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盛夏的一场小雨, 来得快,去得也快。洗去了焦灼的燥热,带来一片巴适的清凉。
清早泥土微润, 池小翠小心地跟着父母,走过后山坡陇间的小道, 时不时避开旁边旺盛草木的拦截, 来到了一片稀疏的竹林, 外祖父母以及其他谢家祖辈的坟墓都静静沉睡在这里。
尽管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 谢家池家双方的先辈就已经通过后人的祭拜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好消息, 但在升学宴即将举办,方圆百里但凡沾点关系的人家都会前来祝贺参与之前, 池东辉跟谢竹青认为还是有必要让他们再高兴高兴的。
昨天他们去过了莲花村看过池家先辈,今天就轮到了谢家。
上香烧纸鞠躬后,池小翠跟池东辉默契地后退了一截,留谢竹青一人跪在碑前低声絮语, 诉说心事。
池小翠的外公外婆去得早, 她只在谢竹青珍藏的老照片中见过他们。
池东辉对池小翠唏嘘道:“当初你外公他们搬去城里的时候, 我没想到她会留下来,放着好好的城里人不做, 留在乡下嫁了我。自从你外公外婆去后, 她跟娘家人也难得一见。这些年她跟着我受了不少苦, 以后要好好孝敬你妈, 晓得不?”
池小翠很少见到向来爽朗不拘的池东辉有这样细腻心疼人的一面。
这样的感情无论在哪个年代都弥足珍贵。
她笑道:“那当然,等我毕业了,就把你俩接到都城,住大别墅,请几个保姆, 你们只管享清福。”这些年池小翠通过签到攒了不少好东西,底气很足。
池东辉听得笑着摇头,“你有这个心就行,大别墅保姆啥的,咱们可不能犯这些错误。你爸我就是个种地的木匠,哪辈子能享受得起这待遇?”
池小翠看着正帮站起来的谢竹青拍去膝盖灰痕的池东辉,笑着在心里默数,“1980了,那一天不远了。”-
等他们返回到家中,谢家院子里已是一片热闹。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盛大的升学宴来客极多,这么多人,光是他们自家三个人肯定是操办不起来的,多亏了几户邻居男女齐上阵地帮衬。
在专办宴席的大师傅的指挥下,一盆盆带着水珠的蔬菜被处理好,比人高的多层蒸笼被架在院里新搭砖灶的大锅上,一盘盘提前备好的凉菜分装好,摆满了备菜的桌子。
池小翠跟着爸妈迎宾,在认识的不认识的来客们一声声恭喜中,脸颊逐渐笑到酸涩,好不容易宾客差不多来齐,才被恩准去松散一会儿。
她其实也没地可去。自家院子里摆满了从邻居家借来的各式桌子,就连门口的一大片空地也不例外,万宏的车子也在这里找不到容身之处,只能停到远处。
元婷婷站起来招呼她:“小翠~”,她才终于在沸腾的嘈杂与喧闹中找到组织。
她在元婷婷跟岑柏中间的空位坐下,不必想,这是给她留的位置。
被元婷婷打趣了几句后,池小翠将桌上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跟几个同学打过招呼,池小翠对正四处张望的池小兰说:“小兰老师,好久不见啊。”
“小翠你又笑话我!”池小兰闻言脸色微红,言谈之间,比以往多了自信从容,可见在外村工作得不错。
聊过几句后,池小翠发现池小兰好像有些坐立不安,在池小兰跟旁边的学生家长攀谈时,低声问岑柏:“小兰姐怎么了,是在找人吗?”
岑柏侧身让过上菜的人,转头看了一眼她,说:“在找池华庆他们吧。”
池小翠了然。虽然她对池家人来不来无所谓,池小兰却不同。
倒不是池小兰还顾念着这家人,而是今天是池小翠的升学宴,池家人在外人看来到底血缘亲近,这都不来容易给小翠家招惹闲话。
正在这时,池华庆到了。池小兰悄悄松了口气。
但他身边不见池家人踪影,反而是一对比较体面的中年人跟一个身形圆润的女青年。
岑柏说:“这是糖厂王书记一家。”
池小翠了然。看来他们的婚事已经提上议程了-
而不见踪影的其他池家人,本来是不想来的。
自从池东辉他们回乡发出升学宴邀请后,村里人看见他们都要带着笑问他们去不去。在背后,还有更多闲言碎语喋喋不休。
当年的分家风波虽已过去十年,但在封闭的农村中,每当池东辉家的消息传来,这件事又会被人们反复咀嚼。
池华兵自从被寄养人家送回来后,就经常好几天不着家,不知道在哪鬼混。
池东盛只顾着坐在院子里抽旱烟。池华庆出门后,佟红梅就躺在屋子里,说是头疼。
“妈,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
可任凭何慧芳好说歹说,佟红梅都不为所动,只是喊头疼,让他们自己去。
因为池华庆出门前的叮嘱,忙活了一上午杂事的何慧芳不得不去劝说佟红梅,“妈,华庆不是说了吗?书记他们一家今天也要去,据说谢竹青在城里当官的哥哥也要来,咱们都必须得过去。再不去真的就迟了。”
佟红梅皱着脸想了半响,想到捧着糖厂铁饭碗又眼看要当上书记女婿的池华庆,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池东盛三人姗姗来迟,桌子基本已被坐满,好歹在角落里寻到了两个空,加了把椅子才得以坐下。
“哟,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有这么当人大伯的吗?人家到村里第一个请你们,你家好意思这么晚才到。”
声音从两桌外传来,一听这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池东盛就知道说话人是他的死对头岑立鹏。
坐在王书记旁边的池华庆遥遥看过来,递了个眼神,好歹是压下了池东盛被惹起的火气。
池华庆自从找人给池东盛夫妻俩在大队里换了个轻省活计后,就已经赢得了家中的话语权乃至于主导权。
见死对头不接茬,岑立鹏嗤笑道:“看他那副丧气样子,侄女的升学宴都摆出这幅脸面,也不怕被人家赶出去。”
他旁边有外村的人不明内情,岑立鹏很是热心地解说:“他们家过去年年吹牛池华庆那小子是要上大学的料,看不上弟弟家只有个闺女。结果侄女今年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心里酸着呢。”
自从岑柏被万宏收养后,逢年过节他都打着看望岑柏的名头才能去万宏那里露露脸。岑立鹏已经认清了形势。
他家孩子就不是读书的料,念完初中就怎么也不肯再读下去了,所以对于岑柏跟别人考上大学倒也没什么念想。
岑立鹏想起岑柏跟池小翠家走的近,眼珠一转,他对老对头的嘲讽都更起劲了。
在旁边人的追问下,他更是从当年分家的事情开始扒起来,细数池东盛一家子的无耻行径。邻桌人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池东盛跟何慧芳当然知道老对头的险恶用心,这是巴不得自家在这么多的领导面前闹起来呢!
可为了大儿子的前途,就连想要面色漆黑想要摔筷子的佟红梅,都被他们按了下来。
他们不忍也得忍!-
“小翠,你舅舅一家到了。”池小翠见爸妈正跟一对气质出众的中年夫妇说话,旁边是一个二十来岁衣着时尚的女生跟一个十岁出头虎头虎脑的男孩子。
她来到门口,那个威严深重的中年男子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己。
池小翠毫不扭捏地喊人,舅舅笑着说:“小翠,恭喜你考上水木大学。”旁边舅妈也在旁边道喜,并让自家孩子叫人。
谢竹青跟哥哥一家这些年多是书信往来,只有过两三次会面。
池小翠自然也跟他们不太熟悉,但看到小表弟正偷偷看旁边席上的菜肴,对正问着哥哥近况的谢竹青说:“妈,舅舅他们远道而来,赶紧让他们入座吧,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聊。”
平常做事妥贴的谢竹青难得有这样的疏漏,连忙带着他们去屋里预留的桌边坐下。
池小翠的升学宴虽说办得大,但到底也只是沾亲带故的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
来的大人物不少,但也不讲究什么领导讲话的形式,人坐好,碗筷备齐,就一句话,开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热热闹闹的升学宴仿佛还在昨天, 美好的假期却在不经意间结束了。临行前,万宏托熟人抢到了两张卧铺票,池小翠的爸妈也上了汽车, 两家人一起前往县城火车站。
这时候的火车站还售卖站台票,三个大人在摩肩擦踵的人群中把池小翠跟岑柏一路送到了绿皮火车上。
车上车下到处都是人。人们来来去去, 无尽的喧闹奏着悲喜不一的乐章。
岑柏的行李不多, 只有一个背包。
万宏对他向来放心, 但当养在膝下的孩子即将远行, 还是忍不住对他重又叮嘱了一大堆话, 让他上京后有什么事记得找自己的老战友,又一一重复着老战友们的地址。
岑柏笑着在一旁默默点头。
要不是汽车前头坐了五个人, 后备箱装了谢竹青给池小翠带的两大箱衣物跟准备的路上吃食,实在塞不下更多,池东辉恨不得把池小翠的洗脸盆也给装上,生怕她到了学校一时片刻没有合用的。谢竹青则跟她说哪些吃食在火车上吃, 哪些带去学校分给舍友, 捎给段老的东西在哪个箱子里等等。
平时他们可没有这么能唠叨。但在今天, 池小翠没有一丝不耐烦,老爸老妈说什么她都乖巧地应是。
“铃铃铃——”极具穿透性的铃声贯穿沸反盈天的人群, 乘务员站在车厢门口扯着嗓子喊人上车。
即使再不舍, 三个大人也只得回到站台上, 当火车缓缓动起来时, 对着逐渐缩小的车窗仍旧不住挥手。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人影,直到彻底人影变成黑点,再也看不清楚,池小翠仍旧没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
原来,这就是不舍与别离。
恍惚间, 池小翠想起她本以为早已忘记了的前世。
前世直到大学报道,她才第一次坐上出省的火车。母亲没有来送她,因为她第一次违背母亲的要求,报考了外省的大学。
那时的她,在火车上只感觉到反抗得胜的兴奋与从樊笼中解放的畅快。
后来,随着她的自立,她跟母亲的关系越来越差,哪怕是前世猝死前,也只来得及想到过劳死应该算是工伤。
何必去回想前世呢?
前世被抛弃后偏执的母亲,与摆脱不了沉重期待的自己,都只是个有些悲剧的错误。
今生,她有爱她的父母与全新的生活,这就够了。
想到这,池小翠收回远眺的视线,与岑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在终于安静下来的火车上,岑柏眼神不躲不闪,嘴角微扬地说:“段老最新给你布置的速写,你应该还没完成吧,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呜,一想到下了火车就要交作业,池小翠头皮一麻,顿时什么想法都没了,连忙翻找起行李。
而岑柏向后靠在窗边,翻开一本书,悠哉地指点:“我记得阿姨把你的书包放到床头下面了。”
这副学霸看着学渣假期结束前疯狂赶作业的看戏姿态也太欠打了。
找出画具的池小翠心里暗暗咬牙。
就岑柏这样,怎么会有人觉得他们是一对呢?-
长达五天的行程,和疯狂赶作业的压力,让刚从火车上下来的池小翠看上去头发散乱,面色憔悴。
“小翠这是怎么了?”早一步上京的元婷婷来接站时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岑柏回答:“坐火车坐的。”
元婷婷点头赞同:“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确实难受。”不过,也不至于难受成小翠这样吧?
享受过后世高铁动车的池小翠,对绿皮火车的抗性到底比其他人低了不少。
她深深吸了一口车下新鲜的空气,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见池小翠缓过气来,元婷婷欢快地说:“征鸿哥哥在停车场那边找位置,让我先来找你们,先去学校报个到休息一晚,首都有可多好吃的好玩的了,明天我就带你们去尝尝当地特色。”
一路上,元婷婷把“征鸿哥哥”四个字挂在嘴边,心意昭然若揭。就连她提前上京暂住亲戚家,说是要好好游览一番燕京美景,也不过当局者迷罢了。
车站停车场的小汽车比池小翠这辈子见过的都要多,人群车流往来不绝,然而元婷婷还是一眼就找到了目标。
顾征鸿刚刚停好车下来,听到元婷婷的声音,转过身朝这边一笑。
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青年,明明是在极其日常的场景中笑起来,看起来也像是一张精心拍摄的海报。
不愧是小说中的男主角,婷婷还是很有眼光的。池小翠在心里默默点头。
猝不及防间 ,池小翠的头发被扯了一下,她怒视罪魁祸首。
岑柏笑眯眯道:“擦擦口水。”
她才不是花痴!
池小翠没有上当,愤然回击,用书包撞了他一下。
元婷婷已经小跑过去,冲他们招手:“别玩了,快来放行李。”
池小翠对元婷婷的用词颇有意见,但在火车上呆了五天,确实有点受不了了,只想尽快洗澡-
报到没用多少时间,几人帮忙将池小翠那一堆行李搬到宿舍,他们就先离开了。
宿舍是八人间,有四张上下床。池小翠提前了三天过来,并不是最早的,已经有三个床位来人了。
简单认识了下舍友,并把谢竹青让她带的吃食分给舍友,池小翠就开始收拾行李。
差不多收拾好,池小翠身上出了一层汗,按照舍友指点的方向,她带着洗澡用品找到了澡堂。
在澡堂门口犹豫了一下,上辈子是南方人的池小翠还是迈入了澡堂的大门。
还好,现在还是下午,澡堂里人并不多,加上蒸汽弥漫,即使没有隔断,离的远些彼此也看不清楚。
池小翠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终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池小翠端着盆一转身,就看到两个淋浴头外来了人。
池小翠庆幸自己已经洗完,不用尴尬下去。但一想到之后要天天来澡堂,始终感觉不太习惯。
一定要出去单独住,池小翠下定决心-
第二天一早,池小翠跟岑柏、元婷婷约好一起吃早餐。
校外的小街上,元婷婷兴冲冲地点了一碗豆汁,放在池小翠面前。
她笑眯眯地说:“小翠,我跟你说,来了燕京,不得不尝一尝这豆汁儿。”结尾还来了个燕京口音的儿化音。
池小翠前世虽然没来过燕京,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豆汁可谓闻名已久。
见元婷婷有点不怀好意地怂恿她,池小翠起身取了两个汤匙,试探性地尝了一口。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维持住了面上的表情,将另一只汤匙跟豆汁推给岑柏,“味道还挺特别的,你也尝尝呀。”
岑柏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戏,却没有接汤匙,直接端起碗一口饮尽。
放下碗,岑柏喊老板:“豆汁再来一碗。”就看见池小翠跟元婷婷带了点敬意地望着他。
“挺好喝的,你们也要吗?”岑柏笑着问。两人连忙摇头。
很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他前世可在这地界扎根了十多年,一开始也喝不惯,现在回想起来竟有些微的怀念。
池小翠回过味来,跟元婷婷另点了早餐,用咸香的豆腐脑和酥脆的油条享受了一个完美的早餐。
接下来,他们要一起去拜访段老,这是早在信中约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开门的是保姆, “段老一大早就念叨着你们要过来了。”她热情地将三人迎进去。还没进门就听到段老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乐诚,快下来见见你的师弟师妹们。”
段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镜, 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笑着朝进门的池小翠她们招了招手。
这时, 一个高高瘦瘦, 留着及肩发, 面容瘦削, 很有些孤僻艺术家的气质的青年, 边擦着手上的墨痕边从楼梯上下来。
段老介绍道:“这是你们的师兄辛乐诚,大你们几岁, 从小就跟着我学画画,现在在学校里当助教。”
他又挨个介绍池小翠她们:“她们是我在三山镇教过的学生,婷婷跟岑柏都在对面学校上学,小翠就在我们学校学画画, 算是你的直系师妹。”
三人分别跟师兄打了招呼。辛师兄话说的不多, 但也耐心应了。
段老笑道:“乐诚就是这个性子——平常话不多, 只对画画感兴趣。”他转过头,“乐诚, 师妹师弟们初来乍到, 哪里有好的画具商店好看的风景, 好好给她们讲一讲。”
果然, 说起这些,辛师兄的眼神仿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众人中午在段老这里一同用了饭,饭后辛师兄再也坐不住,继续去楼上完成未完的画作。
而段老则开始检查她们最近的学习成果。岑柏学书法, 元婷婷后来混进去学了国画,都只是兴趣使然,段老见他们没有荒废练习,便轻轻放过,鼓励他们学习之余多出去走走看看。
而池小翠则头皮发麻地捧出作业,段老一向和蔼,但点评时则表情一肃。好的地方不吝表扬,出现的问题也不会放过。
“你们马上就要军训,趁这几天好好逛一逛燕京城吧。”离开前段老告诉她们-
正有此意的三人在本地人顾征鸿的带领下,认识了燕京。
池小翠前世没有来过燕京,只在影像里见过它几十年后的样子。高楼林立,欣欣向荣,自有帝都的庄重威严。
此时的池小翠身处燕京,用一个个脚印抹消了横亘在自己与80年代大城市间的陌生感和与之俱生的距离感,在街头巷尾中感知到一个更真实,更有生命力的城市。
胡同中行人在堆积的杂物间挨挨挤挤,下工时工厂涌出密密麻麻的蓝衣工人。
斑马线前随着绿灯亮起,一窝蜂经过的二八大杠。上世纪留下来的洋气建筑,挂上了亲民的招牌。
在这几天里,他们还把标志性的几个景点都逛过一遍。
八十年代的景点不像后世经过精心治理后那样服务设施齐全,也没有多少花样。但值得庆幸的是,顾征鸿作为导游,对于这些景点的来龙去脉都能娓娓道来,说得妙趣横生。
面对元婷婷的崇拜眼神,顾征鸿摸着鼻尖,笑了下说:“我从小就跟着大人来过这些地方。次数多了,这些词儿就不知不觉记下来了。”
元婷婷眼神亮晶晶:“那也很厉害啊,那——么长的词儿呢!”她也跟着来了个儿化音,笑得俏皮。
围观着他们的对话,有种她磕的CP当场发糖的感觉。落在后面的池小翠不自觉地笑起来,激动地戳了戳身边的岑柏,悄悄说:“这也太甜了吧!比我吃的糖葫芦都甜!”
不愧是男主女主,天生一对!
岑柏手上拿着池小翠塞给他的糖葫芦,闻言咬了一口。
嘶~糖裹少了,里面的山楂酸掉牙-
报到结束那天,池小翠的室友才基本来齐。
八张上下床,只有靠门的上铺人不在,只有铺好的床铺证明她来过。
床位没有提前分配,先到先挑,池小翠自己挑了个靠窗的上铺。虽然不如下铺方便,但胜在清静。
她还抽空去裁了些布,订做了床帘,好有个私人空间。
这几天,池小翠忙着在城里游玩,跟室友并不太熟,只是进出宿舍打个招呼的关系。
但眼看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人也难得聚在一起,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话题不过是相互之间说说家乡跟来历,外地学生感叹燕京与家乡的不同,燕京人也讲讲本地好玩的去处。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高考恢复没两年,因此,她们宿舍里的学生年纪并不像后世大学那样基本在18岁上下,不乏复读过或是已经工作了几年的。
池小翠算是最小的,还没成年。年纪最大的要数池小翠的下铺林谣,今年已经25岁了。
池小翠对自己的下铺还是挺有好感的。
她说话的语调自带一股江南水乡的温柔缱绻,人也如水一般柔和。
有天池小翠回来晚了,错过了打热水的时间,本来以为要用凉水洗漱,没想到热水壶里竟然是满的。
池小翠问了,她才有些赧然地说:“我看你平时都用热水的,今天水房要关门了你还没回来,我就顺便帮你一起打了。”
宿舍里众人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就转向了最后一个未到的室友。
“是叫江萱吧?她怎么还没到?明天就要军训了。”
“她下午来过宿舍吧?我下午回来就看到她床都铺好了。”
“人没来,来的是她家阿姨,给她铺好床打了热水才走的。”
“……”
沉默了几秒,有人接着问:“那大家都没见过她?”
“今天上午开班会的时候,迟到的那个就是。”
“原来是她,怪不得。”说话的人语气了然。
众人眼前都浮现出今天班会上姗姗来迟却毫不心虚的人影。
有人轻嗤了一声,是燕京本地人。
她神色微妙地说:“军训这些天,大家都注意点,听说这是个大小姐,脾气可大着呢。”
有人深以为然,也有人面露不快。
林谣有些迟疑,仿佛觉得这样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江萱?池小翠只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但还没等她想起来,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门沿狠狠撞在门后的金属床杆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说曹操,曹操便到了。
进门的女生身材高挑,衣着精致,踏着一双小高跟,“蹬蹬蹬”地进门后就站定在原地,昂着头拿眼睛仿佛机关枪一般扫射向众人。
大家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背后说人还刚好被听到的本地女生,更是有些惊惶地低下头。
她径直走到说话的女生身前,声音尖锐地说:“呵,我还当你不知道在说人坏话呢,原来当面也知道心虚啊。”
对方被说得满脸通红,另一个外地女生看不下去了,“她背后说你是不对,可她不也没说错吗?你班会迟到,请阿姨干活,不是大小姐是什么?”
被称作“大小姐”的江萱愣了两秒,好像觉得对方说得也对,她本来就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孩,还真有人这么叫过她。
但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太对?
看着江萱愣在那里,好像脑子不是很够用似的,池小翠忍不住提醒:“重点是她说你脾气大。”
“哦对。”江萱恍然,居高临下地对本地女生说:“你凭什么说我脾气大?”一副一看就脾气很大的样子。
池小翠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声。
这大小姐,居然有点可爱?
对方也默了默,看到门外有人在看这里的热闹,到底是选择了息事宁人,瘪着嘴说:“对不起,我不该背后说你脾气大。”
得到道歉,江萱才满意地点头,这件事算是这样揭过了。
接着她把视线转向宿舍,以一副挑剔的姿态环顾了一圈住宿环境后,显然很不满意。
尤其是当她在上铺找到自己熟悉的床单后,眉毛更是皱了起来。
“我的床位怎么在上面?”
林谣好心地回答:“床位先来后到,你来得最晚,只剩这个上铺了。”
“不行,我要睡下铺。”她命令道:“谁跟我换一下。”
嗯,刚刚觉得她可爱肯定是幻觉。
这样颐指气使的语气,听起来就让人很不爽。
但刚刚的争吵才过去没多久,也没人想再跟她吵起来。
宿舍里只有一片沉默。
这时候,宿舍的铃声响了,意味着快要熄灯了。
除了刚到的江萱,大家早都已经洗漱好。
池小翠爬上自己的床,从上铺探下头,有点事不关己地提醒:“距离熄灯还有十五分钟哦。”
气氛焦灼起来。
四个下铺,其中两个都刚刚跟江萱发生了争吵,另一个跟那个本地女生走得很近,林谣应该也不会换。
那大小姐接下来会怎么做呢?继续强硬地找人换床位,还是就此罢休默认睡上铺呢?
池小翠有点好奇。
“我跟你换。”
打破沉默的是池小翠下铺的林谣。
诶?池小翠惊讶地问:“你自己没关系吗?”
林谣走路有点不稳,虽然并不明显,但住上铺到底不便。
听出了她话中的关切之意,林谣笑了笑:“没关系的。”
她转头看向江萱:“趁没熄灯,我们抓紧时间换吧。”
江萱难得露出笑脸:“多谢你!”她翻了翻身上的小包,“这是我表叔从国外带回来的蛤-蟆镜。我家里还有一副,这副就送给你了。”
说罢,不等林谣拒绝,就将东西塞到了她手里。
宿舍里其他女生的眼神都聚集过来。要知道,她们昨晚谈起燕京的时尚流行时,就提到了这个。
自从年初一部美国电视剧播放以来,戴蛤-蟆镜就成了一种潮流。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条件追逐潮流的。
林谣还待说些什么,江萱就催促道:“快换吧,马上要熄灯了。”
林谣只好收拾起来,想着明天再把东西还回去。
赶在熄灯前一分钟,她们终于换好了床位。
江萱想起来点什么:“对了,军训强制住校,但军训完我就回家住,到时候你就能换回来。”
只用换半个月的床位,就能收到一副蛤-蟆镜。
听到这话,没换床的三个人心底都暗自遗憾。
回国的表叔,两副蛤-蟆镜,再加上江萱这个名字。
躺在床上的池小翠,正苦苦思索这突如其来的即视感。
忽然她灵光一闪。
等等,江萱?这不是小说里的女反派吗?
作者有话说:
后续大纲已经重新梳理好,渣作者接下来会恢复更新。不保证日更,但会在剧情完整下尽快完结(顶锅盖跑)。
第84章
自从池小翠7岁落水觉醒以来, 已经过去了十年。
她早已接受自己穿成一本小说里的炮灰这个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接受了作为炮灰的命运。
她的命运早在那年分家过后,就已经不再受所谓的剧情影响。
她无比清晰地知道, 自己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所谓的小说角色,也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明明早在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 她就有了上京之后即将面对原著剧情的预感。
但真正遇到原著里戏份不低的女反派时, 她竟然还是有点猝不及防。
毕竟, 原著里可没详细到写明女反派住在哪个宿舍。
惊讶了一瞬之后, 池小翠慢慢平静下来。
反派又如何?她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且不说她从后世而来, 知晓后世发展脉络,还自带金手指, 后续剧情对她来说,只是个发生在好友身上的爱情故事。
关键好友还是团宠文锦鲤系女主,事业爱情算得上一帆风顺,完全用不着她专门去插手剧情。
这时, “啪嗒”一声, 宿舍里的灯熄灭了。池小翠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即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她知道,是江萱摸黑去洗漱了。
池小翠放下床帘, 在一片黑暗中, 打开眼前泛着淡淡白光的签到空间。
她取出记录着签到物品位置的本子, 借着金手指发出的微光, 找到了她十年前趁记忆清晰时写下的原著内容的笔记本。
嗯,她确实不担心,但遇到了原著角色,还是复习一下心里比较有底。
免得下次再遇上原著角色,还要回想半天才能认出来。
除了主要剧情外, 池小翠给每个她还记得的角色专门留了位置。
翻到江萱这一页,名字下第一行就写着“反派女配,娇纵任性的假千金”。
没错,大小姐脾气的江萱,其实是个假千金。
简而言之,江萱作为反派女配,因为爷爷辈的戏言和大人们的玩笑,从小将自己视为男主顾征鸿的未婚妻。当她发现向来对女生不假辞色的顾征鸿十分关照元婷婷后,便开始用幼稚的手段找元婷婷的麻烦。
在一次针对元婷婷时,对方锦鲤属性爆发让江萱自食恶果意外受伤,导致假千金身份被发现。在家里人寻找真千金的过程中,养伤的她难免受到忽视,又在不知情下指路让真千金差点被亲生哥哥抓回去。
真千金被找回后江萱身份尴尬,加上真家人的敲诈勒索,更加愤世嫉俗,一步步作到江家忍无可忍。她被送回原生家庭那个火坑,没多久就被卖进了深山,几年后才被救出来,那时候人好像已经疯了。
虽然是反派女配,但由于甜宠和锦鲤这两个标签,总的来说,江萱没能给元婷婷造成什么大麻烦,只是她恋爱路上的小波折。而每一次波折过后,男女主的感情都会更进一步。
池小翠没有插手剧情的必要。
但一想到江萱后来的惨烈结局,虽然一半是她自己作的,同为女生,池小翠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决定到时候还是要做点什么。
回顾完原著剧情和人物,并且整理好思绪确定应对策略的池小翠,将笔记本塞回签到空间。
想到明早还要军训,池小翠翻了个身,闭上眼准备睡了。
然而,她忘了,宿舍的床板是在铁架子上铺了几块木板,但凡有点动作,床板就会发出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洗漱完回到床上的江萱不耐烦地在下铺喊了声:“小声点,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忘记下床不再是性情和善的林谣,而换成了反派女配江萱的池小翠:“……”。
明明你说话的声音比她翻身的动静还要大!
呵,自己就多余操心。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楼下就吹哨了。池小翠翻身而起,不管下铺还没睡醒的江萱发出抱怨。
洗漱过后,她神清气爽地跟林谣一起去食堂。白粥小菜,配上谢竹青给她带的红豆腐,池小翠美美地用了一顿早餐。
集合时,不出意外地,江萱又迟到了。
排好队列的教官问起,有人答:“她起晚了,还在宿舍磨蹭呢。”
教官说:“跟她同宿舍的出列。”
“你——”他随手指向池小翠,“回宿舍去找人。”
“报告教官,她来了。”池小翠还没动身,江萱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在教官的黑脸下,连早饭都来不及吃的江萱被罚跑两圈。
她委屈,辩解道:“平时家里都有阿姨喊我起床的,今天我睁开眼宿舍里就没人了。而且我睡前放到床脚下的鞋子也不知道被谁踢到床底下了,让我找了好久。”
她越是辩解,教官的脸就越黑,“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再加两圈,现在就跑。”
江萱不情不愿地迈开脚步跑圈,昨天刚跟她发生过冲突的女生在队伍里身体一抖一抖地偷笑,被教官逮住了。
教官板着脸,严肃道:“你笑什么?我记得你跟她一个宿舍的,你们是一个集体,她犯错就等于你们犯错。明天她要是再迟到,你们全宿舍一起罚跑。”
众人噤若寒蝉。
立完威的教官在心里偷偷松口气,他昨天还担心自己脸太嫩管不住学生们,幸好一大早就有人撞到枪口上。
半个小时后,江萱好不容易跑完四圈,软着腿回到队伍里。旁边不用参加训练的林谣,在教官的默许下扶她走了几分钟,江萱才被教官安排回到队伍里,站在池小翠的前面。
具体的军训内容,和池小翠后世经历的大差不差,都是些站军姿、走正步什么的,间或夹杂一些唱军歌、喊口号挑衅隔壁班什么的传统节目。
整体来说,军训强度并不大。池小翠有前世的经验,还有这辈子经常帮家里干些农活,时不时去山上采风画画锻炼出的体能,称得上轻松。
再加上天公作美,阴云挡住了太阳,有凉丝丝的风时不时吹来,池小翠是以一种近乎享受的心情度过军训前几天的。
当然,必须要无视池小翠跟林谣走在一起时,江萱那副自己好像抢走她好朋友的愤愤目光。还有池小翠因为动作标准表现好被教官表扬后,江萱满脸不服气非要跟她一决高下的架势。
对于江萱这种心理年龄停留在小学阶段的幼稚表现,池小翠觉得自己跟她计较都有点丢份儿-
下午军训一结束,池小翠没有跟着人群去食堂抢饭,而是趁着澡堂现在没人,回宿舍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池小翠动作快,回到宿舍时人还不太多。
想到自己也有几天没跟家里人联系了,于是放了东西就去宿管屋里打电话。
没错,池小翠临走前,为了能常常联系,家里专门安了一部固定电话。
她本以为现在电话是空的,没想到一走近,就听到了屋里林谣和电话里的男人对话的声音。
池小翠意识到这是林谣在跟她丈夫打电话,走远了点。
是的,林谣已经结婚了。25岁的她,不仅已婚6年,还有个4岁大的儿子。放在这个时代,大家结婚都早,倒也正常。
这都是宿舍夜间闲聊时她主动提起的,并不忌讳。更多的,大家也只是才认识,彼此都没有深入谈下去。
过了好一阵,林谣才打完电话出来,看到池小翠远远在外面等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儿子有点黏人,让你等久了吧。”
池小翠摇头,“孩子还小,想妈妈了多聊一会儿没什么,我又不着急。”
林谣感激地笑了,“你快去打电话吧,一会儿人就多了。另外,我打了饭回来吃,顺便给你也带了一份,等会儿记得回宿舍吃。”
池小翠惊喜地答应了,忍不住抱了她一下,说:“你也太好了叭!”
一旁传来一声用力的“哼”声,吃完饭回来的江萱嫌弃地看过来:“黏黏糊糊的,恶不恶心!”
池小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点也不惯着她,“关你什么事!回去叠你的被子去吧。”
豆腐块一直叠不好导致经常被批评的江萱:“……”
她更用力地“哼”了一声,使劲踩着楼梯走了。
晚上宿舍里有些闷热,池小翠便叫上林谣一起出去散步。她们俩无视了江萱有点动心的眼神,互相给对方喷了花露水才出门。
微凉的夜风穿过树梢裙角,微黄的路灯下,很适合女生们分享一点心事。
池小翠说起她远在家乡的父母,提到就在隔壁学校的两个朋友,谈起她小时候的趣事。
林谣也提起了自己的小家庭。
她说她是下乡知青时结的婚,父母都很反对,但爱人对她很好,还救过她的命。
婚后知青可以回城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父母让她打掉孩子离婚返乡,她也知道父母都是为了她好,但她舍不得,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老实说,池小翠听到这里,还以为林谣是个傻乎乎的恋爱脑,毕竟女知青在乡下结婚生子放弃回城听起来就不太明智。
就算是后世走艺考路线,成本也要比参加普通高考更大。这个年代更别提了,能供得起学画画的,家里条件都不错。
这样家庭出生的女孩子,怎么会甘心一辈子留在乡下落地生根呢?
没想到,是她看轻了林谣。
在林谣温柔如水的笑颜下,是一个能认清自我并有所坚持的灵魂。
她说,高考恢复后,她就开始复习。
爱人家里都反对她考大学,爱人却很支持她,还在空闲时跟她一起备考,今年就差几分。
父母在她考上大学后,就原谅了她的任性也接受了他,还让他过年时带着孩子来城里过年。
倾诉这些话时,林谣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池小翠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她的幸福,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第二天池小翠她们要去一个基地拉练,教官宣布消息时,底下哀嚎一片。身边的江萱更是如丧考妣。
因为拉练地点有十多么里远,她们全程得用11路跑着过去,来回近乎要跑个马拉松。
教官笑骂:“别嚎了,你们这些天训练的量足够,又不要求你们全程快跑,不掉队就行。”
“对了。”他补充说:“明天你们旁边的学校也要一起去,到时候别被比下去了。”
两所顶尖学校之间难免有所竞争,教官一提这话,大家都支棱起来了。江萱更是昂起了头,满脸跃跃欲试。
池小翠倒是有点高兴,明天说不定能碰到元婷婷跟岑柏她们。
感觉也有好久没见了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拉练这天, 太阳一大早就普照万物。晴空万里的天上,不见半点云彩遮挡。
要是平时,大家都会欣喜于这样的好天气。但对即将长途跋涉池小翠她们来说,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眼看快到集合时间,池小翠才发现水壶忘在了宿舍。她正要回去拿, 林谣提醒她催一催江萱, 免得对方再次迟到。
果然, 池小翠回到宿舍就发现江萱还不慌不忙地在脸上涂涂抹抹。
“教官一会儿就吹哨了, 你动作快点, 别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江萱被催促得加快动作,在池小翠出门后, 准备当早饭的小零食也来不及拿上,穿上鞋就走。
江萱紧赶慢赶地去到操场,发现队伍将要列好,立刻默不作声地插进池小翠前面给她空出的位置里。
教官念着马上就要出发, 对她睁只眼闭只眼。时间一到, 教官便吹起哨子, 众人立刻喊着口号“一二一”踏着节拍慢跑起来。
因为人数众多,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 跑跑停停。
一开始, 江萱还有闲心羡慕林谣, “早知道我也去医院开张病例条, 就能跟助教他们一起坐车了。”
池小翠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或许是不满她的态度,江萱接下来闭上了嘴,默不作声地拖着步子往前。
渐渐地,前面江萱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拖沓, 后面的人忍不住越过她,池小翠不想掉队,便也要绕过她,去跟上队伍。
谁料,池小翠的衣服下摆被一把抓住。
“你有带吃的吗?”江萱声音有些轻地说。
大小姐转性子了?说话居然不夹枪带棒了。
池小翠转过头却发现,江萱嘴唇被咬得泛白,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似乎连继续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还是太阳太大,中暑了?
池小翠有点手忙脚乱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偷偷从签到空间中抓了一把糖果出来。
但没等人接过去,一具软乎乎的身体就向着池小翠倒过来,池小翠想了想,只得揽着她的肩膀才让她没有滑下去。
托江萱的福,池小翠也有幸坐上了伤员病号才有资格坐的车子。
到了拉练的基地,其他人去参加训练,池小翠不出所料地被教官抓了壮丁,在医务室守着因低血糖晕倒正打葡萄糖的江萱。
过了好一会儿,江萱才缓缓醒来,看见池小翠守在床边,又看向头顶的输液瓶,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饿得晕倒了,一时间脸色又红又白。
好半天,江萱才闷闷地开口,“谢谢你。”她晕倒前还残留着一点意识,知道是池小翠接住了她才没有摔在地上。
要不是医务室静得落针可闻,池小翠几乎听不见她的道谢。
池小翠也看向还剩下小半瓶的葡萄糖,无声地笑了下,说:“不用谢,就算不是你,看到普通同学晕倒我也会伸手的。”
江萱睁大眼,嘴一秃噜,真心话就冒了出来:“可我们不是连普通同学都不如吗?”
池小翠无语,原来她自己也知道啊。气氛有点尴尬地沉默下来。
“医生说你低血糖醒了就没事了,林谣去给你找热水冲麦乳精一会儿就回来,我先走了。”
“啊?我……”江萱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嘴欲言,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池小翠没理会那么多,她刚刚到基地时看见元婷婷了,约好中午在食堂门口见面-
岑柏单手插兜,站在一旁,见她来了,只是随意地招手。
“小翠!我们在这儿!”元婷婷则永远是那么元气充足。
池小翠见状笑了。
好朋友或许就是这样,在一起呆久了,哪怕只是几天不见,重逢时都心生欢喜。
几人一起排了队,元婷婷叽叽喳喳地说起她的室友们和最近的军训,池小翠排在她后面认真地“嗯嗯,然后呢?”
突然,池小翠被握住手臂往后一拉,然后“哐啷”一声,一个打满饭菜的饭盆就摔在她的脚边。
池小翠楞了一下,对着不停道歉的男生说了句没事。岑柏突然在她头顶开口:“人多的时候注意点。”见她点头,才松开手。
池小翠莫名地揉了揉耳朵,她已经排到窗口了,顾不得其他,连忙跟打饭阿姨说自己要的菜。
吃饭时,元婷婷已经说完她最近生活的点点滴滴。池小翠一直没听到想听的,于是提示她:“军训不是我们大一的事吗?我怎么好像在你们学校队伍里看见大二的学生了?”
元婷婷眨了眨眼,语调平静地说:“顾学长他是学生会的,被抽调过来当军训助教。”
池小翠抓住了重点:“顾学长?”元婷婷咳了一声,“在学校叫学长比较好。”
她了然一笑,看来私下里喊的就不是学长了。
元婷婷连忙转移话题,“小翠,你要是跟我们一个学校就好了,你是不知道,岑柏军训第三天就有人给他写情书!”
嗯?池小翠来了兴趣,调侃道:“岑柏你在大学也挺受欢迎啊!”
岑柏平静回击:“不如你受欢迎,毕竟还没人故意打翻饭菜来认识我。”
池小翠满头问号,他说的是刚刚发生的事吗?明明那个男生只是不停道歉而已啊?他怎么知道对方是故意的?而且谁会用这种方式来认识女生啊!
不过池小翠没来得及多问,因为岑柏趁她发呆时把他不吃的香菜偷偷扔她碗里。
她便也不甘示弱,将菜里的洋葱全部挑出来扔回去-
拉练当天结束,池小翠回去后饶是体力不错,折腾了一天,也累得不行。
还好第二天教官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晚上还在教学楼前弄了台投影机,要放一部抗战黑白电影。
看过后世3D大片的池小翠对黑白电影兴趣缺缺,反而趁大家聚集看电影的时候,享受了一个空荡无人的澡堂。
浑身轻爽的池小翠吹着夜风回宿舍,却看见宿舍门口一对男女在拉拉扯扯。
哦豁,池小翠的八卦雷达立了起来。
仔细一看,八点档的女主角竟然是江萱,她正把什么东西往男生身上砸,语气颇为不耐。
“我都说了我没事,用不着你的关心,也不缺你这点吃的,你还要我说几遍?”
对方声音低落,祈求道:“我知道你是江家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缺。但我听说你昨天没吃早饭晕倒了,怎么不照顾好自己呢?我专门去老字号排队买了你爱吃的点心,你以后要是早饭来不及吃,垫垫肚子也好。”
池小翠看见江萱烦躁地原地转圈,想到自己在这里偷看不太好。
于是,她直接走了过去,路过的时候正大光明地看。
见池小翠过来,江萱顿住,有点不太自在地说:“你怎么没去看电影?”
池小翠瞟了一眼追她的男生,五官还算端正吧,说:“你们不也没去吗?”
江萱闻言像吞了苍蝇,“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然后直接转身回了宿舍。
满足了好奇心的池小翠“哦哦”了两声,事不关己地向宿舍走去。
谁知,男生却伸手拦住了她。“麻烦等一下,你是小萱的室友吧?”
他露出笑容。
怎么说呢?明明看起来很友善,池小翠却觉得他有点太用力了,于是淡淡点头。
他自我介绍:“我是小萱的朋友邹子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把点心带给小萱?”
他状似苦恼地说:“小萱一直是这种小孩子脾气,麻烦你们平时多担待。”
池小翠没有接他递来的东西,侧身绕过他,进入宿舍才转身说:“你既然也知道江萱的脾气,要送东西就自己来。”
回到宿舍,江萱问起:“楼下的牛皮糖走了没?”
“不清楚。”池小翠放下话就上楼,哪管对方走不走。
但心里有点好奇,于是去走廊的窗户边往下望了一眼,门口不见人影。
跟着过来的江萱松了一口气。池小翠有点好笑,第一次见这大小姐表现出害怕来。
江萱照旧“哼”了一声,说:“你懂什么?牛皮糖可讨厌了,沾上就甩不掉。”
池小翠见她愿意说,便边擦头发边搭话:“我看他不是挺关心你的吗?知道你晕倒了专门来给你送点心。”
江萱一脸嫌弃:“谁稀罕他的关心!说了多少遍,别来找我别送东西,怎么都说不通!”
这时,隔壁宿舍有人回来了,见到江萱说:“楼下一个叫顾征鸿的学长让我给你带东西,说是你哥哥让他转交的。”
但见江萱眼睛一亮,接过袋子,连忙追问:“人呢?还在楼下吗?”对方摇头,“话说完就走了。”
江萱一脸失望,冲到走廊窗前看到了什么,连袋子都不放,就立刻往楼下跑。
几分钟后才沮丧地回来,打开袋子,又高兴起来,“是我家那条街上面包店的东西。他怎么知道我想吃好久了?”
目睹了全程的池小翠,忍不住说:“不是你哥买的,他只是转交吗?”
被打破了幻想,江萱满脸不高兴,“你懂什么?”
接着江萱又打开袋子,拿出两块饼干,犹豫了一下,看她的样子是想放回去,但最终没有。
江萱“喏”了一声,将两块饼干递给池小翠,“这家的饼干可好吃了,你尝尝看。”
池小翠有点惊讶,看她那么珍惜的样子,真没想到居然会愿意分给自己。
见池小翠没有伸手,江萱直接喂到她嘴边,还说:“就当是你昨天救了我的谢礼。”
池小翠张嘴吃了,默默咀嚼,香浓的奶味在口腔里扩散,确实好吃。
见池小翠的目光流连到饼干袋子上,江萱连忙捂住袋子,补充道:“我可不是小气,等军训完我回家,给你带多少都可以。这袋不行!”
池小翠心情有点复杂。她就这么珍惜顾征鸿送来的东西吗?
但她跟男主是没有可能的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顾征鸿知道你喜欢他吗?”池小翠冷不丁发问。
尽管成功的希望不大, 她还是想试试能否打消江萱的念头。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脸色爆红,说话结结巴巴。“我没有……”
“那你是不喜欢他了?”
“谁说的?”江萱顾不得羞恼,立刻反驳。
好吧, 池小翠接着问:“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她语气有点迟疑,“应该, 知道吧。”
“那他喜欢你吗?”
“我出生的时候就跟他定下了娃娃亲。可他总觉得我年纪太小, 让我好好学习。明明我都成年了。”她笑起来, “等我毕业了, 他总不能再说我是小孩, 到时候就可以结婚了。”
池小翠侧过头看向江萱,“刚刚你没追上人?他为什么不像姓邹的一样, 在楼下等你,亲自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江萱努力为心上人辩解:“他这学期要竞选学生会主席,事情可多了。听说最近还在忙新生军训的事,难免忙一些。”
“要是有其他女生喜欢上他?”
“他那么优秀, 有人喜欢很正常, 但他才不会接受, 有人表白他都是当场拒绝的。”
“那他要是喜欢上了别人呢?”池小翠看着她的眼睛说。
“他才不会喜欢上别人!”江萱一口否认。
“为什么不会呢?”池小翠放慢了语速,“毕竟娃娃亲只是长辈之间的口头约定, 新时代也不讲父母之命那一套了, 大家都追求自由恋爱。”
江萱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池小翠有些不忍, 但还是继续道:“你也说了,他很优秀,优秀的人都会更有主见一些,不见得会接受长辈的安排。”
江萱不想听下去了,“你知道什么?我跟他的婚约管你什么事?”
池小翠闭上嘴。
沉默蔓延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
江萱起身, 硬邦邦地甩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了。”便什么也没带地出门了。
打开的门里吹来走廊里回荡的凉风,池小翠未干的头皮有点发凉。
果然是无用功,她想。
那么,既然不愿让自己陷入未来可以预见的麻烦中,只好现在就做出选择了。
一个是萍水相逢的不太讨人厌的大小姐,一个是相伴多年元气可爱的小青梅。
池小翠的选择显而易见-
之后的几天军训,过得很快。
期间,江萱赌气似的,不跟池小翠说一句话,连眼神不小心对上都会很快挪开。
池小翠没有再关注这些,她被教官选作军训标兵,受到了更严格的训练,因此专心投入军训之中。
她对所有前世不曾领略过的风景,都很有兴趣去尝试一番。
最后一天的军训会操,遇上了一个湿润的阴天。
雨丝细如牛毛,被风吹散,肃然站在前排的池小翠,能望见睫毛上凝聚的水珠,她轻轻眨眼,在主席台前,无数个方阵的瞩目下,接到了军训的表彰-
会操上午结束后,池小翠回宿舍换了衣服。
看着外面绵绵的雨丝,纠结了一下,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一把伞。
伞是商店里卖的普通黑伞,但池小翠在军训的间隙中,曾因为突发奇想,在伞面上用鲜艳显眼的防水颜料画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涂鸦。
当时画的时候很开心,但望着楼下一个个纯色素朴的雨伞,一想到打伞出门后会变成人群中的显眼包,池小翠犹豫了下,怕雨之后下大,还是撑着伞出门了。
约好在两个学校的中心点见面。还没走近,池小翠一眼就看见了岑柏的身影。
他穿着谢竹青给他做的一件黑色连帽衫,没打伞,但是戴上了衣服后面的兜帽。
或许是受到万叔叔这个退役军人的影响,岑柏肩背舒展,站姿挺拔如松。
池小翠远远望去,竟觉得有几分赏心悦目。
走到近前,她还没出声,岑柏就转身低头看了过来。
她有点不爽地问:“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伙食改善的缘故,岑柏上了高中,身高跟竹笋一样,噌噌噌往上窜。高考前体检就超过了1米8。
池小翠总感觉几天没见,岑柏又偷偷长了几公分似的。
岑柏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低笑了一声,“可能吧”。
池小翠默默咬牙。
她上辈子身高1米63,在女生中不算矮了,可她更羡慕身材高挑的女孩子,理想身高是170。
她爸池东辉有1米75高,她目前身高167,还能抓紧这最后几年进步一下。
她决定回去就买牛奶喝。
“对了,婷婷呢?怎么没来?”
“她要去学生会帮忙,让我跟你说一声。”
池小翠“哦”了一声,元婷婷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亏自己坚定地支持她,她却放她鸽子。
岑柏开口:“走吧,听人说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去晚了要排队。”
池小翠瞬间期待起来,阴冷的雨天,和热气腾腾的火锅更配啊。
说完,岑柏摘下了兜帽,无比自然地伸手去拿池小翠手里的伞。
漆黑的发散落在眉眼分明的额间,她一个愣神,伞就被抢走了。
原地被雨丝吹了一脸的池小翠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挤到了伞下。
她理直气壮地想,有苦力愿意撑伞,她何乐而不为?-
火锅店里热气氤氲,岑柏点完菜,给两人调好料。
池小翠坐在窗边,在等火锅烧开的时间里,无聊地在玻璃上用手指画画。
岑柏说:“你心情不好?”
池小翠愣了愣,“为什么这么问?”
水汽模糊的玻璃上,池小翠看到对面的岑柏将视线停在她身上:“火锅已经开了,可以下菜了。”
“啊!”池小翠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锅里下片好的肉。
等肉片烫熟的间隙,池小翠开口:“感觉自己之前干了件蠢事。”
岑柏没有追问,给两人各捞了一半的肉片。
池小翠默默吃了一会儿,因为真的好吃,吃到差不多有九分饱了,才看着在咕噜噜冒着泡的锅中翻滚的食材,继续说:“不过要是重来,我大概还是会这样做。”
能打消江萱的念头是最好的,因为元婷婷跟顾征鸿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早已双向暗恋却还没有挑明。
任何人妄图介入其中,都不过是螳臂挡车。江萱若能及时止损,主动退出,是池小翠认定的最好结局。
而确定事不可为后,池小翠最理智的做法也是跟江萱拉开距离,保持疏远。
这样一来,江萱才不会在得知元婷婷跟顾征鸿的恋情后,再经受一次朋友的背弃。
可池小翠毕竟不是机器,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即使坚定地做出了选择,总还是有些眼看别人落入深海的无力。
“砰”的一声,岑柏将一杯果汁放到了池小翠身前。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微凉,是她喜欢的酸酸甜甜的橙汁。
岑柏说:“先前你说要找的画室,我已经找好了。”
“诶?”池小翠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只是惊讶道:“这么快!”
“等等,”池小翠缓了缓,“明明都才经历了十五天军训,我还想着明天去段老那里问一问,你就已经找到目标了?”
岑柏往后一靠,修长的手指在桌上十指相交,点头肯定:“正巧碰上有人要出租,我去看过了,你会喜欢的。”
池小翠眨眨眼:“真的吗?”她不信。她自己对画室的想象都还很模糊,岑柏凭什么这么肯定?
岑柏微笑起来:“约了下午3点去看房,吃完就可以出发了。”-
下午3点半,一眼就看上并爽快签约的池小翠,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池小翠的画室是一座自带花园的二层小别墅。别墅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能看出前主人很是爱惜。
古典的家具跟颇有品位的翻新装修,让这栋别墅的舒适与美观程度相当,故而价格不菲。
但池小翠实在是太喜欢别墅的采光了,大块的落地窗能让自然光线毫无保留地进入室内。
小花园也打理得很好,让她惊喜的是,花园边也有一架秋千,她能像在家里一样继续在秋千上放飞思绪。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画室的位置,距离学校有些距离,但据中介介绍,在不远处的街上,有直达学校的公交车。
派出所也坐落在街道的另一端,安全是有保障的。
池小翠惊喜过后,望着宽敞的客厅,以及其中复杂的家具装饰,开始有些头疼。
花园不大,她抽空简单打理不是问题。但面积不小的别墅,日常清理可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这时,大门外有人按响门铃,开门一看,是个颇为富态和善的婶婶。
“打扰了,我路过发现这里有些动静,猜测可能是租出去了,就想着过来看一看。”
池小翠问:“您是?”
对方爽朗一笑:“叫我冯婶就好,这别墅主人家搬去外地之前,我一直在这帮佣,想着这别墅打理起来不容易,我也做惯了,就来问问你们兄妹俩需不需要雇人。”
真是瞌睡就来了枕头,池小翠没有反对的道理,跟冯婶签完合同,说好明早就过来做清理。
池小翠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觉得有点梦幻。这么一大栋别墅,接下来的四年里就是她的啦!
其实若非现金不够,池小翠恨不得干脆将之买下来。
她这些年签到可是得了不少好东西,可惜金玉古董价值虽高,但不好出手变现。
池小翠租房雇人的钱,都是来自临行前,池东盛用她早些年签到得来的狗头金找人换出来的。
除去今日的花销,她手头上的现金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池小翠还念着要趁房价没涨的时候多屯些地,没有足够的资金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想到明天就能拥有独立卫浴, 池小翠心情愉快地回到学校。
一到宿舍她就开始收拾行李。她从家里带的行李虽然不少,但由于只经历了半个月的军训,很多东西都还没能拿出来用, 只需要将一些日常用品收起来就好。
林谣看到她的动作,心生讶异, “小翠, 你要搬出去了吗?”其他舍友也惊讶地看过来。她们都知道池小翠不是本地人, 搬出去要住在哪呢?
池小翠点头, 因为有其他舍友在场, 她随意扯了个理由:“家里有亲戚在这儿,一直喊我过去住, 所以我现在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搬出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说真话?她孤身一人在燕京上学,总要有防人之心,财不露白才是正理。
在场的舍友都表达了不舍, 但池小翠知道, 只有林谣的不舍是真心的。
其实就池小翠这些天的住宿体验来说, 除了实在无法忍受的大澡堂,其他都还好。
毕竟她之前生活在乡镇里, 家外面的条件其实并不好。她前世也有过集体住宿的经历。
室友相处起来也都还可以。除了江萱爱闹脾气, 其他舍友都能维持面上的友善。
可外面毕竟有独立的大浴缸等着她, 她签到得来的一些日常物品在独立空间中也能比较放心地使用。
所以池小翠心情放松地边跟她们聊天, 便慢悠悠收拾东西。
江萱当晚没回来。舍长问起,查宿的阿姨才说她请假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宿舍楼下颇为热闹,因为军训结束,不少本地人都要回家住, 楼道中都是搬运行李的人。
据昨晚的宿管阿姨说,因为退宿的人不少,过几天宿舍会重新安排整合。但这就跟池小翠无关了。
十点钟,池小翠上下楼两次,已经将大部分行李堆在楼下了。
此时,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开到宿舍楼下。
池小翠最后一次上楼,准备把剩下的被褥搬下去,她就大功告成了。
这时,江萱和一个陌生青年走进了敞开门的宿舍。
见女生们看过来,他自我介绍:“我是江萱的哥哥江焕,她是第一次出来住,这些天肯定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他转头看向江萱,“小萱,把你带的饼干分一下。”
他又看向众人,“这是她出门前专门买的,一点小心意,就当是谢谢大家军训期间的关照。”
江萱瘪了瘪嘴,对他的话并不赞同。却被拍了一下脑袋,只好在哥哥的示意下,不情不愿地照做。
此时舍友们的表现都能称得上友好,一方面是因为江萱要搬出去了,另一方面,就要归功于江萱的哥哥了。
这个名为江焕的青年,容貌英俊,身材挺拔,面带微笑地看过来时,池小翠的舍友们也都不由自主地挂上了笑容,好像之前的矛盾都不存在,有人甚至说起了江萱的好话。
“江萱哥哥说笑了,她没给我们添麻烦,大家都是舍友,互相关照是应该的。”
当江萱分完一圈,站到池小翠面前时,池小翠看着她递来的袋子,有些熟悉的包装,是上次顾征鸿替她哥哥送来的那家,也是她许诺会带给池小翠的那家的饼干。
池小翠笑了笑,抱起体积不小的被褥,示意自己没法去接,“我就不用啦,马上要搬出去,来接我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我得先走啦。”
抱着被褥走到门口,池小翠没看江萱的表情,想也知道不会很好。
这时候,江焕开口了,“小萱,既然这位同学不方便拿,你就帮忙送到楼下吧。”
池小翠一时之间找不到借口拒绝,便只能听任江萱走在自己身后。
沉默一直持续到池小翠即将下到一楼,眼看着要走进外面的天光,她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楼道的暗处,江萱开口了,“喂。”
池小翠知道是她在叫自己,又走了两步,才停下来。
江萱在身后说,“自从那天说起顾哥哥,你就开始闹别扭。”
她狐疑道:“你该不会也喜欢他吧?”
池小翠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误会,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她的沉默却让江萱确认了什么,池小翠就听到身后传来江萱犹犹豫豫的声音,“就算你也喜欢他,大不了我们各自公平竞争。”
她语调渐高,自信起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肯定比不了,但就算输了,你也不准跟我生气。”
池小翠张了张嘴,艰难吐出一句,“我才不喜欢他。”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顾哥哥?”江萱先是难以置信,随后语气欢快起来,“原来你是因为讨厌顾哥哥才不理我的吗?你也太幼稚了吧!”
被一个幼稚的人说幼稚,池小翠有点黑线,“才不是呢。”
江萱这时候绕到她身前,凑近了脸,很明显在观察她说的是否出自真心。
池小翠往后退了一步,无奈道:“我不讨厌,也不喜欢。”
江萱睁大眼睛:“那为什么?”她明显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池小翠差点被她的表情逗笑,反应过来后,就抿住唇,郑重问她:“你真的想知道吗?”
江萱从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却还是决定一问究竟。
池小翠看向外面正在帮她把行李搬到车上的元婷婷,说:“因为,我最好的朋友喜欢顾征鸿,所以……”
她没有说下去,江萱却面无表情,继续往下说:“所以,你要让我知难而退,你要帮她抢走我的未婚夫。”
池小翠想要否认,嘴唇微动,却最终没有开口。
元婷婷的恋爱之路无须她帮忙,也会一帆风顺。江萱口中的未婚夫,只会是一场空。
但这些话无法对江萱说,就让她这样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接着,池小翠看到江萱嘴角绷紧,扬起手,将手中一直紧攥的东西扔进了楼道边的垃圾桶,“所以,我送你的东西你也不会接受。”
她拍了拍手,仿佛要拍去点什么,“给你一个忠告,要拒绝我这样的牛皮糖,必须像现在这样全部说清楚才行。”
江萱从她的身边经过,带起一阵甜美而熟悉的奶香气。
池小翠没有回头看,心中只是有点茫然。即使她选择了理智上最好的做法,却好像也避免不了带来伤害。
沉思间,手里的重量一轻,岑柏抱着被褥的背影在门口站定,“快点回神,车子再不开走,后面的车要按喇叭了。”
池小翠连忙跟上去,“来了来了。”
外面天光正好,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坐上了去画室别墅的车子后,池小翠才发现车上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有一个开车的陌生人。
对方穿着衬衫,头发梳得工整,但年轻的脸上活跃着丰富的表情,一看就是个不太着调的公子哥儿。
对方很是自来熟,“嗨,你就是岑哥说的小翠吧,你好啊,我是岑哥的好哥们,周子实。”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池小翠眼神一动。军训时才回顾过的原著人物手册在她眼前闪现。
周子实,是原著中岑柏的合作者,也可以说是他前世唯一的朋友。
周子实出身燕京大家族,但在家中并不受重视。他的父亲更宠爱表现优秀听话懂事的私生子,这个私生子池小翠前几天才见过。
没错,就是前几天在楼下追求江萱的那个邹子良。当然,私生子现在已经登堂入室,甚至威胁到周子实的地位。
池小翠也是过后才反应过来的。邹子良作为配角的配角,在文中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小角色,池小翠能记起来都要归功于她记性好。
没想到,岑柏这辈子这么快就结识了周子实。
而此时的周子实还在喋喋不休地自说自话,“我跟岑哥啊,那叫一个一见如故,就好像他是我前世的亲兄弟一样。他之前说要帮朋友找房子,找完了又要借车来帮忙搬家。我就寻思着,岑哥的好朋友,不就是我的好朋友吗?所以我就自告奋勇来帮忙开车,没想到岑哥的好朋友居然是两位学霸大美女啊。”
他口中的两位大美女对视了一眼,元婷婷朝池小翠努嘴,池小翠无奈地摊摊手。
岑柏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接过周子实的话头,“说来还没谢谢你,我们三个初来乍到,要找到合适的房子不容易,今天也多亏了你开车来接人,否则我们还要另外找人。”
周子实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挥了挥,满不在乎道:“我们兄弟俩儿谁跟谁,还用得着跟我说这些客气话?”
“反正平时我也没啥事做,闲着也是闲着。”他收回手,挠了挠头,哈哈笑道:“要是不来接人,我也认识不了两个大美女啊!”
说话间,画室别墅近在眼前。
车子开进去,元婷婷一下车就惊叹地“哇”了一声,感叹道:“好漂亮啊这栋房子!”
冯婶已经收拾完了,见他们进来,打过招呼,问:“小翠,大家中午要留在这吃饭吧?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去买菜。”
没错,昨天签好的合同里,冯婶不仅负责别墅日常的清洁,也包了池小翠的一日三餐。
中午聚完餐后,元婷婷因为还要继续去学生会帮忙(谈恋爱),拒绝了周子实开车送她,自己乘公交车回去了。
留下的三人在花园旁的小亭子里坐着说话,微风送来花香,池小翠深深呼吸了一下,心情畅然。
岑柏谈起正事,“小翠,你昨天说有家里传下来的宝贝要出手,子实也正好在为他爷爷的八十大寿到处寻摸好东西,你不如拿出来让他看看。要是合适,大家认识一场,也能互利互惠。”
昨天租完房子临走时她不过提了一句,岑柏今天就能把合适的买家带上门来。对于岑柏的做事效率,池小翠是真的叹服了。
怪不得能在事业上跟开了家世、人脉挂的男主角一较高下。
这个反派,行动力超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周
周子实脸上显出惊讶之色。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岑柏跟池小翠都是刚从外地小地方来的。
高考恢复没几年的现今,能考上大学的,不足报考十分之一。而能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时考上国内最顶尖的两所学校, 足以证明他们个人的优秀。
但要说能拿出他看得上眼的东西,出自建国前就颇有底蕴的大家族, 在帝都什么好东西都见过的周子实, 觉得几乎没有可能。
当然, 出自对岑柏的莫名信赖, 他还是笑着说:“好啊, 我把本地的老店都逛了个遍,没有什么新鲜的。小翠从家里过来, 说不定带了什么惊喜呢。”
池小翠含笑点头,说着:“你们稍等,一会儿让你们大开眼界。”就走入了别墅。
周子实对池小翠的自信有些啼笑皆非,暗下决心, 不管待会儿池小翠拿出什么来, 只要东西不太离谱, 他都可以收下。毕竟人家一个小姑娘来外地上学,又刚租了个看着就不太便宜的住处, 手头肯定有些紧。
至于爷爷的寿礼, 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就不信找不到比邹子良更好的。
池小翠走上二楼, 进了装潢淡雅的主卧。一边想着过几天要在屋里装个保险箱,一边在签到记录本上搜寻着合适的寿礼。
周子实寻寿礼,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她可以在没有后患的情况下,拿出一些东西来变现。
因为, 周子实在原著中就被认证为人傻钱多的败家子。
她记得原著中就提过,他为了跟私生子弟弟邹子良别苗头,大张旗鼓以高价买了寿礼,结果却遭人设计买了个假货,在寿宴上被当场揭穿。
在此之后,一直只承认他作为亲孙子的爷爷,终于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对私生子的态度变得模糊不清。
原著中,岑柏也正是在寿宴之后,结识了周子实,又帮他找到了设局陷害他的人。周子实出于感激,投资了岑柏,没想到接连成功。
于是,希望获得家族承认的他,跟需要资金人脉的岑柏一拍即合,事业捆绑在一起,成为大反派岑柏的忠实跟班。
池小翠在一堆琳琅满目的宝贝里,精挑细选了三样她认为最合适的寿礼。其实,要不是担心周子实资金有限,她还能拿出更多更好的来。
但转念一想,周子实虽然缺点心眼,到底不是傻子,糊弄也有个限度,面上怎么也要说得过去,便只好意犹未尽地作罢。
池小翠在屋里找到一个原主人留下的木质托盘,垫了块丝绸,便将三样东西放了上去。
想着还要去买些包装物,她端着托盘回到亭子里。
只见周子实笑着瞥来一眼,“让我看看,小翠带了什么好东西……”但话还没说完,他就一蹦三尺高地从座位上起来。
看到池小翠动作随意地要将托盘放到亭内石桌上,他连忙喊:“姐!动作轻点!轻点啊姐!”在池小翠按他所说的小心轻放后,周子实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托盘。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周子实谨慎地开口了,“小翠姐,我能上手看看吗?我保证会小心的。”
池小翠没想到自己在他口中的地位一下子就提升到了跟岑柏同样的高度,忍不住“噗嗤”一笑,说了句“你随意。”
实际大他们几岁的周子实,从衬衣口袋里取出一条手帕,仔细地擦了手,才轻轻地从托盘中取出其中一样。
把玩了一阵后,周子实才放下手中的东西,有些激动地说:“小翠姐,我看这紫砂壶跟江家爷爷一直当宝贝的那个,好像是出自同一名家之手啊!”
池小翠说了个名字,周子实连连点头,“对,就是他,没想到小翠姐你家学渊源,连这都知道。”
她但笑不语,她才不会说自己其实对这些古玩珍宝基本一窍不通,只是签到时紫砂壶的名称上有这个人名。
“爷爷他之前还可惜江爷爷不愿意出手,你这个他肯定喜欢!”周子实大手一挥,“紫砂壶我要了!”
池小翠问:“你不用找专业人士再来确定一下吗?”虽然系统出品必不可能是假的,但有专业人士背书想来多少能避免一些麻烦。
周子实一摆手,“我对自己的眼光有信心,我可是从小在古玩里泡大的,从来不打眼!”
池小翠默默无语,想起他原著中花大价钱买了个假货,对他的眼光并不抱任何信心。
岑柏这才开口:“你就要这个了吗?要不要找个专业人士来估个价?”
周子实笑道:“估价不急,我先看看另外两样再说。”
池小翠疑惑:“寿礼送一样就够了吧?”
周子实理所当然地道:“今年的寿礼有了,但明年后年不也还要送?就当提前准备了。”
可恶的狗大户!池小翠在心里默默仇富。
另外两样,一个是巴掌大的羊脂白玉观音,另一个则是卷起来的画轴。
周子实的目光一开始全被紫砂壶吸引住了,有了惊喜在前,现在端详另外两样,心中不自觉就产生了更大的期待,能收藏前朝名家出品的紫砂壶,另外两样,想必也不会逊色多少。
周子实先看玉观音,色泽白皙无瑕,玉质温润细腻,足可见玉胚品质上佳。
但凝视片刻,只见观音手持玉瓶,面带慈悲,栩栩若生,雕工之精美,其价值或许更在无瑕白玉之上。
强自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周子实没有急着说话,最后小心打开画轴。
断崖,孤松,他灵光一闪,失声喊出:“《岩松图》!”
岑柏跟着段老学书法,也有所耳濡目染,知道这是一位史书上留名的画家的作品。他不确定道:“据记载,真迹不是在战乱中损毁了吗?段老还曾为此感叹过可惜。”
池小翠有些讶异,她倒是不知道段老道过可惜,否则她就不会拿出来了。
周子实接话:“就算不是真迹,而是后世画家的仿作,也称得上珍贵了。更何况常言道‘寿如松柏’,作为寿礼,寓意极佳。”
“没错,这是后世的仿作。”池小翠指过去,“看,这里有仿作者的印章。”
好歹是学画画的,池小翠对古画有一定的了解。要是真迹,堪为无价之宝,她也不敢拿出来卖呀。
仿作虽然也很珍贵,到底是有价格的。
周子实心情平复下来,他按最近在市面上寻摸古玩的经验,往高里分别报了价。
池小翠对他报出的价格并无不满,一方面是她确实不太清楚现在的价格,要摸清楚还得花不少时间。另一方面,她也对周子实颇有信心,知晓剧情有时确实很方便。
周子实接着说:“小翠姐,这三样我都要了,只是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我现在就回家去取钱来。”
池小翠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之前不知道段老师想看《岩松图》,这幅画我要自己留下。作为弥补,另外两样,按你说的价格打个九折吧。”
“小翠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周子实假作不满地说:“我周少在帝都里的名声,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那种买东西还要打折的人吗?”
池小翠知道他的意思,有些迟疑,岑柏便开口了,“小翠,就按他说的来吧。”
他轻笑道:“你就当是给周少一个面子,毕竟寿礼是要当面送出去的,要是被问起,价格越高,便越能显示孝心不是吗?”
周子实在一旁点头,“就是!我可不能被人比下去。”
池小翠想了想,点头应许。
一般人的孝心或许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但在周家老爷子这样把面子看得比天还要大的人身上,却是一句至理名言。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周子实在众目睽睽之下送了假的寿礼,便对他失望了。
交易定下,皆大欢喜。
周子实搞定了寿礼这件迫在眉睫的大事,心头一松,好奇心冒了头:“小翠,这些都是你家里传下来的吗?”
他实在好奇,莫非池小翠祖上颇有来历?否则如何能传下这么多好东西。
池小翠面不改色地点头,她早有心理准备。
“我妈妈姓谢,祖上世代在蜀地扎根,虽然只是旁支,家里也颇有些积累。”
蜀地谢家?周子实了然地点头,家学渊源啊这是。
一旁的岑柏有些似笑非笑地望过来,没有多言。
池小翠有点心虚,有个太过知根知底的竹马就是这点不好,但面上还是一派坦然。
她妈妈谢竹青出自谢家旁支没错,但他们这脉早就没落了,现在也只剩她妈妈跟她舅舅两支,祖上留下来的遗产只有她爸妈现在住的老宅一座。
破船还有三千钉,谁能保证她家老宅底下不能挖出祖上埋下的宝贝?
池小翠想到这,挺直了身板,理直气壮地接受了周子实对她家世的感慨。
周子实回家取钱去了,岑柏本也要离开,池小翠却叫住了他。
“刚刚闲聊时,周子实说起打算跟你合伙做生意,我马上也要有巨款了,带我一个呗!”
“求之不得。”岑柏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预料,居然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了一份纸质合同。
他将合同推过来,只见具体规划、出资比例、所占份额、职权划分等都条例清晰,果然是早有准备。
前世她为了满足温饱,满足母亲的期待,不得已为一份工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重活一世,她既然能够实现财富自由,自然不希望再成为金钱的奴隶。她虽然有囤房待涨的执念,但其实更希望将自己的时间投入到感兴趣的地方去。
潜力股就在眼前,她对岑柏的事业发展很有信心,当然要赶紧抓住。
至于她?美好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呀!
作者有话说:
本文架空,历史古物皆为虚构。总之,别当真orz
第89章
如今正值80年代的开始, 改革开放的初期,个体户已经得到许可,不再像之前一样, 做点小生意都得偷偷摸摸地打游击,生怕被人知道。
岑柏计划十一去浙江广东等地, 购入一批物资, 以小型家电、服装为主, 然后运回燕京, 在燕京周边乡镇卖出。
这个计划, 池小翠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还是颇有可行性的。
就连他们三山镇, 谁家有了收音机,一旦亮相,周围邻居都会聚集得水泄不通。谁家有电视,更是被羡慕得不得了。都很能说明大家对家电的需求。
至于服装, 单看之前的蛤/蟆镜多受欢迎, 就能知道青年群体对时尚的追求。
毕竟现在才80年, 后世发展火热的房地产、互联网,目前连影子都没有。
创业初期, 不好高骛远, 能脚踏实地总是好的。
至于计划如何实现?很简单, 靠人脉。
岑柏有一个室友就来自广州, 家里有相关的产业可以提供货源。售卖渠道,则是来自周子实的牵线搭桥,好歹从小在本地长大,虽然事业上没做出什么成就,但他认识的三教九流可不少。
至于关键的运输, 岑柏说他认识一个来往两地的车队队长。至于他是怎么认识的,他没说,池小翠不打算追问。
看到池小翠在合同上填的金额,是这次跟周子实的交易全部所得后,岑柏成竹在胸的淡然终于被打破。
他玩笑道:“全部给我?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卷钱跑了?”
池小翠果断点头。就岑柏这样恩仇必报的性格,会跑才怪。
她要投资,主要是为了明面上有能说得过去的资金来源,方便日后囤房,而不是每次都要冒着风险找机会去变现。
哪怕投入的钱全部打了水花,对池小翠而言,也不算伤筋动骨。
玩笑过去,他笑容渐淡,神色正式起来,“我可是刚开始创业,连周子实都不敢出这么大一笔资金。”
池小翠闻言,对他的再三确认有点不耐烦,“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岑柏。”
她扬眉,直视岑柏的双眼:“我敢给,你敢接吗?”
岑柏哑然片刻,笑了,“当然敢。”
池小翠高兴道:“那一切拜托给你,我就拭目以待啦!”
岑柏前世早已习惯了世间人情冷暖,商场上尔虞我诈。为了蝇头小利,背叛出卖屡见不鲜。
池小翠这样毫无保留的信任,实在太过罕见。或许也正因为罕见,才更弥足珍贵。
岑柏直到拿着合同离开,脸上一直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
周末过后,学校正式开学。
池小翠每天吃完早饭后乘坐公交车去上学,林谣会帮她在教室里提前占座。
作为同班同学,她跟江萱难免碰见,好在江萱学会了对她视而不见,池小翠松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心情有点复杂。
幸亏的是,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能够冲淡一切阴影。
对于跟着段老师学了多年的池小翠来说,要完成大一的课程并不难。学业上的轻松,让池小翠有更多时间去发展课外爱好。
学校有大大小小的几十个社团,池小翠感兴趣的还挺多。
学校社团大多是兴趣爱好者聚集地,绘画相关的社团里很多成员都是初学者,并不适合她。
仔细了解后,她选了摄影社和陶瓷社这两个加入。
加入摄影社,是因为摄影社会到燕京各地采风,他们掌握着很多好玩有趣的地点情报。
招新的学姐说,她知道哪里有最好吃的驴打滚,池小翠果断动心了,翻出她早些时候签到获得的机械相机,当场加入。
至于陶瓷社,因为招新当天有陶艺拉胚、彩绘的体验,池小翠上去试了一下,觉得非常有趣。
再加上签到空间内存放有她签到得来的珍品瓷器,池小翠闲暇时赏玩过,与国画有种相似却不同的美。于是她也报了名。
其他社团诸如戏剧社、音乐社等,池小翠虽然也颇感兴趣,到底是时间精力有限。
她不准备将自己的时间排得太满,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接触也来得及。
国庆放假前,岑柏就跟着他的室友出发去广东了,池小翠因为摄影社的活动,没能去送行。
之后的七天,池小翠跟着摄影社的学长学姐们,找到了更多深藏在城市巷子里少有人知的奇妙乐趣,还在凌晨登山,第一次看到了完整的日出经过。在朝阳即将跃起的瞬间,按下了快门,捕捉到了光线最美的瞬间。
而在陶瓷制造方面,池小翠也在社团里体验到了具体的全部流程。
过程并不复杂,不过是选用合适的陶土进行揉制,然后进行拉胚塑性并在上面刻画图案或上釉,晾干后再进行高温烧制即可。
说来容易,但在陶瓷制作的每个流程中,都有很多不同的讲究。
所有因素,包括土壤的选择、混合的比例、器胚的形状、晾干的时间、烧制的温度等等,全都会对最后的成品造成影响。
池小翠入社那天制作的马克杯,国庆之后又过了一周才拿到手。幸运的是,杯子完好无损,她在上面画的熊猫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她带回家喝水,冯婶还问她是在哪里买的,想给她孙女也买一个。
在这之后的几天,运输货物的车队也到达了燕京,周子实找来的本地零售商对广东来的货物品质和价格都很满意,各自瓜分后运去城郊乡镇售卖,据说一进镇子就被抢光了。
池小翠将分到的收益继续投进去,见到了可观回报的其他合伙人,也纷纷加大投入。车队稍作休息,很快就再次出发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周子实爷爷的寿宴上,周子实靠着池小翠出给他的名家紫砂壶,让周家老爷子在一众老朋友间大出风头,一直跟他不对付的邹子良在寿宴上□□脆地无视了。
而周子实也凭借与岑柏的合作成果,让周老爷子对他刮目相看,据说最近有意将家里的一些产业交给他打理。
元婷婷在国庆后经过考核正式加入了学生会,再加上她又是班里的团支书,每天的课业也不轻松,哪怕没进任何社团,一天到晚也忙个不停。
池小翠跟她不在一个学校,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可避免地减少了。在彼此有空的时候,池小翠常约她一起去吃摄影社学姐们给她推荐的美食,两个人在吃饭的间隙,分享各自的生活,讲到有趣的地方,总能默契一笑。
不知不觉间,池小翠的大学第一年就在这样充实而有趣的日子中结束了-
大一暑假,岑柏留在学校,继续经营公司。是的,岑柏已经正式成立了公司,相比一开始靠人脉搭起的草台班子,目前的公司要正规许多。
供货方面,岑柏之后又去了几次货源地,敲定了几家合适的工厂签订合同。而运输车队,也从之前的雇佣,正式纳入公司管理。零售方面,渠道也铺开得更为广阔,邻省都有人找上门来进行批发。
池小翠则高高兴兴地跟元婷婷回了老家。
她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她在燕京住的小别墅,因为原主人的工作变动,暑假前决定正式出售。池小翠早在一开始就想买了,可惜当时原主人家不肯卖,只得租了四年。
得知这个好消息后,她靠着之前出手一尊摆件获得的资金加上岑柏公司的分红,正式将之买下。
有了自己的房产,整个暑假,池小翠都歪缠在谢竹青身上,让爸妈跟自己一起去燕京,但一直没有成功。
18岁生日那天,中午照旧是请来亲朋好友一起庆祝,晚上则是一家三口在院里乘凉闲话。
池小翠再次提起:“今年生产队不是已经在宣传包产到户了吗?距离公社解体也没几年了。你跟老爸与其在镇上接些零零散散的缝纫和木工活,还不如跟我一起到燕京去开店做生意。”
没错,谢竹青跟池东辉已经离开生产队了,种地到底是辛苦活,他们都是有手艺的人,靠手艺赚钱要轻松得多。
谢竹青摇头笑笑,说:“我跟你爸在乡下土生土养地呆了四十多年,一草一木都看惯了,做的都是邻里街坊乡里乡亲的生意。到了燕京,人生地不熟的,且不说能不能习惯,又哪有什么生意可做?”
池小翠耐心劝说道:“哪有地方是一开始就熟悉的?我们先过去适应适应,开店的事情不急。你跟爸先去人家店里呆一阵子,等摸清楚了情况,再出来自己开店也不迟。”
然而谢竹青还是摇头,“做生意哪像你说的这么简单?而且无缘无故的,人家哪会要我们去做事?”
池小翠无奈,只得给亲爹使眼色,示意他帮忙劝说,池东辉便开口:“竹青啊,我觉得小翠说的也有道理,不管能不能成,总要先试试看嘛!”
谢竹青闻言,眼睛立刻眯起来了,自家丈夫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被说动,居然改变了立场。
池东辉在妻子犀利的目光下缩了缩脖子,但在闺女眼巴巴的祈求下,还是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小翠在燕京上学的时候,那么长时间不见,你在家里天天念着她有没有吃早饭,冬天穿没穿厚棉袄。电话每周打个三五次,每个月的话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现在小翠喊我们过去一起生活,也是因为一个人在那边,想我们了也见不着人。不管怎么样,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心里才舒坦。”
眼看着谢竹青的脸色渐渐动容,池小翠心知老妈被说动了。
于是再接再厉,她可怜兮兮地望向谢竹青:“妈,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屋子里,可害怕了,晚上外面有点什么动静,都睡不着觉。而且燕京那地,吃的东西花样多是多,但口味都不正宗,我最想吃的还是妈你给我做的饭菜。”
她扯了扯自己的脸蛋,睁眼说瞎话,“我回家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我瘦了吗?就是在燕京被饿瘦的。”
谢竹青哪怕明知道她话里有不少夸张的水分,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看过去,随即投降般的叹了口气,说:“你们父女俩早就商量好一起来对付我的吧,我答应还不成吗?”
池小翠欢呼一声,跟池东辉击了个掌。
她嗔笑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爷俩的。”目光中却是一片水波般的柔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实现了暑假最主要的目标后, 接下来的日子,池小翠就在镇子里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是到溪边挖泥土,用手塑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然后再回家偷偷放进灶里烧,就是天天在脖子上挂着她的摄像机, 运用从摄影社学来的初级技巧, 拍花拍鸟拍树上落下的小虫子。
而已经决定跟女儿一起搬去燕京的谢竹青跟池东辉, 眼看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出发了, 则忙着处理各种手续和家中不便带走的家具物什, 该封存的封存,该送人的送人, 忙得不可开交。
一想到即将去往千里之外的燕京,以后最多是逢年过节偶尔回来一次,让她多些家乡的快乐回忆也无妨。于是他们对池小翠的放飞行动颇有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
然而当正炖着家里最后一只母鸡的谢竹青,再次满头黑线地用火钳从灶里夹出了几片结块的泥块时, 还是忍不住跟正在一边劈柴的池东辉抱怨。
“都是你惯的!跟小翠说了几次了, 就我们灶里这点温度, 能烧出个什么!明明都是个成年人了,天天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疯玩。”
池东辉:“……”那昨天小翠当着你的面往灶里塞泥巴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制止?
在“砰砰”的劈柴声中, 谢竹青又若有所思道:“我记得镇上吴家不是有个烧砖的窑吗?那里温度高, 你明天带小翠到那边烧泥巴去。”
所以小翠这个样子, 还不是你自己惯出来的!
池东辉心里委屈, 但他不敢说。
池小翠兴高采烈地回家了,对老爸脸上奇怪的表情感到莫名,于是在转身帮谢竹青烧火之前,从身后掏出两个刚编好的花环,全都戴在了他的脑袋上。
池东辉则摸着头上的花环开始傻笑, 两个花环都给他,闺女最爱的果然还是爸爸!
正好元婷婷因为社会实践要提前回学校,池小翠一家东西收拾得也差不多了,便决定一起出发,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临走那天,池小翠最后转身回望老宅。老宅大门是池东辉重新做的,油漆是谢竹青刷的,门边还贴着她过年亲手所写的对联。
明明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三口刚分了家,从莲花村坐着拖拉机来到老宅门前时,她还觉得老宅阴森破烂。
如今的老宅又经历了十多年的风吹雨打,她却能从中看出一股鲜活的亲切感。
这是池小翠觉醒记忆后的家,充斥着她成长的记忆。她即将离开,却意外地没有太多的不舍。
因为她相信,谢竹青跟池东辉,会一直在她身边。
此心安处,哪里不是家呢?-
回到燕京,池小翠等谢竹青跟池东辉安顿好休息了两天,就带着他们在燕京的各处游览玩耍。
玩了几天之后,池小翠还有些意犹未尽,她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吃的东西没带他们去玩去吃,但谢竹青连忙喊她打住。
她温和地笑笑,“小翠,我跟你爸已经来了燕京,要玩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我想先熟悉熟悉附近,别连菜市场的门往哪边开都不清楚。”
池东辉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小翠,你院子里不是还差几个花架,我看秋千也有些年头了,我先给它加固加固。”
“诶?”池小翠从给他们分享的乐趣中清醒过来,“那好吧。”她总算想起自己也还有些事要做。
就比如,放假回来后,她还没去段老师那里上交暑假作业。
可恶,明明都是大学生了,学校里都不给她们布置假期作业,只有段老师还会在她临走前布置一大堆习作。
虽然有点怨念,池小翠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她能从小跟着这样一位德高望重且认真负责的老师学习,都是蹭了小说主角的光,否则段老不会这么巧地被发配到她们三山镇。
对她来说,其实也从心底感激段老师的严格。
她大一学年,明明耗费了不少时间精力用于兴趣爱好,还能次次成绩名列前茅,都要归功于段老师帮她把基础打得好,也从不放松对她的要求。
因此,池小翠眼看爸妈都有事要做,便带着自己回来前赶的作业去拜访段老师了。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棂钉入几根尘柱,段明辉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仔细地看过了池小翠的习作,细致地为她进行点评。
池小翠坐在沙发上认真听着,对他“后面几张赶得有些急了,下笔要稳,心要静”的告诫,有点羞愧地低下头。
“小翠,我可不是在批评你。”段明辉呵呵一笑,“你现在还这么年轻,趁着年轻,多接触点新鲜的事物是好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又看了一旁的辛乐诚一眼,对方即使坐在这里,思绪也早就跑到楼上未完成的作品上去了。
他意有所指,“画画不能闭门造车,我们人生中的种种经历,都能化为笔下的养分。只是该玩的时候要玩好,要画画的时候,就收敛心神,用心画。”
池小翠跟被点到的辛乐诚齐齐受教点头。
指点完学生,段明辉端起一旁池小翠送的绘着花鸟虫鱼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小翠,我们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青年绘画比赛的通知,到时候你不妨去报个名,历练一番。”
池小翠点点头,但对比赛的兴趣不大。
画画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私人的表达,被人认可固然高兴,无人欣赏她也不至于失望。
可段老师开口了,她便决定报名一试,下决心好歹要有个名次,才不至于传出去坏了段老师的名声。
见池小翠无甚斗志,段明辉笑道:“小翠,你可不要小觑这个比赛,这第一届青年大赛,参加的可不只是学校里的学生,不少像你师兄这样有些功底的画家应该也会参加。”
池小翠坐直了身体。
其他人她不了解也就罢了,她师兄辛乐诚作为一个画痴,又一直接受着段老师的指点,被评价为在画画这条路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不容小觑。
她会好好准备的!-
这天下午,当池小翠从学校回来,下了公交车正往家走时,“小翠是吧?”一个面熟的婶婶叫住了她。
池小翠:“?”不是,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对方却笑着将一碗饺子放到她手里,还说:“小翠,我是住在这儿的吴婶,你妈妈不是说还没尝过羊肉馅儿的饺子吗?正好今天家里有做,你带回去全家人尝尝。”
还没等池小翠推辞,吴婶就转身进了门。
池小翠只得捧着温热的搪瓷碗,回家放在餐桌上,才看向正在叠衣服的谢竹青。
“妈,附近的吴婶给了我一碗羊肉饺子。”
谢竹青将手中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闻言“啊”了一声,“我不过提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人家放心上了。”
她走向厨房,从中端出一碗炸酥肉,示意池小翠,“邻居间要有来有往,把这给你吴婶家端去。”
池小翠顶着满头问号完成了谢竹青的吩咐。
回到家,她凑到谢竹青身边,边叠衣服,边问:“不是,妈,你什么时候跟人这么熟了?”
谢竹青道:“就前几天,你吴婶在路上跌了一跤,我不过搭了把手扶她起来,她非要谢我喊我到家里喝茶,一来二去就这么认识了。”
这时,池东辉也带着他新买的刨刀羊角锤回家了。池小翠去给他拍身后沾上的木屑,也忍不住问他:“爸,你这又是上哪做木工去了?”
池东辉回她:“就右边第二家邻居,我在院子里打花架的时候被老爷子看到了,问我能不能去帮忙修下桌椅,我想着也不费事就顺手帮了,要不是看到你回来了,还得被留下吃晚饭。”
池小翠沉默了。
她住在这儿将近一年了,平时要么是在学校上课,要么出去疯玩,回家也多是安静画她的画,跟周围的邻居只是混了个眼熟,见面点点头的关系而已。
没想到她爸妈才来没多久,就能跟周围邻居打成一片。
她蓦地一笑,心想,这样也好。
她本来还担心他们来了这儿不习惯,没想到适应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饭桌上,谢竹青说起之后的打算:“你吴婶有个亲戚就是在城里开裁缝铺的,我请她帮忙介绍,估计过几天就能去店里谈谈了。”
池小翠闻言高兴点头,“以老妈你的水平,绝对没问题的!”
接着,她转头看向池东辉,“爸,你呢?大城市里家具都是工厂用机器做的,人工又慢又费力,哪怕你手艺再好,也比不过机器的效率。”
“还操心起你老爸我了?我也听冯婶说过这些。”他轻松一笑,神态中并无烦恼,“我打算过几天就近找个工地去上工,像我这样的木工熟手,每天的薪水可不低。”
池小翠蹙起了眉,她倒不担心池东辉找不到活干。
可工地打工既有危险,还不稳定,拖欠薪水的事就连后世也经常听说。而且,工地上鱼龙混杂,同乡抱团严重,她担心的是池东辉单枪匹马会受到排挤。
怎么看,工地都不是个好的去处。
“爸,我其实是这样想的。”她将自己内心的打算托盘而出,“家里其实并不缺钱,所以从长远来看,你不用急着去工地。”
眼见池东辉要出言反驳,池小翠连忙打断,“先听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学习。”
作者有话说:
无
80-90
同类推荐:
快穿之桃花朵朵开、
成为豪门大小姐的专属玩偶、
偏执女主对我爱而不得[快穿]、
渴肤症总裁的秘密情人、
大理爱情事故、
带着幼崽去寻夫[年代]、
就算是龙傲天也不可以[快穿]、
被豪门封建长兄娇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