侍者帮忙绑青绵婴身后来来回回的束带时,玉锦看得额间全是汗意,视线移不开,那些虚影触碰着他师尊的肌肤,玉锦终于忍不住走到青绵婴身后,低声告诉侍者:“我来吧,不会的你可以教我。”


    话如此说,但玉锦没用侍者教导,自己认真地帮青绵婴绑好裙子束带,手指穿进束带里触碰到微凉的肌肤,轻声问:“师尊,紧么?”


    青绵婴听出玉锦喉间的哑意,新奇地转回身看,果然看见他深暗的、带点儿侵略感的目光。玉锦瞬时垂眼避开对视,单看面容又是乖巧可爱的好徒弟。


    青绵婴语气嗔怪:“怎么绑的,紧死了。”


    玉锦垂着眼拉松束带,但束带改动后变得不如之前好看,他又一条条拆掉束带,重新绑。


    再绑好。


    青绵婴:“不行。”


    玉锦重又拆掉束带,垂着眼眸看她光裸的脊背,指腹被束带勒出红痕。


    “师尊怎样会满意?”


    青绵婴反问:“我不是在如你的意么?”


    “……是么?”


    玉锦忍不住,在周边几位黑衣侍者的包围中,轻轻挨靠上青绵婴脊背抱着她,低头唇瓣触及她后颈,白色的长衣袍贴着层层叠叠的白婚纱,玉锦呢喃问:“师尊会一直满足我的心意么?……不,我不用师尊一直满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绵婴:好玩。给我评论和我说话我给宝宝们大大的抱抱下周三二十四点前的更新任务:3030/20000(单位:字)


    第47章 妄念镜5·破镜


    玉锦低头安静地自后抱着青绵婴, 青绵婴光裸的肩上感受到濡湿的泪意,她伸手回去揉揉玉锦脑袋。玉锦把脸埋得更低,他快乐感动得想哭, 而隐隐落不到实处的不安使他切实落下泪来。


    “我想一直一直,和师尊在一起。”玉锦瓮声瓮气。


    “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么?”


    “可我们分开了好久……”玉锦怨念地讲到, “为什么我不是和师尊同一天出生,或者我比师尊早些出生,那样师尊一生里都会有我在。”


    青绵婴想了想那样的境遇, 身体冒出阵恶寒,并不愿意如此深地与一个人牵连。可一转念,这不正是玉锦所面对的, 从孩提时就与她牵连, 长大也无法割舍开。


    把一株原本可以像蒲公英种子般飞向远方的好苗子扎根种在自己身旁,青绵婴对玉锦有股亏欠感, 这致使她愿意对他好一点。她反手抚摸着玉锦的脸颊, 轻轻帮他擦拭炙烫的眼泪,语调轻柔:“之后还有些什么想做的,我都陪你。”


    湿热眼泪糊在面容上。玉锦昔年也总和青绵婴待在一起,但总是青绵婴决定做什么, 他跟在她身后, 唯有他主动索要奖励时青绵婴才会问他想要什么。玉锦回想起曾经遇到过如此多青绵婴的冷面, 现在竟然靠床笫关系获得诸多温柔,他默默坚定了道路的正确性, 破涕为笑道:“好多事情呢,师尊。”


    二人试好衣裙,玉锦又带着青绵婴去到一处高耸的尖屋顶独栋房屋。大门洁白,花纹繁复, 推门进入时望见满屋的花束、气球和彩带,整体是如梦如幻的淡紫色,自门口铺了一条正红色的长地毯蔓延连接到高处的小平台,平台左右有炫目的灯光照耀,热烈地迎接人前去,地毯两侧有排排无人落座的座椅,青绵婴心念一动,偌多虚影则时隐时现地出现在座椅上,着装多样,扭着肩膀和头朝向他们,面上带着如出一辙的表情,微笑注视着他们。


    青绵婴依然穿着厚重的婚纱礼服,玉锦在侧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得安静缓慢,青绵婴目光淡淡地虚落在旁侧假花装饰上,玉锦也侧着头和她一起看。


    青绵婴有意陪玉锦玩“过家家”的游戏,但玉锦将她扮作新娘,自己却不像新郎,望着花的神情看起来反倒更像漂亮的花童。二人走到高台上,玉锦朝青绵婴笑了一笑,凝望她几秒,没说什么话又拉着她下去。


    二人走下红毯时乐声迟来地响起,玉锦茫然地停住脚步,听喜庆的歌曲播放完整遍。青绵婴目光落于玉锦指间,玉锦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天命线,那代表他和天道之间关系的紧密,而无数天命线之间,没有一条是姻缘红线,这代表玉锦不会和人有情缘,包括她在内。


    青绵婴安下心来。


    玉锦带青绵婴来这叫“礼堂”的地方,心中悄悄排练求婚的场景。到达高台时,玉锦转面面对青绵婴,挺直身子,朝她弯着眸子笑,在心里对她说:【无论是贫穷、疾病还是忧愁,我将永远忠实于您,爱您,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玉锦想到他在成亲的场所对穿着成亲礼服的青绵婴说这个世界成亲的誓词,心里就止不住开心,而他担心再被禁言,这些话只敢悄悄在心里说了。


    他欢快地拉着青绵婴在高台上走了一圈,担心她衣服厚重穿得疲累,到达礼堂的小试衣间主动帮她松解束带,“师尊辛苦了。”


    他忍不住又去青绵婴后颈亲了一口,而后松下她盘好的像这个世界新娘的盘发,手法娴熟地帮她重新挽了一个适配修仙界人的发髻。


    青绵婴重新换上了原本服饰,玉锦望着手上抱着的青绵婴换下来的婚纱裙惋惜:“不能带出去。”


    青绵婴瞥了一眼,简单道:“记住模样,出去了自己缝制。”


    玉锦:“师尊会么?师尊没教怎么制衣服啊。”


    青绵婴:“……”


    两人又去逛了号称旅游热门景点的古镇。狭窄过道的青石板上,玉锦点评:“这好像是新建的古镇,历史不足二十年。”


    来往的行人热热闹闹,而玉锦看久了后发现行人是定点刷新出现,一刻钟前一个男孩和大人吵着要吃糖葫芦,一刻钟后相同位置这个男孩又出现吵着要吃糖葫芦。


    玉锦站在糖葫芦摊旁,问:“这世界这么诡异的么?”


    青绵婴:“是处在过去某一时间点的世界局部,时间要等核心人物来了之后才会变化。”


    玉锦点头,一副明了样,转瞬:“我想吃糖葫芦。”


    青绵婴:“自己买,不想买那抢也行,偷也行。”


    玉锦神情受伤,转瞬又云开雾散般挨近青绵婴,握着她手指笑着说:“想吃师尊买的,师尊买的才好吃。”


    他语调黏黏糊糊,青绵婴顺手从刚刚买到糖葫芦、还不及放到嘴里的小男孩手里夺过葫芦串,塞到玉锦手中。


    “喂师尊……”


    青绵婴转身就走,玉锦想跟上,而被夺了糖葫芦的小孩“呜呜哇哇”地拉着他衣摆大哭。玉锦只得回头安抚:“一刻钟后你会再有一串糖葫芦,这串是我师尊给我的,我不还给你。”


    玉锦掰开小孩的手就跑,跑出这条街后小孩身影消失不见。他气闷想青绵婴没有道德,自己被她传染了也没有道德,左右观望找寻青绵婴身影,而青绵婴身上的隐香隐隐约约飘来,玉锦抬头往三街交界的路口中央大树上看去,青绵婴坐在大树上对着他笑。


    玉锦拿着抢来的糖葫芦,看见大树旁侧的护栏,仰头喊青绵婴:“师尊,这儿牌子上说‘禁止攀爬’。”


    青绵婴:“我不识字么?”


    “识字。”


    玉锦的识字是她教的,书案前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教他写字,写得不漂亮会被她用小竹板打手心,打得通红又会被她揉手心哄哄。


    “爬了又怎么样?”


    玉锦摇头:“不怎么样,师尊想做就做。”


    玉锦心道还好青绵婴不爱去人族的地界,否则这不听守则不看禁令的作风要破坏多少秩序给人家添多少麻烦。他飞坐到青绵婴身旁,意识到青绵婴确实不是“爬”上来的,她身法轻盈,轻轻一跳就能上来。玉锦将糖葫芦递给她咬了第一口,而后才顺着往下吃。味道一股假味,而玉锦想到青绵婴也吃了就没有嫌弃。


    他们在外闲逛了一天一夜,古镇里繁荣商业街的家家店铺都进去看过,此时坐在树上正看得见落日余晖,玉锦看着看着打起了呵欠,依着习惯歪靠到青绵婴肩上。刚靠上去即被青绵婴推开。


    青绵婴:“这么大个人了,好意思靠我?”


    玉锦红着面皮:“好意思呀,那不然师尊靠我吧。”


    玉锦抖抖肩膀坐直了身,大度地肩膀对着青绵婴,而青绵婴歪靠下来,头枕在他腿上。玉锦望着青绵婴半边面容大气不敢出,双手僵立在两边不知如何摆放。


    青绵婴窸窸窣窣地翻身,成了仰面平躺在他腿上,玉锦气息更加不敢呼出了。


    青绵婴却未看他,而是目光直直朝上,透过树荫看渐晚的天色,渐起的星夜。玉锦小心地看青绵婴面容,青绵婴目不转睛,他亦目不转睛。到天明阳光刺眼时,玉锦覆手帮青绵婴遮住阳光,才舍得打破寂静道:“我们像来约会了一般。”


    “嗯。”


    青绵婴坐起身,受提醒般说:“该去找找妄念核心,破幻境出去了。”


    玉锦对幻境核心无知无觉时,青绵婴一早看出了核心所在。她带着玉锦又回到了最初的去处——秦肖肖的家中。屋内秦肖肖和曲欢亦在,秦肖肖看见他们笑着起身招待。


    青绵婴依言坐到了柔软沙发上,对秦肖肖道:“打破幻境需先拿到核心。”


    秦肖肖忙不迭点头:“是呀是呀,那核心在哪里呢?”


    青绵婴不语。秦肖肖又看回曲欢:“阿欢知道核心在哪里么?核心是阿欢放的吧。”


    曲欢虽然不记得,但知道:“核心在幻境里最真实的那个地方。”


    秦肖肖自知这是她和曲欢的执念幻境,杵着脑袋想:“那最真实的地方在哪里?”


    她抬脸看眼前电视机播放着的她曾经喜欢的电视剧,侧头看在厨房忙碌的父母身影,又转头看自己半掩着门的粉色房间。


    “……最真实的地方,是我家吧?”她小声道。下巴埋在沙发抱枕里。


    她闭着眼睛不看,对青绵婴和玉锦说:“你们取核心吧,这是我答应你们的你们救我的报酬。”


    秦肖肖鹌鹑一样埋着头,满屋只有电视机和风扇呼呼的声响,她隔了一会儿抬起脸,在自己身侧没看见人,扭头向厨房,如在梦里一样。


    父亲被吓得拿着砍刀发抖,母亲颤抖地咬唇流着泪,青绵婴掌心的利爪放在母亲的心口,曲欢的血剑抵在青绵婴脖颈,玉锦的剑抵在曲欢脖颈,曲欢望着他们缓缓露出抹冷笑。


    “妈,别怕……阿欢你这是……”


    秦肖肖赶过去这僵持的局面,她穿着衣柜里最漂亮的公主裙,未拿利刃,自知大概无人伤得到曲欢,首先从曲欢手中把剑扒拉下来,重得她一下子没拿稳而剑摔到地上去,她有些觉失言而丢颜面地小声对曲欢说:“喂,不是说把妄念镜给他们么?”


    曲欢失了剑亦没有慌张神色,而是认真望着秦肖肖,道:“可是你会难过。”


    核心是秦母的心脏。


    因为秦肖肖的思念之情,秦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存在,破幻境需得“杀掉”秦母。


    作者有话说:


    哎呦,今晚上截止,进度:6252/20000赶不完我将再上黑名单度过暗无天日的几周(虽然我很混账但还是腆着脸求评论,心虚爱你们)


    第48章 妄念镜6·破镜


    对峙之间, 玉锦望向青绵婴。


    破镜需要杀秦母,他做不到如此果断地动手,虽然只是幻影, 却是真实存在的寄托,若玉锦为了再也见不到的人设立起一个虚影, 必然是想念深切,哪里能容忍别人杀害?再说,哪里有来人家家里杀人家亲人的道理?


    青绵婴却动手得毫无迟疑。


    在秦肖肖对曲欢的劝说之际, 她道:“你若是缓一秒阻止,她都来不及痛苦。”


    曲欢懒得看青绵婴,而双手被秦肖肖紧紧牵着。曲欢不理解, 自己为什么要听秦肖肖的话而松手放下剑, 属于他们的东西又为什么要送给别人。他就算是个已死去的幻影碎片,带有他记忆印刻的东西也容不得别人碰。


    他望着秦肖肖的眼神颇为陌生, 他本来也不记得秦肖肖是谁。这几天被带着去了游乐场一趟, 其余时候都被押在房间里被迫睡觉。


    秦肖肖呜呜咽咽,却没眼泪落下来。她唯一难过的是幻影像她真的父母一样,他们会恐惧,恐惧之余又茫然地望着自己这个女儿, 有点儿信任, 任她处置的意思。


    秦肖肖松开曲欢的手, 却拥上去把他抱得更紧,道:“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送他们进的病房,我安置他们的灵堂。我没有那么喜欢你送的这个礼物,曾经是,现在也只是看见了觉得唏嘘而已。我不喜欢假的东西, 所以毁了就毁了,你能明白就明白,不明白——那也给我明白。”


    趁曲欢被秦肖肖牵制,青绵婴手掌用力,下瞬秦母的心脏即出现在她手心。秦父吓晕过去,秦母还茫然地睁着眼,最后一眼在看抱着女婿的女儿,张口想嘱咐什么,终于烟消云散。


    心脏在青绵婴手中显出红色核心的模样。青绵婴赞赏地看了秦肖肖一眼,如此轻松地就拿到东西多亏她的功劳。


    温馨的小家开始化散成一颗颗微小粒子,青绵婴拽着还在发愣的玉锦退开,他们飘在半空,望着这栋楼层的“坍塌”,不像现实楼层从高处向下坍塌,而是一层层同是炸开,炸开后所有的微粒汇聚在核心上,给核心凝了一层坚硬地表般的外壳。


    青绵婴将核心递给玉锦,道:“会炸房子么?把每一个建筑、幻影都碾成粉末,粉末自会吸附到核心上来。”


    玉锦望核心如望烫手山芋,一时并不敢接:“它不会自己消散么,需要人为动手么?”


    “一般的幻影会自己消散,而这个倾注了神力,以构建世界的真实材料建成,等它自己塌还要等几千年。”


    玉锦伸手去接,而触及前又颤抖着不敢。远近的楼房一栋一栋如被人砍了根基般倾倒,他知道这是青绵婴的手笔,街道上幻影奔跑喊叫着世界末日,又一个个如同楼房般被碾碎,化为虚无,最终汇聚到他们手上冰冷冷的核心中。五彩斑斓的世界变得灰暗,玉锦一时不能接受。


    他犹豫多时,终于只是可怜地抬眼望青绵婴,想像秦肖肖那般闭眼不看就算是没有事情发生。


    世界过于庞大,即使是毁坏也要化诸多时间。望着各处的血肉化为微粒聚集到空中,天空昏暗,玉锦产生种这其实是真实世界,而他们在灭世的错觉。


    他最终也没有在毁坏幻境上添自己的手笔,青绵婴望着他似笑非笑,语气却是赞扬:“正道之人不会染手邪魅之事,你做得对。”


    玉锦又产生愧疚,不知这种做坏事的因果是否全加在青绵婴一个人身上。


    青绵婴安慰道:“可是你我的因果牵连不清,大抵是我亏欠你吧。”


    玉锦无言地低着头。想知道这个世界其他两个算得上有意识的人在做什么,神识远远地望去。在刚刚的秦肖肖的家中,房屋微粒被维持了还剩半间房子未坍塌,那是秦肖肖粉色的少女时期的房间,她还抱着曲欢,深深地拥抱着。


    曲欢看起来气闷不想理她,她却不厌其烦地在曲欢背上轻拍,念念有词:“你对我的好,我心里都知道。只是,你命格上不会拥有很多东西,这你也得接受啊阿欢,像曾经,你给我秘密建了一个婚房,按照我的喜好装饰得很漂亮,不待我们真的成婚,甚至我只看见一眼,婚房就在打斗里塌了。但我们还是成亲了,成了很多次亲呢,修仙界一次,现代两次,在老家和城市里都各办过婚礼。”


    “唔,还有,我想想,”曲欢不说话,秦肖肖接着说,“你失忆过很多次,每次遭受比较大的打击,最先悲催的是你的脑子,我见过你像失智孩子的样子,但每次都还挺听话的,就像现在这样,阿欢很棒哦……总之,你恢复记忆就不傻了嘛,而且失忆状态也不是纯傻,阿欢还是挺聪明的。我们还能在世界毁灭前再见,我记得阿欢,我来找阿欢,我们永远会重逢。”


    世界破碎之际,秦肖肖碎碎叨叨地抱着曲欢扯了一堆有的没的,玉锦听半天也没总结出有什么思想意义,他看向身侧的青绵婴,他们一起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观望世界灭去,虚假天空波云诡谲,云层破开一道天光,天光往外是暗色的魔域,虚幻与真实连接。


    玉锦看到另一对情侣一直在拥抱,小心凑过去,张开双臂要抱青绵婴。


    青绵婴避开了,觉得玉锦烦,不帮忙就算了,还要人哄?


    玉锦情态受伤,不再寻求青绵婴给予一样的关怀,而是在世界毁灭之前,再打量这些他喜欢的事物一遍。他拿留念石录下此刻宏大的场景,在录到具象的幻影的痛苦时,轻轻避开了,还往回删除了录制。


    玉锦没话搭话:“师尊,像不像电影里看到的大片?”


    这是在秦肖肖家中时她和他们介绍的,世界毁灭的科幻大片。


    青绵婴远眺,点头:“挺像。”


    到世界愈发与外界重合,他们从高楼落于魔域的一座小山峰上,天色乌黑,魔域城漆黑。秦肖肖和曲欢也到了身边,秦肖肖疑惑:“我们还没散么?”


    曲欢握了秦肖肖手腕一下:“依照你魂魄的凝实程度,明日清晨会散。”


    “这也能看出来?”秦肖肖好奇地挨近,亦握住曲欢手腕,问,“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消散?”


    青绵婴撇了一眼,若说祸害遗千年,这位的魂魄凝实程度大概千百年都不会散。


    曲欢没有停顿地道:“我也会明日清晨散去。”


    竟然愿意同生共死么?青绵婴收回视线,收起半空中缩成球的乌黑核心。核心在她手中化为一面朴素无华的镜子,她向旁侧递给玉锦看,玉锦惊奇地伸手去触,被青绵婴割开手指滴血到镜面。


    血水在无波的镜面化散开,很快铺满整个平面,微微闪着暗光,远处天空有雷霆炸响。


    秦肖肖开怀地揽着曲欢手臂,道:“那下一次再见,也许我们到其它没见过的世界了。”


    曲欢:“嗯。”


    玉锦握着新得的神器,眸光亮亮地看青绵婴:“谢谢师尊!”


    青绵婴站得笔直,不动如山。她已经习惯玉锦拿到礼物会先欣喜地把礼物观看一番,后续才慢慢来感谢她,在她面前把新礼物演示地使用一番。


    夜幕下,神器出世导致的雷霆微光被无形的屏障阻隔,还落不到他们这里。他们在山丘上寻到一处平地,暂且安营休息一晚。玉锦看见小世界躁动的亡魂因为曲欢的出现而停止对现实世界的进攻,全部的躁动朝着曲欢这个最初导致亡魂出现的残害者而去,而曲欢适应良好,面色上看不出任何不适。


    外面是雷霆和亡魂,他们都暂且停留在这个小山丘上。


    青绵婴只有两顶帐篷,分了另两人一顶,导致最后是玉锦和青绵婴同住一晚。


    玉锦害羞地不入帘帐,青绵婴也未进去,他们在崖边看远处白光闪烁的雷霆。玉锦知道雷霆讲究因果,不会劈到无辜者身上,要劈大概劈拿了神器的自己。但青绵婴在这里,即不用担心雷霆了。


    看了前半夜,青绵婴先回了营帐,玉锦落在后纠结。


    秦肖肖和曲欢亦在看雷霆,他们把营帐的门对着崖口,坐在营帐前看。曲欢盘腿而坐,秦肖肖靠在他腿上,指尖绕着他的头发玩。


    玉锦在他们旁侧,余光不可避免地看见他们。只见秦肖肖伸手半捧曲欢脸颊,两人对视片刻,曲欢即弯下身子,半稳着秦肖肖后脑吻上她的唇瓣。夜幕静谧,雷光映照在他们面容上。


    玉锦被烫到一般面颊通红,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把那两人换成青绵婴和自己。想他和青绵婴何时可以想亲吻就亲吻。下瞬,无形的屏障升起,玉锦再看不到另外两人了。


    谁要看了!


    他气呼呼地进去他和青绵婴的帘帐,一盏油灯将青绵婴影子映得很大,玉锦欣赏了一会儿师尊漂亮的影子,看她在烛火下捧着书在看。地上有两床床褥,他的一床,青绵婴的一床。


    玉锦小心地把自己的床褥拼到了青绵婴的旁边,拖鞋爬上被褥,注意着界线没有去到青绵婴的床上。他探头探脑问:“师尊在看什么?”


    青绵婴把书直起,玉锦看见书名,惊得后倒在自己铺上坐得严严实实。


    “笔者真是……大胆妄为。”他流虚汗评价。


    青绵婴目光低垂看着书,手指轻轻扬了一下算是应答他。


    玉锦自己待了一会儿,检查自己是否干干净净、香气喷喷,检查无误,夜幕深时又跪去青绵婴身前,问:“师尊可以亲我一下么?”


    他看到隔壁的屏障还没有撤下去,心中莫名升了些许好胜心。


    青绵婴手指像招小狗,朝他挥了挥,玉锦膝行过去,青绵婴目光仍在看书,微凉指尖摸着他的脸颊,半侧脸在他唇瓣一侧吻了一下,又推开他脑袋。


    玉锦还没尝到味,亲吻就已经结束。他呆坐了一会儿,抗议:“师尊,再亲一个吧,亲个一炷香的。”


    青绵婴瞥他一眼:“别打扰我看书。”


    玉锦又检查一遍自己身体上无误,不解地问:“师尊与其看,为什么不实操呢?”


    书本上写了男女欢爱,而现实里自己就在青绵婴旁侧,她也该实操吧?


    “小玉锦邀请我么?”


    青绵婴目光终于虚虚落在玉锦上,打量他周身一遍啧啧摇头,玉锦跟着看了一遍,衣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没问题呀。


    青绵婴道:“不知道哪里不对,实际上做,没有看书本来得爽乐。”


    玉锦脑袋“轰”一下炸响了声。


    他“唰”地把自己的床铺和青绵婴的分开,一直移到营帐的边缘,中间隔了快一米,躺下去屁股对着青绵婴。生闷气不想理她了。


    玉锦埋头在被中想青绵婴说的话,想什么叫实际做的不如书本看的。


    他脑袋发散地想那书本这样粗暴狂野的书名,内容会是很有趣的东西么?到底多好玩,比他好玩么?玉锦想起青绵婴夸过自己的,自己极品的水灵根,身体内比较润滑,应该是还不错的意思吧?到底怎么就不如书里了?


    他赌气小半刻,青绵婴依然姿态闲适地看着书,双腿盘着,在小矮桌上放着永远温热的茶盏,不时喝一口,玉锦再看隔壁的结界屏障还是在,心底的好胜心和自尊心扭结打斗。他听着青绵婴吞咽茶水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又把床褥拼回青绵婴身边,脑袋枕在枕头上,被子乖乖地盖至肩膀,眼巴巴地望她,问:“天晚了,师尊困了么?还不睡觉么?”


    作者有话说:


    进度:10130/20000(字)剩余:7小时我在努力,为了我一鼓作气的写作大业


    第49章 首用神器


    “是睡觉, 还是睡你?”青绵婴说了句荤话。


    玉锦直愣愣地瞧着她,半天回不过神。无他,师尊说这话的模样也不显得色鬼, 而就像是他自己是色鬼,蛊惑邀请着青绵婴。


    玉锦在火光下眨眨眼。该火是不会轻易灭去的、人手碰上显得温热的灵火火种, 他觉得自己在被温火烤炙,在青绵婴眸光的问询下半天才想起来回话:“……睡我吧。”


    玉锦觉得太热,把手掏出被子放。青绵婴又看一遍玉锦指间的红线, 确定其中没有一条是姻缘线,所以玉锦表现得多么喜欢和忠实,本质上是无法与她有更近一步的姻缘关系的。青绵婴轻轻哼笑了一声, 合上书本, 吹灭烛灯,玉锦心跳声如擂鼓, 寂静里等待着, 而青绵婴只是于床侧躺下,道:“歇息吧,明日有雷劫还有几只烦人的蚊子要应付。”


    玉锦想起来问:“雷劫为什么被屏障挡住了?雷劫已经酝酿好了,一般不是瞬时就可以劈打下来么?”


    青绵婴想到真相即忍不住笑:“因为隔壁的旧魔神罪孽深重, 凡是有他在场的雷劫只会准着他一个人劈。他懒于帮我们应付, 就先把雷劫阻挡在外。”


    玉锦“喔”了声, 手臂在被子上无所事事,总觉得差些什么。半天才意识到青绵婴拒绝与他亲近, 那雷劫是很难应付的东西么?还有其它几只“蚊子”,值得青绵婴在意到不与他亲近么?


    玉锦扭回头看青绵婴,见她合眼睡觉了,进入自己的识海把新得的神器观看鼓弄了一番, 一夜无眠。


    清早,玉锦率先睁眼,见青绵婴仍闭眼休息,忍不住凑过去,想只亲一下就好,亲一下精神百倍……都一起睡了,不亲一下多亏啊。


    他想着闭眼亲过去,期间青绵婴睁开眼也未发现,他珍而重之地吻了青绵婴额头,吻毕后还将她松散的额发复回原位。


    青绵婴在玉锦退开前闭上了眼,当做不知。


    秦肖肖和曲欢已在屋外,玉锦先合上帘帐出去同他们见面。秦肖肖为要离开这个世界而不舍,问玉锦:“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的么,趁着我还没散,看看能不能再捞点什么出来。”


    她想着曾经所拥有的不继承给下一个人,就只能是灰扑扑的无主之物。


    玉锦摇头:“谢谢你,我没什么需要的了。”


    同秦肖肖的相遇避免了一场争斗,玉锦真心感谢她。曲欢作为旧魔神,身上却未曾显露出什么仙气或魔气,玉锦知道这种看起来不显山水的实际上都很厉害,真的对上可能要废一些力。玉锦不想青绵婴有受伤的可能性。


    告别前,玉锦想去喊青绵婴,青绵婴却已经出了帘帐,四人站在山丘,两个魂魄身慢慢变淡。玉锦难免感伤,秦肖肖牵着曲欢的手和他们挥手说:“再见!宇宙这么大,也许还能再相见呢?”


    青绵婴也向他们挥手道别。


    魂魄散尽的那一刻,雷霆似奔泄的洪水浩荡而下,玉锦撑起保护罩抵御,而青绵婴轻轻一抬手,在玉锦的保护罩外又罩了一层保护罩。


    大圆球套着小圆球,玉锦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青绵婴,心中感受难言,半晌道:“也许师尊可以让我自己面对。”


    青绵婴帮忙致使他一丝雷霆威力也未感受到,青绵婴轻易地抽取雷劫中对身体淬炼有益的那部分,通过灵力传给他。玉锦觉自己像鸡圈里鸡妈妈护在身后鸡崽子,又像窝里张着嘴嗷嗷待哺的小鸟,受鸟妈妈叼着食物来喂食。


    青绵婴表现得平常:“我在这里,顺手就挡了,不然给你劈得青一块紫一块,黑黑红红的,不好看。”


    “谢师尊。”玉锦只能道。


    待到雷劫薄弱时,玉锦望见远方怒瞪着这边、青绵婴口中的几只烦人“蚊子”。


    “蚊子”们不待雷劫彻底劈完就怒不可遏地一个个飞到山丘上,其中一个身上横肉、脸上粗胡的大汉道:“妖女!你为拿魔器惹出这般祸端,还不认罪伏诛?”


    来人四位,个个看起来长相不凡,两男两女,玉锦见自己竟一个的修为也看不出,深感自己修为之弱。


    青绵婴把玉锦扔到一旁,拔剑道:“少废话。”


    “好大的口气。”高发髻、长相成熟的女修道。


    四个瞬时和青绵婴打斗上,其中一位外貌如同少女般的女修见玉锦在一旁,歪头疑惑道:“新继任的刑罚司司主,你被她挟持了么?”


    她问得友好,利爪却如节节枯骨般朝玉锦抓来,玉锦持剑挡住攻击,心中估量此人和自己的实力,确认能打后,庆幸能帮青绵婴分担一部分压力。


    音灵提前收到仙盟管事长老的消息,新上任的刑罚司司主在仙山撂下诸位大人,留下一句找师尊就跑了,挑衅他们众人的威严,让她见到记得教训一番。音灵见青绵婴那边人多反倒畏首畏尾不好施展,就来教训玉锦,功法上她认可玉锦这个年纪就可达到这个水准,但心性上,她决心挫挫少年人的锐气,教他知道天高地厚。


    玉锦招招抵挡得艰难,但能不被音灵寻到破绽伤到自己。他看着音灵所用功法而觉神奇,音灵招招狠戾,利爪锋利如猫妖,挥过后留下血红的一道空间裂隙残影,被她击中大概皮骨都受大损。


    玉锦一面应对音灵还一面关注着青绵婴那边的战局,见师尊以一敌三不落入下风暂且松气。音灵未尽全力,见玉锦关注旁边战局,笑嘻嘻地道:“他们打多久,我们就打多久,不然多无聊。”


    玉锦问:“你们是仙盟派来的?”


    音灵:“是啊,这里异象大得人想忽略都难。”


    “我在仙山见过几位仙盟的管事者,怎么不见诸位身影?”


    音灵笑他居然这时候也不忘挑拨离间,道:“这儿是魔域,仙人们自然不可随意来这里。我们和仙人们有合作,我们来帮仙人们解决此难。”


    “魔修?”玉锦又定睛看去,看着不像。


    音灵道:“不是人修,看不出来么?”


    “你们是来加固小世界封印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玉锦问:“那为什么同我师尊打起来了?”


    音灵笑着骂了一声:“你到底真蠢假蠢啊,神器出世,我们当然是来抢神器的啊。顺便再帮仙盟加固下小世界的结界。”


    玉锦:“一个神器,四个人怎么分?”


    音灵:“你管我们怎么分?”


    玉锦厌倦得比音灵快,这几人来修结界,若青绵婴胜了而杀了四人,则小世界要他们自己封印,需耗费好一通力气。若青绵婴败了——玉锦不考虑这个可能性。


    他把新得的神器持于掌心,笑着看音灵:“你看。”


    音灵:“!!”


    音灵魂魄被摄入镜中,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身形稍瘦的男修率先反应过来,“神器在他手里!”


    几人欲朝玉锦攻来,而又被青绵婴的剑牢牢挡着,似一道不可跨越的屏障,玉锦遥遥和青绵婴对上视线,将妄念镜抛至上空,手巴掌大的镜子瞬时扩大,大至能遮挡天空,越过打斗的几人将人全部包裹进去。


    青绵婴回首看了玉锦一眼,虽然知道徒弟得到新礼物一定会来她面前演示用法,自得地想博得一个她的夸耀。但她竟然不知道——


    青绵婴的魂魄连同几人的一齐被摄入镜中。


    ——玉锦的胆子已经大到连她一起耍。


    玉锦飞上上空接住青绵婴飘落下来的身体,将人半搂在自己怀里,他因耗费大量气力而面色苍白,却仍笑容满面地像抱战利品。


    玉锦在女修落地时伸出灵气罩接了一接,尽管不知道是几千岁的老妖,但对女孩子还是要有礼貌一些。另外两个男修他任他们“碰”地掉下来,砸出来一个浅坑。


    玉锦一手搂抱青绵婴,一手挥动灵气将四人的身体放在一处摆作一排,给他们设了简易的护法结界——其实不设也可以,这些大能的躯壳没那么容易被小魔物损害。做完一切,玉锦抱着青绵婴回到僻忧峰,将她放到自己床上,跪在床边看她。


    师尊醒过来一定生气。


    可是玉锦不想她替自己“背黑锅”,不想她认下拿得神器的名头,以后受人打扰清静,这才在众人面前暴露。至于借用神器之力,连同青绵婴的魂魄一起摄入妄念镜,纯粹是他好奇,想看看师尊的妄念是什么,有他的存在么。这次不把握机会也许下次要等许久。


    妄念镜作为神器有诸多用法,可以像旧魔神那样用来给意中人造虚假世界,像玉锦这次这般短暂摄入魂魄,使魂魄飘荡在妄念之镜,看到心中最渴望的东西。


    玉锦作为妄念镜主人,可以看见其他人的妄念。他懒于看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而找准青绵婴的妄念梦境,一头扎进去。


    他在一片昏黄里,看见了小女孩师尊。


    青绵婴五六岁模样,在一块狭小的石头上安安静静地抱膝坐着,扬着头望辰星。


    玉锦坐到她旁边,位置挤到差些坐不下。他魂魄露出半个屁股在石头外,跟着青绵婴的视线看有如同被尘土雾气掩住的天空,天空不时闪亮一下,玉锦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玉锦神移到其它几个人的妄念梦境,见都很人多热闹,音灵果然是猫妖,她的妄念是在刚出生时可以把其它兄弟姐妹踩在脚下喝到母亲的奶水。她是只黄白相交的小猫,在梦境里过得很快乐,天天躺在窝里晒太阳或者睡觉,或者等大人来喂养。


    魁梧的男修妄念是想在人间做卖肉的屠夫,不知道怎么地踏上仙途,被诸多事物迷了眼,反倒再也回不去做寻常之事。


    相比其他人的梦境,青绵婴的梦境过于孤寂了,玉锦望着她琉璃一般的黑眸子,心中产生疼惜意,侧身去虚握住她的手,直到三个时辰后青绵婴自妄念中醒来,玉锦才追随着她回到身体。


    “玉锦,好样的。”


    玉锦睁眼见自己被藤蔓裹缠住四肢,青绵婴凉凉地望着他。


    藤蔓一点一点将他手绑在头顶,分开他的双腿,玉锦吓出一身冷汗,求饶道:“师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朝她露出讨好的笑容,而青绵婴冷笑着在他额头上点了一点,玉锦瞬时感觉身体幽凉,水灵气都被冻结了,身体像吞了冰块一样。


    纵使身上有些不舒服,玉锦好奇地望着青绵婴,想她打算做什么。眸中显出些期待来。


    作者有话说:


    进度:13647/20000剩余时间:5h20min努力努力我一定可以!!!


    第50章 学艺


    “师尊, 师尊。”


    玉锦一声声低唤着,试图唤回青绵婴为数不多的师徒情。身体中水灵力被冻结感觉就像已经僵成了个尸体,全身毫无活力, 血液各自阻遏。


    玉锦眨眨眼睛,眸光剔透地看青绵婴, 小声装着可怜:“我试着拖几位大能一起进妄念镜,消耗好大,就是不放心师尊的安危才强撑着等师尊醒来, 师尊你看,我是不是面色很白,我是不是唇上完全没有血色?我不是不想和师尊玩, 是我太虚弱了, 我怕师尊玩得不尽兴我就晕倒了,这样多不好啊。”


    青绵婴在幻境时对玉锦在身旁没有知觉, 而一出来就知道他窥探了自己的妄念。指尖扶着他冰凉的脸颊, 蹙眉轻声道:“玉锦,小玉锦,我为见你跑去人族地界上,我为你找珠串、找妄念, 时间都花在你上了, 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反手把我连同坏蛋们一起用妄念对付, 有你这么对师尊的么?”


    玉锦感受到身体的冻结愈深,由皮表自内里, 身体整个都动不了了,听青绵婴这么说确实升起股愧疚之情,叠声:“师尊,我真的知错了, 以后不会了。”


    他在瞬时回忆起,在决定对几位大能用妄念镜时,其实同时唤醒了千机,告诉千机要是魂魄有人没有被摄入妄念镜,就把人弄去审判之机玩玩。都是神器,跨越下界所有生灵的品阶,非常好用。


    青绵婴望着玉锦眸里的不知悔改,都经不住笑了,问:“喜欢同我亲近么?”


    玉锦迟疑,随即想点头,发现动不了又哼声作答。


    青绵婴道:“小玉锦如果成了一块冰块,被玩坏了,日后要重塑躯壳了。”


    玉锦忙道:“不妨事,我要重塑修为,身体也一起塑就好了。”


    青绵婴:“……你是一点都不怕啊。”


    玉锦眸光真诚:“我不怕师尊。”


    而想象中的粗暴到损毁身体的亲近并没有到来,青绵婴搬来个丹炉到他身旁,道:“你不是虚弱么?好好歇着,我炼制些东西。”


    寒冰入骨,周身又热,玉锦一动也动不了,浑身难受,他观望着青绵婴炼器,不时在旁夸道:“师尊好厉害啊,师尊怎么什么都会?”


    青绵婴“哼”声作答,无聊中多回玉锦两句:“因为不想去见人,所以就事事都自己学会。”


    玉锦又歇了一会儿,额头被烤出汗珠,内里又凉得他脏腑疼,忽然想起来问:“那师尊会制衣服么?”


    青绵婴简单答:“会。”


    玉锦斟酌着:“师尊不爱见外人,那我从小到大的衣物是怎么来的?”


    青绵婴:“听过慈母手中线么,我制的。”


    玉锦一时不知做何言,只觉得青绵婴做得堪比自己母亲,而自己对母亲用妄念镜的行为也确实恶劣而罪过大。


    他安静了许久,小声道:“师尊除了话本子从仙域买,都不与仙域有来往了吧。”


    青绵婴摇头,手中扇火:“错,我从魔域买的。”


    室内宽敞,容纳一个火炉子也轻轻松松。玉锦更羞耻明明满脑子黄心,偏偏青绵婴不对他做什么,做的惩罚都像是玩一样冷冷热热的。


    第五天时青绵婴从放下扇子,从火炉前小凳子上起身,道:“你看着火候,我发现忘了样材料,去找。”


    玉锦多嘴问了句:“哪里找?”


    青绵婴:“不知道,也许东南西北各州吧。”


    玉锦:“……”


    他想到有些炼器材料需得有缘分,千百年才现世一次,只能嘱咐道:“早些回来。”


    玉锦身上的藤蔓条随青绵婴的离开而解开,他身体己被绑得发麻,红色勒痕慢慢恢复旁边肉质高度时甚至有些恋恋不舍,玉锦舍不得青绵婴就这样走了,而留自己看炉子。


    他身上寒冰未解,大半灵力用不出,因着好奇心,开炉盖看了看炉中,是一柄剑的雏形。


    青绵婴在炼剑。


    而青绵婴自己已经有本命剑,还有诸多佩剑,是不缺剑的,玉锦想,她大概在给自己锻造本命剑。


    玉锦将炉盖放回去,蹲着身发呆,一会儿后记得坐在这个小时候青绵婴为他特制的小凳子上,心道青绵婴对他好得太过了。惩罚不痛不痒,众人争夺的神器说送就送,教导他也从来不藏私,对他简直比对亲生的还好。


    相比起来,玉锦发现自己未曾为青绵婴做过些什么。


    深仇横亘在他们中间,玉锦想知道真相,想给青绵婴及青绵婴的父母清白,而青绵婴未曾表现过对这件事的在意,她大概真的不在意无辜或是不无辜,玉锦闲暇时去千机境里一个个看世界的公正与冤屈,看得太多也只看得自己憋闷。


    玉锦照看火炉一看看了三月,青绵婴迟迟不归,他把火炉移去专门的炼器坊,省得他房间的温泉都被烧沸腾了。冻结的灵力也早被烧化,玉锦起先身体的虚弱消失不见,流动的灵力又是充沛满活力的。


    他每日在炼器坊守着火炉,一边看阙家得来的功法吸收进躯壳,在身体里自无欲道建立起另一个体系,那个体系从头修炼,但因他高境界的领悟而修炼得极快。用短暂见过的秦肖肖的世界的话来说,像玩游戏一个高级号开了小号从头玩。


    玉锦几乎都是在千机境里休息,边睡觉边看千机境里的无数演化。他看得昏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神官,掌管人间凡人命格,知晓一切人的一切事。


    他神识去过魔域,看见那几人醒来后唾骂了他几声,骂骂咧咧地把小世界封印上了。他们拿着仙域给的阵法图和巨量灵石,玉锦想,从某方面来说,仙盟一定特别富裕,平日里挣了特别多的钱,在这种紧急情况时候才能快速反应派人前去、而且给人非常多的灵石,也许还有其它好处。


    也不知道刑罚司司主有没有俸禄。


    玉锦神识也去找过青绵婴,但青绵婴大概去得太远了,玉锦没有找到。


    他在每日每夜的期盼中盼青绵婴归来,他唯独几次分身下山是去花楼。玉锦知道这是比较公开的行男女之事的地方。


    他心里对青绵婴说他没有书本有趣的事情耿耿于怀,去找花楼里的人讨教。


    “哥哥太生硬了啦,怎么能直接说想要,应该要委婉些,就像这样。”


    女子半躺着,摆出一个弯曲妖娆的姿势,玉锦若有所思,躺在对面的小躺椅上模仿了一下,女子朝他以小扇半掩面容,魅眼如丝。玉锦照做,感觉身体确实太坚硬,比不过女子柔软,挤眉弄眼也奇怪。


    女子被他逗得直乐,“哥哥干嘛学我做?我是女子,身姿曲线玲珑,哥哥这样做岂不不伦不类?”


    玉锦不生气,满目是求学心切,他同女子描述的问题是“我家娘子说我没有意思该怎么办”,女子问他是怎么说的,他道就是说想睡觉。女子这才示范,想看此情此景下玉锦的反应,也没想他竟然跟着自己的姿势做。


    玉锦照她第二次所说的“把人抱了扔床上”、“压着人一手抓人两手别让人动弹”、“说些荤话胡话”……认真想了一遍,提出疑问。


    “这是都是她对我做的,我都由着她了,她说我没意思,该怎么办?”


    女子一愣:“哈?”


    但玉锦给的钱多,是个大主顾,女子硬着头皮教下去:“那就不能太如她的意,得反抗,得欲拒还迎,得说‘不要啊轻些,真的不行了~’,每次无论怎么样都得夸她好厉害,叫得好听些,得拿看银子的目光看她,每次不能叫她吃饱,她吃饱后下次就不来了。”


    玉锦若有所思,细究问:“叫得好听些,叫什么?”


    若不是玉锦一脸正气,女子都怀疑他是有不良癖好来逗自己玩。闻言很有技术性地捏着嗓子叫了几句。玉锦听完把字一个一个记在心里,道谢后离去,想等到青绵婴回来实践。


    玉锦取代炼器坊那个看火候的化身自己,忽然想到,明明青绵婴也可以留一个化身看火候的,为什么非让自己来守,而后一去不回。


    答案未知,玉锦在僻忧峰夜深人静时,依然歇息在炼器坊。这里有一个坐席,他端正打坐,闭眼休憩。


    在千机境里看到些很难受的案例,玉锦神识退出来,望着始终燃烧的火光,想着里面是青绵婴打算送自己的心意,而自己没什么好回报的。


    他喝了口甘茶,给自己施了隔音符——器物有灵,总不好叫它们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清嗓子,学着花楼女子所教,一鼓作气地喊出来:“请用师尊的大家伙**我!”


    远在天边、但给家里留了神识的青绵婴,听见后惊得剧烈呛咳起来。


    而玉锦本着一颗诚心,把床笫间几句昏话翻来覆去地大声练习,势必要等青绵婴回来叫得她满意,殊不知他在荒野的师尊被他此番行为弄得哭笑不得。


    因为玉锦一直念叨些荤话,青绵婴破天荒地梦到他,梦到他在床榻间、在自己身下,以一种不那么搞笑的方式说出这些话。


    天明,与青绵婴同睡一个营帐的孙枝运道:“你说梦话了。”


    青绵婴面颊带着刚出床铺的红晕:“哦?”


    孙枝运:“但是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青绵婴想找可以压制剑器燥火的灵药,对灵药的了解没有太充分,于是想到了孙枝运,就来拉了孙枝运和自己一起去找。


    玉锦对她用妄念境勾起她童年时候的回忆,她望着阔别已久的昔年好友孙枝运,心理上如当年般亲近。即使她知道,孙枝运似乎别有所图。


    作者有话说:


    进度:16862/20000剩余时间:3h40min这把稳了但是我有点儿累,但是这么多都写了,不差最后三千字(夸夸我夸夸我夸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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