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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伊兹密(三十一)


    梵达国的神秘指挥见状,立刻又放出一大群战斗鹰。


    穿越女只是冷笑, 若论鹰群, 日不落帝国多的是, 扬手一挥,放出一大群更凶猛的老鹰。


    但没想到的是,梵达国的战斗鹰并不直接冲向日不落的鹰群,而是先冲向梵达国城墙上扬手的无数卫兵, 每个卫兵手上都拿着一枚红色蜡烛状物。当战斗鹰一飞落,卫兵立刻将“红色蜡烛”点燃, 战斗鹰一口衔住,以眨眼速度冲向日不落的老鹰, 即将靠近之即, 一口吐向日不落的老鹰,轰的一声响, 被击中的老鹰被炸得尖鸣恐叫, 而这只战斗鹰则迅速向侧飞走,虽被击落十几根羽毛,翅膀也受伤,却没有影响飞翔……


    众卫兵都惊呆了, 完全不敢相信地看着天空这惨烈一幕——居然有人训练老鹰吞吐飞物。


    这是月心敦促训练师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才得出的结果。


    半个小时后,日不落的军队和鹰群全都落荒而逃,梵达国大获全胜。


    日不落帝国以一座副城为代价签署停战协议。


    月心真正感觉到, 这世界是靠拳头说话, 人类的情感在利益与实力面前多么微不足道。


    但历史告诉我们, 情感有时也能成为实力的一部分,只要运用得当。比如运用舆论挑起民众情绪,比如编撰一个神灵降临故事,让民众对你充满敬畏之情。


    梵达国有一个女神降生的传说,传说开天辟地之际最高神衹为了更好地守护梵达国,用花瓣、露水、新鲜空气和绿叶制造了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儿,这个女儿被视为梵达国的守护神,传说每隔几百年便会降生在梵达国。


    就在大败日不落帝国和西列国之后,梵达国的三大家族的家主和家主夫人不约而同做了一个神奇的梦,梦见开天辟地之神对他们说,我的女儿已经来到你们国度,她拥有无与伦比的能力带你们打败所有敌国,用全部生命和爱守护你们。


    所有家主和家主夫人顿时惊醒,惊奇地互述了自己的梦,发现居然一模一样。


    这事不知被谁传开,很快传遍了整个梵达国,而这位降生的女神毫无疑问便是前段时间胜仗归来的月心。


    所有老百姓激动地全来到王宫门前,大声祈祷,流着泪感谢天神赐女,并奉上珍贵的供品,请求女神永远保护他们。


    守城卫兵得全部出动,才能维持住王宫门前的秩序。


    站在王宫最高的白塔上,初秋的大风吹起月心的衣袍,月心拢了拢衣领,看着远处人头攒动的宫门,深深呼吸几下。


    “小姐姐,你成功了。”一个身穿深紫长袍、戴着王冠的弱不禁风少年说道。


    月心一笑,又拢紧了衣领,“你怎么知道是我?”


    “当然。”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也一笑,“小姐姐担心我过河拆桥,便与三大家族的家主联手炮制这起女神降生的好戏。这样一来,你有了很高的声望,我便不敢轻易对你动手,逼你做王妃或给你冠上莫须有罪名,而三个家主有你的承诺,也暂时安下来心,不必担心我会重创他们的家族。”


    月心微微笑道:“你的路还长得很,何必与我这个肯定不会当君主的女人一般计较?我现在功高盖主,当然得打算打算,你也得体谅我一下才对。”


    少年也微微一笑,“我就不明白,小姐姐,做我的宠妃不好吗?我能让你比王后更风光,你却偏偏要从我这儿拿一个城邦当城主,你一个女人哪里能长久钳制如狼似虎的男人?”


    月心说道:“男人狠如猛兽,我早已知道,不用你提醒。”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准备找亚诺德王与伊兹密王复仇吗?”少年问。


    “不是复仇,”月心说道,“是讨回我应得的东西。”


    月心说完便朝楼梯走去,少年跟在她身后。就快走到底楼,月心忽然推开一扇黑色小门,回头对少年嫣然一笑,“一起进来。”


    “这……”少年惊奇而犹豫,因为这扇门后是污秽之地,但还是提步而入。


    环视一圈昏暗的房间后,少年调侃轻笑:“你是有特殊癖好,想让我看你入厕还是想和我一起入厕?”


    月心却没有笑,而是指着那下河之处道:“看到了吗?我当初便是从这里逃出生天的。”


    那一夜,西列国宴厅,众人疯狂之时,她连忙挤入人群,偷偷溜到花园,冲进值守卫兵专用的厕所——之前向侍女明里暗里打听,她得知有地下河直通宫外,但那条地下河是专作排污用,联通许多宫室的厕口,离她最近的一条便是宴厅花园的卫兵们的厕所。


    小侍女叽叽喳喳说道:“我刚进宫时被派到宫外的这条排污河打扫,熏得我差点晕死,可还是得强忍恶心清理河口,以免被污物堵住……”


    然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事先穿上紧身衣,戴着简易口罩的她跳下了臭熏熏的深深粪坑。她的手心抓紧清凉精油,硬是从半人宽的厕口挤了进去,完全沉入粪池。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除了粪,还有流动的河水,否则没等游出去,就已先死在臭水沟里。


    真正的粪坑是有毒的,没有现代防毒面罩,根本出不去。


    她一边艰难地在粪河游泳,一边不时嗅一下清凉精油,就这样以这种奇臭无比的方法逃出西列国的王宫。


    当她从粪河出口游出来时,从头到脚沾满粪便,臭不可闻。两个正在河道打扫的老侍女老远见到她,连问都没多问,连忙捂着鼻子皱眉逃开……


    少年听到这里,露出一种近乎惊叹的神情。他知道她对自己狠,却没想到能狠到这个地步。


    “你觉得这里臭吗?”她淡淡一笑,“真的一点都不臭,当你在粪河游了一圈,整张脸浸在里面后。”


    少年捂着鼻子,朝她竖了个大拇指。不知为何,之后再也未有过娶她当老婆的念头。


    ***


    停战后的第三个月,梵达国举办三国和解宴会,日不落帝国、西列国的君主都会携王后参加。


    她连助三个君主坐稳或坐上王座,却没有一顶后冠属于她。


    她浓妆艳抹,穿着华丽,坐在长形宴桌的最前端,梵达国的少年君主对她恭恭敬敬,不时斟酒,极为殷勤。她不像一个城主,倒像一个女王。


    伊兹密和穿越女,亚诺德和面生的貌美王后,各坐宴桌一角。


    酒过三巡,她喝得有点多了,忍不住笑出声,说道:“你们看我像不像跳梁小丑?跳来跳去,自以为了不得,却让人看尽了笑话。”


    伊兹密的长睫微动,并不说话。亚诺德的脸上却微现尴尬。


    穿越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面生的貌美王后却有些不知所措,似是不知该怎么回应。


    她又笑道:“咦,你们怎么不回答?”


    只有穿越女微笑回应:“有你在,我们都成了配角,而主角是不会让人看笑话的。”


    这是穿越女的心里话。她的表现让穿越女震惊,居然有人能在这片大陆上研制出新武器,狠狠打败了自己。穿越女从心底佩服她,才认为她是“主角”。


    穿越女隐隐有种感觉,属于自己的命格似乎已经改变,这让穿越女得以从过去的爱恨交加、心有不甘情绪走出来,冷静旁观所发生的一切。


    而穿越女在心境的改变也让伊兹密惊讶。穿越女惊人地沉静下来,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们不再像上一世那样没日没夜地吵架,不再为爱的是谁而吵闹不休,也不再为宫规法则争辩得面红耳赤……但这一切并没使他们的爱变得更深,他们就像一对寻常的王室夫妻那样彬彬有礼,以礼相待。


    穿越女不知道的是,因为这一世伊兹密的爱的改变,使得她对伊兹密的爱也已改变。并非是不爱了,而是爱得没那么深。而爱得没那么深,对对方的要求也就没有那么高。对真正爱人的爱,和不是太爱的爱人的爱和要求是不一样。


    为什么有女人能够接受丈夫一夫一妻多妾,还能与妾们同桌吃饭,和睦相处,甚至亲如一家人?完全是因为将丈夫当作大BOSS而已,妾们只是员工,而她这个正妻也是打工的,但职位是高级助理,要将大BOSS服伺得舒心愉快,将妾们管理得服服帖帖,同时处理大小事宜,才算合格,使大BOSS在年终派发最大的红包给她,还绝不会让她下岗——既然懂事了,又明事理,通身表现出正妻的大气与气派,自然不会在激烈的竞争中被淘汰。


    穿越女忽然笑了,握着黄金酒杯站起来,走到月心身边,浅笑道:“我们干一杯如何?有句老话叫作酒逢知己千杯少,虽然我们不是知己,用不着饮上千杯,但一杯的缘分还是有的,对吧?”


    月心大笑起来,与她的黄金酒杯重重碰了一下,“好。”


    一仰而尽。


    她们不是朋友,而是敌人,她还抢走她的丈夫,但却在这一刻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或许是相似的际遇使她们突然升起一种对同类的怜悯之心。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哪怕这慈悲只是瞬间。


    放下黄金酒杯,微醉的月心嘻笑着摇晃走到亚诺德面前,不顾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一把将亚诺德从桌边拉起,“来,跟我来,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亚诺德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微笑起来,回答:“好。”


    两人就这样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走到宴厅门口,月心忽然回头,对面生的貌美王后笑着解释,“放心哈,不是送我的处女之身。”


    众人面面相觑。少年君主扑哧一下笑出声,这是在告诉男人,她还是处女么?


    月光下长长的粪河旁,月心拉着亚诺德闲逛,“好久不见了,我想告诉你我那晚是怎么逃出来的。”


    亚诺德半捂着鼻子嗯了一声。他不明白月心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这时月心不说话了,静静地望着月光下流淌的粪河,亚诺德正要开口,月心却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娇哭道:“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你,做梦都想着你……”


    亚诺德心生怜惜,正要安慰,裤裆却被人用坚硬膝盖重重顶了好几个,猝不及防之下,亚诺德痛呼着捂住裤裆就要躲开,月心又以闪电般速度闪到他身后,使出最大力气踢中他的屁股,一脚就将他踢进臭气熏天的粪河。


    亚诺德狼狈浮出水面,脸上、头发上全沾满粪便。


    月心发出刺耳的大笑,“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你,做梦都想着你,想让你也尝尝这千人万人粪的滋味。”


    亚诺德的脸色发青,青得发紫,显然快气到极致,迅速地往岸边游去。


    已经离去的月心的笑声仍然不断传来,但这笑里却多了几分锐利与冰冷的意味,“粪便还好吃吧?但别忘了,就算是粪便,也是我家的粪便,吃了我的全都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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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希望结局是怎样的呢?或者说,希望最后看到女主会怎样呢?大家尽可以猜猜看,嘿嘿,发挥一下你们的出色的哥德巴赫思想~~~~


    第62章 伊兹密(三十二)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百天,大陆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日不落帝国的宠妃, 一个身份不明的奇女子月心, 成为这片大陆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首相。这位传闻是梵达国女神转世的女子原本只是一座副城的城主, 却在孱弱的少年君主病重后迅速掌管朝政。


    没有她,梵达国原本就错综复杂的政局将成一盘散沙。


    她以极快速度控制整个军部,将所有将军的家眷全都控制住,还派出大量卫兵围守三大家族的宅邸。与军部、三大家族的关键人物围坐在病重的少年君主床边, 谈判了两天两夜,终于拿到了首相的职位。


    “小姐姐, ”几位大佬级人物走后,少年君主靠在病床上, 虚弱地微笑道:“我相信你, 你一定能为我守住王位。”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月心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并非是为守住你的王位才当这首相, 也绝不会觊觎你的王位。我来到你们大陆是另有使命。”


    “可以告诉我吗?”少年君主微笑着,眼里闪动着柔和的光。


    “不可以。”月心回答。


    少年君主微微失望,心中却有种放下大石的放松之感。他早知她不是为他的王位而来,但从她这里再次确认一下, 心头还是很愉悦的。


    五个月后,还未从前一次政变中恢复过来的西列国再次发生政变。前次政变中失败的阿道夫家族的继承人联手怀孕不久的王后发起宫变,以强大实力控制整个王宫, 血影刀光中, 亚诺德王在死忠部下的保护下仓皇逃出。


    急促的边界河流水中, 身负重伤的亚诺德趴在一条破烂的旧船上,眼睛布满红血丝,痛恨地望向远处火光冲天的王宫。他刚当上王不久就被人拉下来,自是心有不甘。可有谁能想到他外表天真的年轻王后竟会与人联手背叛了他。


    而这还不算最狗血的,最狗血的是,是这个王后亲口告诉他,她怀了这个阿道夫家族继承人的骨肉。


    “我怀了他的孩子,不是你的。”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王后对他说,“而你迟早会知道这事,我只能拼死一搏。”


    他仰声大笑,“你上了他的当,他是故意让你怀孕,好让你全心全意为他办事。”


    “就算是又如何?”王后不为所动,“他与我同一家族,又是我儿子的生父,我们利益是相连的。而你杀了阿道夫家族的老家主,过几年还会有更多的儿子,不管是为家族还是为我儿子的王位,我们最终只能成为死敌。”


    他喷出一口老血,拿剑就要扑过来,却被数十卫兵猛烈攻击,几个死忠部下连忙杀入重围,将他救出……


    夜风寒冷,带着凄凉,急流的河面突然爆出男人的嚎啕大哭声……


    太阳还未升起,苍茫的晨雾里,传来扑扑的扇翅声,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鸽射箭般飞入敞开的落地窗,落在撒满床幔的宽大床边。


    正在酣睡的月心被惊醒,迅速起身,看到床沿上朝她咕咕叫的白鸽。


    取下鸽腿上的一张小字条,伊兹密的字体居然映入眼帘:“亚诺德王的事是你策划的吗,否则乱党哪来的人力物力?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了?”


    月心撕碎小字条,扬手洒落风中,扬声大笑。


    忽然发觉,权力才是最好的春药。至于情爱,不过点缀品。


    原以为,得到王后之位会是一段爱情故事,不料却是一条权力之路。


    曾经不畏艰险穿越闪电与烈火,爬上神像救他出瓶,还曾经与他日落拥吻、城墙作画、泳池追逐、热吻缠绵全都像梦幻里的彩色泡泡,一戳就破。


    月心给他回复了一段他永远可能看不懂的话:“原以为拿下一座王国是我们故事的结束,却不料只是故事的开始。”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二百天,梵达国少年君主大病全愈,为感谢女首相为巩固其王位作出的努力,又奖赏了一座副城给她。


    女首相成了大陆上名副其实的女首富,三大国的王后都没有她过得滋润、富足、自由。她成为所有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也是男人们又恨又爱的对象。


    有诋毁她的人,有陷害她的人,还有痛骂她的人,更多的是想把她拉下马的人,她每日都在筹谋如何更好地生存下去。


    权力的顶峰并非看起来那么风光,但权力的滋味却又美妙无比。


    穿越女还写了一封给信给她,原以为是一封恭贺她成为新城主的信,不料拆开后只看见四个字:“婊子上位。”


    她蓦地大笑,突然明白了穿越女活得不如她痛快的原因。


    穿越女以为睡服了男人,以爱征服男人,以理打动男人,才是真正的上位之法。如果不成功,一定是功力还不够深。


    穿越女是个出色的女人,有着过人才华,可却没能逃脱自己的局限——将爱情看得太高,对男人也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又没能抓住真正重要的东西,自然会失望,还会失望得很彻底。


    把男人当成BOSS确是想得开,也能在妻妾斗争中活得滋润,但到底没把权钱握在自己手中。


    穿越女一定以为她是用了什么魅惑男人的手段,才能在这个混乱的男权世界里混得如此出色。


    ——可能便是写下“婊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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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得有点少,望见谅,不过昨天蛮多的了,嘿嘿~~


    第63章 伊兹密(三十三)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三百天,一个再次令人震惊的事件发生了, 轰动了整片大陆——大陆女首富、梵达国女首相奉上巨额财富, 派出庞大求亲团, 向日不落帝国的伊兹密王求婚。


    从古到今,哪有女人向男人求婚的?哪怕是女首富,也是可笑至极。


    众人一下子纷纷指责,骂这个女首富太不知廉耻。女首富却依旧我行我素, 还公开表示,若伊兹密王答应婚事, 她可以将一座副城的全部税金送给他,连送五年。这可是个相当诱人的条件啊, 可伊兹密王却一直没有回音。


    女首富见状, 又抛出一个条件:可将另一座副城的全部税金也送给伊兹密王,但只送一年。


    一片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中, 伊兹密王终于出面了, 说道:“你原本就是我的王后,虽然分居多年,但你的名字仍在日不落王室的后宫谱上。求婚完全是多余的……”


    女首富却十分硬气地回复:“多年前我只是两个王后中的一个,现在我要做唯一的王后。”


    伊兹密王再没回答。


    没人知道伊兹密王在想什么。多年来他对流落在外的另一个王后不闻不问, 所有人为这个王后惊为天人,只有他,始终沉默, 在公开场合从不发表关于她的任何言论。甚至当位高权重贵族嘲笑他被亚诺德王和梵达国君主戴了绿帽子时, 他仍隐忍沉默, 置若罔闻。


    连穿越女颇为好奇,问道:“伊兹密,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连这么大的好处都放过。”


    穿越女指的是两座副城的税金。伊兹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走开了。


    这些年来,穿越女与伊兹密的感情平平。伊兹密很少与穿越女见面,更何谈在她的房里过夜。


    穿越女虽是王后,但一半后宫权力被伊兹密平分给了几个重臣的王妃,近年来手中权力流失得更多,基本等同被架空。


    所以当伊兹密没有同意女首富的求婚后,没人认为是穿越女的缘故。


    穿越女看着伊兹密远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笑,对这个男人,她也倦了。


    当伊兹密公开回绝求婚之后,月心开始琢磨如何能迫使他就范。她考虑过发动一场战争,像希腊神话里为美女海伦发动战争一样,她也为一顶后冠发动战争,可该怎么说服那个少年君主?


    想想也是悲哀。她奉上一座王城、两座王城,还展现过人的能力——力捧两个男人上位,却没能得到她最想要的。


    这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始终想不明白。


    这天深夜,她终于忍不住喝得半醉的少年君主,少年君主歪着头看她,“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当他的王后?当我的王后不好吗?我的后位一直空着呢。”


    她拿起酒杯一仰而尽,抹抹嘴唇,“你的后位不是我的任务。”


    “任务?”少年君主大笑,“狗屁任务吧?”


    少年君主已多次从她嘴里听到“任务”两个字,不屑一顾地道:“到底谁给你这个任务?这个任务真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要放弃你的幸福。”


    “幸福?”她也大笑起来,“你是我的幸福吗?我被男人背叛多次,你怎能肯定你是我的幸福?”


    少年君主的眼神柔和,“我虽不能肯定我一定是你的幸福,但你一定是我的幸福。”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你们这里的男人不适合我,包括伊兹密王。我对伊兹密的感情早已不如从前,我想要的只是后位,不是我的幸福。”


    少年君主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拥着她,“可我希望你幸福,一辈子都幸福。”


    她蓦地大哭,大颗大颗的眼泪将他的衣袍湿尽……


    完不成任务又如何,她累了。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三百四十天,梵达国的少年君主正式宣布,将与大陆第一女首相、女首富结为夫妇,册封她为唯一的王后。少年君主还特地强调了“唯一”,婚礼将于三日后举行。


    众人哗然。还有老臣提出三日是不是太快了点,很多东西来不及准备。


    可少年君主表示,他为这场婚礼已准备很久很久了。


    三日后,婚礼正式举行,举国欢庆。


    然而就在少年君主与新后站在高高祭台上,准备签下婚书之际,突然有将领连滚带爬地冲入送呈紧急情报:“伊兹密王刚刚派人飞鸽传书下达战贴,若月心首相执意改嫁,他将正式向梵达国宣战,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君主与首相的婚姻。”


    婚礼乍然停止。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三百五十六天,梵达国与日不落帝国正式开战。战争长达数月,厮杀呐喊,遍地枯骨,血流成河。


    月心数次站到高高的城墙上,看着浓郁的硝烟冲上天空,叹道:“我是前世造了多大的孽,今生才要让这么多人与我承受这一切。”


    少年君主将自己的纯黑大氅披到她身上,“别想太多,战争自古以来如此。”


    月心深深叹了口气。


    大陆自有历史记录来的第一百三十年零五千四百五十天天,两国战争在民怨载道下暂停。两国决定谈判。


    按照月心的要求,谈判地址选在日不落帝国的神庙。


    谈判极为顺利,出人意料的是,梵达国的少年君主与月心同意了伊兹密王提出的要求——不结婚。


    这场战争拉得过长,短期内无法分出胜负。月心看到尸山血海,民不聊生后,不愿子民再为自己受苦,遂同意。


    少年君主则表示尊重月心的意见。


    但月心要求伊兹密王补偿所有战争损失,伊兹密王欣然同意。


    签完协议,一行人就要走出神庙,伊兹密王与少年君主走在最前方,月心落在最后。


    “月心。”少年君主回头,却骇然发现月心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座神像,手持火药包。


    伊兹密王则飞快地冲了过去。


    “站住!”月心大声厉喝,“再靠近我们就同归于尽。”


    伊兹密王竭力平静柔和地说道:“月心,说出你的要求吧。”


    “聪明。”月心笑道,“知道我是要跟你条件。好,我就直说了,你现在即刻与若诗王后离婚,同时册封我为唯一王后,否则我就炸掉神庙,我们同归于尽。”


    伊兹密王的声音仍然温柔,“对不起,月心,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月心冷冷笑道:“你既不肯封我为唯一王后,又不肯让我做别人的王后,那你就去死好了。”


    伊兹密王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月心,我知道我一旦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会永远离开我,那我怎能答应你的要求呢?”


    “你说什么?”


    “月心,我的来历你很清楚。”伊兹密王说道,“是你救了我,我也知晓一些前生后世之事,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神奇的事。所以我去查了你的来历,查了很久很久,才从我的坐骑,也就是你见过的那只深红老鹰那里知道,你曾在它身上睡着,在梦里叫着‘我要成为王后,然后离开这里’,因此我猜你肯定是为我而来,这是一项任务,而成为王后便能完成任务。”


    月心先是一愣,随之大笑,笑得差点从神像上摔下来。


    “伊兹密啊伊兹密,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原谅你没有封我为王后的过错吗?以为我能原谅你背信弃义娶两个王后的借口吗?不,不是这样的。如果你真的怕我离开你,你早就跟我商议这事,商量解决办法,而不是看我一次又一次捧男人上位。说穿了,你是在为你自己着想,看我能不能再拿下一座王国,好让你从中谋利,最好统治整片大陆……”


    “不是这样。”伊兹密的眸光深冷,“我从来没离开过你。你身边有我派的秘密死士,每一次你遇到危险时,他们都有帮你。你在西列国自杀数次,是我的死士及时为你服下止血药和用计惊动侍女,才使你没有成功。你跳进粪河前的准备用具,也是我的死士巧妙地送到你身前,否则密封口罩哪那么容易找到。你到了梵达国,用计策动现今君主的几个兄弟谋反,也是我的死士往他们各个府邸送各种美女吹枕头风,以及制造一些小麻烦引起兄弟生疑,才使你的调拔离间之计成功……”


    少年君主突然问道:“我当时会收到一些秘密字条,提醒我注意哪些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死士做的?”


    伊兹密王缓缓看了过来,“是。”


    “是又如何?”月心冷冷地举起了火药包,“伊兹密,我很讨厌你,相当讨厌你,也讨厌我的任务,现在,我就要结束这一切。”


    说得迟,那时快,月心扯掉了火药包的引线,轰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耳欲聋,大片的浓烟弥漫,就像瞬间沦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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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看到大家的看法~~


    第64章 伊兹密(三十四)


    一刻钟后, 硝烟尽散, 原本完整的神庙墙壁全被炸得破破烂烂,地面也被炸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


    神奇的是, 其中一道地面裂缝赫然出现一个深深黑洞, 一道纤瘦人影正沿着洞内石梯,捂着嘴往下走,正是月心。


    其他人全都被炸晕了吧,她连看都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此次火药份量、爆炸距离等都是按照智能系统给她的金手指运算出, 只要站在庙中心的神像头部,将火药包抛向身后的石墙, 自己迅速往下跳, 既不会把她自己炸死,又不会把别人炸死(只会炸晕), 还能达到她的目的——找出亚诺德家族最大的藏宝点。


    她专选神庙谈判, 就是要将这笔宠大财宝找出来,建立一个大陆的超级福利系统——教育、医疗免费制度,在每座城邦开创一片廉租房区域,还富于民。


    对于此次战争,她深感抱歉,一直想为战争中死去的人做些什么。


    完成不了任务, 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


    一步一步地沿着石梯往下走, 走到一扇紧闭的金色铜门前, 月心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复又睁开, 看到光滑可鉴铜门倒映出自己的容貌,不禁伸手摸了摸脸,自言自语:“这算什么事啊,硬是将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家伙变成了一个女特工。”


    铜门反射出来的她,头发乱蓬蓬,比鸟窝还乱,眼睛红肿得厉害,微弯的嘴角隐约透出股狠劲。


    “这操蛋的系统,差点没把人逼疯。”她喃喃着便推开了这扇紧闭的铜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光芒万丈的亮光倾泻而出,差点将她的眼睛闪瞎。


    双手紧紧捂着双眼,隔了好一会儿才敢放开。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堆积如山的财宝惊呆了,说是金山银山珠宝山也不为过,赤脚踩着的地面都铺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币。


    “我的天,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积累了这么多!”


    月心的呼吸异常急促,难怪智能系统说亚诺德的家族世代累积的财富足可建立一座王国。


    “举起你的手,不许动!”一道冰冷的女声从月心身后乍然响起。


    月心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回头看去——一袭黑色劲装的穿越女手持一把火枪,旁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满脸阴冷的亚诺德。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狗男女。”月心的心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前世这两人就搅到了一起,本以为今生无缘,谁知又搅到了一起。


    亚诺德俯身拾起一块金币,看到上面隐约雕刻的波浪花纹,眉眼异常冰冷:“这处又是我家族的宝藏?”


    月心抿唇一笑,说道:“没错。”


    亚诺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名状的表情,“竟有三处?”


    “是。”月心回答。


    “好,好,”亚诺德的声音更冷,“若不是被我们发现,你是想私吞这笔?”


    月心再次一笑,“不过是将你的祖先们搜刮别人的东西还回去。”


    铮的一声响,亚诺德竟抽出明晃晃的长剑,就要砍过去,却被穿越女及时拦住,“等等,问清有没有第四处。”


    月心大笑,笑得差点背不过气来。这两人也太贪了吧?第四处,她也多么想有第四处。


    唰,亚诺德的长剑抵住了月心的喉咙,“说,有没有第四处?”


    月心的笑声戛然而止,说道:“我对你不薄,助你找出你家族藏在日不落国贫民窟和西列国坟场的财宝,还助你登上西列国的王位,你却用剑指着我?”


    亚诺德冷笑一声,说道:“这本来就是我家的宝藏,还我是理所当然,我感谢你,但这并不表示财宝是你给我的。至于王位,是我自己夺得的,你从未想过让我上位。”


    月心也冷笑,“但没有我,你绝对得不到你家族的财宝,更得不到西列国的王位。”


    “是的,所以我感谢你,让你做西列国的宠妃,若不是你临时逃跑,你会过得比王后还风光,王后都不敢与你抢风头。”亚诺德说道。


    月心讥笑问:“你就没问过我想不想做宠妃吗?”


    “你就这么想做王后?”亚诺德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我原以为伊兹密王已让你明白,没有价值的联姻是毫无意义的,谁知你还是不明白。没有有积淀的家族、显赫的身份,也没有有价值的父兄,你拿什么做王后?!就算有财产又如何,这些都是国家的,花也只能花在国家身上,绝不可能只是你的,也不可能让你转移财产。”


    月心再次大笑,笑得不可自抑,“你想多了。你以为我想做你的王后?!做你妈的王后。我就算要做也要做女王,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钱、权、美男统统归我,学着你们男人以利为先,才能成为人生赢家。”


    他们把一个原本只想过小日子的小女人活生生逼成了步步为营的女能人。


    笑声未落,亚诺德忽觉眼前一花,月心以极快速度射出一枚飞镖,正中亚诺德的颈部,亚诺德痛得大叫,又见银光一闪,听得咣当一声,月心用一柄锋利匕首狠狠划中亚诺德的屁股,亚诺德做梦也没想到会受此一击,发出惨痛呼声,捂着流血屁股朝月心的头就要一拳击去,月心的右手轻轻一弹,一枚锋利刀片从手镯探出,将亚诺德的手掌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贱人。”亚诺德大怒,就要一剑挥去,却听得当的一声响,长剑摔在了地上,同时传来了哀嚎,亚诺德被人硬生生砍断了右臂,整个人退到墙角,死死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


    不知何时苏醒的伊兹密正冰冷盯着亚诺德,手中的剑身沾满赤红的鲜血。


    穿越女满脸僵硬,被侍卫从后面用剑尖抵住脖子。


    “有个计划完美无缺。”或许吸入太多爆炸时的粉尘,伊兹密的嗓音沙哑,“若诗王后秘密联络逃亡在外的亚诺德王,准备借助亚诺德王的人力物力,先干掉我,再对外假称有孕,凭子上位。待若诗王后登上王太后之位,便可帮助亚诺德王夺回王位,就算夺不回,也要抢回一座副城作为补偿。


    “随后你们得知我与月心将在神庙谈判,认为这是个暗算的好机会,因为神庙不让大批卫兵进入,你们有空子可钻。可没想到的是,若诗王后,你的心腹出卖了你,她虽对你忠心耿耿,可听说你要谋害君主时便退却了,将计划透露给我。


    “我将计就计,引你们入套,想来个瓮中捉鳖。谁知月心王后下手太早,将这里一下子引爆,使得你们还来不及下手,便又对藏宝点感兴趣……从你们在后厨布下的局来看,是准备用酒毒死我吗?如果毒死不成,还准备了火枪来背后袭击?若诗王后,看来,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穿越女恨恨地瞪着伊兹密,“要怪就怪你架空我在后宫的权力,还削弱我的军权,逼得我不得不另谋出路。”


    伊兹密仰首沙哑大笑,“你怪我架空你的权力,却不怪自己没能获得我的信任,也不怪自己没有竭尽全力在军部站稳脚跟。你若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提出许多有建设性的建议,我就会将部分权力还给你,因你体现了你的价值。若你能收服军部几个刺头,将军部元老哄得服服帖帖,我就算想削弱你的军权也削弱不了。你相当清楚,军部的权力从来都是一分为二,我只有一半的决策权。”


    穿越女的脸色极为难看,“你为什么不说你花心,非要娶那么多女人?若你只娶我一人,哪来这么多事?”


    伊兹密盯着穿越女,字字有力地道:“从你决定跟我在一起的那天起,就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只娶一个。”


    穿越女的声音发颤,“那时你只是个侏儒,哪有女人会看上你?!我能看上你都不错了,还帮你斩妖除魔、登上王位,你应该感恩戴德,从此只爱我一个人才对。”


    这就是穿越女内心真实的想法,和男人的想法往往不一样。男人想的是,女人会看上他,还不是因为他特别出色特别优秀,否则不会有女人看上他,更不可能帮他!!归根结底还是男人自己帮自己。


    月心冷冷看着他们,唇角掠过一抹冷笑,事到如今,他们谁对谁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月心叫了起来,“伊兹密,你现在是不是跟她闹翻了?!你现在将册封我为唯一王后的旨意写一下,我就将另一处藏宝点告诉你。”


    这是月心骗他的,哪还有第四处藏宝点,不过想利用人类的贪婪与不知足罢了。


    伊兹密看向了月心,眼神变得柔和,语气却坚定无比,“我永远都不会封你为王后,就算会,你也仍只是第二王后。”


    他已经从深红老鹰那里知道成为王后是她的任务,完成就会离开,他怎可能让她走,永远都不可能。


    他爱她。看着她,他心中原本坚硬的冰山开始融化,原本信仰的妻妾婚娶观也开始动摇。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即使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没有显赫的家世与翻云覆雨的能力,也不能陪嫁一座王国,也是值得娶回家的女孩。


    她救他,她帮他,她从未因他是侏儒另眼相看,也从未挟恩求报,而是拼尽全力来证明自己有做王后的资格。


    她让他感觉,即使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也是能让她付出真心的男人。


    就算她再生他的气,比如刚刚,她也从未真的想要他死,而是用计将他炸晕,体现了她对他及他人的生命的敬畏,而一个对生命敬畏的人,品行差不到哪里去。她的最低下限,也不会以伤害他人为代价以获取自己私利。


    她还对两国战争造成的伤害有着很深的愧疚,她之所以选神庙为谈判地址,是为了取得大笔财宝,建立这片大陆上的福利制度,想做点补偿。


    他已从她的一个近身侍女手中拿到了她曾随意扔到地上的福利制度草案得知了她的目的。


    其实这场战争是他发起的,要负责任也应是他来付,但她却把绝大部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他深深地看着月心,眼里充满了爱意。就算将来有两个王后,他心中真正的王后,也只有她一人。他会将后宫的所有权力全部都交给她,将他最好的一切全交给她。他只认她一人为妻。


    就在这时,月心的脑海里突然响起奇异的嘀嘀声,那是智能系统上线的声音:“月心,你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准备好,现在要将你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啊?”月心不敢相信,“我还没完成吧?”


    “已经完成了。”智能系统说,“但走在之前,你还有个小小任务,你得让伊兹密毁掉神庙最高神像背后的封印。”


    月心迅速站起,一把拉着伊兹密就往藏宝点的右侧奔去,若她没记错,那里便是神庙的中心,置放着最高的神像。她起初将伊兹密就是从那座神像底部的玻璃瓶子里救出。


    伊兹密临走前使个眼色,藏在暗处的卫兵一涌而上,将亚诺德与穿越女绑了个结结实实。


    气喘吁吁地跑到最高神像前,月心喘着气指着问:“你有办法毁掉它吗?”


    “毁掉?为什么?”伊兹密却没有半点喘息,微笑着反问。


    月心微微平复喘息才道:“这是毁掉你们大陆的凶手。你若毁掉它,就可防止其他人毁掉你们大陆。”


    “不需要。”伊兹密含笑道,“我会把这里看得很紧。”


    “那我把第四处藏宝点告诉你?”


    “也不能。”


    “那你要怎样才愿毁掉?”月心问。


    “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开我,永远只爱我一人,我就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死,也愿意。”


    月心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对从小就被灌输娶多个女人是理所当然的他,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也许,和女人不一样,打动男人的永远不是浪漫的场景、真情的告白和女人全心全意的付出。


    真正打动一个优秀男人的,除了切身利益外,便是这个女人展现出来的无限潜质和真正让他佩服的东西。


    这个女人能让他感受到,比物质利益更珍贵的是什么。


    月心突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却是苦笑着说道:“你是爱上了我吗?可我想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优秀,若没有别人的帮助,我到不了这一步。你爱错了人。”


    “我不管你是不是我想象中那么优秀,我只希望你答应我这个请求。”伊兹密的眼神深深地,写满了对她的爱。


    “好,好,”月心大笑地说道,“我答应你。我永远不离开你,永远只爱你一人。”


    她当然是骗他的。他却相信了,紧紧拥住她,拥得她就快要窒息,炽热地说道:“记得你答应过我,永远不离开我,永远只爱我一人。若你违反你的诺言,我将永生永世追寻着你,直至神魂俱灭。”


    她在心底骂了句神经病,却笑着道:“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突然有种感觉,”他热烈地吻着她的耳垂,语气滚烫地道,“每一次我深深爱上你时,你就会离开我。”


    他猛然顿住,每一次?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那,现在可以毁灭封印了吧?”她的催促声令他没有多想。


    他对她温柔微笑一下,便默念了几句符咒,双手用力覆盖整个封印,听得轰地一声响,连同封印在内的整片墙壁轰然倒塌碎裂……


    *******


    ※※※※※※※※※※※※※※※※※※※※


    还有最后一章结尾~~


    第65章 伊兹密(三十五)


    “伊兹密, 你总有天会明白,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优秀。”


    漫天石灰,浓浓粉尘, 震天撼地声响, 一切消失殆尽过后,她的声音却奇迹般回荡在他耳边。


    “月心,月心……”徒然发现她消失的伊兹密发疯地在废墟四处打转,白雾般笼罩的尘灰里, 再无她的身影。


    伊兹密双膝一软,跌跪在地, 发出凄厉至极的吼声。


    宛若失去伴侣的野狼, 发出绝望的痛苦嚎叫……


    “方月心,你居然骗了我, 我恨你!”


    ***


    纽约, 高档私家会所。


    “有个很棒的地方。一道带着诱惑的柔美声音传入昏昏欲睡的月心耳际,“那里的boy个个都是肌肉男,而且温柔体帖,深谙你的需求,你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更重要的是,他们超级会谈恋爱, 满足你对恋爱所有的幻想。”


    另一道娇俏的女孩嘻笑声传来, “有这样的地方?”


    “当然。我第一次去那里, 有个非常nice的boy向我走过来, 说对我一见钟情……我们在PUB里跳舞, 我光脚踩在他的脚上,他搂住我的腰,就这样跳了半个晚上……他带我一起去爬别人家别墅的屋顶。我们偷偷踩着大树旁的木梯,顺着大树爬上屋顶,一起看日出……那晚我们喝了半醉,在私家游泳池做了半个晚上,将香槟酒和奶油互倒在对方身上,那种感觉,真是超级棒!”


    月心徒然清醒,这是方美娜,那个引她入瓮的女人的声音。


    方美娜穿着一款露肩红色短裙,波浪卷发如瀑布散在肩头,浓妆艳抹,典型的圈内富家千金的装扮。她正在对一干望着她的女孩们甜美微笑,一脸无害。


    月心的脸色发白,浑身发抖,恨不得下一刻就撕拦这张虚伪的脸。


    但她忍住了,躲在角落冷眼看着方美娜口若悬河。


    智能系统这次给了她详细资料:方美娜一个地产商的二房的女儿,其母在十五年后被地产商抛弃。方美娜从此过上清贫生活。过惯奢侈生活的她哪能忍受,为了钱,在三年前和巴黎认识的东欧男朋友干起了人口买卖的勾当。


    方美娜最熟悉的便是原来的华裔富家女圈子。这个圈子的女孩多为二房或三房的女儿,只有极少数是月心这样出身暴发户的正妻之女。


    方美娜经过深思熟虑,专拐月心这样母亲早逝、父亲不重视的女儿,这样一旦失踪,父亲也不会太过重视。或许刚失踪时会寻找一阵子,可找了几年都找不到就会放弃。父亲毕竟还不算太老,还能再生,不会太重视这个没了妈的女儿。


    聚会结束,方美娜走出私家会所,与几个女孩说再见后,钻进她的白色玛莎拉蒂。


    方美娜启动发动机,很快就离开了这里。月心提前用手机叫了一辆的士,紧跟在后。


    这时天还没亮,灰蒙蒙一片,又下起了大雨,能见度很低,方美娜没发现被人跟踪。


    方美娜将车开进纽约的一个富人区,停在一栋不起眼的HOUSE前。月心隐约记得这个富人区住了不少东欧人。近几年经济不景气,一些欧洲国家面临破产,戾气颇重,一些人为牟取巨额利润,就干起了非法勾当。


    从富人区和这栋HOUSE来看,方美娜应该是勾搭上这群人的头儿了。


    或许是有过异世的经验,月心对爬墙得心应手,三两下就爬到了三楼,翻进了空无一人的书房。


    偷偷走到楼梯口,听到一楼客厅传来说话声。


    一道口音极重的英语传来,“要是再抓两人,年底可以给你封一个大红包。”


    “好啊,詹姆斯,我就知道你最大方了。”方美娜笑得花枝乱颤。


    “最近小心一点,FBI查我们查得紧。”


    “我知道,你放心。”


    月心悄悄回到书房,迅速打开电脑,运用金手指给的超强技能,很快破解密码,进入他们组织的资料库,翻出了核心人员名单和近期计划。


    手指极快地在键盘敲打,啪啪几下,便将核心名单和计划打包成邮件发给了FBI。正要关电脑时,忽然发现了被贩卖女孩的照片和拍卖视频,立刻开始压缩打包,正要发给FBI时,门口猛然传来了方美娜的惊呼尖叫。


    “方月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月心按下“发送”键后飞快地跳上窗户,就要翻过去时,砰的一声,方美娜扣响了扳机。


    月心猝不及防,脚裸被击中,痛得从窗头摔落地板。


    又是砰砰几声,方美娜连发几枪,月心连着翻滚几下,躲过枪击,正要夺门而逃时,一道黑洞洞枪口对准了她的后脑勺。


    月心惊悚转过脸,一个褐发褐眼的络腮胡子男人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


    “詹姆斯,她是方月心,我们上次贩卖的一个女孩,后来因A黑帮跳我们的单,她侥幸逃脱。”


    络腮胡子狞笑着,嘴里说了一串听不懂的语言,手指缓缓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记拳头重重地打在络腮胡子的脸上,没等络腮胡子回过神,又两记拳头击中络腮胡子的太阳穴和脑袋,络腮胡子倒在了地板上,白眼一翻,竟然断了气。


    这一切来得太快!月心和方美娜都惊呆了。


    一个健壮高大的美男仿佛突然穿过一道半透明的门,穿越时空而来。


    他整个人是半透明的存在,月心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紧紧盯着他。


    “伊兹密!”月心不敢相信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骗了我。”他的眼神深深地,深邃得望不见底,“月心,我要纠缠你一生一世。”


    “我、我……”月心跌坐在地板,“对不起。”


    他伸出修长的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却停留在半空。


    “你逃不掉的。”他的眼神极为柔和又极为阴戾,“你欠我的爱情,永远都还不清。”


    “这……”月心说道,“我没有欠你的,我觉得是你一直在欠我。”


    他微微扬唇,露出一抹极深意味的笑容,却只回答两个字,“是吗?”


    月心忽然有种感觉,他仿佛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因而对她的怨气极深。


    这大概是错觉吧,她想。


    “月心,”他蹭下身,靠近她,那么近,几乎要吻上她的脸,却没有吻,停在她的鼻尖,“我想告诉你,我一直深深爱着你,还会永远爱下去。”


    她的鼻头一酸,不知为何有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这真是太奇怪了,她不是一直对他颇有怨念吗?


    “我要走了。”他说道,“我感觉我正在消失,但我的恋人,我一定会找到你,倾尽我的生生世世。”


    话音落后,他的半透明身体就渐融于空气之中。临消失前,他的眼神那么深刻,仿佛要在她的心中刻下很深很深的印记。


    “伊兹密,伊兹密……”月心站起身,前所未有的慌乱,大叫着他的名字,可不会有人回答她。


    “伊兹密……”月心再次跌坐在地板上,猛地泪流满面。


    就在这时,方美娜扯着头发,惊恐地尖叫起来,“有鬼啊,有鬼!”


    方美娜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往楼下跑去,慌不择路,滚下了长长的楼梯,发出恐怖凄厉的惨叫……


    楼上的月心却无暇顾及,嚎啕大哭,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仿佛遗失了一样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却记不起来是什么。


    她只能不断哭叫着喊他的名字,“伊兹密,伊兹密……”


    ——


    纽约某富人区的东欧拐卖组织被FBI一网打尽,方美娜被抓,但已近疯癫状态,无法从她嘴里问出什么。


    但FBI从方美娜及其男友的别墅地下室找到一个暗门,惊悚地发现了三四个奄奄一息的女孩——显然是还来不及转移,暂时被关在这里。


    人证物证俱在,方美娜的罪名跑不了。就算疯癫,也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只是让FBI吃惊的是,他们一直找不到举报人。举报人在发送大量证据后突然失踪,疑是被害。但又有富人区的居民表示,当时在散步时看到一个女孩从东欧人的别墅哭着跑出来,哭得很伤心,跑得很快,一下就不见了……


    从此此案的举报人,成了FBI案卷里众多未解之谜中的一桩。


    ——


    异世大陆。


    穿越女和亚诺德王,在神庙爆炸事件后神秘失踪,再也没人见到他们。


    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在密林深处活着,但这些都只是流言,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怎样,也没人真正关心。


    人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关注,比如各种利民政策。


    这几年来,大陆一片欣欣向荣之景,极为繁盛。


    月心王后倡导的医疗、教育免费制度在日不落帝国和梵达国正式执行,廉租房计划也在积极探索中,预计会率先在日不落执行。


    老百姓无比感激日不落帝国的君主,若没有他,这些极利于民的制度绝对不可能顺利地实施。


    得民心者得天下,日不落帝国由此变得更加强大,十年后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


    只是让人遗憾的是,伊兹密王在日不落帝国走向巅峰之后病逝了。他曾在月心王后神秘失踪后大病一场,病好后身体大不如从前。


    据说伊兹密王在病入膏肓时见过月心王后,月心王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不会再回来。


    伊兹密王病好后加倍思念月心王后,将月心王后的还富于民的计划全都付诸实现。


    这是他爱她的一种方式,也是他爱她的证明。


    他和月心王后的爱情故事,也从此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一个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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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依来、回溯西畔、神烦起名的地雷,灰常感谢~~


    今天临时有事更晚了,抱歉各位~~~


    第66章 申宙泽(一)


    在这个梦里,小小的她在潮湿街道倒映出长长的影子。


    安静走在没有月亮的午夜, 大街小巷一片黑暗。


    夜雨里, 街道尽头,几只黑色野猫翻进垃圾箱, 争先恐后抢夺一条腐烂的臭鱼。


    撕扯猫毛, 狠抓猫脸,嚣张怪叫, 打闹得不可开交。


    一阵轰然的欢呼与尖叫突然透过夜风传来,横穿整片死寂街道。


    野猫们吓了一大跳, 停止了厮打, 不约而同地朝某一方向望去。


    它们随后灵活地跳上屋顶,跃过一片连一片屋檐,很快来到声音来源处。


    一座巨型的近似古罗马角斗场的体育场矗立黑暗中,屋顶加厚好几层,外墙密封严严实实, 没有窗户, 但还是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高叫声不断传来, 几近掀翻整片巨大屋顶。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 这话千真万确。猫们天生好奇,见此情景,哪肯放过。


    它们很快找到了一处年久失修造成的缺漏墙角,挤在一起抢占最佳位置。


    一轮淡黄圆月这时缓缓从黑色乌云里移动而出, 挥洒月光, 将几只猫影子映在了黑暗的背墙上, 照亮了它们翘起的长长尾巴……


    也照亮了她小小的人影。


    但黑猫看不见她。


    没有任何人能看得见她。


    体育场内,绚烂舞台,劲歌热舞,巨大观众席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在叫着一个名字:“申宙泽,申宙泽,申宙泽……”


    无数荧光棒在挥舞,无数张“申宙泽”条幅在摇晃,无数人尖叫哭喊,数百人拼着命挤上舞台,却被保安们用电棒一一击退,还有幸运冲上舞台的几条漏网之鱼,就在要与申宙泽握手时因兴奋过度而晕厥,从舞台上笔直摔了下去……


    “申宙泽,申宙泽,我们都要申宙泽!”


    “申宙泽,我爱你!”有女孩嘶声力竭地喊着,却又被再次响起的尖叫与欢呼压了下去。


    硕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绝色美少年的脸,深邃幽暗的绿色眼眸,立体高挺的鼻梁,精致优美的嘴唇,仿佛光华璀璨的绝美神祇。


    他戴着银色王冠,身穿王者制服,坐着精致的王座从舞台天花板缓缓降落到舞台,仿佛举世瞩目的中心,耀眼得无与伦比。


    从王座上优雅走下,迈开笔直大长腿,走到绚烂舞台的中心。


    最美的彩色聚光灯下,不管他唱什么歌,跳什么热舞,都会迎来热烈到极致的掌声与尖叫。


    可这是人类的盛宴,哪怕再辉煌璀璨,野猫们也只看了一会儿就倦了。


    挤进狭窄的墙洞,它们前后蹿进了体育场内。


    “喵呜……”跑过沸腾的观众席与肮脏的过道后,黑猫们跟在几个黑制服保安身后,偷溜进了安静死寂的地下室。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正是用来形容这些不要命的野猫。


    跟在保安身后也就罢了,居然还跟着一起进了一间神秘的小房间。


    房间里正在导演一场奇妙的木偶戏。


    比起体育场的辉煌舞台,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没有尖叫与欢呼。


    但用几根长线牵扯着木偶的四肢的一个女孩却极为投入地表演。


    这个女孩极为普通,长相普通,衣着普通,见过即忘。


    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落地黑色摄像机,将变化万千的提线木偶剧完整地呈现在远在百里外的权贵面前。


    女孩唱起了歌: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成为世界的主宰。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世界为我欢舞歌唱。


    我登上了舞台,


    幻想这一刻,所有人心尽在我掌握。”


    女孩一边唱一边摆弄着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在女孩的五根手指中灵活动作,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摆动得极为灵动……


    若仔细地看,可以看出提线木偶长得极像上面舞台的超级巨星,或者说,这个提线木偶就是模仿超级巨星的容貌来制造的,现在穿的衣服也是王者制服。


    叫申宙泽的超级巨星在舞台上表演,提线木偶在舞台下表演。


    申宙泽与提线木偶表演的姿势一模一样,唱的内容一模一样,连拿话筒的手势都相同。


    一曲结束,角落里电脑屏幕亮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传出。


    女孩放下提线木偶,对着屏幕里几个身穿黑西服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这些男人全是本国政要,有着对平民生杀予夺的权力。


    “还不错,”一个白胡子政要说道,“但下次我想听一首悲伤的,换个口味。”


    “我可不想听。”另一个皱巴巴小老头儿不满地道,“你这是什么口味?”


    白胡子变了脸色,“你又什么口味?你就爱听那些小黄歌。”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其他人连忙劝架。


    屏幕里一片混乱,劝架声、嘻笑声、打火抽烟声混杂在一起。


    女孩仍弯腰低头,恭恭敬敬,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就在这时,最先说话的白胡子突然指着女孩身后嚷了起来,“那是什么?猫?你们在表演前就没有清场吗?”


    女孩骇然回头,几只躲在角落里野猫见势不妙,一边喵呜一边飞快从半敞房门挤逃了出去。


    “捉住它们,快捉住它们!”


    “死!全都得死!”


    电脑里的西装男人们大声嚷嚷。


    刺耳的警铃声长长响起,响遍整片地下室,五分钟内,这些野猫被保安们捉得一只不剩。


    望着铁笼子里的几只野猫,摆弄提线木偶的女孩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得可怕。


    电脑屏幕里的白胡子叫嚷着:“野猫,全都烧死,居然敢偷窥我们开会!那个演提线木偶戏的,即刻赶去做打杂助理,要做最辛苦的那种。”


    “不,不要,饶了我吧。”女孩脸色惨白若纸,泪水乱流,摆着手不断后退。


    “还不快动手!”


    几个保安就要架住哭喊求饶的女孩,“放开,放开我……”哭叫着,苦苦哀求,可毫无作用。


    女孩很快被拖拽到阴冷可怖的地下走廊,消失在拐角尽头,可凄厉的哭叫声却仿佛久久回荡在那间压抑冰冷的小房间……


    ***


    “不要!”月心惊得睁开眼,从床上跳起。


    抹了抹额角冷汗,原来,只是一场梦!


    “这可不是梦。”智能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月心,你在梦里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就是那个被赶去做打杂助理的女孩。”


    “我?”月心微微揉着太阳穴,不知为何头有些痛,“没开玩笑吧?”


    “没有。”智能系统规规矩矩地回答,“你在这个世界的名字仍然叫方月心。”


    接下来,智能系统给月心做了详细的介绍。


    介绍很长,月心忍着头痛,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这是一个类似《使女的故事》里的世界,极权主义盛行。但与《使女的故事》不一样的是,这里同性恋是合法的,异性恋却是犯法,除非孕育后代,否则不得在一起生活。


    并非歧视异性恋,而是歧视女性。


    在当权者看来,女性是没有资格与男性共同生活的,更不可以与男性结婚。


    这里没有学校,只能在家学习;没有纸书,只能读指定的;没有允许不得学习琴棋书画、唱歌跳舞,那是只有天生出类拔萃的人才有资格学的。


    所谓天生出类拔萃的人,是指生来就有一副好长相的男人。


    这些男人中再选出佼佼者,就会获得特殊训练而成为这个世界的超级明星。


    但超级明星只是面上风光,实际上却是政界大佬们的玩物。


    这是一个专制世界,但政界大佬们却大力支持制造星工厂,推崇全民娱乐,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把控人心。


    超级明星们就像提线木偶,操纵木偶的人怎么玩,木偶就得怎么做。


    不管唱什么歌、跳什么舞、说什么话都由权贵们随兴而至或提前要求。


    超级明星获得全民信任与喜爱后,会按权贵的要求在微博、朋友圈或一切公共场合发表有利于权贵们的短句或演讲。


    台上,超级明星光鲜亮丽;台下,却是权贵们的木偶。


    超级明星越受公众欢迎,就越有利于权贵对公众的洗脑。


    权贵们还有着很强的导演癖,幻想着世上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傀儡,按照他们事先编好的剧本排演。


    当他们看到超级明星们按照自己的要’求“愚乐”民众时,内心就会满足无比。


    月心在梦里见到的超级巨星便是这个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巨星,十八岁出道至今十年,一直盛红不衰,无人是他的对手。


    该巨星深受权贵喜爱,获得巨额年薪,过着极至奢侈生活,每日都用牛奶洗脸沐浴的那种,年度保养费够普通人一生的花费。


    “你的任务,”智能系统对月心说道,“便是要启发超级巨星申宙泽反抗意识,让他对从小接受的极权教育产生怀疑,然后后颠覆这一切,而且他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做。”


    月心倒吸一口凉气,“先不说颠覆世界的难度有多大,一个超级无敌美男怎可能爱上一个打杂的?”


    “不难。”智能系统机械地回答道,“上一个任务你不就完成得很好吗?”


    “上一个任务?是什么?”月心强忍头痛,苦苦想着上一个任务是什么。


    可她努力想了很久,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太奇怪了,我上次到底做了什么?”月心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且想得越久,头部就痛得越发厉害,系统也不提示她。


    算了,不多想了。


    而且奇迹般地,一旦不多想,头痛就明显减缓了很多。


    ***


    所谓打杂助理,就是做别人都不愿做的事。


    订餐、接电话、做卫生、扛大包小包等。


    经济公司为了节约成本,所有明星共用五个打杂助理。


    明星一共有十个,打杂助理的辛苦可想而知,基本每天就是连轴转。


    电梯门开了,背着一个旅行大背包,两只手拎几只衣袋的月心冲了出来,“等等我!”


    十人座高级黑色别克上的司机正要发车,见状停了一下,探出脑袋不耐烦嚷道:“快点!慢吞吞的!”


    月心冲过来,将大包小包快速塞进后备厢,才气喘吁吁地上了车,还按照极权之国的礼仪鞠个躬道:“对不起,各位,我迟到了。”


    没人理她。


    前排坐着几个彪形大汉,看起来像保镖,正眯着眼打瞌睡。


    中排有两个十八线小明星正拿着小镜子补妆,两个贴身助理各自玩着手机。


    最后一排——一张熟悉的绝色美男面孔映入眼帘。


    月心差点惊得下巴快掉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揉了揉眼,这是……申宙泽?


    怎么会这么快见到他?


    别克猛地开动了,月心一个趔趄,朝前晃了几步。


    十八线小明星连忙避开,一个贴身助理使坏伸出脚,将月心绊了个底朝天。


    “呀!”月心尖叫着跌到了后排,申宙泽的男助理慌忙将她的手臂一抓,生怕她会落到申宙泽的身上。


    可别克车正巧遇红灯,一个刹车,男助理的手不稳,松开之际,月心结结实实地扑了申宙泽个满怀。


    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月心抚额痛呼。


    对方却安静无比,并迅速离她。


    车内忽然一阵古怪的安静。


    各种视线投向了她,鄙夷、不屑、冷笑、冷漠,甚至连彪形大汉们似笑非笑的目光都投向她。


    所有人都认定她在吃巨星的豆腐。


    她尴尬地扶了扶黑框大眼镜——没办法,她这个人设有戴眼镜——正试图看清申宙泽的表情。


    可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他的男助理老鹰抓小鸡一般抓到了另一边。


    “老实坐好。”男助理粗声粗气地说。


    月心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最角落的地方,几乎贴着车窗了。


    男助理坐在她与申宙泽中间。


    她完全没有看清申宙泽此刻什么样儿,心情是好还是坏。


    车内很暗,车帘全被拉下,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她也只是刚进车内那会儿,借着驾驶座的车前玻璃透出的日光认出了申宙泽。


    申宙泽眼神平静,平视前方,压根没看向她。


    两个钟头后,别克到达外景地,他们陆续下了车。


    她费力地从后备厢拿出大包小包,很辛苦地跟跑在后面。


    申宙泽与这两个十八线小明星准备拍新歌的MV,导演等一干人早就到了,正在布置背景。


    她挤进临时搭起的帐篷,打开大包小包,将所有衣服、日用品等分门别类地放好,过一会儿各明星的贴身助理会来取。


    拍摄很快就开始了,衣服等也基本被取走。


    她好奇地坐在帐篷前观看。


    五六台摄影机围着两个女明星和申宙泽打转,两个工作人员拿着反光板,寻找着最佳角度,导演坐在一台大摄影机前边看摄像边指挥。


    这是一首情歌的MV,讲述两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偶遇名门公子,想方设法要赢得公子的心的故事。


    两个女孩一个叫玫瑰,一个叫百合,玫瑰是懒散的富家小姐,百合是勤奋的灰姑娘。


    玫瑰与百合抢夺多年,却在故事的结尾突然发现名门公子爱的是一个出奇优秀的男人。但当名门公子与男人举行婚礼时,两位女孩还是送上了最诚挚的祝福,意喻在这个世界只有男人才能得到最美好的人与情。


    月心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他妈有比这更狗血的吗?


    实在受不了了,月心站起身,拍拍衣上尘土。


    漫无目的逛了一小会儿,蓦然发现一顶奇怪的帐篷,其他帐篷都是黑色的,只有这顶是深红色。


    她好奇地走到红帐篷后面,悄悄蹲了下来,从关着的塑料小窗往里面瞅。


    她看到四个女孩正分坐在不同角落里,对着一台小型摄像机,拿起了提线木偶。


    五根手指缠绕着数条长线,一上一下,一左一右,熟练地操控着木偶的一举一动。


    她立即朝拍摄点看去,正式的MV开始开拍了——刚才只是试拍。


    玫瑰和百合,申宙泽和后来出现的一个一线男星的所有姿势、动作与提线木偶的一模一样。


    四个女孩后来还唱起了歌,隔着帐篷虽听不大清,却能看出与拍MV的四个人的唇形一模一样。


    来这个世界后,她的视力极佳,隔着老远都能看得清。


    与她在梦里见到的一样。


    她满脸惊骇。


    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排斥异性恋,歧视女性,操控名人为国家机器。


    启蒙申宙泽的智识,看来不是那么容易。他肯定已被洗脑了。


    她的目光又被女孩们手中的提线木偶吸引住——木偶是怎么控制这些人的呢?


    一直到拍完MV,登上回程的别克,她都没有想到答案。


    ***


    申宙泽外出四个小时,返程时行程已然泄露。


    一些路段实行了交通管制。


    纵然成百上千的粉丝围着狭窄的柏油马路,却悄然无声。


    粉丝们捧着鲜花,拉开“申宙泽,我们爱你”的红色条幅,高举着写着“申宙泽”的巨大气球,却静静地整齐排列在警戒线内。


    透过咖啡色车窗,月心骇然地发现整条马路居然只有他们这一辆别克在行驶。


    其余车辆全被红色警戒线挡在马路之外。


    身穿武装制服的几千个持枪警卫目露凶光,将密密麻麻的人群控制得井井有条。


    整条马路出奇地安静,静得近乎诡异。


    这就像一个被极权控制的法西斯世界。


    二十分钟后,当黑色别克顺利驶过这条长长的马路之后,其他车辆才被放行……


    月心将眼光收回来后,蓦地与一双眼睛相碰。


    最左侧的申宙泽的深深眼神闪动狸猫般幽芒,昏暗车内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但仅仅与这眼神相碰三秒,就立刻分开。


    月心震住。


    为何她突然有种熟悉感?不仅仅是这眼神十分熟悉,而是这眼神相碰的刹那的情景也十分熟悉。


    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实则,什么都再也看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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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新版图了,今天更新得早吧,嘿嘿~~~


    第67章 申宙泽(二)


    第一次踏进申宙泽的富丽堂皇的豪宅,月心不敢下脚。


    海蓝色墙壁如一汪蔚蓝大海, 光鉴可人的白色地板照得出人影, 颀长的玻璃窗飘荡着唯美长帘,地中海风格的简约显示出主人的高级品味, 却仍挡不住房里的极致奢华。


    连一枚看似不起眼的挂小件的白色挂钩都散发出经典的味道。


    “走啊!”一个贴身小助理回头睨视着她, 不耐烦地催道,“他们晚上还有饭局, 你得快点整理东西。”


    所谓整理东西,就是把明星们今天用过的所有衣物、用品全都清理出来, 送到专门的干洗店去洗净消毒, 留待下次再用。


    她这个打杂的助理,自然承担起整理与跑腿的工作。


    灰头土脸地躲在衣帽间里,她打开所有大包小包,将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开始一一整理……


    申宙泽的东西特别多, 她整理了很长时间, 特别小心, 生怕犯一点点错。


    因为她知道这里的规则尤为严格。要是再出错, 她估计在这世界就混不下去了。


    刚刚整理完,手机的液晶屏幕亮了,一则工作短信进来了——这是工作专用手机,只用来接收工作短信。


    这个手机不可能接打电话, 因为没人愿与打杂助理通电话, 太掉档次。打杂助理也没空接打电话, 因为她们的任务尤其繁重。


    这条短信通知她的下一个工作任务:协助今晚虹场演唱会各类杂务。


    一个头变两个大,她现在还没来及送洗杂物。


    连忙将大衣袋扛在身上,用力过度,差点腰都散了,匆匆揉捏两下,便扛着大衣袋飞奔而出……


    她一直忙到凌晨三点。从干洗店出来后,她又赶到虹场,也就是申宙泽举办过演唱会的那个体育场,做各类杂物,如给化妆师打下手,给明星们端茶送水、跑腿买东西,或帮助灯光师扛起灯光机,甚至还得帮保安们维持秩序……忙到演唱会散去已过零点,可她还得清理化妆间,打扫卫生,收拾明星们穿过的衣物等,待一切做完,已是凌晨三点。


    她累瘫在简陋宿舍的小床上,差点没昏过去。


    忽然想起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做——“没做”的意思是,她没做任何与智能系统给她的任务的相关的事。


    这真是一个极会掌控人心的世界,将一个人一天的时间排得满满的,让你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空间,不可能思考你做的一切是否合理、是否有利于个人发展,你只能在掌权者的安排下昏头昏脑地工作,被压榨所有可利用的价值。


    这里的掌权者不需要会思考的平民,甚至害怕平民们会思考,一旦平民们全面思考,这个世界就会失控。


    掌权者们比谁都清楚,每个人都是绝对自私的,为了避免掌权者利益受损,他们会对下层人们首先洗脑,让这些人遵守他们定下的规则,不管是文化规则、社会规则、伦理规则还是其他。


    她忽然惊恐万分——她担心自己非但完不成任务,还会被这里的人同化。


    这或许是比未完成任务更可怕的事情。


    她躺在硬板床上,闭着眼,想思索一下自己的未来,却因太累而睡着。


    第二天醒来,又开始忙忙碌碌,大半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机会去想昨天烦恼的事情。


    “申宙泽,申宙泽,我们只要申宙泽!”


    傍晚,被众保镖围得严严实实的申宙泽一走出大厦,无数女孩的尖叫与欢呼几乎将天空掀翻,要不是保安们手拉手围成人墙,连一只耗子都不放进去,申审泽早就被疯狂的粉丝撕成碎片。


    一个保镖为申宙泽打开别克车门,惊讶地见到一向只坐中排的申宙泽居然坐到后排,和一个手拿饼干的女孩挤到了一起,刹那眼珠子都差点掉出,大明星的习性真古怪。


    月心手中的巧克力饼干也差点掉下来。


    申宙泽怎么和她坐到了一起?明明中排是空的,明明后排很挤,除了她,还有一堆衣服、化妆箱等用品。


    “还有饼干吗?”申宙泽开口问。


    月心的巧克力饼干彻底掉到了车座软垫上。


    此时车上只有他们,连司机都还没上车,他的低磁性感声线仿佛世上最优秀男中音,在静谧中尤为动人。


    “没有吗?”申宙泽扬唇一笑,又问。


    “哦,有啊,但只有这一块……”月心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吃饭,匆匆吃了几块饼干后被催着上车,便拿着最后一块坐了上来。


    “我能吃吗?谢谢。”


    月心将饼干拾起,递给他。他用白皙手指夹住,微启嘴唇,轻轻一咬,舌尖若隐若现,有种微微挑动人心之感。


    月心从未想过有人吃饼干都可以吃得这么性感,一时呆怔。


    关键是他的唇线极漂亮,优雅的弧度上翘得极完美,令人实在无法移开眼。


    过了一会儿,司机和经济人、私人助理、保镖上了车,别克被挤得满满的,还有几个保镖坐后面的车。


    月心早已收回眼光,缩在座位上,假装欣赏车外的风景,就像上次一样。


    路程很长,一个小时后,车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经济人和私人助理都睡着了,保镖也半睡半醒地打瞌睡。


    申宙泽的胳膊离她的越来越近,她也在打瞌睡,却在肢体相碰的那一刹蓦地清醒。


    她看着他,他却看着车窗外。


    他的迷人长睫微微颤动,嘴唇轻抿,喉结缓缓滑动,有种野性的燃烧感。


    这完全是要人的命啊,她吞咽了两口水,连忙收回目光。


    他却倏地看向她,绿色眼睛剔透如宝石,深邃如海洋,刹那就把她淹没。


    “怎么不看了?”他低声问她,性感声线比天鹅绒还要柔软。


    她没有说话,他的修长手指撩开她的几丝乱发,在她耳边灼热低哑,“我喜欢你看我,非常喜欢。”


    她的脑子轰地一声响,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间对她说这样的话?他们认识吗?为什么明明刚认识,他却像老熟人一样跟她说话?


    他的眼睛闪动着深深的光,透出奇异的神色,似是隐藏着什么。


    这时前排和中排传来轻微的声响,其他人就要醒了。他们同时侧过脸,再未说话。


    半个小时后,到达拍摄地点——一片绿色森林,导演、摄影师、灯光师、服装师等全都忙得不可开交,时常有人跑来跑去,一片混乱。


    今天是要拍一段MV,男主角携同几个美若精灵的女子在丛林穿梭,讲述他与她们的爱情故事。


    拍摄很快开始,月心作为杂务助理,暂时无事可做,悄悄躲在一顶帐篷后,从缝隙窥视一个女孩用长线操纵着与申宙泽的长相、穿着打扮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偶。


    女孩哼着的歌,也是申宙泽在MV里唱的那首情歌。


    月心时而看着操纵木偶的女孩,时而远眺拍MV的申宙泽,暗自思忖如何找到突破点,解决申宙泽被洗脑的问题。


    好像迄今为止,她都还没怎么跟申宙泽说话,除了刚才车上的那几句。


    也许,应该和申宙泽详谈一下,了解一下他心中的想法,如果有可能,也给他洗洗脑。可问题在于,人家是大明星,哪会抽出空跟她闲聊?虽然这个大明星在车上对她的态度有点奇怪,可这并不表示他真的对她另眼相看,也许另有所图才对,可她不过一个打杂的,图她的什么呢,可不图什么,他为什么又对她说话呢?


    哎,越想越乱了,自己这脑子也不是很好,干脆不想了。她甩了甩头,将这个疑惑抛诸脑后。


    今天申宙泽的状态不错,一次都没有出错,倒是那几个精灵女孩,时常被申宙泽迷得忘了演戏,导演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次NG之后,终于快拍到最后一幕,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还刮起大风,将所有的帐篷全都掀翻,女孩们犹如惊弓之鸟般逃了出来。


    导演与制片都气得直跺脚,却又无法,只得用大喇叭嚷着快点收拾东西,以免被淋坏了。


    一番忙碌过后,有人忽然发现申宙泽不见了,导演大惊失色,慌忙召集所有人寻找。


    风雨之中,喊“申宙泽”的声音时隐时现,此起彼伏,众人穿着雨衣,艰难地雨中前行,寻找着申宙泽的踪迹。


    月心利用金手指找到了申宙泽的定位,迅速脱离队伍,飞快地踩着泥泞奔入密密的丛林。


    大雨滂沱,月心狼狈不堪地冲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山洞。


    无数雨水从洞顶往下浇灌,看起来就像水帘洞似的。而站在水帘洞前的那道颀长身影,正是申宙泽。


    昏暗的光线下,申宙泽的眼睛幽深,剔透晶莹却又深邃,与月心目光相碰的刹那,没有惊讶,仿佛她能找到他是理所当然。


    “申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大家都在找你。”月心狼狈地抹去脸上的雨水。


    申宙泽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月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想避开他的视线,却发现无论怎么避开,都逃不开他的深深的注视。


    虽然穿着衣服,却有种被看光的错觉——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第68章 申宙泽(三)


    “别看了好不好?”终于忍不住, 她尴尬道。


    申宙泽微微抿一抿唇, 笑得有些狡黠, 还有些诡异。


    “申先生,你怎么了?”她又问。


    申宙泽看着她, 目光很独特,让她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打杂的,而是一个公主。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特别温暖,仿佛她是这世界最独特的存在, 仿佛他们相识很久很久。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忍不住问道。她和他应该是才认识没几天。


    他居然微微点头, 她惊异得结巴起来,“可这……怎么可能?”


    他走近她, 靠近她的耳际,低声道:“不许叫我申先生,否则我吃了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因他低磁性感的声线显出几分危险的诱惑感。


    “那我叫你什么?”她不由得问。


    “随便。”他却是说道,“只除了申先生。”


    “为什么?”


    “那会显得我们很疏远。”


    她一愣,“是吗?”


    “你和我梦中的一样,一样的天真一样的愚蠢。”他抬手拭去她额角落下的雨珠,她惊呆了。


    他们似乎还没那么熟,可他的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 就像天生就应该这么做。


    他离她这么近, 就在她的耳边, 连呼吸都带着缱绻的气味。


    她有点招架不住。该死的智能系统还说要她想办法勾引他, 可是现在,明明是他在勾引她好不好,还拿出什么梦里见过她的言情套路,她可不会上当,等等,她的目的不是就是要让他爱上她吗,这样不是正好?


    “申先生,哦不,”她咽了咽口水,“叫你什么好呢?申宙泽?宙泽?泽泽?还是阿宙、阿泽?”


    他愣了一秒,蓦地大笑,阿宙,阿泽,还不如叫阿猫、阿狗算了。


    “申宙泽,申宙泽……”洞外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的呼喊,在渐弱的雨声中听得尤为清楚,是摄制组的人找来了。


    他敛住笑,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月心,你就从未梦见过我吗?”


    “梦?”她指了指自己,“什么意思?”


    他对她微微一笑,迈着大长腿走出洞外,奔入雨里,不一会儿便与摄制组的人碰上了。


    “申先生,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到处找你。”


    “有没有受伤?”


    “是迷路了?赶快回去吧,小心感冒了。”


    一大堆嘘寒问暖的话随风飘来,独自在山洞吹冷风的月心撇了撇嘴,拢紧雨衣,打了个哈欠,等会儿再出去,省得让人以为他们有奸情。


    回去路上,申宙泽仍坐在她身边,她双手并放膝上,老老实实。两人都换了一件干净白衬衣和一条牛仔裤,同款同色,摄制组的备用衣服。乍一看,会以为两人穿的是情侣装。


    但没人注意。一番忙碌下来,大家都在车上昏昏欲睡。申宙泽也不例外,打着瞌睡,不知不觉中,身子离她的越来越近,居然靠在她的肩上了。


    她的身子一僵,几秒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移。可她移一点,他也移一点,她多移一点,他也多移一点,不管她怎么移,他的身体就是靠着她,头还蹭在她的肩上。


    他的呼吸带着下午甜蜜的缱绻气息,甜腻腻的,有种令人迷醉的魔力。


    她屏住呼吸,不敢闻。


    他隐隐发出笑声,她以为错觉,但又不敢侧脸看,怕与他的眼神对视——虽然他现在睡着,可突然睁眼怎么办?


    他就这样靠在她的肩上,随着车的颠簸不时蹭上她的脸。


    她的脸,是凉的,他的脸,是暖的,相碰刹那,就像冰与火的碰撞,有种奇异的火花感。


    她仍不敢看他。


    他也没看她。


    他就这样一直靠着她,直到下车。


    当他骤然起身,体温离她而去时,她竟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


    接下来又是昏天暗地忙碌,忙得她差点连自己的任务都忘了。待想起来时,与申宙泽已有五六天没见面了。


    拿出工作手机,翻查下个礼拜的工作项目,却发现没一项与申宙泽有关。


    “这是什么鬼?”她咕哝着,“我的工作怎么全是与一些小明星打交道啊?”


    她不着痕迹地向一些同样打杂的女孩打听,只有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女孩小声回答了她:“我昨天为一个歌星拎行李时在星光酒店见过他。”


    星光酒店是这个世界的顶级酒店,只接待重要政要和亿万富翁。


    “他在那里做什么?”她问。


    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


    当天晚上,她以最快速度做完最后一项工作项目——给几个三流演员送餐,便跨上一辆借来的电动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星光酒店。


    乘坐观光电梯到了顶楼,她蹑手蹑脚地来到总统套房一带。她不知道申宙泽住哪间房,但猜测应该是最贵的房。


    果然没过多久,躲在僻静角落的她就看到了申宙泽。


    但不是他一个人。


    他和一个高大威猛的肌肉男同时出现在电梯口。


    他一身时尚白色休闲装,肌肉男也是一身时尚白色休闲装,明显的情侣装。但他看起来优雅斯文,每粒扣子都扣上,从头到扣到尾,但肌肉男不一样,只扣了最后两粒扣子,以上全是敞开的,露出蓬勃性感的六块腹肌,肉香四溢。


    想起这个世界的情爱规则,她深深呼吸一下。


    申宙泽和肌肉男仍在电梯口。肌肉男满脸迷恋,离申宙泽的俊脸特别近,就要吻上他的唇。他优雅地微笑,技巧握住肌肉男的下巴,将肌肉男的唇转到了一边,肌肉男似乎要怒,他却柔声说了句什么,肌肉男又转怒为喜。


    忽然间,他若有似无地看了一眼月心的方向。月心连忙缩着身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月心感觉没动静了,正要溜出,两条结实有力的修长手臂从天而降地圈住她,把她困在角落里。


    “你……”月心不敢相信地看着来人。


    “你是来找我的?”申宙泽低磁性感的声线落入她的耳际。


    “我……”月心闭了一下眼,“我是来送餐的。”


    “送餐?给谁送?给我?”


    “不是。”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你的餐呢?”


    “送完了。”


    “送完了?”申宙泽的双臂将她圈得更紧,迷人荷尔蒙气息不断飘入她鼻尖,“那你就是来找我的?”


    天啊,她该怎么回答,他的气息也让她有点迷乱,她深呼吸两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是怎么通过重重安防到这里的?”他问。


    当然是通过金手指给的路线了,完美避开酒店保安和他们的保镖,顺利抵达目标位置。


    “你又是怎么用的电梯?”他见她没回答,又问。


    这里的电梯必须要指纹才能到达楼层。


    她拿出一张电磁卡。这是她在金手指的提示下从打瞌睡的保安经理口袋里拿到的,可以抵达任何楼层。


    他放开了她,“记得放回去。还有,不要再来找我,我会来找你。”


    她吃惊地看着他,他怎么会这样说?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从远处传来,“宙泽,看我不抓住你这个性感的妖精,小心我等会儿吃了你。”


    蓦地,她睁大了眼,看到刚才那个肌肉男脱得全身光光的,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头盔,一边跌跌撞撞走路,一边胡乱抓摸着什么。


    “这是……”她张口结舌,再说不出话。


    他却只是笑,“戴上这个头盔后,他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什么。”


    “那他也肯戴?”她问。


    “当然。”他的笑容可疑而邪魅,“因为他认为完成后会有奖赏。”


    “什么奖赏?”她忍不住问。


    “你想知道?”他靠近她的耳垂,灼热呼吸尤如亚热带的季候风,“改天我们也玩玩,你就知道了。但我要的奖赏可与他得到的不一样。”


    她的心脏猛烈跳动,咚咚咚,本想问是什么,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眼见肌肉男就要摸瞎抓来,她迅速走向电梯,他却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低语,“面对男人,我的小弟弟抬不起头,你放心。”


    最后三个字让她的耳垂染上红晕,受不了被戏弄,她猛地回头反击,“你不是还有菊花吗?”


    他重重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她痛呼着逃入电梯,他戏谑的声音伴随着关门声一起传来,“放心,我的还没被用过。”


    我的天,她简直想死,捂着滚烫的脸在电梯里蹲了下来。


    当晚,她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看着天花板,数着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数到一百只还是睡不着,这时智能系统出现了。


    “月心,你的隐藏福利刚刚开启,你可以从智慧、力量与勇气中任选一样。”


    “力量。”她毫不犹豫地说。


    也许智慧与勇气更有用,但她就是想要力量,想把那个肌肉男一拳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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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回溯西畔、依来、倩女鬼鬼的地雷,哇哦,相当感谢哦~~~


    也感谢大家的留言哈~~


    第69章 申宙泽(四)


    一晚未睡, 她独坐床头, 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看着一丝丝阳光洒进屋内。


    想起昨晚的事,她都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个超级巨星对她说, 他会来找她,还说让她放心,他没和这里男人有过那种关系。


    “我的天啊,这是真的吗?”她喃喃着。


    就好像从天而降的艳遇, 降到了一个灰姑娘的头上。


    她怎么就走了狗屎运?


    洗手间内,她望着镜子,使劲地眨眨眼,“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天上掉下来了一个王子,正好将她抱住?


    她摸摸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发呆了很久, 蓦然发现自己比刚来时变漂亮了。


    咦?皮肤似乎白了很多, 眼睛变得明亮, 睫毛有人工加长的嫌疑,嘴唇美丽得仿佛刚摘下来的滴露玫瑰……


    “我的天啊,啊啊……”她竟高兴地跳得老高。


    智能系统对自己说过,如果完成一个任务,她就会变得漂亮, 且漂亮程度与爱有关, 男主角对她的感情越深, 她就会越漂亮。


    “这么说来,我被人深深爱过。”兴奋过后,她努力回想过去发生的一切,可除了一片空白再无其他。


    “是悲剧吗?他最后不爱我了,与我分开了?”她想了一会儿,笑了笑,“也许,是嫌我穷,或是阶层相差太大。”


    女嫌男穷明晃晃,男嫌女穷暗搓搓。


    婚恋选择上,女人还有可能被爱情打动放弃对物质的要求,但男人绝不会。现实生活中时常可看到豪门贵女嫁穷小子,穷小子出息后辜负老婆的故事,却绝看不到高富帅娶一穷二白贫困女的故事。


    如果两人相爱,最后没在一起的原因,十有八九如此。


    一下子,她忽然升了警惕,这一次,决不能重蹈覆辙。


    智能系统说,她的任务是启发申宙泽的反抗意识,让他颠覆这一切,而且他是因爱她才这么做。也就是说,任务的最终目的是要推翻极权统治。干脆,她自己来颠覆这个可怕的世界吧。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叮铃铃,短信声提示音响了,工作来了,干活去!不要对感情有太高期待。


    从这天起,月心开始积极留意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她上网,利用金手指给的高超技术越过核心服务器的加密防火墙,进入机密库,仔细搜索这个世界的资料。


    看得越多,月心的眼睛睁得越大,这个世界虽小,却可怕得不可思议。


    除了明星被控制、女性是生育工具外,凡是具备新兴思想的人不是被暗杀,就是被关进奴隶营做苦工;街头巷尾,隐藏着无数特务,一旦发现有可疑人士,就会将其抓来严刑拷问。


    机密资料库里,分门别类地存储了叛党、奴隶、可疑人士的名单,还有已育与未育女人的名单,什么时候生一胎、二胎、三胎等的记录与计划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世界,没有隐私。所有人的一生全被核心机构计划。


    长吁短叹一番后,月心迅速将所有上网痕迹清除,前往片场打杂。


    下了电动车,连跑带奔地冲进混乱不堪的片场。她的时间很宝贵,几乎全被零零碎碎的工作挤满,查资料的时间还是她提前完成前几项工作,拼命挤出来的。


    “我说,你若只是弄脏了我的裙子,我还可以换一条,但现在,你划伤了我的胳膊,我根本没办法参加了。”


    刚进片场,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人哭声高扬在人声鼎沸的片场。


    “发生什么事了?”月心问那个曾告诉她“星光酒店”的女孩,女孩一边清理跑龙套的衣服,一边说道:“狄珍姬你知道吗?就是昨晚刚获得电影最佳女主角的那个明星,她的女助理的胳膊不小心被一个送货的给划伤了。送货的从她旁边经过,几个装着道具的大塑料袋落了下来,其中一袋正好落在她的胳膊上,被塑料边角划出一道血印。”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很严的,凡是出席晚宴等重大场合的场所,是不能露出有伤痕的肌肤,否则便是不敬。


    “狄珍姬的助理真倒霉,很多政要都会出席这个晚宴,没准会有出头的机会。”女孩同情地说道。


    狄珍姬的助理仍在不甘心哭喊,还要扑打送货的男孩子,被几个保安拖走了。


    半晌过后,埋头打扫卫生的月心收到了一条不可思议的指令:“方月心,你暂替一下狄小姐的助理,出席跨年晚宴。”


    “啊?”月心起先以为听错了,“您在开玩笑?”


    片场经理一脸严肃,“我刚接到狄珍姬的电话,由你暂代助理的工作。”


    “为什么是我?”


    “狄小姐说,你的长相讨喜。”


    月心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脸,这算什么理由?


    一个钟头后,身穿一袭白色束腰长裙的月心走进灯火通明的华丽宴厅,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簇拥的申宙泽。


    申宙泽的一张脸将所有人迷了个神魂颠倒,哪怕说不上话,在旁边看着也是好的。


    她还看见了那天酒店里的肌肉男,就像护草使者一样守在申宙泽的身边,一双眼睛虎视眈眈,生怕有人碰到申宙泽的身体。


    申宙泽的笑容带着虚以委蛇的暗嘲,却仍耀眼闪亮。


    每个人会不自觉地忽略他的嘲讽,沉迷于他的帅得人神共愤的微笑。


    明明年过二十八,却是一张极精美的美少年的脸。


    明明一张美少年的脸,却是壮年猛男的健硕性感身材。


    一件无款流线型纯黑西装将他的完美身材一展无余,站在某处,某处便是人流的焦点。


    获得这样男人的爱情?月心突然压力倍增。


    她低着头,借着穿梭往来的衣香鬓影,最大限度地隐藏自己,快步走到一个身穿低胸黑色晚礼服的火爆艳女身旁。


    出来前,片场经理给她看了手机上狄珍姬的照片,叮嘱她不要认错了人。


    狄珍姬正在与男人喝酒高笑,斜睨她一眼,她出示了助理证,狄珍姬继续娇笑调情,仿佛她是空气。


    过了一会儿,狄珍姬的名牌提包不小心被泼上酒水,傲慢地将提包递给她,她自觉地拿去洗手间清洗。


    走到空旷的走廊,就要靠近洗手间时,忽然看到前方一个颀长而完美的背影,正是申宙泽。


    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男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一只肌肉勃发的手臂猛地将申宙泽拉了进去,速度之快,连眨眼都来不及。


    男洗手间传来砰砰砰的激烈运动声,门几乎要被震垮。


    她目瞪口呆,双腿直抖瑟。


    谁都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车震、洗手间震都很正常嘛,她劝自己还是继续往前走。


    刻意忽略男洗手间的咚咚激情震门声,正要推开女洗手间的门,让她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又一只健硕有力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将她用力一拉,连惊呼都来不及,她就被拉进男洗手间。


    门,再次轰地关上了。


    她被一个健实强壮的男人用力压在洗手台上,整个身体被他控制,一道灼热的声音让她的脸颊烧红滚烫,“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她用双手抵住他厚实的胸膛,颤声:“别、别这么冲动!”


    “你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昏黄洗手间灯光下笑得无比可耻的美男,正是审宙泽。


    “我不知道。”她差点哭出来,“你就不要欺负我这个小助理了。”


    申宙泽的笑容迷魅璀璨,声音性感迷人,“我最喜欢欺负小助理,你越是怯生生,我就越是喜欢。”


    “你变态!”她啐了他一口口水。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申宙泽的修长手指抚弄着她的下巴,有种邪魅狂放之感。


    她腾出一只手打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


    “我偏要。”申宙泽的眸光一暗,居然毫不客气地吻上了她的嘴唇。


    唇唇相碰的刹那,她惊呆了,他们才认识几天啊。


    他恶狠狠地侵占她的唇齿,与她的舌尖狠狠缠绵,不断搅出鲜嫩润滑的舌液,让她迷乱,让她喘息,即将沉沦之即,突然感觉到他身体剧烈的反应,蓦然清醒。


    她用力将膝盖一顶,狠狠顶住他的裆部,他发出夸张的痛呼,捂住小腹,这才放开了她,“你这是谋杀亲夫吗?”


    “杀你妈!”她骂一句,猛地推开他,他一下子趔趄,差点跌倒,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住她。


    “看什么?”她有些不悦,拉了拉凌乱的长裙。


    “你的力气不小啊。”他的绿眸颇深沉地看着她。


    “没有啊,我还没用尽全力呢。”


    “哦?”他的眸光蓦地幽暗,带着几分暧昧,“我很想知道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他的深层意思很明显,想在床上试下。


    她抱臂冷笑,“这么油嘴滑舌,看来是老司机了。”


    他微扬唇角,笑得勾魂摄魄,突然将她一拉,搂进怀里,她还来不及反抗,却见他一脚踢开一个厕门,那个看起来勇猛无比的肌肉男正抱着马桶痴痴憨睡,口角流涎,咕哝着说梦话,“真棒,宝贝儿,你表现得真棒!”


    他在她的唇畔灼热说道:“我确是老司机,你看到了吗?”


    她惊奇地看着这个大做美梦的肌肉男,“这、这是?”


    “我和他的一切,包括亲密关系等,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他说。


    “你怎么做到的?”


    “有人帮我。”


    “谁?”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现在能告诉我吗?”她无比好奇。


    “不,你不也有很多秘密没有告诉我吗?”他的唇角露出一抹似有深意的笑,“包括我们的关系。我知道,你或许是一直清楚的。”


    她的心中一紧,“不,我怎么可能清楚。”


    “我很久以前就见过你,你是操纵我的木偶的提线女孩,但那时的你还不是你。我一直以为梦是梦,而你是我的错觉。直到有一天,我和你的眼神相碰,才狂喜地发现你苏醒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他没有回答,而是眼神深邃地凝视她,“这一次,你若逃脱,我必会死。”


    他的声音仿佛他刚才炽热狂野的狂吻,带着要把她拽入地狱的危险,让她口干舌躁,再也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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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纨辙的两枚地雷,十分超级感谢!!!


    另超级感谢青蛙、回溯西畔的地雷~~~~


    明天就要入V,今天提前更新,大家还没看的赶紧看吧。另,明天入V第一天,将会三更,不多说了,赶紧码字去了~~Love you!


    第70章 申宙泽(五)


    很久很久以前, 他做过一个奇异的梦。


    梦里有个女孩,有时看到她的脸,有时看到她的身体。


    梦的序幕,他和她热情疯狂地接吻, 然后开始了一段又一段爱情故事。


    春日的微风里,她骑着自行车,他骑着重型摩托车, 他被一群骑行少年撞翻在地, 她停在他面前, 一张纯真的逆着阳光的脸自此闯入他的生命。


    她拼命追求他, 从国内到国外, 一路追着他,却在最危险的地震时刻促成了他和一个白富美的姻缘。一无所有的他是这段姻缘的受益者,获得了旁人羡慕的资源与金钱, 从此走上了人生巅峰。


    但他永远失去了她。她出现在他的婚礼上,隔着面具吻上他的唇,体面地退出他的生命。


    有人说, 初恋是纯真的, 婚姻是现实的,但生活终究是过日子,还是现实一点好。


    可时光若能重来,他还是会选择她。他和普通男人不一样, 他是优秀男人, 且是一个忠于爱情的优秀男人。普通男人会选择利益, 优秀男人也会选择利益,只有如他这般忠于爱情的优秀男人才会选择她。


    临终前紧紧握着以她为名打造的月形项链,清楚地表明了他的决心。


    天涯海角,只愿与她一起寻找自由。


    这段梦过后,是一大片空白,整个梦的世界全是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出现了第二个梦。


    梦里的他是个在午后静静弹钢琴的孤独男孩。她就像一束绚烂光照亮他的生命。


    她与他在一个圆形喷泉池旁相遇。他慵懒地喂鱼食,她则用花痴般眼神看着他。


    他几番试探,她几度惊惶,终于两人在一起。


    他们在失眠的午夜一起看星星,用手机互诉衷情。


    他们在淋浴头下疯狂地缠绵,仿佛可以做到天荒地老。


    她轻易就得到一个倔强孤僻、口不能言的男孩的心,得到他的全部生命。


    她消失后,他陷入重度抑郁,每过一天都是煎熬。


    直到失去生命那天,才得以解脱。


    砰然一声枪响后,又是一大片空白。


    很久以后,才出现了第三个梦。


    她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拯救了他的身、他的心、他的一切。


    但他没有珍惜。


    作为一国之君,女人的爱、身体全都是廉价品。


    直到她真正离他而去,他才幡然悔悟,可一切都已太迟。


    从噩梦中惊醒,他满额满身都是汗,枕巾浸湿,被单浸湿,全身湿透。


    这几个梦,他从小做到大,梦里全是她,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声音,全是有关于她的一切。


    “你是谁?”他问自己,“为何一直困扰着我?”


    自然没有答案。


    某日,他无意中看见了他的提线女孩,大为震惊。随后不露痕迹地观察她、调查她,得出她并不是梦中那个她的结论后,受到极大打击,大病一场。


    她的眼神漠然、平静、无一丝灵动,接近她时闻到的气息也不对,绝对不是她。


    大病过后,他的内心死寂一片。


    在极权世界里,自由是没有的,情感也是虚妄的,只有欲望与权力才是真实的。


    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他,从对梦中的感情大骇到沉迷到接受到听之任之成长,可在否认梦中人后,他强行将这种感情压抑心底,因为他认为这种感情是不存在的。


    直到某个阴沉沉的午后,灰色天空因她的眼睛而点燃,他的感情才徒然死灰复燃,燃烧成焰。


    ************


    “奇了,他怎么像是认识我很久似的?”集体宿舍的洗手间,月心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好像还和我关系不错,难道是前几世认识的?”


    月心再次使劲回忆从前的事,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你若逃脱,我必会死。”


    他的火热性感声音仍回响在她的耳边,久久不散。


    “我为什么要逃?”月心对镜自问,“难不成犯了什么法?”


    嘀铃铃,手机短信声响了,又有工作项目进来了。


    月心拿起手机,看了眼短信,吐出一口气,又是狄珍姬在召唤她。


    上次晚宴过后,她就由明星们共有的打杂助理变成狄珍姬的私人助理了,狄珍姬的杂事全被她包了。


    许多打杂助理嫉妒她、排挤她,时常把她挤到最小房间睡觉,那里没有床,只能铺上一床破破烂烂的棉被睡在地上。


    但她并不在乎,她有重要任务在身,又不会待很久,就由她们去吧。再说,她也确实是好运,许多打杂助理干上五六年都不一定能当上私人助理。所谓树大招风,便是这个道理。


    匆匆赶到明星片场,狄珍姬正在拍广告,几个私人助理围着她团团转,忙个不停。经济人眼尖,瞥见气喘吁吁的月心刚冲进来,便让她立刻去买上几杯奶茶和蛋糕,“大家都渴了,也饿了。”经济人大嚷着。


    “好。”刚进片场的月心又马上往外冲,以射箭般的速度——落后是可能失去工作的。


    买完奶茶和蛋糕,又将弄脏的衣物抱去干洗店清洗,回来后又在片场帮助化妆师、服装师打杂,忙碌一番后才能略微休息一下,这时已是午后。


    饿得只剩半条命的月心坐在角落狼吞虎咽地吃泡面。


    狄珍姬的几个私人助理的娇笑声传来。


    “看了申宙泽的微博没?他今天发了一条和MMS集团皇太子的亲密视频。”


    “哇,好迷人哦,我都快被申宙泽和皇太子迷死了。”


    “没事撒什么狗粮,要我们这样的女人还能不能活啊?”


    月心的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也点开了申宙泽的微博,第一眼看去,口中的泡面瞬间落回纸碗。


    偶滴个神啊,这不是普通狗粮,是精品狗粮啊。


    英伦贵族气质的申宙泽坐靠一棵大树,手拿一只最新款手机,看起来是在拍广告间隙休息,这时有风吹过,乱发遮住了申宙泽的眼睛,申宙泽正要抬手,高大的性感肌肉男却抢先一步为他撩去乱发,那眼神,那动作,那手指轻划过他喉结的动作,完全就是极品撩。


    申宙泽还微扬优美雅致下巴,微闭双眼,似乎很享受肌肉男的温柔抚触,还在视频末尾暧昧轻舔一下肌肉男即将收回的手指,肌肉男的眼神瞬间幽暗,扯开喉头的领带……


    若不是有人在旁,恐怕两人就会上演一场春宫大戏,不死不休。


    几个私人助理这时兴奋得尖叫起来,她们又看了一遍,全被迷得七荤八素。


    “MMS集团皇太子?”月心为了控制内心不舒服的感觉,关掉视频,转移注意力,仔细回忆这个有些眼熟的名字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曾运用高技术闯入核心服务器后在机密资料库见过,MMS集团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高科技集团,掌控计算机、手机、网络、基因等关键性技术,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科技垄断集团。集团最大股东传说与总统的关系密切,还在内阁占有重要地位。这个肌肉男既然被称为皇太子,肯定就是MMS集团的接班人了。


    月心的手指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一条条翻看申宙泽的微博。


    几乎全都是与皇太子有关的日常——互相喂饭,暗处热吻,紧拥购物,亲密游泳还有大尺度洗浴照等,看得月心面红耳赤,再也看不下去。


    正准备关掉微博时,一条不一样的微博闯入她的眼帘:“每个人都得忘掉自己,记得利益是属于大家的。”


    她的心一动,立刻往下拉,一行行文字出现。


    ——每个适龄女子都得牢记自己的义务。


    ——关注最新电影,关注个人义务。


    ——记得,你的权力不只属于你自己。


    ……


    这些全是申宙泽早期微博所发的文字,明显的洗脑宣传文字,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年前,申宙泽突然转变画风,将微博变成了秀恩爱的场所,每天都发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月心陷入了沉思。


    下午出外景,过度思考的月心坐在狄珍姬的保姆车中排,正打着瞌睡。


    手机铃铃地响了起来,月心以为是工作短信,不料却响个不停,原来是电话。


    铃声吵醒了打瞌睡的另外几人,包括狄珍姬,全都怒目而视。


    月心连显示的名字都来不及看,立即接起,“你好。”


    一道懒洋洋的性感低磁声线传来,带着勾人的暧昧,“想你了,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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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有两更,第一天入V,感谢大家,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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