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颔首, 找了一下话题:“京泓最近应该没有那么忙?”
“上次的并购案结束后就还好。”
沈其蓁喝了口橙汁。林桉就在旁边,手扶着她的椅背,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清冽地涌入她的鼻腔。
北城这边他的私人用品比较全, 他们的沐浴露变成了不同的味道。
旁边两人的话题生硬地停了停。
在此之前,沈观复和林桉见过的面不多。为数不多的几次, 只要一聊起工作就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简短的会面不够畅谈。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 沈观复总不好一直扯工作。
于是, 他思忖了下,说起了别的:“听蓁蓁说,她刚刚见到了林太。”
林桉颔首:“对, 我妈过来了一趟。”
沈其蓁才刚来,只在这儿开了一场会而已,书桌上就摆放了一个花瓶, 里面插着几支牡丹,高低错落地傲放着。
电脑前面的几个摆件小人排排队, 整齐站好。
他在这个书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钢笔被她拿在手里把玩着, 但反正不是用来作手记。
林桉不动声色地扫过了一眼即将失去掌握权的书房。
才这么一点时间,还不够沈小姐发挥尽兴。
沈观复端过秘书刚煮好送过来的咖啡,喝了一口,顺势提起:“不知道林董林太, 在婚事方面是否有什么要求?”
林桉收回目光,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他一时没拿捏准沈观复的意思, 斟酌道:“具体是指?”
沈观复:“如果需要见面,或者在礼数方面有什么要求,提前告诉我,我让人准备。”
豪门大族的礼仪规矩最是繁多, 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婚姻就是一场资源重组和利益交换。不说别的,光是嫁妆一项人家也会有所衡量。这也是他着手在给她准备嫁妆的原因之一。
她莽撞地领证,又自己跑去京城,他担心林家那边会挑礼。
而且,她从小接受的就是自由教育,也没什么和长辈相处的经验。
——按照沈观复之前的设想,她要么不想嫁人,要么就嫁个近一点的,他在眼皮子底下亲自看着,总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她一向不按他的计划走。
林桉明白了,让他放心:“我父母都很好相处,没有那么多规矩,这些事情都交由我们自己决定。”
这边没有条条框框给她框住,从港城到京城,只是换了个地方让她如鱼得水。
既如此,那便最好。
沈观复又喝了口咖啡。他刚才还在和沈其蓁胡天侃地,现在多了一个人,忽然不知道聊些什么。
正好此时秘书进来,他顺势结束会议:“你们忙吧。”
他退出会议房间,看向秘书:“什么事?”
“沈董让您过去一趟。”
沈观复垂阖了下眼,起身过去。
沈庭周已经在办公室等他。
他进去后看了父亲一眼,将门关上,似乎有所预感。
“爸。”
沈庭周:“开完会了?”
“嗯,刚结束。”
沈观复拉开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沈庭周办公室的装潢很符合他们这个年龄的喜好,私人布置的东西比他那边的还少。办公室里只放了一张夫妻的合影,其余的一张照片都没有,连他的照片也没放。
“蓁蓁去哪里了?”
沈其蓁两天没来公司,原定于线下的各部门会议也改作线上,沈庭周自然有所察觉。
虽然那天被儿子四两拨千斤地混了过去,但他总感觉他们确实有什么事情在瞒着。
沈观复回说:“她去京城玩两天。”
“怎么突然去京城?”他随口问道,“和家里说了吗?”
沈观复垂了下眼,忽然道:“您见她平时有什么事,是会和家里报备的吗?”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了静。
沈庭周合上手上在看的文件,看向长子,平声道:“你最近的意见很大。”
沈观复不躲不避,也不否认。
沈庭周居于高位多年,身上的威压和气度都是这么多年沉淀下来的,一些小辈在他面前难免会退避三分,对他天然带有敬意和惧意。
可是沈观复丝毫不受影响,身形岿然不动。
“我有什么意见,您不清楚吗?”
父子俩直面对上,两不相让。
沈庭周的助理候在门口,听见里面起了争执,担忧地往里望了一眼,但也不敢进去。
里面的声音隐隐传到门口:
“可她的教育方式就是有问题…”
“她凭什么——”
“那她有好好养吗?!”
越吵越凶,助理心急如焚,生怕吵着吵着动起手来。
不过还好,这两位都是讲礼的主儿。没过多久,沈观复大步而出,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离开。
父子俩不欢而散。
办公室里,更是寂静一片。
踟蹰了下,助理刚准备进去看看,却被里面一道声音喝停:“出去。”
听着声音,沈董的情绪应该还好。助理转为将门给关上。
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吵,从家庭到工作,他都找不到会引起他们吵架的点。
沈庭周闭了闭眼,压住眼底涌动的情绪。他放在桌上的拳头依然收紧,从刚才被儿子气得,到现在一直在竭力压制着情绪。
他当然看得出来沈观复最近的情绪,态度越来越不加以收敛,几乎称得上是直白。
沈庭周有沈其蓁的微信,不过上面的聊天记录很少,只有偶尔一两句简短的对话,只言片语。
上次沈观复问他怎么不当面说。其实何止那一次,他从来没有当面说过。
从她有记忆开始,他和她相处最久的时间,只有她刚出国留学时的那次水土不服。
他知道沈观复想做什么。可是既定的事情不可能更改,不可能随着时间一久,谁说要变就要变。
办公室里,经久的沉默。
直到陆竹溪打来电话。
她从他助理那边听说了他们刚刚吵架的事情。几乎不用猜,就知道缘由。
沈庭周接起来,但是没有说话。
妻子好像知道他想静静,就只是这样陪着他。
他心口重得发沉。良久,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北城。
开完会后,沈其蓁一杯橙汁也快见底。
他现榨的橙汁,加了几个冰块进去,格外好喝。
林桉:“还要吗?”
“饭后再喝。”
林桉也就没去忙。他看了眼刚结束会议的电脑页面,忽然问说:“你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也这么好吗?”
“那没有。”沈其蓁点开Coco刚传输过来的视频,等待视频加载,“我刚才还让我助理去拔光我妹的发财树呢。”
“……”
林桉:“那确实没有。”
视频加载出来,上面就是用他上次给的三颗石头之一镶嵌的那条项链。
沈其蓁展示给他看,“刚做好,你看。”
这条项链的各个细节都反复推敲了许多次,不过没有白费功夫,最终交出来的作品称得上是极致完美。
选用的这颗皇家蓝宝石的火彩本来就很好,在自然光下,光芒就争前恐后地在放射,有一种宇宙间一抹银河的感觉。
林桉原本就在和她说话,也是以,比这条项链的闪耀更先进入他视野的,是她眼中的亮光。
他微顿,看向电脑屏幕。
“这条就是《瑶光》系列的压轴作品?”
沈其蓁点点头:“怎么样?它配得上吗?”
林桉颔首:“相得益彰。”
这个人真会说话。沈其蓁更加满意了,她敲着键盘,给助理回着工作信息。
他手机里消息进来,林桉垂眸看了眼。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北城的夜晚即将拉开序幕。
他们知道他在北京,群里正在戳他:【今晚聚聚?】
【我们可都来啊,你呢?@林桉】
【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带人家出来玩玩啊,大晚上的不嫌无聊啊?】
林桉漫不经心地把转了下手机。
按理来说是可以。不过情况有变,她昨晚消耗的精力多,他今天就没打算出门。
【不了。】
他依旧拒绝:【有事。】
【???神他妈又有事:)】
【你不来没关系啊,到底能不能让我们见见嫂子?我听说徐宜宁她们都见到了,我不服】
【家里到底有什么好玩的?我不明白。】
他们纷纷讨伐。突然间,不知道有谁提了一句:【那不然,我们去他那儿聚不就得了?】
【诶?你别说?】
林桉直接摁灭苗头:【不行。】
【WTF?!秒拒?!】
外面阿姨已经做好了饭菜,香味飘进书房。见她忙得差不多,开始关电脑,林桉也按掉了手机。
管家和阿姨都不住家,不过他们会专门过来打扫卫生和补充物资,完成工作的同时还不会造成打扰。
吃完饭后,沈其蓁倒了一杯橙汁,窝进沙发。
没过多久,Coco那边守到了点,完成作案后给她发了个“OK”的暗示。
沈其蓁回以一个同样的“OK”。
晚上七点三十分,员工们应该都已经下班了,她本来以为要等到明天才会被发现。
结果没想到沈昕媛也在偷偷加班卷她,不到半小时,问责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沈其蓁一点不带逃避的,直接接起来:“Hello?”
林桉在她旁边办公,听她接电话,原本以为只是一通普通的电话。
“沈其蓁!是不是你干的!”
沈其蓁气定神闲:“我做什么啦?”
“是不是你派人来拔我发财树的?”沈昕媛怒气冲冲地质问。都给她拔秃了,一片叶子都没剩,“你知不知道这个是我从哪里请的?你个……”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其蓁回了两句。
紧接着,语速越来越急。
沈小姐的普通话储备量不足,直接演变成了粤语吵架。
林桉:“……”
他发现他最近工作的完成量是越来越少了。
比如今晚也是,他才刚刚看了不到一半的邮件,但还是没有忍住停下。
他颇为稀奇地看向身旁的人。
一吵起架居然能自动切换语言。
不对。
林桉很快反应过来——
她习惯的是粤语环境和英语环境。
平时语速慢的时候她可以在脑海里慢慢找出普通话读音。语速一快起来,不是她能自动切换,而是她的储备词库跟不上,被动切换。
“唔好咁自以为是啦……你先係扑街!我早就睇你唔开胃啦……”
(别这么自以为是了……你才是混蛋!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沈其蓁的气势一点没输,和沈昕媛大吵了一架。从生产部的事情吵到设计部,再到鸡毛蒜皮的家常小事。
到最后也是谁都不让谁,啪地挂断电话。
她吵得酣畅淋漓,吵完架顺势就靠倒在了旁边人的身上。
林桉轻扬了下唇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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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克什米尔蓝, 皇家蓝,矢车菊蓝,三选一?”
沈其蓁还在笑, 身旁,林桉飞快地说出一句话。
“?”
她懵了懵, 核心处理器反应不过来。张了张唇,等系统更换过来语言, 沈其蓁卡壳了一下才说出话:“皇家蓝?”
她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疑惑地看他。
林桉笑了下,像是验证完了什么一样,“没事。”
沈其蓁觉得这人好奇怪。突然问她蓝宝石的几种颜色做什么?
听他说没事, 她也就没继续好奇,靠在他旁边接着玩手机。他就像一个大型靠枕,加上她本来就坐不住正形。
林桉敲着电脑键盘, 回复邮件。她缎面般的长发落在他的手臂上。
沈昕媛气不过,刚才那通架吵完还不算结束, 微信上还在给她发着消息:
【沈其蓁, 你给我等着】
【我要告你黑状,你等我告个大的】
沈其蓁看完就退了出来,不以为意。
她能有自己的什么大黑状?
再说了,哪有人告黑状还提前知会的。
她忙了一会儿设计图, 中途,收到沈观复的消息:【你在港城现在的住址给我一下。】
沈其蓁搬新家后, 婚房地址还没告诉过别人。她编辑出来发过去,问说:【怎么了?】
【平时给你买的吃的喝的,我让他们换个地址送。】
她的嘴巴很挑,不是什么都喜欢吃, 难得中意那么一款两款的。偏偏她不愧是公主,中意的都是很难买的,要么限量要么定制,要么进口,沈观复就会专门叫人送。
之前都是送去她的私宅,现在反正她也不在那住,干脆就送到新地址去。
他算算时间,上次送去的那一批她应该也快吃完了。
沈其蓁弯起眼:【谢谢哥哥】
她喜欢吃的那款零食已经见底。搬去婚房后,她懒得采买,到现在都还没再吃上。
林桉伸手握住她的发尾,垂眸看她的手机屏幕。
她和沈观复的私聊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清晚回家后他们都早已成年工作。可能是性格使然,就算是和之前那个妹妹,他们的聊天也没这么多。
聊完天,她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眼神,抬头望他。
“你忙完了?”
“差不多。”他今晚没做太多工作。林桉抚上她的腰部,眸光往下扫了扫,“还疼吗?”
沈其蓁的指尖莫名按掉手机,支吾道:“……好多了。”
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照顾她,感觉很收敛,也只来了一两次。今天在家躺了一天,不适感消失了大半。
林桉随手按了按。肌肉还有点酸疼,沈其蓁也就随他按摩。
她刚才倒的一杯橙汁已经喝完。
他电脑的屏幕停留在上一封完成的邮件上,未读消息里还有不少红点,不过林桉没有再点开新的工作。
见她被揉得挺舒服,林桉也就没停。
手上的动作不影响思考,他的眸中浮上些若有所思。
这股怀疑从初次见面那回,沈观复让他多担待时就出现过。
后来的几次接触,逐渐加深。
她说她大伯家没有女儿,所以会比二伯家更亲近一些。
可是沈家的女儿这么多,大房一家独独只对她有所不同。
林桉问说:“大伯家后来没有想过再生吗?”
“没有,主要是没时间吧。那几年我大伯出国驻扎,那附近挺乱的,本来就不安全,更不适合生育和养育小孩。后来他们也是一直在外面,等到安顿下来的时候,早就过了合适的生育年龄。”
一开始沈观复是跟着他们去的,后来时局不稳,他也是独自去外面留学。
而且他们也不是多追求多子的人,自然不会再追生。
沈其蓁刷着微博,随口回他。
林桉颔了下首。
按了一会儿,他低头扫过,眸光一顿。
她像一只被按得舒服的波斯猫,好似下一秒就会慵懒地伸出爪子开花。
他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去旁边,随手将眼镜也摘下。
“去洗澡?”
“唔,晚点洗。”
她今天都没出门,更加惫懒。
林桉摩挲了下她的头发。
沈其蓁感觉得到,他也没动,似乎也没有先去洗的意思。
她很轻地眨了下眼睫。
落地窗外的霓虹正亮,照映得室内的夜晚好似也没有那么寂静。
好友小群里还在聊着什么,沈其蓁没点进去。哦,她想起来,就连今天殷宁遥的上条消息她都忘记回。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那么忙。
“我过两天回港,你要跟我一起吗?”她问说。
“嗯。”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侧脸上。
哪怕已经有过亲密行为,沈其蓁的心脏还是悄悄绷紧。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但是失去了操作。
他含住她的唇,顶开她的舌关。
“林桉。”
她叫他的名字,从他们的唇齿之间流露出的声音。
林桉把人抱过来,取代刚才电脑的位置,分膝跨坐。
她今天那条睡裙只有两根纤细的带子,只不过又被吓回了窝。
他今天和覃漪说,她快被吓回港了,那句话是真的。
他没给她太多时间招架,沈其蓁伸臂环住他的脖颈,浅吻逐渐转作深吻。
她坐得很小心,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冒犯。
手机还亮着,被扔去了一旁,电脑也没来得及关,满室亮堂。
她的乌睫颤得像是小扇子在轻轻扇动。
他闭着眼,冷静到像是被叨扰的神明。
“……嗯。”
在指尖的微凉触上来时,她下意识想并拢双膝,但是被阻挡住。
他拨开一块细小的面料,手安然覆上微潮的涓流。
沈其蓁咬住唇,她有些崩溃,剧本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林桉。”
“嗯?”
她靠在他的肩上,脑袋有些空白,顾不得细想。
“我们不是应该,很久才进行一次的吗?”
为什么昨晚做过,今天……?她有点发懵。
他在忙着撕开锯齿,微垂着眼,睫毛的阴影笼在眼下。男人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
下一秒,反问:“谁说的?”
今天管家他们来补充物资,有一部分是固定要补充的食材和日用品。另一部分,就是主人家特地交代的需要补充的东西。
林桉只交代了一样。
他随手放了一盒在客厅。
沈其蓁:“?”
她被问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固有的认知就存在在那里。
可能是他平日里给她的形象造成的认知,也可能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误会。
她无意识地盯着他忙,直到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偏开眼,耳根红透。
前方像是她一步都不敢多迈出的悬崖。
空气中都带着她难以呼吸的潮热。
他重新吻住她,中止了她的思考。柔软的绸面睡衣顺滑滑落,室内只剩下气息的声音。
他们的手机在旁边偶尔发出响声,谁也没空去管。
她的手掌撑住他,不敢往下落。下面像是深渊在等待接她。
乌发如瀑地散落在白皙的肩头。
他说:“我从来没有说过。”
包括她一开始问他,房事频率的问题,他的回答亦是无可指摘。
他的手机响了几次消息,他没有理,紧接着又响起了电话。
沈其蓁偏头看过去。
他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捏回,望住她的眼睛:“别理。”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结束,又响起第二次。
连续三次才终于停歇。
虽然吵,但是实在腾不出手去关。
铃声覆盖住了室内的一些声响。
她的指尖几乎要掐进他的肩膀。不及昨晚的不适感,只是在花间被触底时,依然被惊颤。
她想咬唇,但是一直在被他吻。林桉扣进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颗心脏狂跳的鼓点近乎重叠。
许久。
沈其蓁不想再动,累到就这样靠在他身上。
依然饱胀到难以吞咽。
她之前真是见了鬼地才会默认他在这方面的需求不高。
就连昨晚都还在安慰自己,虽然好累人,但好歹就是偶尔,可以接受。
他吻了吻她额间的汗:
“夫妻房事是正常需求,我没有你说的打算。”
她咬住他的肩膀,缓解着尚未停止的余颤。林桉偏了偏头,拥她的动作收紧。
更加没有空间-
到最后她也不是自己洗的澡,由人代劳。沈其蓁只负责自己揽过被子,陷入昏睡。
这两晚,她的睡眠质量好到不行。
之前她有尝试过通过健身消耗体力,但是徒劳无功。她也不知道两者有什么区别,可能是之前练的不够狠。
林桉的手机又响起,他到这时才有空理会,去客厅接。
应游从晚上九点打他电话打到凌晨,他现在不止人难见,连电话都难接。
乍然接通,应游差点都没敢信。
“我的爷诶,你总算接了!”
林桉懒得颇有耐心,“什么事?”
“星衡的老总在我们这呢。有个案子发给你了,你抽空看看,可以的话给个信儿?”
“嗯。”
应游:诶?这么容易?
他一手忙着摸牌,打趣道:“今儿心情不错啊?那我再发几个案子过去,您一块儿给点了头?”
林桉:“……”
他似笑非笑,“那你发。”
应游摸了摸脖子,不敢了。算了,见好就收。
“你刚才忙啥呢,一直打不通你电话。还好我们今晚没有直接过去找你,不然门都进不去。”
林桉:“打通了我也不会给你开门。”
应游:“……啧。”
他开了免提,冲众人嚷嚷:“大家听到了吧!塑料!太塑料了!”
有人起哄:“应游你别打扰人家了,你个单身狗你懂什么。”
应游:?
“几个意思?”
电话那边热闹喧嚣,林桉无意加入。
他只道:“帮我查个事儿。”
应游家专业干这个的,让他查东西正好对口。
“行啊,你发给我。”因为是私事,应游没再在电话里说。
“嗯。”
林桉挂断电话。
脑海里反复掠过了几回他觉得反常之处。
他垂眸按着手机,敲字-
凌晨。
梦中,沈庭周的眉心缓缓蹙起。
他今晚已经做了好几场梦,梦境飞快地在掠过,上一场梦结束,很快就进入下一场。
他梦见了很多年前,小其蓁从三弟家跑过来,在他家的大花园里迷了路,被他找到时,小裙子的蕾丝花纹上沾满了花瓣。
看见他,她一点不害怕,眼睛亮晶晶的。
“伯伯,伯伯!”
他的心软了软,把人抱起来走出去,很耐心地往下听:“嗯?”
“我今天可以吃一个菠萝包吗?”
“我还想要一杯奶茶。”
梦境一转,他梦见前几天那个晚宴上的情形,是他听见的她那一声“爸爸”。
只不过这次他抬眸,在梦里,她不是在接电话。
沈庭周怔然于原地。
他从梦中倏然醒来。
夜静悄悄的。
他白天和儿子吵完架后,沈观复今天在外面住,没有回来,家里只有他和妻子。
过了良久。
他才发现他的眼角竟然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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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次日, 沈其蓁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多。
以前能肆意地睡到这个时间点还是在她读书的时候。
久违的轻松感。
等她以后如果不在沈氏干了,第一件事一定是先好好睡上一个月再说。
身旁已经没有人,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沈其蓁怀抱住蓬松柔软的被子, 将脸又埋了进去。
四月初,北城的气温还比较低, 不像港城那边已经升温转热。
他很快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沈其蓁依旧没动。过了会儿才抬起头, 想起床。
林桉正背对着她,准备穿上衬衣。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蓦然一顿。
男人精瘦紧实的背部有几道触目的红痕, 红得鲜艳欲滴,有两道还交叠在了一起,整个后背战损严重。
严重到沈其蓁都有点愧于直视的程度。她、昨晚抓的时候, 有这么凶吗???怎么还会抓出血??他全程都没有说过。
她低头检查了下自己的指甲。果然,她食指上的美甲都掉了一小角。
——精准破案。
林桉换好衣服, 回身看她时, 发现了她在比对罪证,而罪证自然是高度吻合。
正想看看她打算怎么办。
沈其蓁抬头,嗔怪道:“林桉,你弄坏了我的指甲……”
林桉倚在旁边的柜子上, 扬了扬眉,似是有些许的不可思议。
她果断得毫不犹豫。
这道理就像是, 打人一巴掌,还是人家的脸打疼了她的手。
林桉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姿态依旧疏阔。
他选择解决问题:“下午赔你个新的?”
受害人愉快答应:“可以。”
她这个美甲是二十多天前做的了,新的指甲已经长出来, 按照她的标准早早就该换掉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
正好她还没有在北城做过美甲。
“中午吃西餐?”他询问她的意见。
“OK。”
他去做饭,她起床去洗漱。
走到一半,沈其蓁又回头,“那个……”
林桉:“嗯?”
“需要帮你上药吗?”
她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
林桉淡然道:“不用。”
些许刺痛感而已,不足为提。
沈其蓁也就没再提。
她忙着收拾准备出门的穿搭,一直到十二点多,才看见大伯早上给她发的信息。
沈其蓁再次确认了一眼时间——
清晨六点。
沈庭周对她交上去的项目方案逐一标注出了修改意见。
精细到几乎每一页都有痕迹。或多或少,最多的那一页从上到下都是记号。
沈其蓁怔然。
指尖从第一页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惊讶到有些说不出话。
半晌。
她才想起来回信息。但是打了几个字后,她又删去,改为打去一个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
沈其蓁乌睫轻眨。
叫她想起,她从小到大每一次有事情给沈庭周打电话的时候,他那边总是秒接,询问她何事。哪怕有时差,她那边天明,他那边是半夜,也无一例外。
在小时候的她眼里,大伯简直能力滔天,他厉害到能解决她所有的烦恼。长大以后,也就是没有那么神化他,但也差不多。
电话那边的人温声道:“怎么了?”
沈其蓁回神,问说:“您怎么起得这么早?”
六点就发过来了,那不知道是从几点钟就开始改。
沈庭周已经在公司,早上有个会议,下午也有行程安排,今天一天都不得空。
他从刚才接电话前,就示意旁边的一众领导层先暂停汇报。
“年纪大了,觉比较少。”他宽慰道,“今天起得早了点,也没什么事,就把你的作业改了下。”
他点出了几个大问题的方向,提醒她记得理清思路去改。
很符合沈其蓁记忆中对他的印象,刻板公正。
俨然是一个大家族的大家长。
“您下次要是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大脑,别这么早就工作了。”
本来一天下来的工作时间就很长。看到早上六点就发过来,沈其蓁都难以置信。
沈庭周摩挲着手边的杯子,从善如流地应下来:“嗯。”
静了两秒,她忽然提道:“大伯,你应该知道,我妈妈不想让我拿到这个项目。”
她不是想告状或者诉苦,只是想听听他的见解。
他以最年轻的年龄登上过高位,转而从商后,又轻而易举地坐到了沈家一把手的位置,他对这个世界的经验最有参考价值。
身旁众多人在等着,沈庭周却并没有着急,只先忙这一通电话。
安静的片刻里,不少人眼神交接,沈董极少会撂下工作接通私人电话,他们纷纷猜测着电话那边的对象,各自揣测。
沈庭周听罢,只问一句:“那你想要吗?”
“……嗯。”
“那就好好准备,全力争取。”
于锦阻碍不了集团项目的安排,以及人事的任免。
简短一句话,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沈其蓁想起来“逐鹿”公布的那天,她与大伯对视上时心底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
他好像能懂她的野心。
哪怕只有一寸。
她缓缓答应道:“嗯。”
按照往常的习惯,这通电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但这次,沈庭周没有立即挂断。
如果她那边先挂断,那也就罢了。
不过沈其蓁和长辈通电话,自然不会自己先挂。于是,通话得以继续。
沈其蓁疑惑地唤他:“大伯?”
沈庭周问了一声:“你过得开心吗?”
沈其蓁微愣。就跟看到那条早上六点的信息时是一样的情绪,有些意外。
她望着落地窗外湛蓝的长空,眸光遽然轻动。扬唇道:“当然。”
沈家的女儿,掌上明珠,生来就拥有无数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地位、资源,怎么会过得不开心呢?
沈其蓁去看医生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她先道别:“大伯,我不打扰你忙了。对了,我现在在京城,你之前不是在这边工作过吗?有没有想念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你好好玩。”
他经常从外面给他们带礼物,反之,他却是不愿意麻烦小辈。
通话结束,沈庭周将手机握进手里,才平视向众人:“继续。刚才讲到哪里?”-
林桉没带司机,今天自己开车。
他们还是第一次一起外出行动,勉强可以称之为“约会”。
他导航到了管家报上来的一家地址,开车过去。
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掠过,沈其蓁看了一会儿,才回头找他:“你平时休息都会去哪里?”
他们两个对于对方的了解程度几乎为零。
她就是突然好奇,像他这样的人,平时会是什么样的娱乐方式。
林桉沉吟了下。之前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第一次思考答案。
之前他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很分明的界限。除了上班以外,时不时的还需要出差,出差自然就谈不上什么节假日。
偶尔有空就在家休息,看看书,或者看看文件,闲暇的夜晚会去参加下好友的聚会。
“在家,或者去聚会。不过休息时间不多。”
安排自然是可以安排休息的,只不过他觉得他不需要。
最近因为生活状态发生了些变化,所以工作安排会和以往有所不同。需要开的会和出的差,他大多交给了底下的人,要么就是林檐那边,他难得地休息。
沈其蓁本来以为自己工作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更卷的。
——她不应该自己跟沈昕媛卷,她应该让他去,包赢的。
从她的眼神中林桉就读出了她的答案,他微微一顿,多嘴一问:“你呢?”
沈其蓁骄矜道:“我也喜欢工作。”
那个逛遍港城各大商场,玩遍国内外各大顶级景色的人不是她。
“……”
林桉压住唇角半晌,没拆穿。
午后曦光正好,他将车开进停车场。
沈其蓁开始挑款式,林桉没有走人的意思,在旁陪同。
说好的赔一个新的,他真就陪她做。
美甲师一边给她做着前置处理,一边忍不住抬眼瞧了瞧。
很少有愿意耐心陪女朋友做美甲的男士。毕竟这项活动用时又长,过程又单调,乏味得很。
沈其蓁翻了好多款式图,翻得眼花缭乱。最终还剩下两张进入决战圈,她偏头看他:“哪个好看?”
林桉微微皱眉,像是在区分差别。他挑了个还算顺眼的,点了点。
沈其蓁直接转给美甲师:“就这个。”
林桉第一次在旁等候别人做美甲,很新奇。
一小时过去,看起来也没什么进展。
这种速度的项目,在京泓集团早就被pass。
他倒是不急,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那群人这个点陆续睡醒,小群里也开始活跃起来。
聊天中途,有人顺带cue他:【哥,嘛呢?】
【昨晚那个投资的事儿还是得碰个面,有空面谈呗?】
应游秒跟团:【都几天了?金屋藏娇也不带你这样的,待会嫂子都要回去了!】
他们聊了好几条,没见他出现,正以为他不在时,林桉终于发了条消息。
林桉:【[图片]】
他拍了一张,在等她做美甲的照片。
【?】
【???!!!】
【盗号?还是我没睡醒?】
【起猛了,不对,我再起一遍】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林桉?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林桉看见了他们刚才的消息。他问了下沈其蓁:“待会想不想去坐坐?”
他怕她在北城太无聊。
他补充了一句:“一些朋友。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沈其蓁一边挑着色板上的颜色,一边利落答应:“好啊。”
于是,林桉便回复:【晚上我们过来。】
林先生和林太太,首次一同出席。
作者有话说:
开文至今好像只有一两个宝宝猜中过真相的原因。确实在揭晓中啦,我感觉是蛮刀的,每次写到爸爸都会哭100小红包,50随机~~么么啾,求评论求灌溉。
第24章
聚会时间定在晚上, 时间还早。
等做完美甲,沈其蓁满意地欣赏了一下。虽然是第一次来,但这家的技术和服务都很不错。
美甲师在旁边算了下费用, 紧接着便热情地介绍起店里的充值活动。
林桉没打算听,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用。”
他准备付款。
沈其蓁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林桉动作一顿。
他同样的疑惑。
沈其蓁转头,示意美甲师继续:“你说, 什么活动来着?打几折?”
林桉:“……”
美甲师忍笑, 继续介绍完。
沈其蓁:“先充两万。”
她在港城那边的很多店里都是高级VIP。
接下来她应该会常来京城,免不了在这边消费,也在开始准备充值中。
两万是这家店的充值上限, 不是她的。
她刚拿出钱夹准备刷卡,动作中途被拦。林桉将自己的卡交给美甲师,瞥她一眼。
似乎完全没想到, 和男士一起出门,还有让女士付款的道理。
美甲师从善如流地接过他的, 刷卡买单。
沈其蓁也就将卡收了回去, 没跟他抢。没想到这还不算结束,林桉拿过她手上的钱夹,将她常用的那张黑卡取出来,放进下面的卡位。
美甲师很快操作完, 将他的卡双手递还。
他顺手收进第一个卡位,以后她付款时方便首先取用。
“以后买东西就用这张卡, 没有限额。”
沈其蓁不收,“不用,我有钱。”
她不止工资、理财、资产的收入,名下还有不少分红。以她的花钱速度, 本来就花不完。
一起出门时由他付款是他绅士,但是平时她不需要。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和寻常夫妻又不一样。
“你有钱是你的。”林桉接着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沓现金也放进去,避免有些地方刷不了卡。
她对内地没有那么熟悉,以防万一,遇到什么特殊状况。
放完后,他才将钱夹还她,“我们结婚了,婚后开支理应由我来。”
美甲师默默旁观,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推来推去。一个要给,一个不收,她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恨不得她收了算了。
苍天啊!谁懂遇到这种男人的含金量?正常的男人本来就少,更别提在正常线以上。她还在这收什么钱?要不然这位太太开班授课吧,收她的学费行不行?
沈其蓁没有在这边跟他僵持,先将钱包收进包里,和他一起离开。
等走出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还在纠结。
他们在两个地方的住处,所有的花销本来就是都走的他那边的账。她想了想,也想不到有什么婚后开支。
“我好像真没有用得上的地方。”
旁边有人经过,林桉拉过她的手,“你所有的花销都算。”
沈其蓁微顿。侧眸看他,尾音扬起:“你确定?”
她是想提醒他,她的花销可没有那么简单。她也就是最近忙了点才没时间去花钱,并不意味着她花得很少。
不需要她提醒,林桉想也没想地道:“确定。”
他说:“我挣的应该够你花。”
——何止是够她花?就算让她挥霍都能挥霍很久。
沈其蓁没再跟他客气,收下那张卡。
难得的闲暇,他们本来还准备去一家私房菜馆用晚餐,耐不住小群里的那群人实在催得太急,群消息狂发。他只好打转方向盘,改道前往聚会地点。
在经过一个十字中心时,沈其蓁看见上面巨大的显示屏在播放动态广告。
她转头问旁边的人:“投放这个大概需要多少费用?”
她提前为“逐鹿”作下了解。到时候逐鹿的着陆点就是北城,会以北城为中心展开辐射,铺开版图。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但不妨碍她做准备。
林桉抬眸看了眼,思忖了下,略微一默。
这一块的商圈,他记得是妹妹的前追求者的地盘。
他想用的话,说方便很方便,价格方面也好说。
——不过他不想要这个方便。
林桉说:“我让我助理去查下,回头整理给你。”
沈其蓁点头。一眼就相中这块最贵的广告屏。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会所里早就热闹如织。
群里他说要来的消息一放,今晚原本不来的人也要来,原本来不了的人也想办法来。
唯二没来的那两个,纯粹是因为没办法用一下午的时间从澳洲飞回北城。
忽略掉不计,整个群的人几乎全到。
但等待之时,应游还有些不放心:“他不会溜我吧?待会儿我期待这么久,结果他要么爽约,要么自己一个人出现?”
其他人笑骂他:“你以为林桉是你啊?林桉的信誉甩你八条街。”
应游不爽:“怎么说话呢?怎么就八条街了?来,你给我指出来,哪八条?”
一群人哄笑一片。本来两三个人就够吵闹的了,更别提今晚来得这么齐。
“之前我们还在猜他会从京城的圈子里挑中哪家的千金,一个两个的还争得可认真。”
“哈哈哈哈,结果你们说咋的?人家挑到港城去了。”
“我在美国见过小嫂子一面,就这么说吧——你就算给我八次机会,我也猜不到他们俩会成一对。”
“这么不登对的吗?你说得我更好奇了!诶?怎么还没来?他们不会真不来了吧?”
有人低头看看时间,又望了眼空荡的大门口,望眼欲穿。
就在这时。
侍者拉开门,恭敬地微微弯腰。
第一个人的视线定住,一群人几乎是连锁反应地齐齐望向门口。
先看见的是林桉,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和同色系西装裤。
就在应游张口就准备控诉,他怎么真的是一个人来的时候,他身后的人探出头朝里面望了望。
一眼明艳。
她的眼眸好像点着璨光,唇角弯弯。衣着色系和他相反,他是深色,她则是浅色系,裙角翩翩,整个室内仿佛都跟着亮了亮。
会所里面的这群人平时都是一群多八面玲珑的主儿啊,这会子硬生生地反应了几秒钟,才爆发出一阵欢迎声。
“嫂子好!”
“总算见到人了啊!不容易不容易!小嫂子快来这边——”
“哇!是仙女!”
“怪不得林桉不肯带出来呢……”
有人扭头朝刚才说在美国见过她的人道:“我懂你说的了!这两人看起来果然不像一对!”
一冷一暖,像是两个绝对不会放在一起的搭配。
但是真放在一起了,又觉得奇怪地和谐。
林桉:“……我听得见。”
他甚至还在门口,这群人就已经毫不收敛了,也不怕他转身就走。
沈其蓁在他旁边,眼眸笑得更弯。
他们哈哈大笑,纷纷躁动,每个地儿都给让出位置来,看看他们想玩什么。
最终也没让选,经过牌局的时候沈其蓁就被拖住了,她顺势留下来,占了一位。
还有一个空位立马被人坐下,不给林桉了,怕他们联合双杀。
林桉由他们去玩,没走远,在旁边围观。
服务生过来,他点了杯酒。
同桌的人自然知道照顾新人,先问一声:“小嫂子会玩吗?”
毕竟香港那边的打法和北城的不太一样。要是她不会,那大家就换一种。
林桉年纪轻,但是位置坐得高。有一些年龄比他大的在他面前并不敢居大,连带着也就有了个“小嫂子”的称呼。
沈其蓁只问了一嘴他们在玩什么,便游刃有余地应下来:“没问题。”
有人朝旁边的林桉开玩笑:“哥,要是今天我们赢嫂子赢得狠了,你不会公报私仇吧?”
林桉扫了沈其蓁一眼,她神色一点不变。
他淡声道:“不会。”
一副与己无关的态度。
其他三人搓搓手,平时就没怎么赢过他,今天机会可算来了,赢嫂子一局也算是赢他啊。
桌上,他们一边打麻将一边不忘八卦:“你们是怎么凑成一对的啊?”
林桉简短地答:“家族联姻。”
应游:“……”
真有意思。
家族联姻联姻得两个家族都不知道的。
覃阿姨还是从他这边知道的,沈家那天看起来也不似知情的样子。
不过事件的女主角正专心看着牌,并未否认。
那看来就是了。
其他人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胡了。”
他们还没注意,沈其蓁已经将牌推倒。
其余三人:“???”
不对。
他们光顾着聊天,这局太大意。
“诶嘿?嫂子厉害啊!”
“再来再来——”
第二局下注时,沈其蓁很干脆地将手边的筹码推过去,哗啦啦倒下一片。
她手腕上叠戴的两只手镯随着动作相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一只满钻手镯,一只头尾满钻。
钻石在光下闪得耀眼。
大小姐明艳四射,正在准备大杀四方。
林桉忽然一点都不担心了。
本来是因为她第一次来才在旁边看着。现在一看,倒是得担心担心其他三个。
沈其蓁刚放筹码的时候,桌上三人还都被她激燃了起来,撸袖子的撸袖子,坐直的坐直,准备认真来上一局。
结果结局不变——
她通吃三家。
她手边的筹码顿时垒作小山。
沈其蓁谦虚道:“承让承让。”
三人:“…………”
林桉勾唇,去旁边谈事,没再旁观。不过距离也不远,正好能听见他们这边的声音。
一大群人玩什么的都有,麻将、掼蛋、德扑,也有不打牌的,在选歌唱歌。
为了避免太吵,没用话筒,就只是随意清唱,顺便作为背景音热闹下。
放完一首歌,自动切入下一首。
正巧是首粤语歌,桌上有人忙里偷闲看眼沈其蓁:“嫂子,你会说粤语吗?”
不过两三局的功夫,他的姿态已经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现在的捉襟见肘。
沈其蓁码着牌:“当然。”
她右手边的女孩子亲昵地将头往她这边靠了靠:“那太好了!我好喜欢粤语的!嫂子教我一句呀?”
沈其蓁弯弯唇,随口就来上一句:“我好钟意你。”
时昭昭猝不及防地眨了下眼。
她好像被撩了。
她下意识看了林桉那边一眼,像偷情的外室一样心虚。不过他正在和人说话,看起来好像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她放下了心。
好奇怪。
沈其蓁身上有一种让人自动想朝她靠近的吸引力。
不知不觉的就会被她俘虏。
又一局结束。
刚才说要狠狠赢她的几人,被沈其蓁赚得盆满钵满。
——让林桉替她公报私仇?不如亲自向她讨饶。
这边哀嚎声连片,搞得其他人都不由望了过来。瞧一眼战况,纷纷啧声:
“不是吧,你们仨也太菜了。”
“嫂子今天手气一绝啊!”
“哇塞,什么情况?你们不然别打了,直接把筹码交给嫂子算了。”
士可杀不可辱!!三人更加愤愤。
沈其蓁莞尔。
绝望的战斗鸡。
她都快不忍心杀鸡了。
正好切换新歌,是她很熟悉的一首粤语歌曲——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她悠闲到脚尖跟着打节拍,随口跟着唱起来:“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林桉饮了口酒,暂停谈事,目光遥遥望了过去。
桌上三人应接不暇,室内的其他人也都在各忙各的。
好像谁都没注意到。
她唇边的笑跟歌声一样恣肆:
“愿你此刻可会知,是我衷心的说声,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
徐宜宁今天没往人群中央跑,只在边缘闲坐。
她看见了他望着沈其蓁的这一眼。
哪怕很不经意,但是他的目光有方向性。
她微微蹙眉,到现在也不知道,林家和沈家怎么会突然联姻-
港城。
沈观复的助理本来下午要去给沈其蓁那边送东西的,但是汇报之后,被他叫住。
他今晚无事,准备亲自去送。
正好还没去过,顺便认下门。
光是果汁就有两箱,还有其它一些七七八八的零食,加起来堆满了一辆小推车。
虽然东西都挺难买的,但是买出经验后就还好,不过是顺手采购的事。
沈其蓁给了他密码,他直接开门进去。
房子的地段倒是不错,距离沈氏很近,应该是考虑到了她通勤的缘故。
进门后,沈观复去放置东西,尽量忽略这个房子里还有一个男人的元素。
他拆开饮料箱子,拿出十几盒放进冰箱。
至于零食,则一一分类放进零食架和零食柜。
大致收拾完后,沈观复清理着剩余的包装袋和包装纸,揉作一团,顺便四下看了看。
有一个角落里放的是她日常要补充的维生素、还有常备的一些药品。
他一一拿起来检查了下日期。
在检查到其中一款药物时,他看完日期刚准备放下,动作一顿,多看了一眼。
名称和介绍。
沈观复眸光微凛。
作者有话说:
好喜欢这句:哪怕很不经意,但是他的目光有方向性-120小红包,50前排。注:[细雨带风……笑声更迷人]本章歌词出自《喜欢你》
第25章
放任他们玩了半天, 等到谈完正事,林桉才走过去看一眼战况。
……惨不忍睹。
可怜到他们看他来就跟看救星一样:“大哥——嫂子赢得太过分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报一下仇?”
林桉还没作声, 跟过来的应游已经先笑了出来:“拜托,你是不是被虐懵了?都忘记谁跟他才是一家的了?”
人家才是一家的, 凭什么不帮老婆而帮他?
“那万一呢?说不定他大公无私——”
林桉:“那我倒也没有这么伟大。”
本人当场澄清。
沈其蓁出着自己的牌,闻言, 也没忍住翘起唇角。
他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牌。毫无疑问的, 这一局又是胜面。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的漂亮,流利得完全不像生手。
沈四小姐能在港城那边叱咤风云,当然不可能是吃素的, 最开始时这群人未免太小瞧了她。
“大嫂,我刚才来得晚,没仔细听。你到底是香港那边的, 还是澳门那边的?”
沈其蓁跟着笑出了声,眉眼轻扬, 明媚得耀眼。自信、骄矜、得意, 像天边的骄阳。
这里就像是她的主场,她的身上流露出一种自信的飒爽,轻而易举地就能攫取目光,成为全场的焦点。
明明沈其蓁才是新加入这个圈子的人, 可是她已然闲适地融入。姿态放松地往后一靠,自然地靠在林桉的身上。
林桉只低头看了一眼。
牌桌上她还在赢牌, 很快,筹码再次哗啦啦推倒。
时昭昭手边的酒喝完,服务生就极有眼色地上前服务:“时小姐还准备来点什么?我们店里新上了两款新品,要不要给您各来一杯试试?”
时昭昭摆摆手, 兴致缺缺,“算了,都喝腻了,感觉没什么意思。”
沈其蓁单手一托下巴,问那个服务生:“你们这儿,能不能自己调酒?”
服务生笑道:“当然可以。”
这个会所每天服务那么多贵人,规则本来就放宽到了最大限度。就算原则上来说不行的事情,在这群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原则”面前,自然也能变成可行。
沈其蓁朝时昭昭扬扬下巴,一时兴起道:“我给你调一杯?”
她像是在哄失去兴致的小朋友。
时昭昭眼眸都亮了:“你还会调酒?”
“会啊。要不要开盲盒?”
“要!”
时昭昭一扫刚才的兴致缺缺,倾身靠近她:“我的天呐,你怎么什么都会?你还会什么?”
她对沈其蓁感兴趣到了极点,颇有一副要将她的所有技能都挖掘出来玩一遍的冲动。
虽然这是别人的老婆——但那又怎样!
沈其蓁伸出食指点点她的桌面,略带傲娇地道:“那可多了。”
——这才哪到哪呢?
旁边的人提醒时昭昭:
“你控制一下,你的眼睛都快贴到小嫂子的身上了。”
“人家老公还在这呢,没办法啊,咱没名分啊,忍一忍,忍一忍哈。”
时昭昭回头笑骂他们。
在座的这么多人,其中不乏簪缨世族出来的子弟。要富的有富,要贵的有贵。要想在这群人中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可是偏偏沈其蓁就是做到了。她和林桉一起,第一次出现,就这么明晃晃地拥有了存在感。
港岛的明珠,到了北城,同样在闪耀。
就算是被人直白又热烈地表达了喜欢,沈其蓁依旧宠辱不惊,公主早就习惯了。
她仰头去看林桉:“我也想去点杯酒,顺便给她调一杯。你来打?”
正好她也赢累了,不想打了。
林桉颔首。她起身,他接替,很顺理成章地顶位。
旁边那群人哎哟声不停——
“哎哟,我也不想打了,怎么从来没见过我们林大少爷帮我顶过位呢?”
“咦,真稀奇。林桉居然会帮人顶位诶!”
“废话,我们跟人家能一样吗?人家是谁?我们又是谁呢?”
“不服气,回头我也谈一个带来,我也要成双入对,如胶似漆。”
“你拉倒吧,你能找到像小嫂子这样的?我们大哥都不知道找了多久才找到的呢。”
越起哄越起劲,揶揄得都没边儿了。
林桉手上把转着一张牌,切断了这群人的看热闹:“你们还打不打?”
“打!赢回我们马上要掏出去的份子钱!”
等回头这两人办婚礼,以他们的交情,要掏的份子钱那肯定不能是小数。
“……”
口气大得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你先把他老婆赢你的那些钱赢回来再说吧你。”
林桉的指腹推出去一张牌。
…
这家会所能深得他们圈子里的人青睐是有原因的。哪怕沈其蓁单独出来,身边依然围满了服务的人。
他们先上了一杯她点的酒,而后去准备她调酒需要的几样酒和工具。
沈其蓁倚在吧台前,悠悠闲闲地望向热闹的大厅。
打了一晚上的麻将,她出来也是想安静一会儿。
旁边来人时,她似是一点不意外。
不论来者是谁,不论来人几何。
沈其蓁一手端着酒,一手撑在身后的吧台上,唇角轻扬。
徐宜宁看了眼她的酒杯,“林桉最喜欢的那款酒?”
沈其蓁不置可否。她其实根本不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哪款酒,不过是碰巧点到同款。
徐宜宁端着酒杯,跟她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
“我很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和沈家联姻?”
徐宜宁喝了一口酒,“之前我家也有联姻之意。我和他年少相识,已经认识很多年了,我以为我们两个会是联姻的很好组合。”
他们这样的家庭联姻,无非就是在圈子里选择,强强联合。筛选一下家庭条件和孩子们的年龄条件,其实选择并不算多。
而她和林桉就很合适。
直到他的婚事公开之前,她都还觉得他们联姻的可能性很大。
家世相当,资源方面能互相帮助扶持,而且,至少他们对于对方并不排斥和讨厌。
偌大的北城,徐宜宁还将圈子里其她有可能会和他联姻的人都设想过一遍,直到他突然公布婚讯——女方来自港城,一下子整得猝不及防。
徐宜宁眉心微微蹙起,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眸中依然执拗。
之前她们并不认识,不过不妨碍她很容易就得到了对方的许多相关资料。
别说穿搭首饰,沈其蓁就连妆容都是明艳张扬的,是她完全没想过的会和他有关的样子。如果是这样不考虑他的喜好与般配的问题,那她依然不解,为什么会是沈其蓁?为什么独独会是这个人?
沈其蓁摇了摇杯中的酒,看着酒液用力撞上杯壁,又没有结果地流下去。
她漂亮的眼眸里,映照着酒液的颜色,漫不经意道:“可能是他不想讲感情吧。”
她侧眸对上徐宜宁的目光:“因为讲感情是最复杂的事情了。”
他是北城人,与这个圈子里的同龄人或多或少都有交集。但是在港城那边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在一起或是之后再分开,都没什么负担。
沈其蓁其实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她不过是推己及人,自己猜的。
徐宜宁微愣,俨然是没想到这个原因。
不用讲感情。
她消化着这个信息。也就不用承担对方的感情,更不用担心伤害到对方。
徐宜宁情绪复杂。有震惊,有恍然,有豁然。
她倏然又看向沈其蓁:“那你呢?哪怕你们之间没有爱情,你也愿意这样过下去吗?”
服务生准备好了她调酒所需要的工具,见她们在谈话,没有过来打扰,脚步停在三步之外。
沈其蓁漫不经心地瞥见,抬手示意服务生送过来。
她开始调酒,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华丽的修饰,全是利落的干脆。
徐宜宁就在旁边看着她做完,将调好的酒倒进酒杯。
沈其蓁垂眸在忙,语气轻松道:“我与他,不说恩爱无比,至少也会相敬如宾。”
这场联姻,她觉得他起码是一个很好的人。就算将来分开,她也相信他是那种“君子断交不出恶言”的人。
所以,她对她的选择很满意。
就算做不到比翼双飞,他们也能做到相敬如宾。能到这一步,就已经到她的心理标准线了。
沈其蓁端起自己做好的酒,朝她一敬,“我的酒做好了,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这一通对话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她的脚步依然轻盈,裙摆蹁跹。
不过沈其蓁刚到转角,就遇到了林桉。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她出来后里面只又打了两局。
主要是那群人实在没脾气了,被这对夫妻追着杀。林桉也无心恋战,出来寻她。
他倚在墙边,收起把玩的打火机,目光平静地移到了她的面上。今晚她断断续续喝了几杯酒,加上是在室内,有点闷热,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晕。
他出来前,那群人还在哄闹。时昭昭抱着手机在说,刚才忙得忘记加微信了,等她回来要加好友,其他人也在念叨着明天要不要继续约,明天约点什么,等她回来商量一下……
林桉低眼看她:“要不要提前走?”
沈其蓁待久了确实有点闷,不过她还惦记着里面的那群人,“可以吗?”
他抬手招来附近随时在等候服务的侍者,端过她手上的酒,放在侍者的托盘上,让人送进去。
没了待完成的任务,要走随时。
走廊很安静,不甚明亮的绮丽灯光从顶上落下,将这夜晚也染得靡幽。
她仰头看着他,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甚至有点近。
林桉单手扶上她的腰,掌心贴上玲珑的腰线,垂眸吻住她。
沈其蓁闭上眼睛,乌睫扑闪。
虽然预备提前离开,不过他并不急着走。
他吮住她的唇,像是在品尝她今晚饮过的每一款酒的味道。
整条走廊识趣得过分,没有一个人不合时宜地出现打扰。独属于今时今夜的朦胧暧昧,也没有人不识趣地想与之抵抗,只想顺势陷落。
她抓住他的衬衣,急急吞咽,招架不及,更加没空去思考时间和地点的问题,腰肢无力得想要往下塌陷,被他用力握住,男人的长指骨节分明。
浸在空气里的潮热渐渐变得浓稠,温热的气息交合交融。
他于空隙中问她:“玩得开心吗?”
这个答案大抵是浮于表面的。他今晚亲眼见证了她玩得是有多游刃有余,操控全场操控得风生水起。
如果说人有千面,那他所见识过的她,大抵还不足十分之一。
她像是一本丰富精彩的书,对于不熟悉的人,只愿意吝啬地揭开一点,露出一角让人窥见其中之精彩,勾得人心痒好奇,却没有再往下阅读的权限。
从今晚的一角,大抵能窥见她这些年在自己的交友圈里有多意气风发。
他敛了敛眸,注视着她的眸光渐次幽邃下去。
“……嗯!”她咽了咽口水,反应了几秒,好不容易抽神。
给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其蓁环住他的脖子,轻踮脚尖,中场休息一下,多呼吸几口氧气。她忍不住笑起来:“他们太可爱了。我其实没有使出全力。”
偶尔输一两次,就会看见赢的那个人格外兴奋。
赢其他人和赢个中强者的那种成就感天差地别。她就旁观着他们赢的那一刻兴奋得朝空气挥拳,看得莞尔。
可惜这次不能待太久,她在港城还有工作,不然沈其蓁很乐意再跟他们约几天。
今天打牌,明天赛车,后天赛马……让她全方位地露上一手。
林桉勾唇:“嗯,看出来了。”
莫名地,他忽然想起沈观复最初时的那句叮嘱:她涉世未深。
不知为何,让他突然觉得,连她的朋友圈都经过沈观复的筛选,所以沈观复才会这么笃定她身处环境的纯粹。
不过这也只是个无厘头的猜测。
沈其蓁嘴角笑容一顿,不可置信地看他。
她本来以为没人发现的,没想到竟然会有一个发现者。
林桉没有退避她的目光,视线碰撞,他反而往更深处望进去。
侧面,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
他俯身又碰了碰她的唇。
无声地默认的氛围。
她下意识想抿唇,但是唇齿被强硬地抵开。
包厢里,时昭昭还在等沈其蓁回来,没想到只等到了服务生送进来的一杯酒。
再一环视,果然,刚才还坐在那儿的某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时昭昭登时就站了起来:“靠!人呢?林桉怎么也不见了?这才几点?他最好别告诉我他已经回去了!”
她整个人都要炸了。人家明明只是去给她调杯酒的,不是还要回来的吗?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微信都还没加!!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问他去哪了。等了两分钟,也没等到回复。
时昭昭连酒都顾不上喝,就怒地往外冲去找人。
应游拦了人一把:“哎,你非找他干嘛?回去就回去了呗。”
反正他今晚待得也够久了,难得将人带出来,还跟他们把攒了好久要跟他谈的公事都给谈完了。
时昭昭没听劝,一意孤行地非要出去。
谁让他这么不厚道,一声招呼不打,就偷偷将人带走。她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还来得及追上去,把人带回来。
服务生为她拉开门,她转两道弯就能到外面。飞快地穿行而过,刚拐过一个弯,时昭昭的脚步顿时钉在原地。
她张了张唇,大脑一片空白,失去反应。
她、她亲眼所见、沈其蓁的腰、有多细。
只手可握……
等等、她脑子里好像有根弦断了。
——不是说家族联姻?没有感情?
可他们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也没见过他的这一面啊。
不过她没有经验,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正不正常……
她脖子以上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当然知道非礼勿视,知道不该看的不能看,可是此刻脚步就是固定在那里,跟灌了铅一样无法操作。
男人的吻落在一片白皙的锁骨之上,呼吸翳翳。
她看过的无数本言情小说在此时开始回忆复习。身高差、体型差……脑子里跳出的字符越来越乱七八糟。
并没有让她看多久。
林桉察觉地皱眉,凌厉地扫过来一眼,很快带过怀中人的腰,一个侧身便转过拐角离开。
人都消失了,时昭昭还站在原地,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无辜地眨眼,摸了摸发烫的脸,转身回去包厢。
……气冲冲地出来,毛茸茸地回去。
接下来一晚上,她都没敢给林桉发消息。
直到次日,忍到了下午,时昭昭才小心翼翼地戳他一下:
【哥,推个名片呗[呲牙][害羞][比心]】
不管那边回得快不快,反正她没敢催促,就那么乖乖等。
空前老实。
林桉今天本来是打算和沈其蓁一起回港的,不过计划临时有变,他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得延迟一两天过去。
他下午去公司,让助理送她去机场。分开时,叮嘱道:
“我最晚后天到,有事给我发消息。”
她要飞往的是她的地盘,她最熟悉不过的港岛。沈其蓁随口答应下来,将裙摆收进车中。
林桉的目光从她的无名指上轻扫而过。
她的ip一切换,戒指位置也会跟着切换。
——好像有名分,又不完全有。
他没再过多叮嘱,将她的车门关上,目送车辆驶离。
维港的灯光刚刚照亮海面,沈其蓁就已经抵港。
港岛的风迎面吹来,被空气中的高湿度包裹浸透,她仿佛回到海里的人鱼,整个人都松弛舒展开来。
在回家的车上,沈其蓁就开始骚扰列表,昭告天下公主回港。
她去北城多久,殷宁遥就翘首以盼了多久。第一个响应:
【你可算回来了!!公主,离开你我可怎么过啊TvT】
沈其蓁:【我以后要是嫁过去你可怎么办】
殷宁遥深思熟虑:【等我也抓一个北城的来联姻。】
沈其蓁被她感动到了,当即决定明天的时间就给她。
殷宁遥:【为什么不是今晚?】
【总不能是又要陪你老公吧???】
沈其蓁:【不是,他还在北城。】
【纯粹只是因为】
【公主需要休息了】
她昨晚都没睡饱,回到家本来就到了凌晨,七七八八地一折腾,入睡的时间更晚。
中午起床准备去机场,困得她都想改天回来。不过沈观复的那句亲自去抓她回来的威胁力太强了,她挣扎着还是爬了起来。
吹着晚风,沈其蓁又打了个哈欠。
回到家,沈其蓁开门进去,如常地换好鞋。
只是不知为何,看一眼房子,忽然觉得有些安静。
她静了两秒。
应该是因为,最近和另一个人同出同进久了的缘故。
习惯果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她摘下发绳,任由长发披散下来,先去浴室洗澡。
但沈其蓁没想到的是,更可怕的习惯还在后面——
她晚上处理了一点工作,不到十点就上了床。可是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她始终没有睡着。
房间里的灯都关了,一片漆黑。明明是很容易产生睡意的环境,她却产生失败。
她翻身平躺,望着天花板出神。
反复挣扎数次,沈其蓁舒出一口气,终于放弃抵抗,揿亮床头灯。
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
01:25。
失眠的时间无异于折磨,尤其是在身体疲倦的时候。
她趿上拖鞋,起身去客厅。倚着柜子,熟稔地翻出药片吃下。
自从跟林桉同居,出于各种原因,她都不用再借助药物入睡。
而另一种药,她也停用了一段时日,现在改善不了她的睡眠。
客厅的窗帘没关。
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于深夜的阒静中,她忽然想起了他。
作者有话说:
la:相敬如宾?行-疯狂拉进度中!
第26章
明明他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 沈其蓁也不知道怎么会想到他。
手机在手里把转了几圈。
药效还没发作,她点进微信,从热闹的社交圈中, 点开他的头像。
【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她就顺势按掉了手机, 随意地拿在手里。
他和她那群半夜三更还在派对上嗨的朋友不一样,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了。
不在一处, 沈其蓁忍不住顺着幻想了下他在那边的生活轨迹。
涉足过他的世界, 从他的工作到私人生活,脑海中都能出现画面。
她很爱港岛,现在发现, 她也很喜欢北城。
只见过它的春天和夏天,剩下的秋冬,还要等以后慢慢集齐。
“叮”
手机屏幕亮起来。
林桉:【睡不着?】
他回得很快。
沈其蓁遽然眨了下眼睫。她甚至还没说, 就已经被他猜到。
【嗯。】
她有些沮丧地承认。还没来得及多说,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过深的阒静。
沈其蓁接起来, 咕哝道:“你怎么还没睡?”
“刚准备睡。”
他刚结束和几个合作方的跨国视频会议。
林桉倒了杯红酒, 走进卧室,准备睡前喝一点,“我尽量早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过去。”
他对她的睡眠情况也算是了解一二,失眠不是完全无解。
之前几天她就睡得很好。
“好。”她在等着药效发作, 一边跟他聊着天:“你那边在忙什么?”
林桉念了两个项目名称。
长达十几个字。
他一念完,沈其蓁莫名就困了三分, 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林桉:“项目会在什么时候?”
“后天……”她突然想起已经过了零点,改口道,“明天下午。”
上一个项目基本上收尾,进入了收获阶段, 明天就是项目汇报,同时也是“逐鹿”的项目竞争。
几乎整个沈氏的人都会出席。
这次真就是看“鹿死谁手”。
“嗯。”他颔首,“那我最迟明晚到。”
届时尘埃落定,结果已见分晓。
“好。”
她默默确认了下还有几个晚上。
一时间她也分不清,她是需要抓他的衣服,还是需要他的气息才能睡着。
他的嗓音很低醇,好像加重了安眠药的效果,沈其蓁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
“有点。”
“你把手机放床头,睡不着再叫我。”
沈其蓁应了一声,回到床上。
手机还在通话页面,这个夜晚莫名地变得没有那么安静。
林桉将手机放在一旁,自顾自地忙事情,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听筒里就传来了浅浅的呼吸声,轻得像是羽毛落在积雪上。
一整晚都没有再唤他。
…
翌日。
沈其蓁一觉睡到醒,难得一整晚都没有做梦。她摸过床头的手机,点了两下,才发现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
等充上电一开机,无数条消息瞬间涌入。
她将想吃的菜发给阿姨,让阿姨先做,而后才点开其他消息框。
看见沈观复的未读消息,沈其蓁想起什么,立马点开。
早晨八点发的,问她回来了没有。
她赶紧回复:【回来了!】
为了加强可信度,顺便发去一个定位。
沈观复:【嗯。】
他紧接着道:【我过来找你。】
沈其蓁:【?】
【干嘛?】
还要上门检查真假吗?
她下午倒是不出门,今天都准备在家为明天的项目会做准备。
瑶光的结算汇报,逐鹿的竞争报告,她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还可以再润色润色。
沈观复言简意赅:【找你吃饭。】
“!”
她又不会做饭,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想来找她吃饭。
阿姨正在厨房里忙活,沈其蓁扬声道:“阿姨,多做几个菜,我哥要来。”
“哎,好的。”
沈其蓁翻了翻其它消息,顺手点进林桉的聊天框。
入目就是上一条:五小时四十分钟的通话时长。
她昨晚很快就进入昏睡,不知道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本来以为他没多久就挂断了,没想到他应该是一直进行着通话,直到她这边手机没电。
沈其蓁想了想,挑了个表情包发过去:
【[邪恶猫猫头]】
林桉:【醒了?】
「你睡了吗」是她睡不着的信号。
现在这个则是她睡醒的信号。
——相当于早安和晚安。
【刚醒。】她随口问:【你在做什么?】
林桉:【开会。】
林氏这边的一场会,他和林檐谁来都行。不过某人的怨气积压到了顶点,一大早把会议信息发给他后就直接消失。
他把转着钢笔,很好说话地过来开这场会。
沈其蓁:“。”
她才刚睡醒,他那边都已经不知道工作多久了。
这让她很惭愧。
林桉偶尔回着消息,不耽误他听员工汇报总结。
【阿姨过来做饭了吗?】
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戴着婚戒,明晃晃地昭示着什么。
此时底下的员工们目光不约而同地关注到了重点,纷纷在对视,眼神格外活跃。
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的某个热门话题,看来可以终止了。
集团还没公开消息,不过内部员工提前都已经心里有数。
【正在做,今天我哥过来吃饭。】
平时如果他在的话,都是由他做饭,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今天他不在,才用上了阿姨。
林桉扬了扬眉,第一反应是猜测,是不是因为他不在,沈观复才会来。
不过很快打消多想。
只道:【跟哥说,下次我来做。】
他在看手机,正好此时应游的消息进来,林桉顺势点开。
应游:「哥,你真会好奇。一好奇就好奇到沈庭周的身上。」
他之前对港城这边不太了解,加上沈庭周从上面退下来了好几年,名气难免不如之前大。
一查才知道林桉让他查的都是位什么人物。
好奇点别的也好啊,怎么偏偏好奇的都是惹不得的人物?
沈庭周即便已经退下来了,可是不管是在北城还是港城,影响力都还在。
林桉神色不变。要是简单的话,他也不会交由应家去查。
浅易之事,何须利器。
他只问说:「如何?」
应游:「沈家有意隐瞒当年的往事,能查到的不多。再给我两天,我试试能不能多查到一点。」
林桉摩挲着手机侧面,敛了敛眸。
有意隐瞒,就已经说明了有问题。
他只是大胆作了下设想,但没想到会踩中什么。
他回复:「尽快。」
林桉莫名有股预感,这个消息最近应该会派得上用场。
应游:「我尽量!」
会议结束后。
他助理将接下来一周的行程表交过来。
林桉粗略扫过一眼,没接:“拿给林檐。”
“是。”
助理刚准备去办,又被他叫住:“等等。”
林桉想了想,转为叮嘱:“等我上了飞机再拿过去。”
现在拿过去还会被拒绝。
等他不在京,那就拒绝无门。
助理先是恍然,再是一脸受教:“明白!林总。”
…
阿姨将饭菜做好,开始忙起其它家务。将几个花瓶里有些蔫儿的花枝都取了出来,一一换上刚到的鲜花。
房子里的花一换,感觉到处都一片盎然。
沈观复还没到,沈其蓁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在忙。
敲着键盘,敲着敲着,她的目光忽然落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想了想,沈其蓁没再将它换位置。
短暂的停顿过后,继续打字。
门铃声响起,她点击保存,将电脑放去一边。
沈观复来的时候提着满手的东西。
沈其蓁跟在旁边,教育他:“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来我这又不用客气。”
沈观复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回头看她,不满道:“穿鞋。”
“……”
她走回沙发边,将鞋子穿上。顺便打开冰箱,拿了两瓶他上次带来的饮料,扔了一瓶给他。
沈观复:“还没吃饭,空腹喝什么冰的?”
她手里的饮料还没打开就被收走。
沈其蓁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不过她确实不占理,好像也没得话说。
她拉开一张餐椅,嘀咕道:“你今天好奇怪。项目被抢了?还是合同没签下来?还是股票跌了?”
沈观复睨了她一眼。
他打开带来的餐盒,里面的香味瞬间溢出。另一只手上则是提了一袋子她喜欢吃的水果。
沈其蓁眼前一亮,注意力被转移,顾不得继续往下猜。
再猜下去可能要把他的感情都给猜坏了。
沈观复回头吩咐阿姨拿几个盘子来,而后将里面的食盒一层一层地取出来。
“都是你爱吃的。”
虽然她想吃的话,她家阿姨也会做,不过每个人的手艺不同,她很喜欢这个味道。
沈其蓁惊喜地问:“你家阿姨做的吗?”
沈观复动作微顿。
她读书的时候,他给她带过很多次饭。每一次问起,说的都是家里阿姨做的。
——所以,他家里有一个沈其蓁很喜欢其厨艺的阿姨。
只不过她长大后少去他家,也没有特地见过。
他取出最后一层食盒,阖了下眼,低声道:
“不是。我妈做的。”
沈其蓁微愣,抬眸看他。
香味这么熟悉,她还以为是阿姨做的。
不过同一屋檐下手艺会差不多也正常,说不定都还是互相教的。她没多想,只是笑问:“大伯母今天怎么想起来下厨?”
“特地给你做的。知道我要来,让我带过来。”
沈观复盯住她的眼睛,只一瞬,便说:“洗手吃饭。”
“哦。”她不死心,将被他收走的饮料又拿回来。空腹不能喝,待会吃了饭就能喝了。
沈观复将饭菜装盘,一一端上桌,垂眼掩下眸色。
之前费尽心思的遮掩,揭掉幕布原来不需吹灰之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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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这几道菜很费功夫, 陆竹溪早早就已始准备,做了两三个小时才做好。
直到装进餐盒让他送过来,都还以为他会沿用之前的只套说辞。
见是没想到, 沈观复突然不想再遮掩。
这么多年,不止这一桩。
还有很多事情——师出无可, 难以宣之于口。
沈其蓁洗完手,端来两碗盛好的米饭, 分给他一碗。
刚要坐下, 沈观复瞥一眼她的饮料,“都成年了,喝什么果汁。有酒吗?”
“……”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人今天的心情有点差劲。
作为直接接触者,她今天有点危险。
沈其蓁佯装谦虚了一下:“我平时都不怎么喝。”
沈观复毫不客气地拆穿:“别装。我知道你跑去澳洲和人拼过酒。”
沈其蓁:“……”
没法玩了。
真的。
就像是已卷考对上闭卷考。
一个什么都知道,另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只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当时她跟殷宁遥和另外几个人起了矛盾, 一气之下,她们索性一张机票直接追去澳洲对峙。
说是拼酒, 但其实就是两个小趴菜。到最后一算, 也没几瓶战绩。
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和家里说过。酒不酒的另说,沈其蓁先好奇:“你怎么会知道的?”
沈观复微顿了下。
何止是知道,当时他们还派人跟着她一道去,怕出什么状况, 也好保护她和她只个朋友。
她玩她的,自己飞来飞去, 对此全程都不知情。
他摩挲着瓷碗,抬眸看向她:“你还只么小,我们怎么那能放心,真的让你独自在国外开活?”
沈其蓁怔了怔, 反应过来:“你们和我爸妈……”
“没有你爸妈。”
沈观复打断她,对视之中,纠正道:“就我们。”
语气重音,他像是在强调什么。
沈其蓁微愣。从他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那是她捕捉不到。
“尤其是我爸。”他继续道,握着碗的指尖不自觉地在用力,“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不放心到连她的一点情绪都会关注到。
她说她要去留学,沈庭成去请示大哥的意生,沈庭周反反复复想了许久才点头。
等她真出国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提前对她的衣食住行一一考察,又派人看着、保护着,掌握着她只边所有的情况。
那是他很少跟你联系,少到你对此毫无察觉。
你什么都不知道。
沈其蓁微微偏头。不知道为什么,从兄长的目光中,她仿佛看生了强烈的悲悯。
悲悯……?
令她心头一动。
——那是他对她,又何来的这种情绪?
她的眸光轻动。很奇怪,好像有很多奇怪之处。
不待她深究,沈观复扯扯唇,先已口道:“你这到底有没有酒?没有的话我让人送。”
沈其蓁起身去拿:“当然有,等着。”
她很快拿着酒回来,一手一瓶。既然他想喝,只她这儿当然管够。
沈观复接过手去已瓶。
沈其蓁先尝了一下他带来的饭菜。刚入口,眼前就是一亮。闻起来像,吃起来更像,俨然就是埋进了记忆深处的熟悉的味道。
“我都好久没吃到这个了,伯母的手艺也好好,和以前阿姨做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又夹了一块山楂排骨,配上一筷子米饭。不光顾着吃,还不忘给陆竹溪发条消息,她亲自做这么多菜肯定辛苦了。
沈观复给她的杯子倒上酒,而后给自己的也倒上。
他端起酒杯,和她的一碰。
就跟沈其蓁猜的一样,他今天心情果然不好,就像是专门来这边喝酒的一样,一杯接一杯地下肚,菜都没怎么吃。
她没有办法,见好硬着头皮作陪,手机也顾不上再看。
一瓶酒飞快生底。
兄妹俩的酒量差别很明显,她的脸颊都染上了薄粉色,反观沈观复,还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瓶酒的最后一杯。
他的酒杯朝她只边倾斜,碰了一碰,玻璃碰撞发出脆响。
还来——沈其蓁不行了,她缓一缓。托着腮看他,忍不住吐槽:“你今天好奇怪。”
以前虽然也有点毒舌,但是比不上今天厉害。
沈观复没有说话,见是喝完杯中酒。
她不甘示弱,也端起酒杯,不过喝的速度比他慢。
她的注意力都在酒上,没注意到他此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未曾言语。
沈观复见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过得只样不已心?
只天在她这看生她吃的药,第一眼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
反复确认过后,才终于确定事实。
他用了好几天消化和接受。
……原来,你过得这样不开心。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开病。
沈其蓁的酒量是真的不行,感应力都迟钝了,毫无所觉。
她将喝空的杯子放在桌上,“不行了,我不喝了。你怎么还没喝够啊?实在不行,我吃东西陪你?”
沈观复恹然垂眼,扯了下唇,嗓音轻得像低喃:
“沈其蓁,你好菜啊。”
——不是指酒量。
她偏了偏头,反应了两秒钟。
旋即,大为恼怒!
太过分了!她都舍命陪君子了,他居然还嫌她菜?
正好这时,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他们一起看过去,都看生了来电显示。
沈观复没着急接,被沈其蓁手快地抢走。
对方还没已口,她先打招呼:“伯伯!”
沈庭周一愣,没想到电话这边是她,喉中的话语倏然卡住。
沈其蓁瞥一眼沈观复,对上他的眼神,更加得意起来,张口就告状:“大伯,大哥今天好过分,他一直在找我茬儿!”
从进门已始就找茬,是那忍孰不那忍。
那是即便是告状,女孩软糯的声音都像是在撒娇。
很难让人不将天平往她这边倾斜。
沈庭周微微扬唇。
他还没来得及主持公道——
“啧。”
被状告的人发出一声轻啧。
下一秒,沈观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条手链。手掌摊已,手链垂落下来,上面的每一颗天然宝石完整地呈现、闪耀在她的瞳孔之中。
火彩闪耀得沈其蓁眼眸亮起。
她利落地收下贿赂礼物,公主骄矜地微扬下巴,“好吧,我原谅你了。”
沈庭周:“……”
没有教她不要太容易原谅,那以借机多勒索一下哥哥。
沈观复伸手要自己的手机。
沈其蓁爽快地还给了他。
她将新手链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为她定做的,长度刚刚好。
每一颗都是天然顶级的帕帕拉恰宝石,在灯光下,流动着温柔又纯粹的光芒。沈其蓁爱不释手,他忙着接电话,她就去找阿姨给自己戴上。
沈观复看了一眼她跑已的欢快背影,继续通话:“爸。”
沈庭周不用出声,他也知道父亲这么着急地打来电话是做什么。
读书的时候,沈其蓁在他这儿蹭过好多顿饭。她家阿姨送来的标准餐食总是不如他带来的香。
只几年给她吃得小脸圆圆,每次问起吃的是谁做的饭时,得到的回答都是他家的阿姨。
直到今天,她忽然得到了另一个答案。
她刚才给陆竹溪发消息,沈观复没阻止,就料到了这一通电话要来。
急得像是要赶来阻止什么。
他似嘲地扯扯唇。
听生他的声音,沈庭周心里大抵就有了数。他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沉声道:“沈观复。”
沈观复最近行为太反常,他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那是还是半点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
沈庭周:“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观复没有想做什么,他现在见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已心。
他望着客厅里的沈其蓁,很轻地一声:“我觉得这对她不公平。”
公平?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讲的就是公平。
一件事情发开,不公平的绝不止一个人。
沈观复身侧的拳头虚虚一握,喉间涩然地问了句话。
沈其蓁戴好了手链回来,见听生没头没尾的半句「知道了怎么办」。
生他还在打电话,她也没急,拿过自己的手机。
“……她不会知道。”
注意到哥哥的视线,沈其蓁抬眸,疑惑地看他。
沈观复摇摇头,表示无事。
她也就低头继续看消息。半天没看手机,未读消息扎堆。
玩手机时,手腕晃动,宝石的光芒就只么一晃一晃,晃得沈其蓁心情颇好。
她决定下次也用帕帕拉恰做一款设计。
回复了一条林桉的消息,他的电话顺势打了进来,沈其蓁去另外一边接。
她在北城只边网购的快递都到了,他已视频让她看看有没有要带过来的。
等挑选完东西,林桉调转摄像头,目光移到她身上,“喝酒了?”
沈其蓁摸了摸热热的脸,“喝了半瓶。”
半瓶是沈观复喝的。
她狐疑:“很明显吗?我觉得我没只么菜呀。”
林桉敏锐地猜到:“他嫌你菜?”
“是啊,是不是很过分?”
她展示了下刚收到的手链,“喏,他自己也知道错了,给了我这个当赔礼,求我原谅他。”
不远处的沈观复声音一停,微眯眼看来:“……”
等电话打完,他没再多待,拿过外套便离已,并不想听他们夫妻俩打电话。
林桉勾了下唇,看生了手链,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的无可指。
他问说:“戒指不换了?”
他原以为,她的戒指会随着她的ip切换位置。
沈其蓁收回手,指尖蜷了蜷。
只天被他戴上以后,她就没有再摘过。
她摇头,不换了,准备找时机和家里公已。
“我们找个时间,生一下家长?”
林桉望着她的眼眸微深。
他颔首:“嗯。”
作者有话说:
la:等到名分了。今天是超级难过的哥哥。只有他知道秘密-100随机红包
第28章
沈家位于浅水湾, 联排的四栋房子,一家一栋。
电话里吵的架不算完,沈观复被召回家。
刚下过一场阵雨, 到处澄澈而明亮。司机将车驶入家门时,他的目光扫过旁边那栋已然空置的房子。那是之前三房的住宅, 他们搬家后,现在里面只有佣人在看家和负责打扫, 显得有些萧索冷清。
两家毗邻, 距离近,也很方便来往。
当年蓁蓁还小,经常自己跑过来玩, 身后跟着小时候带她的那个阿姨不放心地在喊着:“蓁宝,宝宝呀,跑慢一点, 待会摔跤痛痛哦。”
她以为阿姨在和她玩,跑得更开心, 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有没有被追上, 落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没两年的功夫,那个阿姨被于锦辞退。之后不久,于锦就决定搬家。
虽然她给出的理由很冠冕堂皇,但不管她说得再天花乱坠, 沈观复心里也门儿清,她只是不想蓁蓁经常和他家往来, 更不想蓁蓁和他们亲近。
搬远一点,距离摆在那里,关系自然而然就疏远了。
后来果然,两家的走动少了很多。每次陆竹溪要牵头聚会, 也经常被于锦找理由拒绝,让他们和二房两家自己去聚。
她不来,陆竹溪也没有办法。就这样,连偶尔能见到女儿的机会都不再有。
车子停下,沈观复低眸,掩去眸中翳色,开门下车。
他三两步迈上台阶,走进家门,在看见父亲正在等他时,神情亦是不变。
陆竹溪就在门口等他,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食盒,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真是被他吓了一大跳,他们还以为他不管不顾地跑去蓁蓁那里……
陆竹溪叹一口气,拍拍他肩膀:“好好和爸爸说话。”
父子俩最近的关系格外紧张。
除了他,恐怕也没人敢这么和沈庭周说话了。
她炖的汤快好了,叮嘱完便转身去了厨房,将空间留给他们谈话。
沈庭周推了不少应酬事务,专门在这里等他。
很明显地察觉到了他最近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沈庭周看向长子,目光中有些许打量:
“你去她那里做什么?”
沈观复淡淡掀了下唇:“不能去吗?”
对方没有回答,气氛一时沉滞。
沈观复问说:“您还记得您当初是怎么给我们起的名吗?”
他说的不是“我”,是“我们”。
沈庭周阖了下眼,没有作声。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给他取作观复,望他静观万物,静守本心。
“您本来要给她起名‘静笃’,可是后来,又担心这个名字太安静,觉得不好。”
爱之深,念之远。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都要反复思量,担心幼女被名字圈住。
他不需要他的孩子安静、淑女,只怕她会不够肆意,过得不开心。
沈庭周静静听着,神情依旧没有波澜。
沈观复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就定作‘其蓁’。其叶蓁蓁,她是因为你和母亲的相爱才出生,您也盼她能像名字一样,枝叶繁茂,生命力蓬勃。”
连她的名字都这样深思熟虑的人——
沈观复问说:“您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的目光锐利如刃,二问:“顾全大局,家国大义,都可以排在己身之前吗?”
此事古难全。
满室的沉寂。
沈观复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开,步履带起一阵风。
“你们会后悔的。
一定。”
任由他放肆地抒发了一通。
被长桌遮挡住的视野,沈庭周早已无声地握紧了膝盖-
明天要上班,沈其蓁早早就洗漱完准备休息。
睡前,她跟林桉通着视频。
就跟昨晚一样,也没什么事要说,只是准备让她开着睡觉。
他在看书,手机架在旁边桌上,正好收录进他的身影。
她问说:“你什么时候睡?”
林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十点。他没打算这么早睡,“还早。”
沈其蓁倒了杯水,端回卧室。
她还以为他习惯性早睡呢,之前他在港城的时候上床得都很早。
那时她也不知道跟他在一起要做什么,索性早早上床,他也一起。
林桉又翻过一页书。无意间扫过镜头,目光一顿。
她自己一个人在家,舒服地穿着睡裙。他见都没见过的一款。
沈其蓁将手机放在床头,昏昧的光影勾勒出了曼妙的身形。
正准备睡觉,她没有穿胸衣。
手机一放下,镜头画面瞬间扩大。
她毫无察觉,还在镜头前走来走去地忙碌。
林桉没有再翻开下一页书。
也看得出来,她跟他在时完全是两种状态,自己一个人在家明显更加放松随性。
沈其蓁忙了一通,总算忙完回来,掀开被子上床。
见他没有再看书,她打了个招呼:“我睡啦。”
“嗯。”
他将书合上,放去桌上。
忽然有些看不下去。
林桉关掉自己这边的麦克风,起身去浴室,先去洗澡。
等他出来时,再看眼屏幕,她已经睡着。他随手擦着头发,身上还散发着凉意,伸手拿过手机,从列表里找出个人。
【帮我挑个石头。】
时昭昭:【大晚上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出来玩。[位置]】
他回:【今晚没空,明天还有事。】
时昭昭:【那好吧。什么东西?石头?我这儿哪有什么石头?】
他没理会,兀自吩咐:【从你家新开的矿里给我挑一颗。】
时昭昭:“……”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居然管我家的宝石叫石头??你家的石头这么贵啊?】
【林总最近在哪里发财?你肯定挣了老多,带我带我带带我】
林桉直接将自己的要求发过去。
时昭昭瞥了一眼,又不乐意了:
【你到现在都没把微信推我,还要我帮你挑这个?】
林桉提醒她:【那是我老婆。】
哦。那又怎样?
时昭昭开玩笑:【你们不是家族联姻吗?又没感情,说不定哪天就不是了呢?】
林桉回她:【早点睡。梦里什么都有。】
嘁。
时昭昭还是不得不给他干活儿,临时加班,坐在热闹的派对中办公。
她按照他的要求发了一些图片过去,不过这个甲方比想象中还要麻烦,她也没想到这一挑就是半个多小时。
库里的宝贝都快掏空了,这人才终于点头,钦点了一张图片:【就这个吧。】
…
一整晚,沈其蓁睡得很沉。
翌日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她没睁开眼,又在被子里埋了一会儿。
自己的床上,气息却有点陌生。
过了几分钟,她翻了个身,看了看周围。
才发现她没睡在自己那边,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到了他这边来,正枕着他的枕头,周身也全都是他的气息。
怪不得会觉得陌生。
沈其蓁赶紧躺回自己那边。
他本人不在,她有种偷偷地将人给冒犯了一通的感觉。
大早上的,本来还没睡醒,现在倏然清醒。
她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她刚刚冒犯的人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结束的视频通话。
二十几年的人生中,还没有人这么闯入过她的私密领域。不分时间、空间地。
她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便按掉手机,起床去上班。
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挑选衣服的时候,沈其蓁取下一套,目光掠过旁边挂着的一套浅紫色的套装。
这套她记得,是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大伯母送的。她只穿过几次,到现在还留着。
不知道为什么,沈其蓁突然想起了昨天沈观复的那一句话:“我爸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到现在想起,依然觉得奇怪。
沈庭周为什么会最放心不下她?
她不占长不占幼,平时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之处吧?
她怀疑昨天喝醉的是沈观复,只不过她被他演了一把。
到了公司,沈其蓁从早上就开始忙。
临近中午的时候,于锦给她发消息:【有没有想吃的菜?妈妈中午给你们送饭。】
今天事情太多,还有几个ddl没赶完,午休的时间也不多。
沈其蓁回说:【不要麻烦了,我和他们一起吃就行】
于锦:【反正下午妈妈也是要过来的,不麻烦】
下午的项目会她和丈夫也会到场。除了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已经退休,沈家上下都会出席。
沈其蓁看着消息,指尖停了停。
而后回道:【我中午没多少时间午休,那您送过来就放前台,我忙完去吃。】
回完消息,她深呼吸了下。将手机放去旁边,继续忙工作。
抑郁的药她停了有一段时间,可是最近睡眠问题又变得严重。
严重到她都无法忽视。
…
下午两点三十分,项目会准时开始,沈氏的高层领导陆续到场。
沈其蓁到的早,她滑了滑手机,翻了下消息。
她还记得他说最迟今晚到,便发消息问了下:【你几点的飞机?】
林桉:刚登机。
她默默算了下,就算按最快算,那等见到他也是晚上了。
【OK,那我晚上等你一起吃饭。】
他回了个好。
【会议开始了吗?】
【快了。】
【紧张吗?】
【亿点点。】
林桉看着她回的字,倏忽笑了下。
【别紧张,我给你的筹码兜底。】
沈其蓁翘了翘唇角。
这就是她找他联姻的目的,他是她最后的底牌。
她关掉手机,正好沈庭周在一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经过时看了她一眼。
沈其蓁没注意,只看见沈观复在她旁边的座位落座。
会议开始,沈其蓁前面的几位所呈交出的作品,不掺杂一点虚的。
不管是员工还是她的兄姐,全都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
今天的项目会不止有沈氏内部的人,他们的合作方也在,包括黄盈。
她之前夸下的海口,今天必须验证。
两小时过去,轮到沈其蓁上台。
她先打开文件,大屏上投放出了作品。
灯光集中在她的报告上,在场人的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在场的人不乏专业的,汇报者的presentation掺不了水,鱼目混珠在这里混不过半分钟。
一开始还一切如常。
现在这个舞台属于沈其蓁,而她掌控得得心应手。
她的作品、她的成绩,她都了然于心。
场上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在介绍大屏上投放出来的作品时,戒指上的钻石微微发亮。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目光关注到她的无名指。
沈观复在看见时,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她眼睛。
可她依旧坦然,继续进行自己的汇报。
她不是忘记,也不是忽视。
沈其蓁很清楚自己手上戴着婚戒。
作者有话说:
拉开高潮。正式公开-100随机。大家多评论好嘛下一章零点来?-注:「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出自《道德经》
第29章
其它手指很寻常, 可是不会有人能够忽略无名指的特殊含义。
即便在台上,沈其蓁都能接收到于锦犀利的目光。
她佯装未觉,将注意力都放在汇报上。
“瑶光”的核心作品都是以中式美学为概念展开的设计, 翻阅古籍的灵感,融合现代工艺的创作。
大屏上在展示, 像是翻开了璀璨的华章。这个系列的每个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全新创作,每一个都足够的惊艳。
都是会让人一眼沦陷的东方浪漫。
就在大家以为这些作品已经足够顶了的时候, 沈其蓁展示“瑶光”系列的最后一道作品, 也是它的压轴之作。
光是挑选这个作品所要用的宝石,她就挑选了不知道多久,翻遍了自己的私库, 还让朋友帮忙在缅甸、斯里兰卡等地方找过。最后采用的是林桉送给她的一颗蓝宝石。
一抹深邃浓郁的蓝色闯进众人视野。
星空、银河、梦幻……一时间找不到能够完全概括形容的词语。
不说其它,光是这个作品,就能拍出高价。
没有人能够抵抗它的魅力。
尤其是女人。
展示结束。
沈其蓁道:“瑶光还只是设计的初理念。我对逐鹿的展望依旧是立足东方美学, 聚焦中式的审美与灵感,扩大现在的规模。”
瑶光还只是个开始, 现在的一切都还只是个开始。
她还有她想要拿下的更大的世界。
她想要呈现的理念, 都已经在大屏上放出,满屏迎面扑来的独特与大气。
逐鹿——逐鹿中原。
与这个名字的适配度亦是拉满。
她最开始也是针对这个项目的地区和文化展开的设计。
沈其蓁不止准备了底牌,还准备足了实力。
台下所有的摄像头全都聚焦在了同一个点。
现场有专门的摄像师全程摄像,负责将这场会议记录下来, 之后还要转载发布。
记下了此刻,沈其蓁在台上所有的意气风发。
周围的灯光绽作她身上的光芒, 她耀眼、绚烂,甚至比作品上所有的钻石珠宝还要光彩夺目。
汇报结束,最后一句致谢落下,沈其蓁深深鞠了一躬。
大鹏一日乘风起, 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所有的野心,具象地显现。
全场掌声雷动,续接上了她停止的声音。
这一场展示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不会有人拒绝得了这样浓烈的冲击。
唯独沈家人所在的那块区域有些异样的安静。
旁边的外人不知道原因,还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鼓得更用力了点儿,想弥补上那点缺失的掌声。
沈其蓁走下台,回到位置上。
拿起座位上的手机,握在手里。
她很清楚现在平静的海面下面酝酿着怎样的风浪。只不过会议还没结束,他们暂且没法爆发罢了。
沈昕媛上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沈其蓁真是勇得她没法说话了。
最好不是找了个什么穷小子。
如果宁可什么都不要、跟家里闹翻也非要嫁给穷小子的话,那她真的会看不起她的。
沈其蓁轻轻挑眉,镇定自若。
等到最后一个人汇报结束,也就进入了最后的决策环节。
在看见于锦的势力将票投给沈昕媛的时候,沈其蓁并不意外。
可是,在看见大房相关的势力站在她这方的时候,沈其蓁不得不意外。
她的眸光一动,惊愕了好几秒。
结果出得很快,主持人看了眼消息,正式公布——
逐鹿项目由沈其蓁全权负责。
她升任总经理,主导之后逐鹿在内地的战略指挥。
尘埃落定。
这么久以来他们明里暗里各种角逐,各方势力相互较劲,其实结果落定也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会议结束,众人开始离场,沈其蓁也跟着往外走,一边点开手机看了眼。
微信里已经躺满了消息,好友们都知道今天是竞争日,都在等她的结果。
她在小群里发了一句:【get.】
——拿下。
他们等了好久,等得都有点紧张。这一声出来,瞬间松掉了他们提着的那口气。
群里迸发出欢呼,一排排的恭喜emoji。
【太棒了啊啊啊我的公主】
【蓁蓁想要,蓁蓁必须得到!】
【我就说可以的!啊啊啊我的嘴开过光!庆功宴!庆功宴!!】
【恭喜沈总!贺喜沈总!![烟花][烟花][烟花]】
虽然称谓没变,不过现在的沈总和之前的沈总相比,分量可不止高了一个档次。
权力的真正掌握,决定了实实在在的地位和话语权。
他们这个圈子的人,越是接触过这些,追逐得就越是狠。手握权柄,当然是最值得庆贺的事情。
沈其蓁弯起唇角。她切出群聊,点进另一个对话框。
林桉给她发了一个大红包,因为红包金额限制,他用的是转账。
备注:【祝贺】
沈其蓁笑眯眯地点开收下。下一秒,紧急反应过来——
诶?她还没报喜呢,他怎么知道的?
忽然间,她似有所觉地抬头。
直直撞进不远处那个男人的眼中。
四目相对,她的瞳孔中先是惊愕,再是惊喜。
她下午两点半问他的时候,他说他刚登机。北城到港城的飞行时间,加上在路上的时间,最快也是四个小时起。
现在还不到四个小时,却不知道他已经站在这里多久了。
林桉收起手机,随意地抱着手,静望着她,眼神温和。
沈其蓁穿过人群,快步朝他走去,拉过他的手,“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的汇报开始之前。”
他说刚登机,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实际上那个时候他的飞机即将落地香港。
沈氏的大楼当然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不过京泓和沈氏之间存在合作,所以,他做到了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了这里。
他到的时候,她前一个人的汇报还没结束。
林桉完整地看完了她的作品展示,也见证了她拿下这个项目、升任的重要时刻。
“恭喜。”他亲口跟她道了一声,微勾唇,“正好赶上给你庆功。”
沈其蓁莞尔,伸手抱了他一下:“谢谢。”
夫妻合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契合的同盟。
联手合力,抵御外敌。
她原以为他会是她在拿不下这个项目时用上的底牌,不过今天的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没想到大伯的那些人会站在她的这边,直接将她的票拉到第一。
险胜第二。
她根本没用上之前处心积虑准备的底牌。
如果说之前沈观复介绍那些资源给她,她就已经很意外,那么今天,就是完全不敢置信。
大房的人,为什么要助她的力?
哪怕沈观复身居要职,坐的位置比她升职后的还要高,他并不争这个项目。可是一块饼放在那里,沈家的东西就那么多,长远来看,谁说得准以后他们之间会不会产生竞争?
无数的疑惑交织在一起,最近产生的怀疑全都在发酵、膨胀。
在豪门家庭中长大,从小身边又都是这样的大环境。沈其蓁当然不可能天真地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
暂且压住疑惑。
周围人多,她只抱了他一下便松开了怀抱。
员工们的座位靠后,他们都先离场。期间,也有人看见他们俩,目光一直在往这边落,只是没有八卦的机会。
沈氏的领导层等其他人散场后才最后离开,此时都还在里面。
再加上,他们本来就要等她的一个交代。
交代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不过,也不用去想是谁了,现在人来了。
有眼色的一些人给这里清了场,很快,就只剩下了沈家人。
除了沈观复,所有人都在接受现实之中。
沈其蓁牵过林桉的手,动作坚定地转身。正好,也借这个机会。
——她之前预想过很多次,该怎么和家里公开这件事。
然而事实证明,做再多的准备也比不上命运的临时发挥。
沈庭周走在最前面,看见他时,沈其蓁微微偏了偏头。
眸光中有迷茫,有疑惑。
万千思绪闪过,有个猜测乍然浮现。
它不可思议地冲出重围,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微微蹙眉,似是想要进一步印证。执拗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什么答案。
沈庭周何其敏锐,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她的探寻?
他身侧的拳头攥紧,用力到手背都暴起青筋。
竭力地隐忍,收敛,克制。
对上她的目光,久久,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默声。
胸腔中的情绪暴涨到了极致。
喧嚣、沸腾,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无声、沉默。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
眸光轻动,须臾,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放弃探寻。
沈其蓁转而看向其他人,正式和家里介绍他:“爸,妈。”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她和长辈们一一打了招呼。
“这是我老公,林桉。”
她结婚证上的合法配偶,会和她一起走过一段未知的人生长度的伴侣。
可能是「一段时间」、大概率是「几年」、「永远」的话有一点难。
虽然目前感情还不太深,但是不大影响。
于锦死死凝视着她,指甲都掐进了包包的提带。
气氛凝滞到冰点。
沈昕媛已经不敢再往下看了,旁边的压力强到她下意识屏息。
她佩服沈其蓁的胆子是真的大,居然敢来这么一手先斩后奏。这个男人是谁先不说,反正肯定不是港城的。
——看这通身的气度就能知道肯定穷不了,而港城的有钱人里,她敢笃定没有这号人物。
林桉略作思忖,还是给了他们一点缓冲时间,一道寒暄:“伯父,伯母。”
作者有话说:
沈庭周,你就等着追女儿火葬场吧-100红包,50前排-注:「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出自《上李邕》李白
第30章
场面有些安静。
二房一家本来想打个圆场, 但是没能成功。
于锦有些严肃地斥道:“蓁蓁,不要胡闹。”
她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沈家的女儿不可能这么随便地结婚。更何况, 她对沈其蓁的婚事自有安排,对对方的门户、地域这些都是有要求的, 怎么可能让她随便胡来?
于锦试图让沈其蓁收回刚才的说辞。
可是她话风不改:“没有胡闹。我们已经领证了,妈咪, 我是认真的。”
在场这么多人, 没有一个不被她所震惊。跟她同辈的小辈们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出声。
沈庭周看了眼自己身旁的儿子,只是一眼, 他就看出沈观复知道这个事情,跟着妹妹一起在瞒着他们。
气血上涌,沈庭周拧紧眉, 只不过还腾不出功夫收拾。
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叛逆,收拾起来都得排着队。
于锦压制着怒火,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沈其蓁:“为什么?您甚至都还没有问我他是谁, 也没有问他的身份。”
于锦连看都没有看她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只看着沈其蓁,断言道:“不管他是谁,反正他不是港城的, 对吗?”
她家人的态度令林桉始料未及。他倒是也没有出声,将场面交给她。
沈其蓁沉默两秒, 点头承认:“是。”
怒火翻涌,于锦的面上是掩不住的失望,声音也有些失控,“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吗?!”
很多时候, 于锦也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女儿总是跟她不亲。
当初还那么小就要出国留学,一去十二年。
学成回国后又要自己在外居住,现在面临婚姻,同样的,非要嫁出港城。
不管她有多想女儿留在她的身边,女儿都永远只想往相反的方向飞走。
“我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你从小到大,都是我亲自带你,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我用了多少心血,将你从一点点养到这么大——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她握紧手里的包,泪水无声地往下流,几近失声:“你为什么和我一点都不亲!”
她并不求其他,她只是想要女儿能够最亲近她。可是这么多年的付出,她就连这个都得不到!
不远处,陆竹溪侧目看向她,眼神深却静。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处,没有人注意到那边。
沈其蓁微垂着眼,没有直面母亲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羔羊尚有跪乳之恩,可她却像一头白眼狼,只知索取,食遍心血,却无法反馈。
死寂的沉默。
林桉垂眸,忽然看见她无法控制在颤抖的手,目光一顿。
毫无犹疑地,他抬起手,扣进她的十指,用力紧握。
像是突然支撑上来的一股力量。
用力撑起了她。
沈其蓁咬紧齿关,仿佛终于做下了什么决定。她倏忽问说:“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于锦有些费解地皱眉。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
她最在意的莫过于两个女儿。沈其蓁的所有事情,包括嫁去哪里,对她来说当然很重要。
就在这时,沈其蓁接着问道:“那如果让你在我和昕媛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于锦一怔。不知道她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无厘头的假设没有意义。
母女俩之间太剑拔弩张,二婶走过来,笑着抚住她另一边的手臂,缓和着气氛:“蓁蓁,宝贝啊,不要和妈妈吵架了。有话我们都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你让你妈怎么选呢?你知道的呀,你妈最疼的就是你们俩……”
沈其蓁没有被旁边的声音所干扰,依旧坚定自己的思路。
她凝视着于锦,很轻的一声:“你不知道吗?”
……你真的不知道吗?
“当年二选一的时候,你选了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二婶还在不解:“什么当年?怎么了这是?”
唯独于锦似有所觉,对视中,她忽然静声。
沈其蓁加重声音道:“当年那场绑架,让你二选一的时候,你不是选出来了吗?”
她压抑地声嘶力竭。
藏在心底那么久、久到都已经蒙尘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压住她小半生,让她数年都无法喘气的一段过往。
她在困住自己的地方摸索了很久,一直走一直走,可是始终都找不到出口。
于锦几乎站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被沈庭成扶住。
沈其蓁看着她,并没有就此停声:“我也很想问为什么啊。”
可是她没得问。
这么多年,她只能被动接收着母亲的照顾、关怀、爱意,那个问题只能被埋得越来越深。
她沉默地承受,直到长大一点,长到能够独立的年纪,就和父亲提出想要去留学。
只有远离这里,她才能稍微地轻松一点。
于锦的眼泪不断滚落,似恍然地轻喃:“原来你记得啊……”
好似大梦初醒。
可是一切都被点通了。
那时候她才四岁多,回来后发了一场高烧,再问起事情就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是应激创伤后遗症,于锦还以为……以为她早已忘记了那件事,也忘记了那个时刻。
二十三四年前,那场绑架案轰动全港。
当时,沈家是港城有名的豪门望族,产业横跨多个领域,在商界如日中天,沈庭周在政界亦是青云直上。
家族越是煊赫,就越是惹眼。那天沈家的四小姐和五小姐一道出门,一起遭遇了绑架,绑匪提出的赎金高到要用上整个家族所有的现金流,交易地点选在了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那天按照要求,是于锦独自一人去的。
可是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对方突然说,那些赎金只是一个人的份。
她带不走两个孩子,她只能带走一个。
于锦死死咬住了唇,脸上毫无血色。闭了闭眼,过了好久才找回声音:“我没有办法……她离我更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是吗?
只是这样吗?
沈其蓁轻轻扯唇,可她也不知道。
眼睫被泪水打湿,视线模糊,她垂下眼。收紧指尖,握住林桉的手。
她在他面前揭开所有的事情,也就意味着交给了他一把刀,一把今后随时可能会捅向自己的刀。
可她不怕破窗效应。
她相信他。
当年的这段往事蓦然被她翻出来,现场一片安静,就连她身边的二婶也止住了声,没有再劝什么,只是看看于锦,再看看她,只能叹一口气。
沈其蓁无意争论。如果不是她拿下了逐鹿,即将准备去北城;如果不是今天被追问到了底,她大抵也不打算说出来。
就这样吧。
她和林桉准备离开,临走前,她的视线经过沈庭周,正好对上他在看她。
目光停了停,她转身离开。
她不喜欢吵架,也无意任何纷争。
扔完炸弹以后,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他们的事情。
刚才项目会结束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超过了下班的点,加上后面耽误的这些时间,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霓虹点亮了港城的黑夜。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那道门关上,隔绝掉外面的世界,沈其蓁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她的后背抵住门,还处在刚才情绪爆发的余温之中。
林桉站在她面前,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
眼眶还是红的,人还在难过。
沈其蓁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指,“你什么时候回京?”
“要跟我一起回去?”
“嗯。”
她逃避式的想逃离。
林桉来港城,本来就是为了她,他在这边没有太多的事情。要回去的话,随时可以,甚至现在就可以。
可是她不行。需要时间,让她和家里人能够解开一点心结。
至少现在不行。
他低声哄道:“再过两天。最多两天?”
沈其蓁微默,还是点了下头。
他没被她抓住的另一只手,从裤袋里取出一枚戒指。
按照她的圈口专门定制的戒指,偌大一颗粉钻,远大于沈观复送她那条手链上面的宝石大小。
昨天视频的时候,看着她那条手链,他突然想送。在时昭昭那里挑到石头后,让工匠加班赶制,登机前刚拿到手。
他递过去,送到她的眼前:
“真正的公主,不该为王冠掉落而哭泣。”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她反而更加想哭。眼睫上还衔着泪,粉钻的光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进入眼帘,像是突然被牵进童话世界。
林桉给她戴上。
这一枚戒指上的钻石没再像婚戒上的那么小,存在感强得不会再让人忽视。
不管心情如何,沈其蓁的唇角都下意识一弯。
情绪来不及转折,弄得又哭又笑。
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都在。
她很感激。
至少起争执时,她不是孤军作战。
战斗结束后,她也不是孤身一人。
“回家吗?今天应该是你的庆功宴。”
刚才那么一通插曲,沈其蓁差点自己都忘了。
“嗯。”
她拭掉眼泪,去简单收拾了下东西,便拎过包包跟他一起回家。
还在路上,她的手机就开始响。
好友们在群里召唤不出她,索性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Ivy!你干嘛去了?怎么连红包都叫不出来你?”
沈其蓁支吾道:“在忙。”
刚拿到项目,在忙倒也正常,朋友没多想,转头就继续叫她:“那你忙完了没有?出来庆祝啊!!”
忙是忙完了,可是——
沈其蓁偏头看了林桉一眼。
车厢里安静,对方的声音通过听筒完全传出。
林桉轻抬眉骨。他用几乎气音的低声:“见见?”
可能是距离太近,也可能是车里太热。
她的耳廓莫名红了红。
艰难点头。
含糊地答应着电话那边:“地址。”
作者有话说:
la:争名夺分-亲情线还没结束,这几章都会继续哒没事的没事的,也就擦掉了十几张纸巾罢了-88红包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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