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马修醒来，看到希欧多尔正在把前两天摘掉的画框挂回原位，他便走上去说道：“先生，把他交给我吧。”


    希欧多尔快速把洛巴诺夫斯基的画像挂回原先的位置，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没事，你看我已经挂好了。”


    “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就交给我来做吧。”马修说道，让雇主亲自动手是管家的失职，要是让学校老师知道了肯定会扣分。


    不打比赛、不训练的时候，希欧多尔也并不能完全躺平，还有许多写在合同里的“隐形工作。


    根据拜仁的劳资协议，球员每年需要参加多次商业推广活动，包括球队社媒直播、线下商业拍摄、球迷答谢会等。


    希欧多尔整理出一批从自己身上生产的周边，他准备挂到eBay上售卖，可能是最近同一个IP地址开号太多的缘故，他被平台列为重点关照用户。


    许多球队都有那么一两个和球员有私交的人，他们通常能搞到球员的签名，然后就会挂到网站上售卖。


    希欧多尔这些年靠着卖球衣和签名赚了不少钱，赚的钱全都用来补贴自己宠物用品店的亏空。


    今天，希欧多尔按照每个季度的惯例询问道：“本杰明，我的店铺盈利怎么样了？没有出现大问题吧？”


    他心里也没底，因为他很久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什么经营方面的天赋，他从小就不爱玩经营类游戏。


    “说到这个，您的店铺最近有了起死回生的征兆。”本杰明眼睛一亮，他看着老板的表情明显出现了变化。


    “真的吗？”希欧多尔面色一喜，但随即又皱起眉头，“你不会是来哄我高兴的吧，实话实说也没关系。”


    “我不是在哄您开心，汉密尔顿先生把你的产品放到网上宣传，不少车迷都注意到您的产品了。”本杰明说道。


    希欧多尔想起来，汉密尔顿之前找自己要了几个产品的样品，他把自己最喜欢的几个送给对方。


    “好吧，那我找个时间请他吃一顿大餐吧。”他知道汉密尔顿的代言费肯定不是一顿大餐能解决的，但他们是好朋友。


    汉密尔顿接到希欧多尔电话的时候刚起床，好在慕尼黑和伦敦时差只有一个小时，不是他睡得正香的时候被吵醒。


    “兄弟，没想到你的宣传这么给力，我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回报你的帮助，所以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位股东吗？”


    希欧多尔本来对自己经营能力无望了，但他忽然想到，自己可以拉那些会经营的人入股不就好了？


    他的社交列表里面还是有几个会做生意的人，比如贝克汉姆，比如C罗，比如穆勒……他可以找他们帮助。


    “虽然我没有经营方面的才能，但是我的头脑还是不错的，至少我可以邀请我信得过的人帮我改善现状！”


    汉密尔顿在电话里听到希欧多尔滔滔不绝的讲述，若不是他了解对方，他还以为对方是一个经商奇才。


    “但是，你真的能劝动他们加入你吗？虽然我知道你和人家关系确实不错。”汉密尔顿委婉地说道。


    他知道希欧多尔和那些人关系很好，可是涉及资金方面，大家不一定像普通朋友交往那么单纯。


    “well。”


    汉密尔顿听到那边的声音明显低落下来，他迟疑了一下，又说道：“或许你可以试一试，如果他们同意了，那么关系可以变得更进一步。”


    “噢，谢谢你，兄弟，我这就给大卫打电话！”希欧多尔声音明显变得高兴起来，恨不得打电话给贝克汉姆。


    “等等，慕尼黑比迈阿密快六个小时，他应该在睡觉，你可以先找C罗！”汉密尔顿连忙制止了希欧多尔。


    远在迈阿密豪宅睡觉的贝克汉姆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睡梦中眉头皱起来，仿佛有一只狗趴在旁边催促他出去玩。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贝克汉姆好像听到了那只狗哒哒哒离开的脚步声，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安心地继续睡下去。


    希欧多尔听从汉密尔顿的建议，打电话给C罗，那边响了一会儿便接通了，他听到傻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克里斯，希望我没有打断你的好事，但是我真的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C罗看向健身房的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炭烤牛蛙一样的身材，对此很满意，嘴上顺着希欧多尔的话问道：“什么好事？”


    希欧多尔：“人类繁衍运动。”


    C罗：“……”


    他怀疑这个小狗崽子脑子里装满了凝固的黄油，但还是没有狠心把对方骂一顿，“只是晨间锻炼，你知道的，我很自律。”


    作为运动员荷尔蒙确实比普通人要旺盛，但他为了保持比赛的最佳状态，每次比赛前还是会克制自己。


    正因如此，所以他在曼彻斯特没少逛夜店，但是弗格森却可以容忍他，无法忍受他那些爱逛夜店的队友。


    “你想和我开个什么店呢？”C罗坐在健身器材室，擦拭身上的汗水，虽然他想去浴室洗澡，但还是坐下来认真听希欧多尔的话。


    “我想在英超开个植发店，毕竟英国的水质太硬了，人类脱发问题很严重，到时候可以介绍鲁尼去那里。”希欧多尔说道。


    C罗沉默了一会儿，“这种植发技术不是现在科学手段能达到的，韦恩的毛囊已经被他用完了。”


    即使他没上过几年学，但他非常擅长利用个人影响力变现，通过迎合粉丝的喜爱，推出了自己的香水品牌（CR7）、内衣品牌以及连锁酒店PestanaCR7。


    “泰德，其实你完全可以用你的影响力为你的产品搞宣传，那是你自己拥有的东西，不需要花费任何代言费。”


    C罗相信只要希欧多尔愿意出面宣传，很多球迷都会为偶像的品牌买单，他就是靠着球迷和品牌质量致富的。


    他后面又补充道：“当然，你得干一些正经的东西，不能是透明内裤和长得像树枝一样的宠物玩具。”


    C罗想到希欧多尔旺盛的头发，他很好奇英国的水质怎么没有让希欧多尔头发变少，难道是英格兰基因导致脱发吗？


    “所以我觉得你的形象不适合代言植发店，你要不要再换一个开店的思路？比如一些带有个人性质的东西。”


    希欧多尔发现傻哥讲述人生经历的时候没有日常那么傻了，“好吧，克里斯，谢谢你，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C罗听到希欧多尔虚心接受的声音，第一反应是对面有诈，随后觉得希欧多尔在慕尼黑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他忍不住说道：“泰德，你听我说，如果你不考虑盈利的话，不管你开什么店铺，我都会支持你，入股也可以。”


    希欧多尔大受感动，“克里斯，我就知道你对我很好，为了报答你伸出援手，下次相遇我一定会一直注视着你。”


    C罗想起希欧多尔那双满载着星光的狗狗眼，他很喜欢小老弟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蛋，没办法，他就是一只颜狗。


    搞定完C罗，希欧多尔又找到穆勒，他记得穆勒经营着一家55公顷的生态农场，日常养马、养牛、种玉米。


    希欧多尔来到慕尼黑郊区时，穆勒家的农场请了工人在玉米地里劳作，现在是玉米丰收的季节。


    “泰德，你怎么来了？”穆勒穿着务农服装，手上戴着摘玉米的手套，迎面扑来一种巴伐利亚老农民的淳朴感。


    希欧多尔把自己的来意复述一遍，穆勒露出为难的神色，“虽然我也很想帮助你，泰德，但是我也不是很会经营。”


    穆勒摘掉手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他更擅长种地，日常生活中，最开心的就是在田野间收获硕果。


    丽萨听到两人的聊天内容，她眨了眨眼睛，“托马斯，你为何不在网上卖我们农场生产的有机农产品呢？”


    “你可以找谢德兰先生加入，我相信以你们两人的影响力，一定能把我们的农产品全部卖掉。”


    希欧多尔接过丽萨给他的玉米，黄澄澄的玉米个头非常喜人，他凑近闻了闻，一股玉米的清香，没有化学添加剂的气味。


    穆勒对丽萨的建议抱着怀疑，但他不介意用自己一个季度的丰收成果试试水，反正球员最不应该惧怕失败。


    希欧多尔和穆勒办事效率很快，上午见面，下午就找到打包公司，农场摇身一变，变成农产品生产基地。


    丽萨将晒干的玉米交给家里的厨师，厨师用干掉的玉米做了一锅海盐焦糖爆米花，希欧多尔很喜欢。


    “托马斯，我们一定会成功的。”希欧多尔看到穆勒仿佛看到了希望，他相信他们的农产品一定不会滞销。


    “当然，虽然我们准备得不充分，但是我们有一颗积极向上的心。”穆勒握住希欧多尔的手说道。


    希欧多尔握着一根玉米，就像赫鲁晓夫附体，积极宣传穆勒农场出来的玉米，甚至发短信告知前面两个球队关系好的前队友。


    第632章


    希欧多尔一开始把他和穆勒合作推出的农产品送给球队的队友，“如果你们觉得好吃的话，可以推荐给你们认识的人。”


    拉姆手里拿着今天早上刚从地里出土的土豆，看着兴致勃勃的希欧多尔和穆勒，深深地怀疑这俩人真的能把店开起来吗？


    自从希欧多尔和穆勒合作开了一家有机农产品商铺之后，他们在闲暇之余会认真地商讨开店计划。


    首先是店铺名字，两个人在上面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到合适的，最后带着一大堆名字询问拉姆的建议。


    诺伊尔在旁边抽出来一张纸，上面写着阿拉伯数字21，好奇地问道：“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穆勒挠了挠头，“那是我和泰德的国家队号码相加，这样就不用纠结谁的名字谁的号码在前面了。”


    诺伊尔把这张纸放在最上面，“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这个，既可以代表两个人，又是非常有意义的数字。”


    拉姆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若是只有数字的话，顾客不一定知道你在售卖什么，要不然加上农产品吧。”


    “21号农产品？听起来不错。”希欧多尔眉头舒展，他被困扰几天的问题解决了，高高兴兴地和穆勒离开。


    拉姆看着两个人扬长而去的背影，就像两只解决问题的小动物，开开心心地带着解决办法离开了。


    由于希欧多尔和穆勒在慕尼黑的影响力，两个人贩卖的农产品一上架就售空了，他们得到了第一笔钱。


    他们把赚到的20%捐给了当地的孤儿院，给孤儿院的孩子们添置了绘本，剩下的钱用作启动资金。


    希欧多尔和穆勒看到工人们把书籍搬进孤儿院，虽然卖农产品和他们踢球赚的钱九牛一毛，但成就感油然而生。


    两个人卖农产品赚钱的事情很快被队友们知道，只有拉姆对两个人后面经营状态感到担忧。


    实体店还没有开起来，希欧多尔和穆勒已经开始畅享他们的21号农产品变成全国连锁，甚至销往世界各地。


    拉姆听到希欧多尔和穆勒商量着，他们每个季度赚到的钱都会向孤儿院捐赠一笔，给孩子们买玩具和书。


    拜仁队长叉着腰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两个家伙虽然可能没有什么经营方面的才能，但是本性是善良的。


    拉姆怕希欧多尔和穆勒开的农产品店铺倒闭，于是找到两个人，主动提出自己要入股帮助他们。


    希欧多尔和穆勒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么快就吸引了股东，他们对未来实体店计划更有信心了。


    等到希欧多尔和穆勒离开后，诺伊尔才出声问道：“你不是不看好两个人的开店计划吗？为什么最后还是出手了？”


    拉姆平静地说道：“毕竟是自己熟悉的人，总不能看着他们做生意赔光了所有钱，再加上两个人也很听劝。”


    诺伊尔觉得希欧多尔和穆勒不是听劝，而是对经营这一块一窍不通，所以才把决策权交给他们最信任的队长。


    不过……


    诺伊尔忽然发现希欧多尔来拜仁还不到两个赛季，竟然让托马斯同意和其做生意，队长同意入股。


    这种融入速度快要赶上他这个德国籍球员的融入速度，又没有意大利户口本buff加成，看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连他自己也忘了为什么对希欧多尔的反感消失了，难道真的是因为瓜迪奥拉的脱敏疗法起到了作用吗？


    安切洛蒂没有插手管球员的日常生活，但是听到希欧多尔和穆勒合伙开的农产品店铺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生平最爱美食和香烟，有机农产品听起来还挺好吃，作为一个意大利人，他稍微懂一点厨艺。


    希欧多尔给安切洛蒂一兜番茄和一株薄荷叶，薄荷叶是用来装饰番茄意大利肉酱面的，许多意大利餐厅都会使用。


    安切洛蒂看着手里的有机蔬菜，他情绪淡定地说道：“如果有时间，你可以来我家做客，我已经掌握了煮意面的最佳方法。”


    希欧多尔看了看天色，他决定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那么今天训练结束后可以去你家吃意面吗？”


    安切洛蒂觉得这小子肯定在无形之中把周围人的客套话当真了，但他还是把希欧多尔带到自己的住所。


    希欧多尔跟随安切洛蒂乘坐电梯进入高级公寓，看着对方用指纹打开密码锁，室内环境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他记得安切洛蒂在米兰的家不是这样的，那是一幢欧式田园风的小别墅，虽然没有多么奢华，但是很温馨。


    “教练，你家和我哥哥住的地方好像啊，你们都喜欢这种灰色系吗？”希欧多尔装作不经意地拿起电视柜上的陶瓷摆件。


    “不，这不是我的家，只是我的住所。”安切洛蒂脱掉运动服外套，撸起袖子准备煮意面，“你可以帮我把菜洗了吗？”


    希欧多尔欣然同意，他把小番茄上的泥土都洗干净，然后用厨房纸擦掉上面的水分，放在盘子里。


    安切洛蒂看到球员的一系列动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在家一定没有做过饭，把菜刀递给我。”


    希欧多尔把菜刀的刀柄朝着安切洛蒂递了过去，“您说得没错，我家都是马修在做饭，马修是我的英式管家。”


    虽然马修做的饭很难吃，但是每次比赛结束回家，马修总是等他回来，为他递上饱腹的食物。


    安切洛蒂来慕尼黑一直都是独自生活，每天有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但他的办公室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希欧多尔的到来给这间冷冰冰的公寓添了一丝活力，他一会儿碰碰不会动的画框，一会儿摆弄三色落地灯……


    安切洛蒂有点担心，在他眼里，希欧多尔就像一只可能会拆家的狗，必须时不时看一眼才放心。


    幸好公寓大多是开放式厨房，安切洛蒂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希欧多尔在客厅干什么，他心里稍微安心了一点。


    一个小时后，安切洛蒂带着意大利面和红酒炖牛肉走来了，他放下热菜，又从冰箱拿了意式提拉米苏。


    希欧多尔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饭菜香气，没有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安切洛蒂把东西一一摆好。


    安切洛蒂把希欧多尔的餐盘放好，确定一切准备无误后，对希欧多尔说道：“好了，可以吃饭了。”


    希欧多尔得到许可之后，立马拿着刀叉卷了一叉子意面放进嘴里，番茄的香味瞬间溢满口腔。


    安切洛蒂刚吃了一口，就听到对面吭哧吭哧干饭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希欧多尔已经在舔盘子了。


    希欧多尔吃完了意面，又吃起了红酒炖牛肉，“教练，你的手艺真好，每一个意大利男人都有你这种手艺吗？”


    安切洛蒂笑了笑，“不是，这是我妈妈交给我的食谱，我又做给我的妻子和我的孩子，最后又做给你。”


    他和第一任妻子在2008年分居，2010年正式办完离婚手续，虽然他们已经离婚了，但是为了孩子，还是保持往来。


    他们结婚的年龄都不小了，离婚的年纪也大了，所以分开的时候很体面，按照法律走完流程。


    现任妻子是加拿大和西班牙双国籍的玛丽安·巴雷纳·麦克莱，两人于2014年结婚，目前婚姻生活非常幸福。


    只不过来到拜仁慕尼黑不在他的计划内，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所以目前只是自己一个人居住。


    但是不久后，等到玛丽安处理完那边的事，他们夫妻将会在慕尼黑团聚，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是不是拜仁教练。


    希欧多尔放下舔干净的盘子，他开始享用提拉米苏，提拉米苏和黑森林蛋糕比起来微苦，里面有股清苦的咖啡味。


    虽然不如他的黑森林蛋糕，但也是一道美味的甜点，他决定找那些意大利老头要一份食谱，让马修做给他吃。


    呃……这种按部就班加食材的甜品，马修应该不会做错吧？


    希欧多尔很快又把提拉米苏吃完，吃完了才发现安切洛蒂用餐速度比自己慢多了，慢条斯理地吃完这一餐。


    “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在我这里休息一晚上吧，我这边东西还挺齐全的。”安切洛蒂说道。


    “一次性洗漱用品，一次性毛巾，还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浴袍，你完全不用担心第二天自己脏兮兮地出去。”


    安切洛蒂下班之后，脸上没有了班味，他不再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主帅，变成了一个很和平的胖老头。


    希欧多尔非常爽快地留下了，一点没有面对主帅的拘谨，毕竟他好歹和安切洛蒂生活了几年。


    他至少都不住客房，而是住在安切洛蒂夫妇的卧室，床边有一张淘汰的婴儿床，被改造成舒适的狗窝。


    安切洛蒂看着希欧多尔已经熟练地打开电视机看起了球赛，欧冠小组赛火热进行时，各大联赛已经开始预测今年夺冠的球队。


    第633章


    “感谢您的盛情邀请，不过我家管家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所以我要回去了。”希欧多尔向安切洛蒂告别。


    “您做的饭很好吃，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我还会再来的，希望到时候可以吃到正宗的意大利菜，祝您今晚好梦。”


    一顿饭下来，安切洛蒂觉得自己和希欧多尔关系拉近了不少，对方虽然顶着巨星光环，但是比想象中的好相处。


    令他惊讶的是，希欧多尔在饮食方面和他非常契合，好像他们已经一起吃过无数顿饭了一样。


    “外面已经很晚了，回去开车的途中注意安全。”安切洛蒂站在门口叮嘱道，希欧多尔站在电梯口朝他挥挥手。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大脑里面闪过，但是他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希欧多尔从安切洛蒂家里出来，抬头看了看悬挂的月亮，他哼着他在意大利街头听过的小调，驱车回家。


    这个赛季，希欧多尔不仅要忙着德甲联赛和欧冠，还要抽出时间带队去参与欧洲杯预选赛，明年就是欧洲杯年。


    2015年10月9日，希欧多尔乘坐飞机回到伦敦，参加欧洲杯第9轮预选赛，对手是爱沙尼亚。


    爱沙尼亚足球目前整体处于欧洲下游水平。国家队在国际赛场上常被视为“鱼腩球队”，历史上没有出现过足球人才。


    这场比赛的胜利十拿九稳，希欧多尔回来只是为了看看英格兰队内的现状，虽然乔哈特帮他盯着，但他还是不放心。


    希欧多尔离开英超后，英格兰主帅霍奇森感觉自己身上的大山被移开，他觉得自己可以掌握国家队了。


    霍奇森对希欧多尔的回来冒出轻微的不满，对方在质疑他的执教能力吗？怎么连爱沙尼亚这种球队的比赛都要回来。


    但他真正面对希欧多尔的时候，还是表现出欢迎的态度，并且给他介绍英格兰u21梯队的教练加雷斯。索斯盖特。


    “加雷斯帮了我不少忙，让我更加了解年轻一代球员，我发现梯队有不少天赋卓绝的小伙子。”霍奇森对希欧多尔说道。


    希欧多尔目光跳过索斯盖特，看到站在索斯盖特后方的男人，他认真想了一下，“我认识你，你是霍兰德先生吧。”


    他记得霍兰德是切尔西教练组的二把手，辅佐了不少切尔西教练，辅佐过博阿斯、迪马特奥、穆里尼奥等多位名帅。


    切尔西的人才怎么被挖到U21来了？


    霍华德解释道：“加雷斯和史蒂夫关系很好，所以史蒂夫愿意抽出时间帮助他尽快熟悉新的职位。”


    希欧多尔点点头，他对霍华德说道：“我现在想见一见我们队伍的新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索斯盖特和霍兰德看着霍兰德像是上了年纪的英式管家一样把希欧多尔带到英格兰球员训练的场地。


    “自从谢德兰率队赢得欧洲杯之后，只要没有犯道德上的错误，没有教练能摘掉他的队长袖标。”霍兰德说道。


    索斯盖特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谁叫他为英格兰摘得德劳内杯，在足坛，实力才是硬道理。”


    “U21有个叫马库斯的孩子，他很崇拜谢德兰，每次训练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我想他总有一天会和谢德兰站在同一片绿茵场。”


    拉什福德从队友那里听说希欧多尔回到国家队了，他兴冲冲地找到队友，向大家通知了这个消息，并说道：“我们去看谢德兰吧！”


    希欧多尔不知道自己在U21引起的轰动，他认真地观察眼前的新人，一个看起来又老又小的小伙子。


    “他是哈里。凯恩，出道于白鹿巷，是热刺青训出来的小孩，也是现在球队难得一见的中锋。”霍华德介绍道。


    凯恩第一次见到国家队的队长，尤其是那张冷酷帅气的脸庞近在咫尺，他不免有些紧张，伸错了手。


    希欧多尔没有开口纠正他，而是顺着他错误用手握了上去，“很高兴见到你，以后一起加油吧。”


    凯恩通过希欧多尔别扭的握手姿势，意识到自己的手错了，他心里有点懊恼，对方的气势太强了，他竟然犯了这么丢脸的错误。


    好在希欧多尔很快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走向他身后刚刚结束训练大英门将乔哈特，两个人重重地拥抱在一起。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希欧多尔和乔哈特一直保持游戏上的往来，但是和真正见面还是不一样的。


    “好极了，不过有你就更好了。”乔哈特看到希欧多尔回来，心里瞬间踏实了，“欢迎回到你的领土，国王陛下。”


    “那你愿意带我去巡视一圈吗？尊敬的骑士长。”希欧多尔拍拍乔哈特的肩膀，两个人很快嘎嘎大笑。


    斯特林发现凯恩在盯着希欧多尔和乔哈特互动，走过去说道：“他们从青训队时期一起走过来，关系非常好。”


    他觉得自己的表述甚至有点委婉，他们队长和门将的关系岂止是非常好，两个人甚至被称为国婚也不为过。


    虽然希欧多尔X汉密尔顿的cp在AO3上面非常火，但是英格兰内部还是更支持希欧多尔X乔哈特的cp。


    年轻一代在媒体一日复一日的渲染下，如果某一天，希欧多尔和乔哈特站在教堂，他们都不意外。


    希欧多尔正在从乔哈特那里获取国家队近日情报，比如谁去找鸡了，谁给老婆戴绿帽子了，谁吸笑气了……


    “没想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竟然这么堕落。”希欧多尔听完拧紧眉头，从根部开始腐烂，又怎么能结出胜利的果实？


    “至少主教练避开了这些人选，好吧，只是避开了一部分……”乔哈特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心虚。


    希欧多尔来到自己和乔哈特的宿舍，这是他们转入一线队之后的新宿舍，之前的宿舍住着青年队的球员。


    两个人还没坐下，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希欧多尔过去开门，看到一群兴奋的年轻人，身上穿着青年队的球衣。


    “你们是？”


    林加德不耐烦地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这群家伙非要过来看你，我实在是被烦得受不了了，所以带他们过来了。”


    拉什福德挤到队友最前面，他摸出一部手机，紧张地问道：“谢德兰，我能和你拍一张合照吗？”


    “当然可以，需要把手机给乔乔吗？”希欧多尔接过拉什福德的手机，得到对方的许可之后，递给乔哈特。


    平日无法无天的teenager在偶像面前有些拘谨，没有摆出很酷的pose，只是竖起大拇指。


    前来要合影的球员很多，拉什福德很快就被队友推到后面，他骂骂咧咧地护着自己的手机和签名的明信片出来。


    林加德站在人群后面，抱着手臂眼神睥睨地看向他，“怎么样？这次让你圆梦了吧，好了，以后进了一线队，机会还有很多。”


    他和拉什福德相识于曼联青训，拉什福德比他小5岁，因为年龄很小，所以没有队友愿意和拉什福德玩。


    于是，林加德就端着餐盘主动找拉什福德吃饭，两个人从饭搭子到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为挚友。


    场下两人形影不离，经常一起度假、玩卡丁车。林加德甚至给拉什福德起了一个专属昵称叫“Beans”（豆子）。


    拉什福德抿起嘴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我的兄弟，我会把它和你送我的谢德兰球衣一起珍藏。”


    每一年过生日，林加德都会找到有关于谢德兰元素的物品作为礼物送给他，有时候是一张球星卡，有时候是签名足球……


    他的青春是希欧多尔·谢德兰，但是让他青春绽放的人是林加德，朋友一直为他的梦想添砖加瓦。


    拉什福德和林加德聊天的时候，希欧多尔也给青年球员签完名，乔哈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过去。


    “哇哦，他们两个人就像我们当年一样。”希欧多尔挑眉，“我还记得你主动向我搭讪，想和我当朋友。”


    “什么鬼？我咋记得是你主动找我说话的。”乔哈特矢口否认，他自己也忘了他和希欧多尔到底怎么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等我现在就去找证据！”希欧多尔自信地说道，“我当年可是铁血红魔，怎么可能跟你一样曼城的人说话？”


    虽然曼联和曼城的关系没有曼联和利物浦的关系那么恶劣，但终究是同城竞争，本地球迷关系一直都很恶劣。


    乔哈特没想到希欧多尔换了那么多部游戏机，还是从一台破破烂烂的游戏机上面找到他的好友申请。


    wtf？！


    希欧多尔露出得意扬扬的表情，这个游戏机还是他刚升入曼联一线队，哈里森爷爷送给他的礼物。


    虽然游戏机更新换代，但他把每一个时间段的游戏机都保存得好好的，每次乘坐飞机还会随身携带一部作为消遣时光的用品。


    第634章


    乔哈特没想到这个狗男人能把当年的物证保存得这么好，手中那台黑色的游戏机除了贴纸模糊了，但是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希欧多尔在游戏机上面贴了曼联92班的贴纸，用欧冠奖杯和联赛奖杯贴纸作为装饰填满缝隙。


    “说起来，这款游戏机的卡带已经停产了，你怎么还留着它？”乔哈特记得希欧多尔多年前就已经把游戏打通关了。


    “因为这是哈里森爵士送给我升入成年队的礼物，所以对我来说很重要。”希欧多尔摸了摸游戏机说道。


    希欧多尔在伦敦只停留了一天，对阵爱沙尼亚的比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松，他看着温布利大球场上空的比分。


    3：0


    “恭喜英格兰队距离德劳内杯更近一步了！谢德兰再次率领英格兰拿下一场胜利。”解说员语气透露着欣喜。


    他们比其它国家队的球迷更期待大赛年的到来，这意味着他们无所不能的队长将会带着三狮军团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希欧多尔接过旁人递来的毛巾擦拭脸上的汗水，扭头一看，发现递毛巾的人是凯恩，噢，新人啊。


    他拍拍年轻小伙的肩膀说道：“我们更衣室没有那些前后辈传统，大家入选了都是队友，不用那么拘谨。”


    英格兰国家队更衣室历史上确实存在不少为人诟病的“陋习”和顽疾，这些陋习正是导致英格兰多年无冠的原因。


    21世纪初，英格兰“黄金一代”是根据俱乐部搞小团体，20世纪80年代，酗酒曾是英格兰更衣室乃至整个英格兰足坛根深蒂固的文化。


    在80、90年代，重大比赛前喝酒几乎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英足总甚至因为管不住球员酗酒，只能安排国家队去偏远地区集训。


    例如在1996年欧洲杯前，多名国脚被拍到在酒吧玩灌酒游戏，甚至在回国的航班上因宿醉砸坏了机舱设施。


    切尔西传奇格雷姆·勒索克斯曾揭露，90年代他因为不酗酒、坚持阅读严肃报刊，就被队友贴上“娘娘腔”和“同性恋”的标签，并在训练和生活中遭到长期的戏弄与孤立。


    随着英格兰黄金一代退出历史的舞台，年轻的球员远没有当年球星那么亮眼，或者说年轻球员的星光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那么小团体的陋习自然而然消失了，再加上希欧多尔严格禁止队内在训练期间饮酒，杜绝球员饮酒的可能性。


    “队长是怎么做到让大家都无法喝酒的？”凯恩很好奇这一点，要知道，大部分主教练都无法禁止球员喝酒。


    斯特林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回答道：“传闻中，队长有一个小黑屋，但凡是不听话的球员，都被队长邀请到小黑屋教训一顿。”


    “那些更衣室刺头离开小黑屋之后都变得像温顺的小绵羊一样，大家都怀疑他们在里面被队长暴打了。”


    凯恩看向不远处，希欧多尔微笑着和一个腿上打石膏的小球迷互动，用马克笔在石膏上签名，并且鼓励地摸摸小球迷的头。


    在他眼里，队长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温柔强大，有一股令人臣服的魔力，大家就像圆桌骑士追随亚瑟王那样追随谢德兰。


    “不过……”斯特林低头沉思了一下，补充道：“队长很照顾新人，跟之前那些队长不一样，他从来不指使人为自己做事。”


    他进入国家一线队比较晚，无法窥见当年的队长是如何在更衣室大佬林立中夺得队长袖标赢下来的。


    “今天踢得不错，我们要不来一把游戏吧。”希欧多尔把胳膊搭在凯恩的肩膀上，引诱对方和自己玩马里奥赛车。


    凯恩没有闻到臭烘烘的汗味和遮盖汗味的香水味，只闻到一股青草混合着大米的气味，不难闻，就是好像在哪里闻过。


    希欧多尔很顺利地邀请凯恩来自己宿舍，跟对方来了一局赛车，他用余光观察着年轻人的表情变化。


    他当人当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人类有两副面孔，所以新人来到球队，他会把对方列为重点考察对象。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中锋盛行的年代了，从边锋开始成为球队主力，越来越多的俱乐部青训开始培养边锋。


    边锋成长很快，就像竹子一样，只需要一个台阶就能检验出球员有没有天赋，以至于培养中锋的球队越来越少。


    凯恩就是难得的中锋，球场上像个冷血的杀手，球场下倒是一个英伦绅士，虽然有些内向，但是在队友嘴里风评不错。


    “你和那些传统的中锋好像不一样。”希欧多尔按着游戏手柄，跟凯恩聊天，他嘴里说话一点也没影响游戏操作。


    但是凯恩这种不怎么玩游戏的年轻人就惨了，他要不就是专注游戏操作，要不就是聆听队长的问话。


    凯恩为了两边都不得罪，所以选择把自己的注意力分成两半，导致大脑运行变得迟缓起来，“啊是的，教练说我适合当九号半。”


    他经常大幅度回撤到中场（甚至6号或8号位）接球，利用出色的护球和对抗能力充当进攻支点。


    不过到了国家队，他就不需要干那么多工作，只需要照顾好禁区前面的区域，因为队长会帮他打理好身后一切。


    凯恩非常善于运用足球智慧来阅读比赛。他懂得通过回撤拉扯对方中后卫，为内切的边锋或插上的队友制造空间。


    随后自己再伺机后插上进入禁区完成致命一击。这种“先撤后进”的跑位极具攻击目的性，让防守者防不胜防。


    虽然凯恩的弱点没那么明显，但也是有的，比如他的绝对速度、转身摆脱的柔韧性以及持球硬解能力，不如本泽马、莱万多夫斯基或苏亚雷斯等顶级神锋。


    他的盘带突破有时显得略微僵硬笨拙，但这恰恰促使他更早地进化出了依靠传球和跑位来影响比赛的踢法。


    凯恩一边回答希欧多尔的问题，一边操控着路易吉躲避香菇，他的操控远不如希欧多尔操控的马里奥灵活。


    很快，他就在分心中被香菇创死了，而希欧多尔那边还在继续蹦蹦跳跳，轻而易举干掉那群不高兴的香菇。


    “不要灰心，多练练就好了。”希欧多尔神色平静地安慰道，“反正只是一场游戏，又不是一场比赛。”


    “噢，是的。”凯恩小声回答道，现在的他面对希欧多尔还显得很青涩害羞，自己只是一个刚进入国家队的后辈，对方已经是超级无敌加辈了。


    希欧觉得乔哈特说得没错，这个小伙子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老实人，“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热刺就在伦敦，所以凯恩不需要着急赶路，希欧多尔则要乘坐国际航班返回慕尼黑，等待他的还有下一场联赛。


    希欧多尔想给队友带点特产回去，但发现伦敦没有什么美食，他只好买了一点madeinChina的建筑冰箱贴回去。


    队友们收到了冰箱贴对他表示感谢，穆勒收到当天就贴在自己家双开门冰箱上面，并且给希欧多尔拍了一张返图。


    淳朴的巴伐利亚小伙总是能为他带来满满的情绪价值，所以希欧多尔在所有拜仁队友里面最喜欢穆勒。


    如果穆勒有好感度系统，他就发现希欧多尔对他的好感度是200%，神爱世人，小狗爱你一个人。


    诺伊尔看到穆勒和希欧多尔天天在一起玩，他开玩笑似的说道：“要是你退役了，托马斯会不会把队长袖标传给希欧多尔？”


    若是以前，拉姆不会当回事，但是现在……他看着穆勒咧着嘴巴大笑，心里有点不确定了，不会这么荒唐吧？


    他和施魏因施泰格是青梅竹马，认识很多年了，所以施魏因施泰格才心甘情愿给自己当了副队长。


    但是希欧多尔和穆勒只相处不到两个赛季，感情真有这么深吗？拉姆不相信绿茵场有真正的友谊。


    穆勒的农场又迎来丰收了，这次不是土豆南瓜玉米，而是啤酒花，巴伐利亚地区是德国啤酒花最大的种植区。


    “今年的啤酒节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开始准备明年的啤酒节了。”穆勒兴高采烈地说道，他已经期待自己家生产的啤酒很久了。


    希欧多尔露出感兴趣的眼神，“这个啤酒花和星露谷物语里面的啤酒花是一样的吧，我当时弄了好久。”


    穆勒虽然不懂希欧多尔口中的星露谷物语，但从希欧多尔嘴里说出来应该是游戏之类的吧。


    第二天训练结束，穆勒叫住希欧多尔，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最后捧出来一束绿色的花束，“给你，这就是啤酒花。”


    希欧多尔棕色的眼睛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他凑近闻了闻，用嗅觉记住啤酒花特殊的气味，“好神奇，这个竟然就是酿酒的材料。”


    穆勒看着希欧多尔把脸埋进去努力嗅闻，让他想起了在路边走走停停，嗅来嗅去的小狗狗，哦，泰德应该是大狗狗。


    第635章


    虽然希欧多尔不会酿酒，但是他还是让A9打开了酿酒教程，试图从中汲取一些知识，当他学完之后，穆勒已经让工人酿完了。


    “我给你留了一部分原材料，你可以亲手尝试！”穆勒笑得像个农家乐的老板，盛情邀请希欧多尔体验酿酒程序。


    希欧多尔总觉得对方在哄孩子，但是他没有证据，还是被穆勒和丽萨邀请到酿酒用的房子里学会酿造啤酒。


    “泰德，你做得太棒了！”丽萨发出感叹声，像是在鼓励一个刚学会奔跑的孩子，她还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穆勒嘴里反复说道：“好极了好极了，不用着急，慢慢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下一步是研磨。”


    希欧多尔在两个人指点下，一步一步按照自己之前学过的步骤制作出人生中的第一桶啤酒，“这样就好了吗？”


    他抬起头，发现小夫妻聊天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样的话，等到明年啤酒节，我就能请你们喝我制作的啤酒了！”


    希欧多尔在穆勒家体验完农家乐之后，浑身脏兮兮地回到自己家，马修开门就看到他浑身都是泥土的样子。


    “先生……你去土里打滚了吗？”马修看着希欧多尔身上的土，他心里有点嫌弃，即使对方是自己的雇主。


    “那倒没有，只是体验了一把酿酒程序，回来邀请你喝一杯。”希欧多尔脱掉身上的脏衣服，光着上半身上楼。


    至于马修那句“……抱歉，我不喝酒”被希欧多尔抛之脑后，希欧多尔一头扎进游戏里玩起了模拟经营游戏。


    A9：【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吗？】虽然它觉得宿主玩这种类型的游戏对身心有益。


    “但是星露谷是不一样的。”希欧多尔认真地纠正道，他说完继续和小人对话，让他找到了小时候玩模拟人生的乐趣。


    不过最近又是联赛又是国家队，所以希欧多尔没有沉迷太久，玩了一会儿就滚到床上进入深度睡眠。


    A9本来还想放个ASMR，但是看到宿主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好，它默默关掉了音频，对熟睡的宿主说道：【晚安，泰德。】


    它的数据连着爱德华七世国王医院，这是一家拥有悠久皇家赞助历史的私立医院，长期为王室提供医疗服务。


    女王、菲利普亲王、查尔斯三世国王以及凯特王妃等都曾在此就医，该医院在骨科、运动医学、女性健康方面享有盛誉。


    同样……


    宿主上辈子的主人玛格丽特。罗德斯夫人也在这家医院就诊，这里的医疗数据显示，玛格丽特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希欧多尔回伦敦的那天短暂地看望了一下身体虚弱的黛西，穿上对方亲手织的苏格兰格子围巾返回慕尼黑。


    A9看着玛格丽特的健康情况，代码出现了乱流，它的宿主要是知道了玛格丽特的情况，一定会不顾一切回到伦敦。


    它面前摆放着两个选择，一个是告诉宿主，那样宿主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比如放弃了成为球王的目标。


    一个是隐瞒宿主，现代医学无法为人类延续寿命，生老病死是人类的必经之路，宿主会崩溃，然后在周围人的帮助下慢慢走出来。


    人工智能是服务于人类的目标，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字母A开头都会被主系统淘汰了。


    A9看了看两个艰难的抉择，又看了看睡梦中的宿主，它用数据分析了无数次，模拟了多个结局。


    希欧多尔在梦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翻垃圾桶的日子，他在垃圾桶里翻到了一块过期的面包，欢欢喜喜地准备回家。


    这时候，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类拦住了他，给他买了一堆新鲜的面包和可口的牛奶，并且告诉他，“这是夫人送给你的。”


    希欧多尔抱着面包和牛奶瓶站在原地，他在那个男人身上闻到了黛西身上的气味，他懵懂地看着那辆车开远了。


    “黛西！”


    【宿主？】


    希欧多尔发现外面天还没有亮，他坐在床上抹了一把脸，“我梦到了我小时候，那时候我快要饿死了，找到了一个过期的面包。”


    “但是在我准备吃的时候，一个男人喊住了我，给我买了很多吃食，他说那是一个好心的夫人送我的。”


    “我没有看到那个夫人的相貌，但是我在她身上闻到了玛格丽特混合玫瑰的花香，那是黛西特有的气味。”


    “我想起来了，原来我童年快要饿死的时候，黛西无形之中又帮了我一次，她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希欧多尔捂住发疼的脑袋，梦中惊醒导致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糨糊，他回忆着那个戴紫色帽子的夫人。


    A9：【根据搜索，英国王室曾在曼彻斯特办了一个孤儿院，王室成员曾去那里做过公益。】


    希欧多尔呼出一口气，露出轻松的笑容，“我就知道，黛西一直在保佑我，从前世到今生，她一直在帮我。”


    A9看着希欧多尔对玛格丽特的眷恋，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向希欧多尔说明玛格丽特的身体情况。


    希欧多尔听完，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直到太阳升起，透过透明的纱帘照到室内，他仿佛变成了一座雕像。


    【泰德，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现实，但罗德斯女士的寿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死亡是所有生物无法避开的命题。】


    过了许久，希欧多尔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开口问道：“黛西，她还能活多久？她身体很难受吗？”


    【最多是这个冬天，她被疾病困扰，身体各处的病痛在折磨她，她已经老了，不再是你记忆中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孩。】


    希欧多尔闭上眼睛，把脑袋埋进被子里，逃避现实，死亡，他还没有接触过死亡，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身边某个人马上就要死了。


    【不要担心，泰德，罗德斯女士的父母在天国等着她，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踏上那座彩虹桥，跟她再次团聚。】


    希欧多尔闷闷地说道：“可是黛西死了的话，我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到她。”


    他无法想象，自己某一天再也无法和黛西对话，没有人知道他的一切，黛西带给他的情感是家人们无法带来的。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夜晚降临，玛格丽特躺在病床上，她的灵魂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城堡，那里有爸爸妈妈，还有种满玫瑰的花园。


    因为玫瑰带刺，所以她不让泰德去花园玩，为了弥补泰德，她会带泰德去附近的树林，寂静的湖泊。


    泰德最喜欢嗅闻草地的味道，雏菊的味道，鸟粪的味道，喜欢捡各种各样的树枝，让她陪它玩巡回游戏。


    黛西看到泰德越跑越远，忍不住提着裙边追上去，黑色的皮鞋踩在柔软的草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呼～”


    “呼～”


    “泰德！慢点！”


    “别跑那么远！”


    黛西追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小狗跑得太快了，一会儿就钻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她有点担心。


    下一秒，后面传来响亮的犬吠，喜乐蒂雕色的皮毛在阳光下发出金子般的光芒，让人感到名贵不凡。


    “泰德！”黛西欣喜地叫道。


    泰德朝着她走过来，放下嘴里的树枝，狐狸一样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迈着小碎步朝他走过来。


    “泰德，你终于回来了！”黛西缓缓坐下来，张开手臂拥抱毛茸茸的小狗，泰德的大小刚好被一个未成年女孩抱在怀里。


    温热的舌头拂过清洗过后的脸颊，她感觉脸颊痒痒的，忍不住把整张脸埋进泰德蓬松的后背。


    “泰德，我们回去找爸爸妈妈吧。”黛西抱着小狗站起身，她想着家里的厨师应该做好了饭，她该回家和父母一起享用午餐了。


    但是将泰德带到城堡大门前，停住了脚步，她看到爸爸妈妈微笑着朝她招手，像小时候等她和淑女们聚会回来之后。


    黛西瞬间回想起一切，原来这是她小时候的记忆，她现在应该还在病床上沉睡着，父母在城堡里面呼唤她。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泰德，泰德的眼睛透露着依依不舍和眷恋，最后溢出来一滴泪水，泪水越来越多。


    哦，原来如此啊。


    黛西恋恋不舍地亲吻小狗的头，把小狗放下来，摸了摸小狗脑袋说道：“我会在另一个世界等你，但是你不要太早来找我。”


    “泰德，谢谢你温暖了我的一生，你是我生命中无法复刻的珍宝，也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伙伴。”


    黛西擦了下眼睛，她听到了小狗在哭泣，心里感到痛苦，但是很快又坚定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父母。


    希欧多尔看着黛西每向前走一步就年轻一岁，当黛西走到父母身边那一刻，变成了十岁的小女孩。


    黛西转过身，朝他挥挥手，嘴巴动了动，希欧多尔看懂了，黛西说的是——“我们一定会在云端的彼岸重逢”。


    第636章


    女王心情很沉重，这几天处理公务都提不起劲，她望向温莎城堡外面阴沉沉的天空，跟自己的心事一样乌云密布。


    她让管家带着周围的侍从离开，独自坐在椅子上出神，桌面上摆放着家人的合影，还有自己的生活照。


    照片上两个老太太穿着闺蜜装站在石墙前面，笑容慈祥地看向镜头，拍下一张暖暖的照片。


    “黛西……”女王喃喃自语，念着亲人的小名，她又失去一个亲人了，父母和妹妹走了，表姐也走了……


    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亲人，她也从一个年轻的女王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子孙后代还是有几个不省心的。


    过了一会儿，管家敲门提醒她，“陛下，罗德斯夫人的棺椁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等待您的指示。”


    女王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等等吧，有一个人还没有来，他是表姐生前很重要的一个故交，肯定会过来的。”


    她不是没有好奇过表姐和谢德兰之间的关系，甚至话里话外暗示过，如果谢德兰先生是侄子的私生子，她可以用名正言顺的方法将其接回表姐身边。


    表姐只是乐呵呵地解释他们之间关系不是她想象的那样，所以后面她就再也没有过问两个人的事情。


    外面的天空开始下雨，有人踏入温莎城堡的大厅，鞋底的雨水已经被地毯吸干净了，没有留下任何水痕。


    希欧多尔神色疲惫，脸色憔悴地造访王室的地盘，他刚结束一场比赛，他表现得很差劲，好在队友们给力，帮他掩护了许多。


    别人只是以为他最近因为国家队比赛来回奔波太疲惫了，没有往别的地方想，他刚好能低调地离开慕尼黑，回到伦敦。


    女王看着希欧多尔风尘仆仆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表姐住的方向说了一句：“她在等你回来，你去看看她吧。”


    希欧多尔点点头，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大步前往黛西生前住的房间，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个棺椁。


    他来到卧室，看到了闭着眼睛“沉睡”的黛西，黛西和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差距很大，就像是失去血肉的骨架。


    他上前执起老人干枯的手，轻声说道：“黛西，我回来了，你在另一个世界会好好生活吗？你会再次进入我的梦里吗？”


    希欧多尔感觉自己的心脏空了一块，他和黛西之间错过了几十年，他们分开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还长。


    但是黛西带给他的只有快乐，哪怕是在生命最后阶段，黛西也是用那副鼓励的目光注视着他。


    “你觉得我让她感到幸福吗？”希欧多尔垂下眼睛，对着空气问道，只有A9知道宿主在问自己。


    A9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在存储空间找到那些还没有删除的视频，给宿主播放着上辈子的影像。


    十岁的黛西和三个月的泰德第一次认识，十二岁的黛西带着两岁的泰德在树林玩游戏，十五岁的黛西带着五岁的泰德参加聚会……


    当世界各地都已经沦为战争的火海，泰德坐在政府安排的小公寓门口，等待着工作一天的黛西回来。


    虽然安排的房子不如城堡，但是黛西尽可能把小窝布置得很安心，狗窝里放着各种各样的玩具。


    等到泰德二十岁，黛西三十岁，女人抱着老去的小狗落泪，“谢谢你，泰德，感谢上帝让你出现在我的生命。”


    他让黛西感受到了幸福吗？


    视频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希欧多尔放下黛西的手，“不过你还得再等等，我可能还需要活几十年才能去找你。”


    希欧多尔看着他们把黛西放进布置好的棺椁，他换上一身黑色的西装，跟着其他人一起抬起棺椁。


    黛西生前喜欢安静，所以不想让无关人士参加自己的葬礼，到来的都是她的后代和血缘关系的亲人。


    黛西的孩子们沉浸在悲痛中，没有注意到抬棺的人，只有心不在焉的哈里王子发现了异样，这个人怎么长得那么像谢德兰？


    不对！那就是谢德兰！


    黛西的葬礼低调简单，很快就办完了，她躺在父母和丈夫长眠的地方，不远处就是王室给宠物专门准备的墓园。


    女王在黛西生前问过，需不需要让泰德葬在姨父和姨妈埋葬的地方，但是黛西拒绝了女王的提议。


    “这里有泰德的朋友，还有很多小伙伴，所以他埋在这里不会孤独，我会在他墓前种满我名字的花束，陪伴着他。”黛西说道。


    葬礼结束后，希欧多尔依然没有缓过来，他眼前出现了幻觉，仿佛看到黛西笑容慈祥地望着他。


    他浑浑噩噩地坐上飞机，回到慕尼黑继续踢球，但是感觉自己无法沉浸在比赛中，安切洛蒂看出他的状态出现了问题。


    “你要吃点甜品吗？”安切洛蒂在训练结束后，邀请希欧多尔到街头新开的甜品店吃黑森林蛋糕。


    希欧多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礼貌地说道：“不了，谢谢，我现在不是很想吃蛋糕，我要回家了。”


    诺伊尔和穆勒看到希欧多尔拒绝了教练的提议，开车扬长而去，心里担忧极了，真的没事吗？


    安切洛蒂回头看向身后朝这边探头探脑的拜仁球员，朝他们摆摆手，“所以，先生们，你们要去探望吗？”


    没有训练的休息日，穆勒、拉姆、诺伊尔带着伴手礼上门探望没有出门的希欧多尔，管家对他们的到来表示惊讶。


    “先生每天回家都会在房间待着，我们都很担心他，你们能来探望那真的是太好了。”马修难得露出笑容。


    穆勒听到管家上楼敲了敲希欧多尔卧室的门，没有打开，他便对管家说道：“我们可以直接开吗？”


    “我们试过，但是先生好像反锁了。”马修无奈地摇摇头，若不是老板每天按时去训练，他们估计会直接把门踹开。


    穆勒来到希欧多尔卧室的隔壁，他摸了摸粗糙的露台护手，搓了搓手心，不等另外两个人反应过来，一口气翻了过去。


    他朝着队友挥挥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先去看看泰德怎么样了？”


    穆勒拉开希欧多尔卧室的窗户，心里松了一口气，感谢上帝，窗户没有反锁，希望泰德不要出事。


    他来到希欧多尔的卧室，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啤酒味，他内心一惊，认识希欧多尔这么久，他第一次看到希欧多尔酗酒。


    昏暗的室内，他看到床上鼓起的一个大包，蹑手蹑脚走上前，想要看看希欧多尔怎么样，却没有把被子扯掉。


    穆勒：？


    他又试了一次，发现是希欧多尔的爪子牢牢地捏住被子，于是放下手，小声问道：“泰德，你还好吗？”


    “教练跟我说，你的亲人去世了，所以我和队长他们来探望你。”穆勒听到吸鼻子的声音，“泰德，你在哭泣吗？”


    “你先不要管我，我一个人待会儿。”希欧多尔声音哽咽地回道，他每次闭上眼就会想起黛西，从今以后，他再也无法和黛西说话了。


    穆勒在希欧多尔身边坐了下来，伸出手拍打希欧多尔的后背，“没事的，泰德，不要哭了，打起精神。”


    希欧多尔听着穆勒平静的嗓音，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渐渐放松，最后闭上眼睛进入没有黛西的梦乡。


    穆勒等到希欧多尔睡着了，他才小心翼翼掀开希欧多尔身上的被子，队友好几天没有打理自己，外表变得很邋遢。


    他印象中，希欧多尔不管何时何地都非常体面，无论是比赛失利，还是赢得冠军，希欧多尔的眼眸始终是平静的。


    穆勒站起身，走到门口把希欧多尔反锁的门打开，他对外面的人说道：“泰德睡着了，等他醒来再说吧。”


    诺伊尔第一次造访希欧多尔的狗窝，他感觉脚边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全麦吐司，随后看到一个尖尖的嘴筒子。


    “这是Coco，泰德的狗。”穆勒弯腰抱了抱有些安静的小狗，他记得coco是一个话痨，总是汪汪叫。


    可能今天感知到主人的情绪，所以表现得格外沉默，它用尖尖的嘴筒子捅了捅穆勒的胳膊，好奇地嗅了嗅此人身上的气味。


    Coco把今天到来的人都嗅闻了一遍，最后扭着肥墩墩的屁股回到自己的窝窝，刨了几下躺下了。


    “他的狗有点胖啊。”诺伊尔看着那个像移动的大吐司，小声和拉姆吐槽道，“这只狗是不是应该减肥了？”


    Coco已经被希欧多尔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处方粮，它一脸怨念地看着偷偷说他胖的德国人，可恶的人类。


    “它看起来生气了。”诺伊尔看着小狗脸上明晃晃的敌意，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只狗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吗？”


    “它很聪明。”拉姆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他转身询问希欧多尔的管家，“你的老板最近饮食怎么样？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


    “他吃得很少，平时喜欢的东西都不吃了。”马修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放在身侧蜷起来的手指透露出他心里也不平静。


    第637章


    希欧多尔感觉耳边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睁开眼发现是穆勒放大的脸，他吓得瞳仁放大了一瞬。


    “噢，你醒了！”穆勒像是看到昏迷很久的病人睁开眼一样，大声嚷嚷着这个消息，“大家快过来，泰德睡醒了！”


    实际上，希欧多尔只睡了三个小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扭头看了一下时钟，现在是下午三点。


    他看向门口，诺伊尔端着餐盘走过来放到床上，他低头看了看新做的午餐，一盘刚出炉的奶酪面疙瘩。


    希欧多尔看了看屋内的三个德国男人，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做的？马修做不出来这么德国风味的菜。”


    他没有胃口，但是看到队友利用休息日过来探望他，他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面疙瘩塞进嘴里。


    有了奶酪的加成，他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嘴巴动了动，把这碗味道不怎么样的面疙瘩吃光。


    希欧多尔用完午餐之后，室内迎来良久的沉默，他们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细胞，想要安慰的话已经体现在奶酪面疙瘩里了。


    “这个画像……”拉姆注意到希欧多尔房间里那副严肃的半身像，一个严肃的老头，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前方。


    “你崇拜洛巴诺夫斯基吗？”


    希欧多尔抬起头，发现原本挂在身后空白的画像冒出来一个东欧老头，不知何时，对方出现在那里。


    “是啊，我喜欢他将一切化为数据的执教方式，他的战术理念给了我很多启发，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练。”


    诺伊尔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的队友不像是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像在隔空对着这个东欧老头表白。


    不过，在德国境内挂一个前苏联人的照片，怎么有点怪怪的？


    希欧多尔恢复了一点精神，他带着三个队友参观自己的房子，给他们讲解墙壁上爪印的来历。


    “这个不是Coco刨出来的，是上一只小狗留下来的痕迹，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没有让人把它抹平。”


    “花园原先荒废了，但是我把它铲平了做成草坪，采用和足球场一样的草皮，我和Coco都可以踢足球。”


    诺伊尔蹲下身摸了摸下面的草地，不得不说，队友家里种出来的草地比他们安联球场的草地还好。


    拉姆和穆勒不是第一次来作客了，但是诺伊尔是第一次来，他身处这个充满谢德兰气味的房子，心灵传来阵阵战栗。


    “曼努，你还好吗？”拉姆想起来诺伊尔之前还有那个“谢德兰综合征”，后面被瓜迪奥拉治好了，不会又复发了吧？


    “我没事。”诺伊尔捂着心跳加快的心脏摇了摇头，他想扶着墙喘息，抬起头就是一群男人的合影。


    他看到了照片下面的注释，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嗯？1938年世界杯？怎么会有这个照片？”


    诺伊尔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摸到了打印照片的触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看到站在中间的男人皱眉了？


    “曼努！你快看！泰德找到了一片四叶草！”穆勒洪亮的嗓门打断诺伊尔凑近观察，“我们要把它保存起来吗？”


    诺伊尔只好放弃观察，转身走向花园里的队友，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照片上的男人打了个喷嚏。


    一株四叶草夹杂着一堆三叶草中间非常不起眼，周围的三叶草被拨开，四叶草骄傲地挺直腰板。


    希欧多尔第一反应是摘下来给黛西发过去，但是他过了一会儿意识到黛西已经不在了，再也收不到他的四叶草了。


    A9监测到宿主的心情指数又下降了，它不禁发出一道无声的叹息，混合在数据流中消失不见。


    三个人在希欧多尔家里吃了马修精心制作的晚餐，当三个人把晚餐送进嘴里的第一口，神色各异。


    诺伊尔鼓动腮帮子咀嚼，他心里有点震惊，这种做饭水平真的是一个顶级球星家里出来的吗？


    拉姆面色不显，但他终于明白了希欧多尔为何不挑食了，他从未吃过这么寡淡的食物，只把东西弄熟了，没有任何食品添加剂。


    穆勒忍不住看了看正常吃饭的希欧多尔，忍不住想到：泰德平时就吃这些吗？要不要把他喊到家里一起吃饭？


    虽然他们德国菜没有意大利菜出名，但是比英国菜还是要好上一点，至少他们会使用调料烹饪。


    希欧多尔把自己那份晚餐解决完，抬头看到队友们没怎么用，他疑惑地望着他们，“你们不吃吗？”


    “我们中午吃饱饭来的，所以现在不是很饥饿。”穆勒摆了摆手，他不想让这个古板的管家得知真相而伤心。


    马修看着客人剩下的食物，心里想到：还是自己家老板非常好养活，不像这些人口味那么挑剔。


    三个人在希欧多尔家里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晚餐，希欧多尔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挥手，“下次再来玩啊。”


    诺伊尔坐上车之后，看向坐在后排的两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在他家里留宿了。”


    拉姆把头扭过去看向车窗外面，穆勒不好意思地挠头，“我只是不太想麻烦马修了，他准备晚餐很辛苦。”


    第二天，三个人盯着训练场的大门，看到希欧多尔大步走进来，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点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看起来好多了。”安切洛蒂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肩膀，他经历过亲人离世，自然能体会到希欧多尔现在的痛苦。


    “嗯，毕竟生活还得继续，她也不希望看到我颓废的样子。”希欧多尔心情低落地说道，或许就像黛西最后道别说的那句，他们终究会在某天重逢。


    他不知道自己距离死亡那天来临有多远，但是他会按照黛西的叮嘱，好好的生活，好好学习做人。


    “这是每一个人成长都要经历的事情，死亡是每个人离不开的命题。”安切洛蒂温和地安慰道。


    对比那些球员情感纠葛、高层和球员纠纷、战术分配异议，希欧多尔这件事对安切洛蒂来说太单纯了。


    接下来的日子，希欧多尔逐渐接受了黛西离世的事实，他的状态立刻回来了，足球媒体对他的质疑声慢慢消停。


    很快，德甲迎来漫长的冬歇期，希欧多尔已经在德甲待了一年多，还是没有适应一个冬天无所事事。


    他没有乱七八糟的代言，没有家庭KPI完成，不需要接受采访，每天除了训练保持状态，就没有别的事要做了。


    一个牧羊犬忽然不需要放牧了，那些积攒的精力无处发泄，只能嚯嚯家里的家具，希欧多尔在别墅里跑来跑去。


    希欧多尔一跑起来，coco跟着他一起跑，一人一狗把大家吵得心烦意乱，但是没人阻止他，谁叫希欧多尔才是房子的主人。


    马修在厨房准备希欧多尔的晚餐，他看着白花花的大公鸡穿着碎花屎兜子从自己面前走过，手里的刀快要握不住了。


    高卢雄鸡似乎发现了这个人类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它每天就大摇大摆地在屋子里走动，有时候去花园吃虫子和草籽。


    所以房子的地板上经常出现禽类的爪印，马修无数次想劝老板把那只耀武扬威的雄鸡烤了吃。


    但是老板明明很害怕禽类尖尖的鸟嘴，却仍然养着这只高卢雄鸡，每天好吃好喝照顾它，像是在养宠物。


    希欧多尔跑累了，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高卢雄鸡踱步过来，鸡冠子耷拉在一边，歪着头盯着他。


    希欧多尔坐起身摸了摸公鸡的白羽，他摸到了一手光滑的羽毛，“你好，德尚，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噢，老板还给这只鸡起了法国队教练的名字，老板只有这一点非常符合英国人的刻板印象，马修擦着餐盘想到。


    高卢雄鸡似乎对希欧多尔存在一点好感，每次希欧多尔嚣张地拦住它的去路都不会被他啄屁股。


    希欧多尔把公鸡抱起来，闻到了禽类的羽毛味，他掀开公鸡的羽毛检查，看到了根部的编号。


    如果他拔下来一根羽毛，那么羽毛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动消失，因为A9把那片羽毛的数据删除了。


    “真不可思议，这就是数据创造出来的生命吗？”希欧多尔看着栩栩如生的公鸡，没有人会怀疑它是假的。


    【准确来说，它不属于生命的范畴，本来不应该被赋予喜怒哀乐，但是我的数据库没有更新，所以版本比较旧了。】


    “但是我觉得这样刚刚好，它们是一堆数据，我也是一堆细胞。”希欧多尔把公鸡轻轻地放在地上，让它啄自己手指。


    威风凛凛的高卢雄鸡像是小鸡啄米一样轻轻刮了两下，然后昂首挺胸地从希欧多尔身边离开了。


    Coco仿佛看到了猎物，汪汪汪地跑上去追逐，高卢雄鸡在狗叫声中扑腾翅膀在客厅到处乱飞。


    当马修带着甜品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满地的鸡毛，他深吸一口气，反正老板会雇人打扫干净。


    第638章


    希欧多尔刚彻底融入拜仁的时候，拜仁迎来了一件大事，因为逃税在狱中服刑的赫内斯出狱了。


    2014年3月，赫内斯因逃税罪名成立，被慕尼黑地方法院判处3年零6个月的监禁，并于同年6月正式开始服刑。


    但是由于赫内斯在狱中表现良好，举办了监狱杯，减少了监狱囚犯暴动，所以在金球奖公布的前一天出狱了。


    为了避开媒体，监狱管理层在凌晨刚过就把他释放了，赫内斯走的时候，带走了狱中收到的2200封信。


    他的妻子和儿子在凌晨1点接他回到了家中。家里挤满了前来迎接的朋友，甚至还有一支铜管乐队在演奏。


    赫内斯着装朴素地出现在家里，看着家中弹奏的管弦乐队，鲁梅尼格站在中央，朝他张开手臂。


    他淡然地笑了笑，上前和鲁梅尼格交换拥抱，“好久不见了，老伙计，希望我不在的日子拜仁一切都好。”


    “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们就放心了，弗朗茨很关心你。”鲁梅尼格拍了拍赫内斯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赫内斯和贝肯鲍尔关系并不融洽，不像赫内斯和鲁梅尼格，虽然在工作上针锋相对，但是私交非常好。


    早在1974年世界杯期间，作为队长的贝肯鲍尔曾让赫内斯从国家队首发阵容中除名，这让赫内斯耿耿于怀。


    在性格上，两人也截然不同：贝肯鲍尔是随性、爱出风头的“足球皇帝”；而赫内斯则是精明、务实且控制欲极强的“经营天才”。


    贝肯鲍尔曾公开批评赫内斯痴迷权力，而赫内斯也对贝肯鲍尔不可预测的公开言论和私人商业活动感到不满。


    赫内斯坚持“无贷经营”的保守财务理念，而贝肯鲍尔则认为“存在银行里的钱如果不拿出来用，就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贝肯鲍尔看不惯赫内斯这种精打细算的日子，他希望多花一点钱购买好一点的球员，而不是给主帅找个平替。


    赫内斯和贝肯鲍尔的关系是拜仁慕尼黑俱乐部文化的缩影，但是两个人对拜仁的爱毋庸置疑。


    所以拜仁管理层虽然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但是为了俱乐部变得更好，他们都会选择各退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拜仁在德甲屹立不倒，当大家遭遇外敌的时候选择一致对外，而不是趁机争权夺利。”拉姆说道。


    希欧多尔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这么多年过去，拜仁的对手换了一个又一个，但是拜仁始终是德甲霸主。


    “有意思，所以你们才能握住永恒的王权吗？”希欧多尔听到掌声，伸出手跟大家鼓掌欢迎赫内斯出狱。


    赫内斯看了看早早来到自己家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仁，除了某个格格不入的外国人。


    “幸会，赫内斯先生。”希欧多尔从球员中间走出来跟赫内斯握了握手，他发现对方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手劲儿还不小。


    “不错，壮得像小牛犊！”赫内斯拍了拍希欧多尔结实肱二头肌，他人不在塞本纳，但是一直有人跟他汇报塞本纳的消息。


    包括希欧多尔转会拜仁这件事也是先由他同意才启动，自然而然，希欧多尔在拜仁的表现也被赫内斯知道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当时没有那么迫切想要购买希欧多尔，但考虑到他已经不在拜仁了，所以把最后的决定权交给贝肯鲍尔。


    经过拜仁高层多方势力博弈，促成拜仁队史上最成功的转会之一，现在他们对希欧多尔当年转会拜仁这件事再也没有任何异议。


    当然球员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希欧多尔只记得自己当时转会拜仁非常顺利，一点也不知道前面发生的弯弯绕绕。


    赫内斯当时保持中立的态度，但他之前留在拜仁的心腹都不赞成在财政健康的情况下支出一笔可能无法回本的巨款。


    毕竟希欧多尔当时在世界杯负伤，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大伤之后一蹶不振的球员实在是太多了。


    希欧多尔和拉姆在赫内斯家里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喝下杯里的香槟，然后就是拜仁高层之间的交际。


    他在庆祝会上无所事事，举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来到长桌旁边，拿起一个巧克力纸杯蛋糕浅浅地尝试了一下。


    德国的巧克力带着微苦的口感，如果是他小时候，他绝对不喜欢这么苦的巧克力，但长大了反而能接受其中的苦味。


    “你喜欢巧克力的话可以尝尝那边的布朗尼。”不知何时，赫内斯站在他身后，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到桌子上。


    “谢谢，我会去品尝一下。”希欧多尔礼貌地点点头，他和赫内斯不熟，所以他能把自己伪装得很好。


    赫内斯看着希欧多尔的一举一动，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希欧多尔绝对是最特别的之一。


    他记得对方出身于贫民窟，但是却像一个真正的王子，虽然那张脸加了不少分，但是气质无法骗人的。


    希欧多尔觉得面对老年的赫内斯就像面对一只老狐狸，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想法，对方的表情几乎无懈可击。


    不过他还是知道对方一点鲜为人知的小秘密，他把手伸向桌子上的香肠，这种香肠在德国随处可见。


    但他知道赫内斯曾经是屠夫的儿子，他曾收购了一家香肠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商业经营上有着极强的天赋和务实的作风。


    赫内斯发现希欧多尔只吃桌子上的一种香肠，并且不忘给他也加一根，他吃完之后发现是自己厂里面出品的香肠。


    他只是获得了假释，实际上还有一个缓刑，一旦他再次逃税被发现，那他要再次回到监狱。


    赫内斯脑子里疯狂思考自己经营的那家香肠厂的账务有没有处理干净，不行，他得回去看看。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所以赫内斯也没有心情和希欧多尔深入聊下去，只是表面问候了几句就走开了。


    希欧多尔看到老狐狸终于走开了，开开心心地吃着宴会上的纸杯蛋糕，一直到庆祝会结束都无人打扰他。


    拉姆提出来让自己家司机送喝酒的希欧多尔回家，到了车上，他开口问道：“赫内斯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只是问我在慕尼黑住的习不习惯，我如实回答了。”希欧多尔说道，他不想和高层扯上太多的关系。


    拉姆看着神色坚定的希欧多尔，“你没有想过，为什么赫内斯先生要邀请你，而不是托马斯或者曼努埃尔？”


    “因为我是拜仁的核心。”希欧多尔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看着拉姆的眼睛。


    拉姆眸色闪了闪，露出一丝笑容，“不止这个原因，我想你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想问问，如果那一天真的出现了，你会如何？”


    “我觉得我之前做得挺合格的，所以我有信心，肯定不会辜负他们的信任。”希欧多尔自信地说道。


    虽然拉姆一直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赫内斯今天的行动却让他看到了苗头，拜仁真的会出第二位外国队长吗？


    而且穆勒正值当打之年，诺伊尔显现领袖风范，又有基米希这个未来接班人，如何才能让一个外国人当队长呢？


    但是赫内斯的行为举止又让人捉摸不透，明明最开始并不赞成购买希欧多尔，后来为什么要同意了？


    拉姆捏了捏眉心，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那些队友能一眼看穿，但是那些老头想的什么没人知道。


    希欧多尔乘坐拉姆的专车一路平稳地回到家，他接过马修递给他的醒酒汤，然后躺在沙发上闭眼沉思。


    “先生，早点歇息吧。”马修点了点头，转身上楼睡觉，燕尾服在转身的过程中飘了起来，就像宝可梦里面的大王燕。


    希欧多尔拍了拍脑子，试图拍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应该好好想想拉姆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想当队长吗？还是挺想的，没有一只牧羊犬能拒绝队长的职位，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希望不大，所以没有表现出来。


    回家的路上，拉姆的司机也就是拉姆的经纪人出声说道：“老板，我觉得你没必要对谢德兰先生说那些话。”


    拉姆的职业生涯中，他的经纪人角色相对比较低调，甚至被一些媒体形容为更像是一个“传声筒”或“助理”。


    他没有转会需求，不喜欢接太多的广告和代言，用到那些超级经纪人的机会不多，所以请个助理当经纪人很合适。


    拉姆的经纪人主要负责处理日常的商业代言、私生活公关以及协助他的职业选择，整体风格非常务实和低调。


    “我有自己的决策。”拉姆声音冷淡地说道，他不选那些大牌经纪人就是因为不想被人控制着往前走。


    当他赢得欧冠的那一刻，他退役之后的计划瞬间想好了，只不过在没有选出队长之前，他还需要工作一段时间。


    第639章


    希欧多尔参加赫内斯出狱庆祝会的事情没有被任何队友知晓，但他还是把这件事告诉好朋狗穆勒。


    穆勒是聪明人，他听见这件事第一反应是：“哇塞，你要成为拜仁队史上第二位外国队长了吗？”


    虽然他是拜仁嫡系球员出身，但是他并没有当队长的想法，他是队内气氛调节者，不适合一脸严肃地指挥队友。


    穆勒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无法像拉姆那样成为队内的大家长，为了球队着想，他还是希望有更合适的人接手这个位置。


    拉姆的接班人基米希太年轻了，即使他未来能成长到拉姆这种程度，但是现在还是无法胜任队长一职。


    穆勒心里数着队友的人选，最有竞争力的还是诺伊尔，拜仁和德国队史上都出现过门将当队长的先例。


    事实上，门将的活动范围有限，不太适合担任队长，但是诺伊尔的“门卫”属性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他的活动范围极大，视野开阔，能够在比赛中实时指挥防线、调整队友站位，心理素质更不用说了。


    不过让一个英国人当拜仁队长，这件事想都不敢想，但是又说不好，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万一有那一天……


    穆勒的思绪飘远，希欧多尔脑子里回想着赫内斯那天的神态，闹哄哄的两个人难得安静下来思考人生。


    全世界都在期待的金球奖终于到了，英国记者早早地落地瑞士苏黎世，准备拍下希欧多尔出场的照片。


    因为去年希欧多尔没有赢得金球奖，所以英国媒体公关水平被欧洲其它国家的媒体嘲笑很久。


    那是希欧多尔人生中第一个三冠王，直接带领阿森纳登顶，开创了槍手盛世，被称为运气和实力缺一不可的赛季。


    希欧多尔坐在酒店里让人梳洗打扮，手里拿着一张获奖感言，本杰明在后面念着今天的行程安排。


    装扮完毕，希欧多尔把手里的获奖感言撕成无法拼起来的碎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好了，走吧。”


    苏黎世歌剧院的快门声始终没有停下来，红色的长毯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通往球员们梦寐以求的荣誉殿堂。


    本杰明开着加长林肯车缓缓驶到下车的位置，两边挤满了热情疯狂的球迷，所有人举起手机纷纷对准即将下车的人。


    希欧多尔整理了一下领带，侍者把车门拉开，他伸出脚踏上柔软的红毯，周围传来激动的尖叫声。


    “砰！”


    车门被关上，本杰明坐在车里也能听到外面为他老板发疯的球迷，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安全送到位置了。


    苏黎世歌剧院在黑夜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本杰明看了一眼象征球员最高荣耀的殿堂，他抿紧嘴巴驶离颁奖典礼入口处。


    希欧多尔抵达时间不算早，他进入颁奖典礼现场的时候，许多球员和球员家属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候开场。


    他穿梭在其中，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多数都是交手过的对手，他穿过人群，终于抵达了自己的座位。


    梅西和C罗坐在他的左右手两侧，梅西的旁边是安东内拉，C罗旁边是另一个球员，不是那个让人熟悉的俄罗斯超模。


    “好久不见了，兄弟。”C罗跟希欧多尔打招呼，好奇地问道：“你说的那个生意合作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目前正在步入正轨，我们在网上售卖有机蔬菜赚了一笔钱，这笔钱我们一部分捐出去做慈善，多出来的存起来作为租金。”


    “我和托马斯盘下一间铺子，开了有机蔬菜线下店，如果后续发展得不错，我们会考虑把那间铺子买下来。”


    希欧多尔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和穆勒做生意的趣闻，他们两个愣头青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犯了不少低级错误。


    好在他们队长时时刻刻拉扯着他们，避免他们在做生意的过程中被人欺骗，最终让希欧和穆勒无意中躲过了很多危机。


    不过这种让人揪心的事情，没必要让傻哥担心，希欧多尔翻了翻蛇皮袋，又捡点好东西讲给对方。


    “说起来，你和伊莲娜真的分手了吗？”希欧多尔想起去年的新闻，两个人分手闹得很不愉快，登上了新闻。


    这是他认识C罗以来，交往时间最久的女朋友，剩下的女朋友大多数都不长久，很快就会分手。


    C罗点了点头，“我和伊莲娜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我已经开始了一段全新的感情，只不过还没有公开。”


    “模特？”希欧多尔想到了C罗之前date过的女人，每一个身材都很火辣，符合欧洲人的审美。


    “不，她在Gucci担任导购员，我们相识是在马德里的夜店。”C罗说道，这次的女朋友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希欧多尔挑眉，“这不像你啊，你之前只会关注模特或者电视台主持人，难道你准备安定下来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对她有种特别的感觉，不是一见钟情，她却在我心中留下了印象。”C罗说道。


    后来他来到Gucci为希欧多尔选择一款生日礼物，他遇到了当时正在工作的乔治娜，在对方的推荐下买了一款香水。


    因为这个契机，两个人开始互相接触，最后产生了感情，接下来的事情都是水到渠成，就差公布恋情了。


    “我认为我们在某方面很像，我是说出身上面，在这一点，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C罗说道。


    金球奖典礼的开场声音打断两个人继续交流，该届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德国天空体育的知名女主持人凯特·阿布多。


    她精通德语、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四国语言，用不同的语言向今晚的来宾问好，台下传来阵阵掌声。


    先颁发相对轻松或特别类的奖项，比如公平竞赛奖和普斯卡什奖，接着颁发各项最佳教练奖。


    瓜迪奥拉率队赢得欧冠，不出所料拿到了今年的最佳教练，“感谢我生命中接触的每个人，你们让我的世界变得更好。”


    他说完扬了扬手里的最佳教练奖杯，在众人的掌声中下台，最佳教练颁奖完了之后，就是今晚的大餐。


    首先是最佳女足球员，获得者是来自美国的卡莉·劳埃德，她在2015年女足世界杯决赛中上演帽子戏法，带领美国队夺冠。


    最后是今夜的重点，身后的大门打开，一位身着西装，相貌俊朗的男人走了出来，所有人都认识他。


    “里卡多？”C罗小声说出来人的身份，但是眼前的卡卡和他记忆中的卡卡有所出入，对方看起来很疲惫。


    卡卡和卡洛琳这几年分分合合，终于在2015年年底，他和卡洛琳的婚姻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今天是他离婚后的第一个月，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归前妻，但是他们约好了，孩子一半时间跟着母亲生活，一半时间跟着父亲生活。


    卡卡的到来让人意想不到，大家都以为他会淡出大众视野，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调整状态。


    但是大家看到卡卡愿意出来面对外界的聚光灯，他们又为卡卡感到高兴，人类都喜欢受挫之后振作起来的故事情节。


    希欧多尔跟着周围人一起为卡卡的出场鼓掌，虽然卡卡外貌憔悴了许多，但是五官底子还在，只要状态回来了就行。


    C罗为好兄弟的回归感到高兴，他和卡卡同样因为获得金球奖被卖到皇马，众人都以为他们会争抢起来。


    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他和卡卡相处很愉快，两个人在皇马度过了梦幻般的四年，这是人生中最宝贵的一段回忆。


    卡卡此时虽然略显沧桑，但是脸上依旧挂着标志性笑容，他跟大家打招呼，为下面宣读获奖名字预热。


    镜头闪过金球奖名单上的球员，虽然很多人知道今晚金球奖获奖希望最大的人是谁，但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期待。


    电视上，画面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拍下球员脸上的表情，另一部分播放着该球员上个赛季的精彩表现。


    金球奖排行第4名到第10名的人选都已经公布了，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最后轮到前三名了，希欧多尔、C罗、梅西。


    轮到希欧多尔了，他的名场面很大，欧足联选择了他在欧冠决赛组织队友进攻的视频画面。


    卡卡拆开手中的信封，看到上面的名字，礼貌地弯起嘴角，“现在，我要宣布今晚的金球奖得主。”


    “他是一位非常耀眼的球员，拥有许多美好的品格，他也是许多人心目中最佳偶像，他就是——”


    “希欧多尔·谢德兰！愿上帝保佑你！”


    卡卡念出名字的那一刻，一切尘埃落定，希欧多尔从座位上站起身，跟C罗和梅西拥抱了一下。


    希欧多尔站起身走向舞台，卡卡在那里托着金球奖的底座，他伸出手把对方手里的奖杯接下来，同时不忘跟对方道谢。


    第640章


    希欧多尔再次手持那座沉甸甸的金球奖，凹凸不平的底座摩擦着他手心的茧子，上面那层镀金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闻到奖杯上面散发出来的金属气味，对球员来说，这是荣耀与汗水的意象，不仅是艺术品，也是球员一生的追求。


    现场的掌声持续了许久，这是希欧多尔在世界杯伤后复出赢得的第一座金球奖，世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最为激动的当属现场那些英国记者，他们表现得比主角本人还要兴奋，谢德兰拿到金球奖，意味着英格兰又赢了。


    世界各地转播着金球奖的颁奖典礼，虽然中国男足一直没有和世界接轨，但是球迷永远都在关注着足球相关的一切。


    现在北京时间是夜里凌晨两点，仍然有许多球迷守在电视机前，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感受着颁奖的乐趣。


    解说员看着领奖的希欧多尔，激动的心情里藏着些许惆怅，他们啥时候才能出现一个足球巨星？


    “不管前面那些大师荣获过多少荣誉与掌声，但此时此刻，希欧多尔·谢德兰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场。”


    “他不是最耀眼的尖刀，却是全队最稳健的心脏与依靠。他在球场不知疲倦地奔跑，串联起每一次进攻。”


    “他用精准的长短传，编织出胜利的轨道。在攻防转换的瞬间，他默默掌控着比赛的脉搏，让荣耀在脚下闪耀！”


    “中流砥柱立核心，攻守转换掌乾坤。妙传直塞穿针线，调度从容若有神！不贪进球显威名，甘为绿叶衬红春。运筹帷幄绿茵上，全队灵魂第一人！”


    “曾经陪伴我们的巨星已经老去，现在陪伴我们的是梅西、C罗、内马尔、穆勒……还有谢德兰！”


    希欧多尔和入选最佳阵容的十个人拍下一张合影，拍完照之后，伊涅斯塔主动找希欧多尔打招呼。


    “不知道我还能踢多久，但是我现在仍然享受着球场上踢球的感觉，希望坐在板凳席的那天晚一点到来。”伊涅斯塔说道。


    历尽千帆，当年那个纵横诺坎普的天才中场已经老了，他看着场上年轻力壮的新人，正如当年的前辈看着他们一样。


    每一个老将都要经历难以接受默默释怀的历程，他们再倔强也无法阻止时间带走他们的青春。


    “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希欧多尔看着伊涅斯塔的脸说道，他们从2008年到2016年，已经认识八年了。


    “谢谢，我会再坚持一下，毕竟我还想和你同场竞技，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伊涅斯塔说道。


    希欧多尔看着伊涅斯塔朝他挥挥手，跟着巴萨队友一起离开了，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比起哈维，他还是更喜欢伊涅斯塔。


    “嘿，怎么了？”穆勒拍了拍希欧多尔的肩膀，他又看到希欧多尔独自一人站在一个角落，忍不住上去把希欧多尔牵走。


    “没事，你看到C罗了吗？”希欧多尔环顾四周，他还想找C罗聊聊做生意的事，想拉着对方入股。


    “噢，他好像找他的前队友卡卡聊天去了，你要找之前的队友叙旧吗？”穆勒好奇地问道，他知道希欧多尔和C罗私交不错。


    “不只是叙旧，他挺会做生意的，所以我想让他给我们的蔬菜店投点钱。”希欧多尔如实回答道。


    “我建议你还是下次再找他，因为现在外面有一大批记者等着采访你。”穆勒指了指礼堂门口。


    这届金球奖的关注度很高，因为上个赛季是世界杯年，所以金球奖得主会在世界杯冠军队伍中选一个人出来。


    希欧多尔看着大门，仿佛看到了丧尸围城的画面，根据扎哈维的安排，他只需要邀请提前打过招呼的人来采访他。


    记者翘首以盼，终于看到希欧多尔的身影走出来，与此同时，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现场的声音吵得让人头疼。


    本杰明带着保镖提前出现，为他拦下大部分疯狂的记者，找到事先约定好的记者进行获奖后采访。


    “谢德兰先生，现在世界各地都在庆祝你获得金球奖，曼彻斯特、伦敦、慕尼黑……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很高兴这么多人看好我，很感激我的竞争对手，他们促使我变得更加强大，同时感谢我在拜仁队友，毕竟足球是团体运动。”


    “即使我表现得再出色，我也是团队的一部分，这是我来到拜仁之后最深刻的感悟，我伤后复出取得的成绩与他们密不可分。”


    希欧多尔并没有谦虚，他想了一下被老板剥削的曼联，必须当领头羊的阿森纳，这两支球队都无法为他提供养伤的时间。


    拜仁对他而言是雪中送炭，他对拜仁来说是锦上添花，德甲霸主强大的战斗力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


    “拜仁的老球员对我非常友好，他们让我感受到家庭的温暖，感谢你们，不论是困境还是逆境，都一直支持着我！”


    记者听到希欧多尔后面那句话，表情呆滞了一瞬，他是《图片报》的记者，他怀疑自己不够了解拜仁。


    他忍不住偏离采访稿，“你是说，拜仁队友给予你家庭般的温暖吗？那么你很喜欢慕尼黑的生活？”


    “噢，是的，是的，慕尼黑的生活非常棒，我愿意在拜仁待到球队不需要我的那一天。”希欧多尔对着镜头说道。


    赫内斯在家里喝着啤酒，脑子里思考希欧多尔说这句话的含义，拜仁现在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外籍队长救火的地步。


    如果让希欧多尔当拜仁队长，那些古板的球迷会同意吗？虽然希欧多尔在队内表现很好，但远没有达到领袖的认可。


    外界球迷并不晓得俱乐部内部那些派系斗争，他们只是高兴一个又帅又强大的球员愿意一直留在拜仁。


    颁奖典礼进行到深夜，本杰明开车载着醉醺醺的球员回到酒店，他帮希欧多尔换掉身上的西装，换上干净的浴袍。


    “先生，老板的金球奖放哪里？”保镖手里捧着大奖杯，他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自己失手把奖杯摔了。


    本杰明接过保镖手里的奖杯，金球表面残留着各种人的指纹，他用眼镜布把指纹擦拭干净，放在老板床头。


    本杰明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希欧多尔在梦里嘀嘀咕咕，他好奇地把头凑上去聆听。


    “曼努埃尔……去滑雪……我们一起……”希欧多尔的脚动了动，他梦到自己来到路上路过的那个滑雪场。


    在梦境里，他穿着猩红色的滑雪服，脚上卡着滑雪板，他双手持着滑雪杖，像笨拙的鸭子一样挪动。


    跟他笨拙的动作相比，诺伊尔的动作就显得很灵活了，诺伊尔是第一次滑雪，他每年冬天都要来滑雪场玩几天。


    希欧多尔僵硬的动作逗得诺伊尔哈哈大笑，他露出恼怒的表情，“你第一次滑雪比我第一次滑雪还要滑稽呢。”


    梦里的诺伊尔比现实的诺伊尔活泼很多，但是性格也恶劣不少，他控制滑雪板在希欧多尔身边绕圈圈。


    “你再这么下去，我就诅咒你一会儿滑雪磕到脑袋。”希欧多尔对诺伊尔画圈圈，口中念念有词。


    “我是唯物主义者，所以你的诅咒对我无效。”诺伊尔得意地说道，他操控滑雪板离开希欧多尔身边。


    没有认识的人在身边，希欧多尔在新手区练习自己的滑雪技术，他玩累了就在驿站坐着休息。


    “咦，那个家伙怎么还没有回来？”


    驿站养了五只雪橇犬，雪橇犬吃饱了喝足了在希欧多尔脚边趴着，旁边放着一辆闲置的雪橇车。


    眼看天色渐晚，希欧多尔脱掉脚上的滑雪板，给驿站的雪橇犬套上绳索，“走吧，我们去找一下那个幼稚鬼。”


    希欧多尔坐上雪橇车，他之前并没有驾驭过雪橇犬，但是他知道犬类的语言，靠着五根香肠成功贿赂五只狗狗。


    雪橇犬循着诺伊尔留在滑雪场的衣物跑跑停停，最后在滑雪场范围之外找到了崴脚的诺伊尔。


    “oh，你看起来很不妙啊。”希欧多尔拉着雪橇犬停下来，看着诺伊尔坐在石头上等待救援队。


    “你怎么找到我的？”诺伊尔坐上希欧多尔的雪橇车，他的脚踝隐隐作痛，为了避免这个赛季报销，他没有轻易挪动自己。


    “我给它们一些食物，它们同意带我来找你。”希欧多尔指了指奔跑的雪橇犬，寒风在耳边呼啸，他的脸有点刺痛。


    “你竟然会驾驶雪橇车，真了不起。”诺伊尔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被不会滑雪的队友救了，看来今天不宜滑雪啊。


    迷迷糊糊中，希欧多尔被电话铃声吵醒了，电话那头传来穆勒的声音，“泰德，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滑雪吗？”


    “我们？”希欧多尔揉了揉睡眼蒙眬的眼睛，脑袋带着宿醉的头痛，他好像做了一个滑雪有关的梦，诺伊尔还受伤了。


    “是啊！我们，我和你，还有曼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