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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炮灰不配合[快穿] 30-40

30-40

    第31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1 画


    画是彩色印刷, 一副一副全是工农阶级劳动的情景,下面配字描述先进个体和光荣事迹。


    大强最先咋呼起来,“哇, 这个好这个好, 二姐你可真厉害, 在哪儿买的, 我咋没看见有卖?”


    千羽:“你那眼睛只盯着吃的, 哪里还能看见别的,再说炕画都在书店里卖, 外面哪有。”


    老太太也很喜欢,盯着瞧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似喜似悲的笑。


    晚饭桌上, 王桂芝酸不拉几地说了几句风凉话, 又指桑骂槐地说什么白眼狼啥的,有好东西也不想着他们这些长辈之类, 被吴庆国呵斥了一顿才算完。


    千羽才不管她那套, 意有所指地说了句:“厢房的后墙裂了好几道口子,天寒地冻的没法糊黏土, 只能多糊几层报纸,多少也能挡挡风,不至于太冷。”


    说完看了眼一脸不自在的吴庆国, 便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隔三差五还给老太太夹菜舀汤。


    要她说, 吴庆国这个儿子当的实在不咋样,对待侄女如何先不说,老太太毕竟是养育了他们姐弟几个那么多年,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曾为他们付出了许多,是对他们有恩的长辈。


    不说平时应该有的嘘寒问暖精心照顾,就连老太太住的屋子出现那么大的问题他都不闻不问,是该说他心大没想到呢,还是压根就不在意。


    可能在他的认知里,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还会觉得自己很仁义,毕竟他可是给老太太和侄女提供了吃住,就算条件不咋样,好歹那也是白养着两张嘴呢!


    吴庆国听了千羽的话,阴沉着脸不言语,搞的饭桌上的气氛相当凝滞,大伙都闷头吃饭谁都不吱声,唯一不被影响的可能只有千羽。


    过了一会儿,吴庆国的脸色恢复如常,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就对着王桂芝吩咐道:“三弟捎口信来说他们两口子回来过年,二十九下午到,弟媳妇怀了身子,你收拾两床厚点的棉被出来,当嫂子的多费点心,这好不容易怀上了。”


    他三弟吴庆义结婚几年,媳妇的肚子一直没动静,这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他也为弟弟高兴。


    这一番话噎的王桂芝差点背过气去,喝了半碗白菜汤才顺当过来,哐当一声将汤碗放在桌子上,立瞪着眼睛扬声道:“我又不是她妈,咋地,还得伺候她啊?她那是地主小姐做派,我可不是她的丫鬟,惹急了我,我举报她。”


    “你个虎逼老娘们,你吵吵个啥,谁让你当丫鬟了?长嫂如母,你有点嫂子该有的样行不行,那是我三弟,亲的。”


    吴庆国也怒了,瞪着王桂芝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吓得王桂芝直缩脖子,嘴里还不服软地直嘟囔。


    老太太见状,放下手里的筷子,阻止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当着孩子们的面吵吵,也不嫌磕碜。老三两口子回来就和我一起住,我那屋炕宽敞,老三媳妇我会照顾着,你们就别操心了。”


    这下,夫妻俩都没了意见,一场风波渐渐消弭下去。


    二十九那天傍晚,天空飘起了雪花,刚擦黑,吴庆义两口子就大包小裹地进了门,一番寒暄自不必说。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小腹微凸的三儿媳王美丽,“美丽啊,快拖鞋上炕暖暖,这一路过来,都冻透了吧?”


    “妈我没事儿,穿的皮袄子厚着呢,我都出汗了。”王美丽那张温婉的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轻声细语地回老太太的话。


    吴庆义抖一抖身上的雪,脱下身上的大皮袄,说道:“这天也是无常,上午还青天白日的,下午就阴了,说下雪就下雪,幸好搭了个隔壁村的顺风车,没遭啥罪。”


    说着上前扶着王美丽上炕,还细心地给她脱下棉鞋,让她靠着炕头的墙坐着,扯过来两个小褥子,一个卷起来塞在她后腰处,一个给她盖腿,又从自带的包里掏出一个大茶缸和一包红糖,用水壶里的热水冲了一茶缸红糖水给她。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一旁的吴庆国频频皱眉,看得王桂芝直冒酸水,嫉妒的直翻白眼,看得吴娟一脸羡慕想往。


    千羽挑挑眉,略感诧异。


    这个便宜三叔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年代的男人能为媳妇儿做到这个程度,算是很难得了。


    绝大多数男人都认为怀孕产子是女人的本能,就跟母鸡下蛋一样轻松平常,哪里就需要别人精心细致地照顾着,谁家还不是孩子一窝一窝地生,那些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早被扫地出门了。


    吴庆义忙完刚坐下,看到角落里的千羽,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那张笑吟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回忆和感慨。


    “哎,这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小芳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是越长越俊,和当年的二嫂可真像。”


    说完又觉得自己说错话,怕勾得小芳伤心,忙转移开话题,“咱家娟子也不赖,一样的标志,说人家了吗?两个侄子也长高了不少,来,大伙吃糖吃糖。”


    说着起身拿起一个包裹,掏出一大包高粱饴软糖,抓了两大把塞进哥俩衣兜里,又给吴娟和千羽一人抓一把,剩下的干脆就散开放在桌子上。


    王桂芝眼睛一亮,几步走过去,抓起一块,剥开皮就吃了起来。“呵呵,我就爱吃这种软糖,好咬。”说完又抓了一把塞进了裤兜。


    吴庆国斜楞了她一眼,暗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转头对吴庆义笑笑,说:“在相看了,还没定下来,娟子也不大,多看看不着急。”


    “恩,一辈子的大事儿,稳点好,稳点好。”


    晚饭自然是很丰盛,其他人吃完已经下桌,只剩下吴庆国和吴庆义兄弟俩围桌而坐,喝着老白干,两年多没见,自然有着说不完的亲热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庆义说想在林场那边盖房子,家里这边属于他的一间半就不想要了,留着给两个侄子将来娶媳妇,又支支吾吾地提起自家盖房子还差些钱,不大好意思地提出想用房子折钱。


    吴庆国虽然心里不咋得劲,却也表示理解,房子是大件,亲兄弟也明算账,他也不能空口白牙就将弟弟的房子占为已有。


    沉吟了半晌,给出了六十的价格。“哎,咱家里啥条件你也知道,大壮和大强眼瞅着就大了,再过几年就得娶媳妇,哥肩上这副担子重啊,三弟你多担待着点,等哥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补偿你。”


    吴庆义心里有些失望,他的预期价格是80-100元,不过他没说啥,毕竟他哥也没说假的,就月牙村这地界儿,想不穷都难。


    无奈咬牙应下,总比一分钱没有的强,盖房子总需要钱。


    他们不能回来住,家里的房子又搬不走,大不了先少盖一间屋,等以后手里宽松了再加盖。


    当地人盖房子很简单,要是不用水泥不用砖瓦,其实也就买石头请人工能花些钱,黏土现成的,木头山里有的是,随便折腾,盖个三间带火墙火炕的房子,三百块足够。


    夜里,正房东屋里先是一阵压抑的争吵声,听着是为了钱,后来贱贱地被一阵奇怪的声音代替,哼哼唧唧持续了大半夜。


    千羽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痛恨自己的耳清目明,被吵的不行,干脆进水灵界种地去了。


    大年三十,家家户户肉香四溢,准备一天,就为了晚上的这顿团圆饭。


    俗话说:十里不同俗。


    一个市的不同村镇甚至也有着些许差别,有的村镇年夜饭一定要留到午夜十二点吃,月牙村则不同,年夜饭只代表着三十晚上这顿饭。


    吴家的餐桌上一共准备可十道菜,预示着十全十美,有鱼有肉有鸡有蛋有山珍,原汁原味原生态,可谓是相当丰盛的一顿山村农家年夜饭。


    夜幕微沉,外面北风呼啸,一家人围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吃着美食,喝着美酒,说着喜庆话儿,其乐融融,气氛极为热烈和谐。千羽更是将自己酿的普通版山丁子酱拿出一小罐,给大家冲水喝,酸酸甜甜,生津又开胃,受到大家一致称赞,连喝白酒的两个大老爷们也纷纷抢了一碗。


    村里另一头的王家则恰恰相反,秦寡妇呆呆地看着堂屋一地的狼藉,听着西屋里王翠花被打的哭嚎声,想着要不要过去劝一下,却被王秀花拼命阻拦,给生拉硬拽回了东屋。“妈,你去干啥,我哥正在气头上,你越劝他越来劲儿,还不如让他发泄完,等气消了也就好了。我姐也是,明知道哥心情不好,还非去招惹。”


    “翠花这叫唤的太惨,你哥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哎呀妈,你还不知道我姐啊,就属她会装,假的厉害。”


    秦寡妇想想也是,便就此作罢。


    刚刚的年夜饭桌上,王家一家四口都喝了酒,这会儿王桂芝眼神发懒,双颊泛红,一副酒气上头的模样,拽过来一个枕头,倒头就睡了过去。


    王秀花刚才抢着喝了两杯,这会儿头也有些犯晕,又实在懒得去收拾堂屋的狼藉,干脆也拽过被子,挨着她妈躺下,伴随着她姐的哭嚎求饶声,慢慢进入梦乡,嘴角还仰着一抹得意的笑。


    却不知,她这一睡便再也没能醒来。


    这事儿还要从腊月二十八那天开始王宝贵的一顿酒说起。


    那天傍晚,天还没黑,微醺的王宝贵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就想出去吹吹风。


    天慢慢黑下来,他拄着拐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走两走就走到了柳水芹家附近,就躲在一个大柴火垛后面,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瞧。


    大冷的天,没一会儿就冻透了,本想掉头回家的王宝贵,只听“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顺着小路就朝后山方向走,看身形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水芹。


    王宝贵心中惊喜,正打算跟上去和水芹说说话时,大门里又闪出一道高大的人影,奔着柳水芹走的方向就快步追了过去。


    王宝贵怔愣了一会儿,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瘸一拐地也朝那个方向尾随过去。


    茂密的矮树丛后面,有人在低声说话。


    王宝贵躲在一棵大树后,侧耳倾听起来。北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正处于下风口的他,将那两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水芹,你点个头,跟了我,就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豆子是我亲侄子,以后就是我亲儿子,我去求爸妈,他们一定会答应的。你娘家那边催的紧,你硬拖了这么久,他们不可能再依你,听说连人家都给你选好了。你改嫁了,豆子咋整,以后可就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


    柳水芹咬着嘴唇,半响不言语,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一句:“那怎么成,虽然你二哥不在了,可我还是你二嫂,你可别再这么说,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你以后还要娶媳妇呢。”


    张有才激动地将人一把抱住,闷声道:“不,我不怕,我不怕闲言碎语,只要和你在一起,让我干什么都愿意,除了你我谁也不想娶。”


    他其实早就认识水芹,比他哥还早,他对水芹是一见钟情,可还没等他求他妈找人去提亲,他二哥就定了亲。他想着等他二哥成亲后再说也成,反正也没多久,不急在一时。


    可等到他二哥成亲那天,他见到了新娘子时,当场如遭雷击,心都被掏空了,更是恨不得杀了他二哥。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欢上的姑娘,竟然成了他的亲二嫂,这让他憋屈的想发狂。


    也许是他恶毒的诅咒起了作用,他二哥竟然出意外走了,他有些难过,心里却更多的是隐隐的窃喜,心里清楚很不该,显得太过凉薄,可他就是忍不住。


    因为他终于有了机会,有了拥有水芹的机会,这次他绝不允许水芹被人抢走,哪怕是用最卑鄙的手段。


    这一刻,柳水芹心里有点纷乱复杂,有些得意,也有些懊恼。得意眼前的男人为她意乱情迷,懊恼的是她想要的却怎么也得不到。


    她心中一直有个人,可那人如那遥远星空中的皎皎白月,而她就如一只黑夜中的萤火虫,拍着翅膀拼命飞翔,也终究靠近不了他的身旁。


    自从她托人打听那人的意思被一口拒绝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人。


    不大的村子,人群中却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她知道,那人在躲她,躲的很彻底,她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感受着小叔子张有才胸口传来的滚烫温度,柳水芹的心中却是一片冷寂,没有一丝儿波澜。


    她很清楚面前男人对她的真心,可她压根就不会考虑,一则是因为看不上,二则是因为不划算。


    跟了他,风险太大,那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日子,只要想想,都会觉得身陷地狱,会万劫不复。


    张家那整个家里,除了冲动没脑子的张有才,还有谁能容得下她,以往看她年轻丧夫又带个孩子不容易,公婆亲戚都尽心地照顾帮衬着,可一旦她跟了张有才,以往的偏帮照顾都将不复存在,只会剩下鄙夷和各种偏见。


    村里人又会怎么传怎么说,她在村里也再抬不起头,她深知那些爱扯老婆舌人的尿性,这种一女先后嫁亲兄弟的桥段,她们能编排出花来,说不准她柳水芹的大名很快就能在各乡镇传扬开。


    到那时,她就出名了,还是臭名远扬的那种,她娘家人也会跟着一起丢人。


    尤其是那人,他又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认为她轻浮下贱不自爱。只想想,柳水芹就觉得受不了,虽然得不到,可她一点也不想被那人看低。


    这么多问题摆在眼前,再看眼前的男人,就觉得哪哪都不值得。


    柳水芹用力推开小叔子的熊抱,轻声说:“该回了,你先走,我等一会儿再走。”


    “你还没答应我,我不走。”男人固执地坚持,还想伸手再去抱柳水芹,却被她侧身躲开。


    “哎呀你快点走,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柳水芹的语气中带着敷衍和不耐烦,连躲在树后面的王宝贵都感觉到了,张有才却还沉浸在刚刚那一抱中,对此一无所觉。


    被人三番五次地催促,张有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等了约么有五分钟,估计张有才已经到家,柳水芹跺了跺被冻木的脚,揣着手往回走去。


    刚走到大树旁,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树丛。惊呼声还没出口,嘴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捂住,惊吓之余,她手抓脚踢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长指甲在对方脸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别喊别喊,水芹妹子,是我,你王家大哥。你别喊,我就松手。”王宝贵忍着脸上的疼,急声说道。


    柳水芹不住地点头,慢慢停下挣扎,嘴上捂着的大手也挪开,挪到她腰臀的位置。


    使劲推了两下也没推开,也不再费劲。


    她背靠着树干喘气,瞪大眼睛去瞅眼前的人,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不过听说话的声音倒是挺熟悉。


    “你是王宝贵?”


    作者有话说:


    我随心所欲的写,你们就随心所欲的看吧……


    第32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2 “呵呵,


    “呵呵, 是我,好久不见了水芹妹子,没想到一见面就遇到你和人约会, 你还真是个浪货, 连自家小叔子都被你弄的五迷三道, 你就不怕半夜你男人从坟里爬出来去找你算账?”


    王宝贵心里不是个滋味, 说出来的话就带着刺儿, 也不再顾及什么,另一只大手肆意地在她臀部处游走。


    他就知道这娘们不是个安分的货, 只是没想到她玩的这么开,连自家小叔子也敢沾, 这得有多饥渴。


    若说以前他心里对柳水芹还有着几分真心, 几分爱重, 那经过刚刚那一遭, 他也不免从心底开始看轻她,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骚货。要说她没勾搭过张有才, 打死他都不信。


    “什么约会, 我们清清白白,你个混蛋, 不要满嘴胡咧咧。”柳水芹被气的小脸煞白,一边挣扎,一边尖着嗓子怒骂着。


    “我胡没胡说你心里有数, 既然你这么想男人, 那不如跟了我吧, 我不嫌弃你是个二手货又生过孩子,只要你安安分分和我过日子,伺候好我, 再给我生几个儿子,我保管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话间,王宝贵粗鲁地抬手捏住了柳水芹的下巴,低头就要去亲她的嘴,却被愤怒的柳水芹使劲儿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地上的乱树枝绊了一下直接摔倒,正好摔到那条受伤的腿,疼的他冷汗直冒,一时竟没爬起来。


    见此场景,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柳水芹浑身直哆嗦,随手拽了根干树枝,对着王宝贵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她感觉自尊心受到极大的伤害,被那样一个卑劣不堪的人质疑品性,简直是对她人格的最大侮辱。


    再顾不上伪装平日里的温柔娇弱,用泼妇骂街的架势,破口大骂起来:“呸,你个死瘪三,还不嫌弃我?也不撒泡尿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一个人嫌狗厌的废物,死瘸子,你有什么资格嫌弃老娘,老娘也是你想亲就亲想摸就摸的?还敢打老娘的主意,给老娘提鞋都不配。瞧你那个遭瘟样,谁眼瞎了才找你,你还配是个男人吗?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混断子绝孙的命”


    一句句极尽恶毒的咒骂从柳水芹的嘴里噼里啪啦地吐出来,中间竟一刻也不曾停歇。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个臭娘们,你吃我的拿我的那么顺手,转头就翻脸不认人。行,你有种,你给老子等着,别让老子逮到你,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王宝贵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试了几下不行,左腿疼的厉害,怎么也使不上力,看向柳水芹的眼神如同一只嗜血的狼,恨不能将她活撕了。


    柳水芹被他那狠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也应声掉在地上,看王宝贵拖着一条腿朝她一点点挪过来,顾不上别的,撒腿就往家跑。


    发生了这种糟心事,王宝贵接下来几天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恨的咬牙切齿,也没胆子打上门去,只一心想着要如何报复柳水芹。


    他一定要好好宣传一下她和张有才的丢人事儿,搞臭他们的名声。等过了年,他还要去镇里举报他们搞破


    鞋,抓他们去改造。


    年夜饭上,王家几人都喝了酒,刚开始气氛还算不错,可喝着喝着就变了味道。


    秦寡妇先是扔出一个重磅炸-弹,说给翠花说定了人家,也不说男方啥长相啥条件,只说男方答应出五十块彩礼,开春就成亲,这消息直接震傻了王翠花。


    等她从呆愣中醒来,急忙回了句:“妈,我不干,我已经有心上人了,等过了年我就让他来家提亲。”


    秦寡妇抿了一口烧刀子,瞄了她一眼,语带不屑地说:“不害臊的货,还心上人,你那心上人能给你出五十块的彩礼?要是不能,你就给老娘闭嘴,这没你说话的份儿,没有这些彩礼钱,你哥拿什么娶媳妇。”


    王翠花心里不甘不忿,红着眼眶,咬牙回顶了一句:“就算为了给哥娶媳妇也不能就把我卖了啊,我好歹也是你闺女,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那可是我一辈子的大事儿。”


    她口中所谓的心上人,只是赶集时认识的一个隔壁镇的青年,他穿戴普通,模样却生得俊秀,能说会道。当时,他们相谈甚欢,对彼此有些朦胧的好感,多深刻倒也算不上,这会儿拿出来说,只是作为搪塞她妈的借口罢了。


    秦寡妇不耐烦了,要不是在饭桌上,都恨不得冲上去扇她几巴掌,嘴里骂骂咧咧说:“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箱子里那块花布你拿去做件袄子,等出嫁那天穿。”


    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一天屁事儿不干,毛病却不少,养丫头不就是为了换彩礼吗,不然养她干嘛,多浪费粮食。


    王宝贵对他妈做的这个事儿表示满意,就一直憋着没吱声,只在一旁喝酒装他的好人。


    “姐,恭喜你啊,就要做新娘子了。”王秀花笑嘻嘻地举起酒杯,说了句祝福话,却遭到王翠花的冷眼瞪视。


    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妹子,王翠花心中冷笑。心想:蠢货一个,有什么好得意的,下一个就轮到你,大家彼此彼此,谁又比谁好命?


    秦寡妇才不管姐妹俩的眉眼官司,只一个劲儿地喝着闷酒,酒意上头后就有些口没遮拦,嘟嘟囔囔开始骂着那些有眼无珠看低她家大宝的人。


    那些人说的难听话就跟钢针似的插进她一个当妈的心窝,让她揪心地疼。


    他们不只嫌弃她家大宝是个瘸子,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怕她家大宝不仅是瘸子,还不是男人,到时候白白耽误了人家大姑娘。说当初他家大宝伤的那么重,差点没救回来,现在表面看着没啥,可谁知道里子坏没坏。


    “大宝儿啊,娘问你啊,你……那个……可还行?”


    秦寡妇支支吾吾地问出心中疑问,那可是关乎他们老秦家传宗接代的大事儿,不能含糊。


    这满是怀疑的语气一下子扎中了王宝贵的肺管子,气的他当场就掀了桌子,回屋躺着生闷气去了。


    等王翠花端了一碗糖水给他,因为水太热烫了他手时,隐忍的怒火一下子就有了宣泄的途径,揪着王翠花就是一顿好打,直到一个茶缸彻底砸晕了王翠花。


    哭嚎求饶声消失了,屋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王宝贵又感觉口渴,从炕上爬下来,摇摇晃晃地去堂屋找水喝,打开房门出去,在屋檐下闭着眼睛放完水,这才迷迷瞪瞪往回走。


    透过朦胧的烛火,看到歪倒在炕上的女人,脑海里柳水芹那臭娘们的脸却越来越清晰,渐渐地同眼前的人合二为一。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新仇旧恨一股脑都汇聚在未受伤的那只脚上,攒足力气朝着那人就踢了过去……


    深夜,四周静悄悄的,桌上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泛着幽冷的光。


    王翠花是被冻醒的,醒来发现屋门大开着,冷风从外面呼呼的灌进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微微侧头,一股腥甜温热的热体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浑身上下剧烈的痛感使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听着炕上那人的鼾声如雷,王翠花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亲情火苗也彻底熄灭了。


    那一刻,王翠花的内心有些麻木,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阴郁情绪。她又想到西屋里那对她漠不关心的母女俩,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这个家就是个魔窟,里面住着一群妖魔鬼怪,他们不仅卖了她,还想毁了她的人生,更摧残了她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和期待。


    魔鬼,就应该留在地狱!


    天将黎明,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将天空映照的宛如白昼,橘红色的火蛇舞动着,一点点向上伸展,吞噬着世间一切丑恶。间或夹杂着几声凄厉的嘶吼,形成了一副有声有色的动态画卷,让欣赏这一切的人心旷神怡,只觉眼前的景象美的惊心动魄。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单薄身影,哭着,笑着,一步一步踉跄着远离,却给月牙村留下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新年大礼。


    千羽一骨碌坐起来,侧耳倾听远处传来咣咣咣的敲锣声,还有不少人大喊“着火了,快来救火。”的声音。


    凡是听到锣声的村民,全都第一时间拎着水桶和扫把等物冲出家门,朝火源地狂奔而去。


    要说山里人最怕什么,第一就属火,尤其还是在这个天干物燥的季节,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房屋大量的木结构,就是极好的助燃材料,一个弄不好就会引发大规模山火,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千羽也跟着吴家人一起去了现场,想着或许自己能帮上忙。到了才知道,原来是王宝贵家着了火,探查后发现,大火里一片死寂,已经没了任何生命波动。


    看着猛烈翻腾的火海和那眼看要烧塌架的房梁,村民们都呆愣在了当场,没有人冲上去扑火,因为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单靠那一桶桶现压出来的井水,扑不灭的,只能任由它烧完后自行熄灭。


    “王家人呢?你们谁看见王家人了?”


    村长在人群中乱转,疯了似的地吼叫着,回应他的只有众人的沉默和房子燃烧发出的噼啪声。这个时候,即便知道里面有人,也没谁会不要命地冲进去救人。


    村长一脸绝望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拳头紧握,双眼也变得赤红。


    是了,这么大的火,没跑出来的人,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只能让人在王家院子外弄好隔离带,防止火势蔓延。


    人群沉默着,大伙心里都不咋好受,虽然平日都挺不待见王家那娘几个,可当她们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葬身火海时,往日的恩怨也都随着大火一同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地的唏嘘感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3 这


    这场火一直烧到大年初一中午十二点, 烧光了一切能烧的东西,才渐渐熄灭。


    待灰烬冷却后,众人在残埂断壁的废墟中找到一长两短三具烧焦的尸体。


    “怎么是三个, 还有一个呢, 快去找, 仔细点。”


    村长沉着脸指挥村里几个壮汉子, 又将女人和小孩子们都撵回家,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小孩子眼睛干净, 别再沾上晦气。


    千羽顺势拉着不情不愿的大壮大强往回走,一人给了一巴掌。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烧的跟焦炭似的, 好奇心那么重, 也不怕留下心理阴影。


    王家谁幸免遇难她不知道, 但能肯定的是王宝贵是死透了,看来老天都不想放过他, 上次侥幸捡了一命, 终究还是没躲过。


    对此,千羽反应淡淡, 既不觉得解气过瘾,也没感到怜悯可惜,也许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 看开点, 都是命。


    废墟上, 几个大汉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地窖里也仔细找过,纷纷摇头表示啥也没有。


    回来过年的董家老二董其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指着地上三具尸体对村长说:“看骨架大小是一男两女,男的应该是王宝贵,女的则是王家母女三人中的两个,还有一个下落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一个绝对没在现场,村里也没发现她的踪迹,我觉得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失火事件,蓄意放火或寻仇都有可能,我的意见是报公安。”


    听闻此言,人群再次炸窝,顿时议论纷纷。


    村民甲说:“其文说的也有道理,就算不调查起火原因,那王家丢了一口人总得找找,这大过年的人不在家,怎么也说不过去。”


    村民乙分析:“能不能是寻仇的人又找上门报复,上次王宝贵不就被打折了腿,这次那些人放了把火又掳走一个女人,我看这事儿挺悬,还是报公安稳妥。”


    村民丙说:“今几个可是大年初一,就算报公安,这老远人家能来吗?”


    村民丁:“这都中午了,今几个肯定是来不及了。”


    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村长拍板决定:“明天一早去报公安。”


    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儿,这个年村里谁家也没过好。


    初二一大早,王桂芝就带着仨孩子,大包小裹地回了河对面牛家村的娘家。这也就是冬天,可以从冰面上横穿而过,减少了一大半的距离。若是其他季节,没有过河的船,就只能走大路,多绕一大段,三四十里路,至少得走个大半天。


    从王桂芝娘几个出门,老太太就一直在翘首以盼,盼着吴家唯一的闺女吴兰花今年初二能回门,去年过年她就没回娘家,只让人带了口信,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回。


    老太太刚嫁到吴家时,吴兰花才九岁,拉邋拉遢,满脑袋虱子,长得又瘦又矮。老太太看着不忍,就手把手拾掇她,一点点教给她女孩子该懂的知识和道理,慢慢地,吴兰花也最依赖这个继母,两个人的感情也是最好。


    只可惜从早上盼到中午,又从中午到晚上,天都黑了,也没见着吴兰花的身影,屋里只留下老太太那一声接一声的长吁短叹。


    “老大,兰花今年又没回来,连个口信也没有,我这眼皮一个劲儿地跳,别是出什么事儿吧?” 饭桌上,老太太因为悬着心,只草草吃了几口就撂了筷。


    吴庆国大口吃着肉菜,头都没抬,随意道:“那么大的人了,能出什么事儿,八成是家里有事给耽搁了,等回头我托人去打听打听再说。”


    要他说,还惦记个啥,又不是嫁得多远,也就隔着几座山几道岭的距离,快走小半天就到了,人家不亲娘家人,不乐意回娘家就算了呗,也就老太太事儿多,成天惦记那个白眼狼。


    吴庆义给老太太盛了一碗热乎乎的萝卜汤,让她都喝点顺顺气,“要不明几个我往大姐家跑一趟看看,没事儿最好,就当去拜年。要是有事儿的话,我也能给我姐跑个腿撑个腰。我快点走,晚上天黑之前就能回来。”


    王美丽目露担忧,想阻止又不好明着表示,只委婉着说:“你一个人走山路,会不会有危险?”说话间眼睛看向吴庆国,希望他开口阻止一下,或者能陪同一起去,可惜人家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老太太也有些担心,并不是太赞同。


    “没事儿,我去老董大叔那借把猎木仓带着,就凭我的准头,就是遇到只熊瞎子也不怕。”


    “三叔我和你一起去,我带把砍刀,关键时刻还能给你助个威。”千羽自告奋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去吴兰花家是顺带,其实她只是想进山里转悠一圈,以她现在的臂力和准头,打个山鸡兔子什么的没问题。


    她这一番话,谁也没当真,大家呵呵一笑,听过就算了。


    一个姑娘家,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带她一起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吴庆义最后还是决定走这一趟,连夜将猎木仓借了回来,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晴空万里,太阳高悬,难得是还没有一丝儿风。阳光凌乱地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白茫茫的光。


    千羽背着背篓,篓子里装着砍刀,鸟悄地尾随吴庆义就进了山,随着雪地上的脚印走,远远地坠着,确保不被发现。


    看似静谧的山林,实则很热闹。


    鸟雀在枝头鸣叫飞翔,兔子在林子里奔忙跑动,松鼠在树枝上跳窜,时而摇掉一地落雪


    一路上但凡遇到在雪地上活动的兔子野鸡,千羽就用提前准备好的石子一个个解决掉,一路走一路捡,很快6只野兔,两只山鸡就被千羽收入囊中。


    如今的她,也是能进山打猎的人呢。以后吃肉就有了捷径,攒的多了,皮和肉还能拿来换钱,给她的攒钱大业添砖加瓦。


    在接近吴兰花家所在的靠山屯时,千羽快步追上了吴庆义,看着眼珠子瞪得老大一副见鬼表情的吴庆义,千羽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胆儿可真肥,以后可不许这么鲁莽啊。行吧,来都来了,那咱走吧。”吴庆义叹着气,早知道这丫头跟着来,就等她一起走了,幸好没出啥事儿,想想还挺后怕。


    “三叔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吴庆义:“”责备的话在嘴边滚了滚,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算了,小芳一直听话乖巧,偶尔出格一次也可以原谅,也或许是平时憋太过。这次回来觉得这孩子变化挺大,人也变得开朗了不少,他觉得挺好。


    靠山屯的人口面积同月牙村差不多,只是离龙泉镇的距离却比月牙村要近上许多。


    一个不大的院落,大门紧闭,院里静悄悄的,吴庆义冲里面喊了几声没人应,便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房门前,吴庆义敲了敲门板,“大姐你在家吗?三弟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屋里便传来一阵盘碗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房门被打开,一张陌生的女人脸出现在面前。女人很白,眼睛不大却很传神,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们瞧。


    “你是?这里是吴兰花家吗?”吴庆义不解地问,没听说张家搬家,女主人咋还换人了呢?


    女人局促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慌乱,抓着门板的左手因为用力显得微微发白。“我、我叫贾雯雯,是村里的知青,兰花姐病了,张大哥出门前托付我照顾兰花姐。你们是兰花姐娘家人吧,快进屋,外头冷。”


    “病了?咋病的,严重吗?快带我去看看。”


    贾雯雯忙让开身,让两人进屋,当看到堂屋地上的碎碗和撒了一地的药,眼神闪了闪,颇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毛手毛脚的,端碗药都端不好。兰花姐在西屋,正睡着,你们轻着点。”


    说着就弯腰去捡碎瓷片,又用扫帚将地上那一摊黑乎乎的玩意儿扫进了灶坑,扒拉了一些碳灰盖住。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千羽直皱眉,闻着空气中那股古怪的味道,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说不上来。


    推开西屋门,一股污浊又带着些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冲得千羽直接打了个喷嚏。房间不大,靠墙堆着很多杂物,光线很暗,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吴兰花静静地躺在炕上,无声无息地闭着双眼,要不是胸口处的微弱起伏,都会误以为是死人。


    只见她头发枯乱,眼窝深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瘦成了皮包骨,一副不久于世的模样。


    吴庆义大惊,一下扑了过去,忍着怒气问贾雯雯:“我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咋回事,张有为啥不送我姐去医院,张有和他妈人呢?”


    他这会儿真要气疯了,称呼也不自觉地从姐夫变成了张有。


    也就是人不在眼前,不然他肯定会狠狠地修理他一顿,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好好照顾他姐,就是这么个照顾法?


    “这这,张大哥进山打野鸡去了,说是要给兰花姐好好补补,大娘去大姨家了,说是给兰花姐求个土方子,过几天就回来。其实兰花姐是小产,大夫说吃几副药做个月子好好养养就成。主要还是心病,她过不去心里的坎,又不咋吃东西,一来二去就熬成这样。”


    “心病?”啥心病能将自己折腾成这个鬼德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4 贾雯


    贾雯雯叹了口气, 轻声说:“兰花姐从生了玲玲后一直想要再生个儿子,给张家留个根儿,可几年过去, 肚子一直没动静, 偏方、土法子用了不老少, 好不容易怀上又保不住, 还伤了身, 张家大娘急的直哭,村里也有不少风言风语, 说的很难听,兰花姐就入了心。”


    吴庆义听了, 气的原地直转圈, 不知道该说她姐点什么才好, 孩子掉了以后再要呗, 何必这么折腾自己,别人说啥就那么重要?


    突然他又想起小外甥女, 就问:“玲玲呢?”


    “这个呵呵, 我也才来没多久,还没见着她, 可能是去邻居家找胖丫玩去了吧,玲玲有空就爱往她家跑。”


    说话间,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从外面跑进来, 被屋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眼神怯怯地往吴兰花的方向挪。


    小丫头很瘦小, 穿着土灰色带大补丁的棉衣裤,拖着一双不跟脚的鞋子,小脸通红皴裂成一道道小口子, 露在外面的手满是冻疮。看得吴庆义的眼圈直泛红。


    “玲玲来,我是你三舅,还记得三舅吗?这是你小芳姐,我们来带你妈去看病,你和三舅一起去好不好?”


    一听要带她妈去看病,玲玲的眼睛一亮,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吴庆义,用希冀的语气问:“真的带妈妈去治病吗?我想要妈妈快点好起来。”


    “恩恩,真的,咱现在就去。”


    贾雯雯见状,想要阻止,又不太敢,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不等张大哥回来再说吗?总得问问他的意思吧。”


    “等什么等,我姐可等不起,他不心疼我姐我心疼。”吴庆义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怼的贾雯雯没了动静,抿着嘴就出去了。


    吴庆义出门去找车,千羽强忍着吴兰花身上传来的恶臭,手脚利索地给她套好棉衣裤,翻箱倒柜找出几件换洗衣裳,又收拾了铺盖卷,预备一会儿坐马车的时候用。


    千羽又喂了她两口存放在水灵界中的红糖水,沾了些灵气的水,至少能确保她不会半道挂掉。


    忙完了这些,一回头就看见玲玲正呆愣愣地看着她,顺手就掏出一块糖塞到她的小嘴里。


    “甜吗?”


    小丫头紧闭着嘴猛点头,生怕一说话糖就掉出来。


    好在时间还早,等将人送到镇卫生所时,才刚到中午。


    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吴兰花被送进了病房,开始清洗、上药、输液。玲玲也折腾累了,吃饱后就窝在吴兰花身边睡着了。


    急诊大夫推了推眼睛,对等在外面的千羽道:“初步检查是因小产引发的妇科感染,目前感染已达到中度偏上,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家属做好陪护准备。”


    千羽点点头,心想都那个模样了,肯定需要住院治疗,只是不知道这年代的医疗水平如何,一切还有待观察。


    突然想起那一摊黑乎乎气味古怪的粘稠物,千羽脑子里突然想起小说里的某些情节,就直接问道:“大夫,我姑的身体还有别的异常症状吗?比如说中毒。”


    “哈哈,你这女同志,不要天马行空地胡乱猜想嘛,伟大领袖说过,面对问题,我们要求实,务实,不切实际千万要不得。”


    大夫被千羽的话给逗乐了,就差没直接说她脑袋有包胡说八道。


    千羽也没反驳,直接从兜里拿出一小块碎瓷片,指着上面残留的黑色污渍问:“能不能化验出这东西的成分?”


    或许是被千羽的正经严肃给影响了,大夫心中一凛,收起了笑意,仔细看了看那碎片,又凑到近前煞有介事地闻了闻,摇摇头道:“我不是中医,闻不出来里面的成分。”


    千羽:“”无语,瞧他那模样还以为遇到高人了呢,闻不出来你凑什么热闹。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化验的话,我们这儿不行,得送去北安市第一医院,大概得一个礼拜,不知道这个时间你能不能等。”


    “行,没问题。”


    这事儿是千羽背着吴庆义做的,只要是那个贾雯雯的行为引起了她的猜疑,希望一切只是她多心,最好是没事。


    之后的几天,都是千羽一直陪护在卫生院。


    说是陪护,那真是字面意思的陪伴看护,要她亲力亲为去伺候病人,照顾小孩,那真是难为她。索性就花点钱请了个护工大婶,将那娘俩的照顾的面面俱到,千羽省老心了。


    吴庆义见吴兰花没啥大事儿,当天就回去报信,安抚一下家里老太太,又将借靠山屯村里的马车还了回去。


    等他再次来到张有家时,天已擦黑。


    张家烟囱冒着烟,屋里点着灯,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人。


    他没多想,就直接进了院,隔着房门就听到屋里男女的说笑声。


    “雯雯你多喝点,这野鸡可是我专门为你抓的,最滋补,对你和儿子都好。”


    “恩,张大哥你对我真好,你也喝。”


    “我一个大老爷们喝啥鸡汤,还剩半只鸡你带回去,放几个红枣自己熬汤喝,明儿我得去医院瞧瞧,吴家人就会没事找事,生不出儿子她还有理了。只是委屈你了,我会尽快让她卷铺盖滚蛋,到时候好好补偿你。”


    “狗杂碎,我操你祖宗。”平地一声炸雷,暴怒的吴庆义像疯牛一样冲进屋,直接将张有扑倒在炕上,捞起一旁的盘子碗拼命往他脑袋上砸,几下就见了颜色。


    张有长年在山里打猎,体格也不是白给的,反应过来后就同吴庆义撕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劈愣乓啷,炕上地上全是残羹碎瓷,一片狼藉。


    贾雯雯尖声大叫,眼看着张有吃亏,就上前去拉吴庆义,拉不动就用扫帚把使劲儿抽他后背,被吴庆义抓住扫帚使劲一推搡就倒退着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喊疼。


    这一喊可急坏了打斗中的张有,出手更是狠辣,很快,吴庆义脸上也挂了彩。


    尖叫声惊动了四邻,很快村长带着人过来,这才扯开肉搏的两人。


    丑事被曝光,又缺医少药的,贾雯雯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靠山屯村长觉得自个的老脸皮都被扯破了丢在地上踩,简直无地自容,恨不能仰天长啸。


    苍天啊!这等丑事为啥要出在他们靠山屯啊!!!


    眼瞅着张吴两家种下仇,村长夹在中间,就是想包庇自己村里人都没理由,小舅子捉奸姐夫,当场大打出手,有孩儿有真相,这还咋狡辩,愁的他胡子都要揪光了。


    吴庆国怒火中烧,一直嚷嚷着要报公安,举报张有搞破鞋。


    张有虽然心里虚,可他一直坚信贾雯雯肚子里是个儿子,只要一想到儿子被吴庆义推掉,就恨不得撕了他,也叫嚷着让他偿命。


    靠山屯的村民大多站吴庆义一边,尤其是女同志,对这种事情表示极度不耻,深恶痛绝。


    “呸,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早说他俩有事儿,那个贾雯雯走道屁股一扭一扭,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可真是开眼,这又不是旧社会,大老婆还活着,小老婆就上门了,连崽子都怀了,这不是搞破鞋是啥,这种人就得抓去游街,剃阴阳头,关起来吃牢饭。”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还不是吴兰花自个儿没能耐,占着矛坑不拉屎,她自个儿生不出儿子怪谁,她要是个好的,能多为张有考虑考虑,就该主动下堂让位。老张家怎么也得留个传宗接代的根儿,张有想要个儿子有什么错,那贾雯雯屁股大又圆,一看就能生儿子。”说这不要脸话的是张有的本家堂叔,自然偏向自家侄子说话。


    “就是就是,人家是知青,城里人,年轻漂亮还有文化,横看竖看都比那吴兰花强百倍,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这是平日跟张有关系较好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一样的尿性。


    “”


    人群中闹闹哄哄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最后,村长在中间好一番协商全解,最后决定,等吴兰花出院,当事人都在场,张吴两家当面锣对面鼓地敲,协商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报公安。


    吴庆义咬牙应下,之所以暂时没举报,是考虑到她姐和玲玲,他不知道他姐怎么想,又会如何选择,是选择原谅回头还是毅然走出来,他没法替他姐做这个决定,这毕竟这是她的婚姻,她的人生。


    他能做的只是在他姐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给她撑腰,作为她的一个坚实的后盾和依靠。


    吴兰花恢复的很快,有了千羽的红糖水,第三天就恢复个七七八八,再巩固两天就能出院了,速度连管大夫都大感惊讶,还曾一个劲地对护士长说这个批次的药效真好。


    吴兰花得知家里发生的一切后,精神萎靡,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红肿着眼睛的她,毅然做出了决定,她要离婚,玲玲她也要带走。对此,吴庆义和千羽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支持。


    那样的渣男,那样的家,还有什么可留恋的。这次如果不是千羽他们去看她,她的下场也逃不过一个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5 吴兰花


    吴兰花慢慢地平静下来, 开始缓缓讲述这几年的遭遇。


    通过她的述说,千羽叔侄俩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出想生儿子到丧心病狂的家庭伦理剧。


    吴玲刚一出生, 还在月子里婆婆就弄了一些偏方逼她吃, 为继续生儿子做准备。


    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吃得她恶心反胃, 不想吃又不敢反抗, 不吃就连饭也没得吃, 在这一点上就连张有也坚决站在他妈一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人变得越来越瘦,心情也越来越抑郁。


    熬了那么久, 她几乎都绝望了, 可婆婆并不死心, 也不知从哪弄来据说更厉害的偏方, 里面有活生生老鼠崽儿、蜈蚣、水蛭、蚯蚓,还有蝙蝠粪苍蝇屎等恶心东西, 硬逼她吃。


    她死活不肯, 张有就打她,打孩子。


    可能是老天可怜她, 就在她即将崩溃再也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竟然怀上了,一家人欣喜若狂, 她和玲玲终于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 等她小腹微微鼓起, 婆婆的脸色就一日沉过一日,等到怀孕四个月时,婆婆就勒令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并笃定这一胎又是丫头。


    她哪里肯,哭着跪地苦求,却无人理会。


    后来被那娘俩灌下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折腾了半天,孩子就下来了。


    没想到还真是个女孩,这下婆婆就更有话说,更确信她的眼光没错。


    这么一番折腾,吴兰花身心受到巨大打击,整日迷迷糊糊躺在炕上,连玲玲也顾忌不到。那孩子饥一顿饱一顿,还是邻居胖丫妈看不过去,隔三差五给点吃的。


    也就是在她流产养病这段日子,那个叫贾雯雯的知青开始经常出入她家,还时不时给她熬药。


    一开始她也没多想,还觉得这姑娘心真好。后来才渐渐察觉到一丝儿不对劲,只要那贾雯雯一来,张有就很反常,对着人家有说有笑,表现的十分殷勤。


    她就是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心里真比喝了黄连还苦。


    她不能不承认,那贾雯雯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有文化,比她有手腕,更比她会抓住男人的心。


    怪谁呢?只怪自己当初眼瞎心盲,挑来选去选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这里,吴兰花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压抑不住地抽噎出声。


    一旁玩的玲玲看她妈哭,扔下手里的嘎啦哈(猪或羊的膝盖骨),蹭蹭蹭跑过去,扒着床沿爬上去,伸出小手给吴兰花擦眼泪,用稚嫩的童音安慰道:“妈不哭,打针疼,糖甜,吃糖就不疼了。”


    说着还伸手去衣兜里淘糖,却被吴兰花一把搂进了怀里,呜咽着说:“妈不哭,不哭……玲玲,妈只有你了。”


    吴庆义再也压不住心里翻腾的怒火,蹭地一下站起来,手指着吴兰花,嘴唇气得直哆嗦,恨铁不成钢地质问道:“出了这种事儿,你都不会同我们支会一声?你心里还有没有娘家人,当没当我们是亲人?亏了妈还一直惦记你,你可倒好,不声不响地把日子过到这份儿上,你这不是让她操心,是让她心疼死啊!”


    “我…我…我也是不想妈跟着操心,她为咱们操劳那么多年,如今我都是当妈的人了,还咋好让咱妈为我担心。”


    吴兰花低着头,抹了一把眼泪,带着鼻音闷声道:“至于哥嫂,不说也罢。”


    嘴角露出一丝儿自嘲的苦笑,她不是没同哥嫂提过,想他哥能为她撑腰,出面劝劝张有。


    可结果怎样,不但不被他们理解,还被狠狠骂了一顿,尤其是嫂子王桂芝,那一句句刀锋般的话直接插进她心窝,扎的她生疼,委屈的她当时就哭了。


    打那之后,她就再没回去。


    至于寻三弟帮忙,她也想过,只是一则林场离得太远联系不便,二则是三弟结婚时她啥忙没帮上,没出钱也没出力,觉得没脸面对,也就算了,。


    天真地想着熬一熬,再苦的日子也总有过去的那天,只是没想到差点将命搭上。


    这会儿被吴庆义当面指责,她更是啥话也说不出,只懦懦地垂着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任由吴庆义数落。


    千羽简直要扶额长叹,得,这又是一个老太太教育出来的“好好女人”,老太太出品,都有一个“美好”品质,那就是谦卑、恭顺、忍受力超好,遇事不向前,总想着退一步。


    突然间,千羽感觉有点憋闷,不想继续待在屋里,干脆就带了玲玲出去溜达放风。


    站在医院大门前,呼吸着清冷冰凉的空气,千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刚刚滞留在胸腔中的郁气尽数清空,心情也慢慢明媚起来。


    转头看看被风吹的直打寒颤的玲玲,突然有点后悔带她出来,是自己大意了,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想送玲玲回去,那孩子却执意要跟着,坚持说自己不冷。若不是那冰凉的小手,还真就被她骗到了。


    无奈之下,只能加快行走的速度,一路朝着供销社而去。


    她准备去给这孩子扯几尺布,找人给做身合体的棉衣裤,她种的第一批棉花大丰收,正好能用的上。


    看玲玲那邋里邋遢的一身,真有点她刚来这世界时的风采。看着看着,千羽“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想着若是在古武世界,没准她还能混个丐帮帮主当当。


    “小芳,小芳,这里这里。”


    千羽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孙少安,站在阳光下正朝她使劲地挥手,脚边还堆放着两个半人高的大包。


    千羽嘴角微勾,领着玲玲直接过了马路。


    看着一脸风尘仆仆又略显疲惫的孙少安,问道:“你这是才下火车?”


    “嗯嗯。”


    得到对方肯定回答,千羽又指了指那俩大包说:“看着就挺有份量,你准备怎么回去?”


    孙少安压低声音说:“我花三块钱雇了辆马爬犁送我一趟,等会儿就过来。你怎么来镇上了,这是谁家小孩?你要不和我一起回吧,有爬犁也方便。”


    千羽挑眉,竖起大拇指,赞了句:“有钱,大气。”


    三块钱跑一趟的车脚费,对这个年代穷苦的山里人来说,绝对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儿。可孙少安花起来眼都不眨,看来他家条件的确很优越。


    接下来,千羽将自己在卫生院照顾病人带孩子的事儿简单说了几句,就打算挥手告别,毕竟在寒风里寒暄,他们受的了,玲玲可受不了。


    “哎”


    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孙少安摸了摸大衣里怀兜里包装好的女士手表,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走那么快,话还没说完呢。”


    话说刚才在火车站旁边,他一晃眼好像看到一个村里人,包着头巾只露半张脸,瞧着有点像王家大丫头翠花,跟一个老男人拐进了胡同。不过也可能是他看错了,王翠花这个时间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嘛。


    等他回村以后才知道王家发生的惨案,公安已经来过,调查取证后将王翠花列为头号嫌疑对象,正到处搜寻。


    惊悚过后,再次回想那个身影,愈发觉相像。


    千羽今天运气很好,赶上一大早供销社才进了一批布料。当下她就大气地扯了好些,各种花色样式都来几尺,将手里快过期的布票全部清空才算完。


    那股周身洋溢的土豪气息惹得售货员频频向她投来怀疑的目光,怀疑她布票来路不正,差点就去报警。


    好在千羽也算供销社的大主顾,虽然来的次数不频,却一来就买很多,那种扫货式的购买方式让人记忆尤其深刻,有个卖货的中年大姐认出了她,这才消除了一场不必要的风波。


    之后她又买了些吃食,还给玲玲买了串糖葫芦,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小丫头好像从来就没吃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又舔,黑玛瑙一般的眼睛亮的惊人,明明很喜欢却又不舍得吃的模样,看得千羽莫名心酸。


    正发愁去哪找裁缝,护工大婶便自告奋勇接过了手。


    玲玲才四岁,长的又瘦又小,她的衣服简单易做。


    大婶忙完手里的活,开始穿针走线,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做好了一身棉袄裤,又花了一个来小时做了一双棉鞋,还细心地在鞋面上秀了几朵小花。


    针脚细密扎实,剪裁合身,不是太大,又留有收放余地,手艺相当不错。


    被收拾干净的玲玲换上崭新的棉衣裤,头上扎两个小啾啾,再戴上千羽给买的小猫发卡,也是个可爱的萌娃子。


    千羽表示十分感谢,想给工钱,大婶却说啥也不肯收。


    千羽给她一份赚外快的工作,她心里感谢又无以回报,这点小事儿真不算啥,能帮上点小忙她也挺开心。


    千羽不大明白那位大婶为何如此坚持,在她看来,付出得到回报很正常,尤其她们之间还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


    最后,千羽还是给了大婶一包桃酥,让她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吃。也许是想到了孩子,大婶没再坚持,一脸难为情地收下了。


    管大夫办公室里,千羽拿着一张粗略记录着几行字的化验单,甩了甩手,一脸差异地问关大夫道:“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并不附和快穿节奏,我也不挣扎了,就跟着感觉走。快穿从下个故事开始。来都来了,按个爪再走呗!?


    第36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6 坐在桌


    坐在桌子后面的管大夫推推鼻梁上的眼睛, 嘴角抽动了几下,有点尴尬地说:“呵呵,这也是没办法, 条件有限, 中心医院的设备是十年前引进的, 到现在也比较陈旧, 只能粗略化验出成份, 有没有毒性,具体含有什么草药, 还是问过中医科老大夫,才大致圈出了几种。”


    说着, 他又瞄了眼眉头紧皱的千羽, 哈哈一笑安慰道:“大体目的还是达到了嘛, 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你的猜想被证实是错的,你说是吧?”


    千羽没理会管大夫, 视线一直停留在化验报告上“红花”那两个字。


    红花, 她没记错的话,红花这味中药, 有通经活血等一系列功效。


    难怪,这也许就解释了管大夫说的吴兰花严重贫血的说法。小产后本就淋漓不尽,又用了活血的红花, 没当场血崩都算她命大。


    不过也可能是她服用红花的量和次数都不多, 不然哪里还能挺到千羽他们去看她的那一天。


    回想起那天贾雯雯那慌乱的眼神, 千羽心里有了计较。


    吴兰花很快就痊愈了,住院养了这些日子,脸色好了不少不说, 还长了些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提升不少。


    出院这天,吴庆国领着俩儿子赶着马车也来了。


    进门一看到吴兰花,吴庆国就黑着脸劈头盖脸地臭骂了她一顿,说她被欺负也不吭声不反抗,就任由别人戳扁揉圆,还和小时候一样怂包,活该她被欺负,惹得吴兰花又是一顿委屈大哭。


    众人:“”目瞪口呆啊简直,这不是来给妹子撑腰的,这是来大义灭亲的吧!


    …………………………………………


    靠山屯的村大队里,由赵村长主持,张吴两家齐聚一堂,对桌而坐,互相甩着眼刀子。


    张家本家亲戚来了不少,一个个怒目圆瞪,一副张牙舞爪很不好惹的架势,张有她妈看吴家人的眼神好似淬了毒,恨不能当场咔嚓了吴家人。


    串门回来她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才知道那个贾知青肚子里揣着她的大孙子,可惜还不等她高兴,大孙子就没了。


    都怪那个遭瘟的败家娘们,生不出儿子,还一天天要死不死的,早点死不就没这些糟心事儿。


    还有那些可恶的吴家人,没一个好东西,害死她的大孙子,迟早遭报应。


    “我、我要离婚,玲玲我带走。”


    吴兰花鼓足勇气说完这句话,就看向对面一脸阴霾的张有,冰冷的心又往下沉了沉,神情也变得晦暗萎靡。


    这个她曾经一心一意对待的男人,如今看向她的眼神,除了厌恶就是憎恨,再无一丝一毫温情。


    她抬手捂住了心口,感觉里面犹如针刺一样疼。


    还没等张有说话,他妈就先叫嚣起来。“不行,要滚你自己滚,孩子姓张,不能让你带走。”


    她心里小算盘打的精明,留下那丫头,再养两年就能干活,日后他儿子再成家生孩子也有人带,将来嫁出去还能换一笔彩礼,怎么算都不亏。


    吴庆义蹭地一下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恐吓道:“好,我这就去公社举报你儿子搞破鞋,我就不信没人给我姐做主。”说完就气哼哼地准备往外走,却被赵村长一把拉住。


    “哎呀大侄子,我说大侄子,你消消气,咱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生拉硬拽将吴庆义按在凳子上,转头就瞪了张有他妈一眼,“你消停会儿,老娘们家家的插什么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他心里有数,吴家人去举报,一报一个准儿,这种丑事儿上面肯定会严抓,而且后果都不太好,主要是人民群众的参与度太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想低调处理都不行。


    张有他妈可能不明白这中间的严重性,可张有懂,他被村长骂的狗血淋头,又被他灌输了一大堆的厉害关系,这会儿也害怕吴家人真去举报。


    因此,他也在桌子底下偷摸扯了扯他妈衣襟,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其实他并不想留下吴玲,一个多余的丫头片子,就是累赘,日后新媳妇儿进门,看着前面留下的孩子得多隔应。


    他又不差那一个孩子,还是个赔钱货,以后娶了媳妇多少个孩子不能生。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的协商结果是:张有和王兰花离婚,张家同意吴兰花带走吴玲,前提是吴家不能举报。


    对于这个结果,双面都基本满意。赵村长准备了纸笔,准备将离婚协议书写在纸上,一式三份。张有和吴兰花各拿一份,村里保留一份。


    千羽眼珠转动,突然冒出个想法,就凑到吴庆义跟前耳语了一阵。


    吴庆义被千羽的话惊的目瞪口呆,半张着嘴,眼神复杂地看着千羽,好一会儿也没言语。


    “这不好吧,毕竟他们是父女,血浓于水啊!” 张有即便有一万个不是,那也是玲玲的亲爸,让她和张有乃至张家断绝关系,是不是有些不人道,玲玲将来会不会怪他们。


    一旁听了个大概意思的吴庆国却眼睛一瞪,朝着吴庆义就喷,“怎么不好,哪旮瘩不好,就该这么做,不然等兰花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再留着给张家捡便宜吗?到时候再冒出来一个要吃要喝又要钱的亲爹,拖着一堆蚂蝗亲戚,你让孩子咋整,管还是不管?”


    吴庆国也不管再次被震傻了的三弟,转头对村长说:“协议里还得加上一条”


    张家那边如何炸毛千羽管不着,这会儿她还真对吴庆国有点刮目相看。关键时刻该狠就得狠,相比之下,吴庆义就有点顾虑太多,太过妇人之仁。


    这时候,张有的一个本家堂弟,拍着桌子大声吵吵:“不行,绝对不行,你们别欺人太甚,在我们张家的地头上哪有你们外村人嚣张的份儿,哥儿几个抄家伙,让这些缺大德的吴家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说着就拎起身边的长条板凳,朝着张有嚷嚷道:“张有,你要还是个爷们,就给我干他丫的,咱张家人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张家几个年轻气盛的汉子立马响应,抄起一切能作为武器的物件儿,朝着吴家人就围了过来。


    吴庆国和吴庆义也站了起来,后腿几步准备抗敌,大强和大壮攥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扁担和镰刀,满脸警惕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混战一触即发。


    赵村长气的大吼大叫,可惜没人听他的。吴兰花吓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只知道哭,张有她妈则躲到张家人后面,跳着脚叫骂。


    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只听“嗖”地一声,一条板凳腿直朝大强面门就砸了过来,这要是砸瓷实了,不死也得重度脑震荡。


    大强被惊了一跳愣在当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躲闪。眼瞅着就要被砸,吓得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儿疼痛也没传来,撬开一道眼缝去瞧,就看到二姐拎着一条凳腿追着张家人砸,那架势颇有狼进羊群的模样,打得张家人一阵鬼哭狼嚎直喊娘。


    再侧头去看他爸和二叔几人,那模样就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震惊的不知所以。


    千羽是真的怒了,以前她听说过一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当时的她还不能很好的理解体会,自从她来到这个穷山窝窝,总是被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那种体验是另类的,新鲜的,却不美好。


    眼前这一群就是刁民,逞凶斗狠,野蛮耍横不讲理。对一个半大孩子都能下死手的人,还能指望和他们说通什么道理,唯有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不听,就打服。


    张家的男人们被一个姑娘追着打,深感丢人,奋力反抗又打不过,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还总是误伤自己人,无奈只能一边躲一边骂,只是骂的越凶被揍的也越狠,连躲在桌子底下的张有妈也没能逃过,这会儿正抱着桌子腿哭得跟死了儿子似的。


    前后不过两分钟,屋里除了吴家人和赵村长,全部倒在地上,抱着胳膊腿直哎呦,看向千羽的眼神愤怒中却带了一丝畏惧。


    其实就是些皮肉伤,疼肯定是很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千羽下手很有分寸,她的主要目的是震慑,顺带着发泄一下她的不爽。以解决问题为主,并不想太过节外生枝。


    赵村长一张老脸黑的厉害,不过他年龄大,阅历也深,多少看出一些眉目,知道千羽已经手下留情,也不好再说别的。


    谁让他们村的人先动手呢,一群人打一个姑娘,还没打过,又能怪谁。


    “那个大侄女啊,手酸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咱继续继续。”


    赵村长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仿佛镶嵌着一朵风干了的金丝菊,让人不忍直视。


    他干脆地越过吴庆国兄弟,直接跟千羽对话。这一刻,在他眼里,谁拳头大谁的话语权就大。


    事到如今,张家人即便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咬牙答应,实在是不想再被打,还有就是不答应就得给抚养费,一直给到玲玲十六岁。


    这就相当于挖张家人心肝,啥好处没见着,还要先往外掏钱,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吴兰花娘俩除了几件破烂衣裳也没啥值钱玩意儿,结婚时老太太给的金戒指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对不值钱的红松木箱子。


    就是这不值钱的箱子,吴庆国也照样装上马车拉走,用他的话说就是:拉回去烧火也不留给张家的瘪犊子。


    又顶着张有妈的撒泼打滚,硬装了两麻袋红薯,作为吴兰花娘俩的口粮,不是他不想多拿,实在是张家地窖里也没啥。


    收拾停当,一行人才坐着马车离开了靠山屯。


    吴兰花和张有当年结婚时年龄不够,只摆了酒席并没扯结婚证,如今倒也省事儿了。拿着赵村长开的证明,去镇上将娘俩户口迁回了月牙村,顺便又给玲玲改了吴姓,以后就叫吴玲,是正经八百的吴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7 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 吴庆国一直默不作声,只闷头赶车,吴庆义却凑到千羽跟前, 上下打量她, 满脸的好奇之色。“芳啊, 跟三叔说说, 你刚才那身手跟谁学的, 咋一下就变得那么厉害了?”


    他真是好奇死了,本来这次回来就感觉这个侄女变化很大, 却没想到竟比他以为的还大。


    他倒是没以为侄女是被啥山精野怪附了身,因为她除了武力值爆表了些, 其他言行都很正常, 因此只以为她是有了什么奇遇。


    此话一出, 马车上几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千羽身上, 就连赶车的吴庆国也支起了耳朵。


    “咳咳。”


    千羽装模作样地清了一下嗓,手指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师傅, 大山……不可说。”


    说完这些便缄口不言,留下想象空间让他们自由发挥, 至于他们会脑补出什么就不关她的事儿。


    千羽自信,以她现在的能力在这个世界足以自保,因此做事儿就少了些顾忌。


    身手好也是她故意暴露, 让吴家人知道些也好, 免得做什么还总得藏着掖着, 忒不方便。


    至于他们信不信,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就是不信还能咋地。


    果然, 谁也没有再追问,对此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只大强哥俩闹了千羽一路,非让她传授几招,还很狗腿地保证以后有事儿小弟服其劳。


    回到吴家,自是免不了的娘俩抱头一顿哭,搞的千羽一个头两个大,赶忙就躲了出去。


    她容易吗,在医院里跑前跑后陪护了那么多天,劳心又劳肺,还沾了一身难闻的消毒水味儿,连食欲都受到了巨大影响,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瘦了不少。


    想起了她的手表,就溜溜哒哒去了知青点。


    先去李子清屋,就她一个人,杨丹回家探亲还没回来。和她天南海北地聊了会儿天,又给她留了一罐山丁子酱,才去隔壁寻孙少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帮她捎手表回来。


    “呐,你看看喜不喜欢,我跑了好几个商场才挑中的这款,售货员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是从深市那边传呵呵呵呵呵。”


    说着说着孙少安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刹住,尴尬地嘿嘿傻笑。


    千羽仔细端详手里的手表,国产梅花鹿牌,做工精致,美观大方,除了没镶钻,一点也不比后世的名表差,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她很满意。


    “嗯?你说商场,这是你在商场买的新表?”


    “不不不,我说的是商场后面的旧货街,你看这表盘背面还有一道划痕,怎么可能是新表。”孙少安慌忙解释,还将表盘翻过去给千羽看。


    “我这也就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人家新收的货,我觉得这个样式好看,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下来。”


    “哦,那你多少钱买的?”


    行吧,看在他那么卖力表演的份上就不戳穿他了。表盘上的那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明显是新划的,还是人为造成的,再加上他那心虚的小眼神和漏洞百出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千羽挺感动他的用心良苦,又不好直接挑明。索性她也不是个矫情的人,收下就收下,欠下的人情以后找机会还上就是。


    孙少安瞄了一眼千羽,小心翼翼地说出一个数字,“五…十。”


    紧接着又说:“钱你不用着急给我,反正我也不急着用钱,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说不迟。”


    说完这句,忙抬头去看千羽的脸色,即担心她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又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心。


    他太难了,相中了新表的样式,又怕小芳接受不了它价格;想买下来送给她,又深恐她不接受。


    无奈之下想出这么个法子,为了将手表做旧显得逼真,他亲自动手,结果手指还被划了个大口子,伤口到现在还疼。


    不仅如此,他还得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他从来不屑说谎,如今倒成了这样的人。


    千羽挑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笑道:“那还真便宜,看来你运气是真不错,该好好感谢你一番,等回头给你弄些好料。”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五张十块钱给他。


    “拿着吧,这点钱我还有。”


    孙少安见千羽不似勉强,就接过钱,看也不看就塞进衣兜里,笑得一脸开怀。“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好朋友嘛。”


    千羽回以浅笑,那笑也真诚了不少。


    其实她对孙少安的感观很好,至少对方颜值很符合她的审美。接触后发现这人性格也不赖,是个锐意十足又阳光开朗的人,很对她胃口。


    若只是做朋友,或许是件很轻松愉快的事儿。


    话说靠山屯那边,吴家一行人才离开不久,镇公安的人就进了村,要带知青贾雯雯回去审讯,配合调查蓄意谋杀吴兰花一事。


    这下靠山屯是彻底炸了窝,村民们都是一脸的懵逼,远远地围观也不敢上前,对那一身制服大盖帽有着本能的畏惧,连平时人嫌狗厌的熊孩子都乖的如鹌鹑一般。


    众人一头雾水,包括张有母子在内,谁也搞不明白这到底是咋回事,到底是谁要杀谁。


    起初,大伙又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贾知青文文弱弱一姑娘,这里怎么还有她的事儿。


    “公安同志,这是不是搞错了啊?雯雯胆子很小,平时连虫子都怕的要命,怎么可能去杀人。”


    张有见贾雯雯脸色煞白地瘫倒在地,也顾不上心疼,急忙拉着公安询问。


    公安同志自然是了解了事件全过程才上门抓人,并且在贾雯雯的行礼中找到一包红花和相关信件,证据已经足够,容不得贾雯雯狡辩。


    事实上,同为男人,他们对张有的所作所为极其鄙夷不耻,并不想搭理他一丝一毫。


    看着公安们一副秉公执法的严肃模样,张有妈脸色一阵变幻,似乎明白了什么,紧紧的抓着张有胳膊,不让他再上前一步。


    看着贾雯雯被押着离开,张有妈拍拍胸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也不去安慰失魂落魄的儿子,一个人往家里走。


    几天后,消息传来,贾雯雯下药害人罪名成立,被押送到条件最艰苦的塔湾农场劳改十年。那是个专门收容罪犯的地方儿,条件十分恶劣,还有着干不完的活,很多犯人宁可多蹲几年号子也不愿去那里,那娇滴滴的贾雯雯,下场会如何可想而知。


    伴随着这个消息一起来的还有这个案子不为人知的内幕。原来贾雯雯肚子里怀的压根就不是张有的种,而是知青办的一个副主任。


    那贾文文心心念念想要离开这穷山恶水的地方,为了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不惜委身于一个中年油腻秃顶男。可惜运道不济,不等事成,那主任就因受贿被人举报,直接被一撸到底。


    贾雯雯希望泡汤,却不幸中了招,没了回城的希望,又害怕肚子暴露,无奈之下只好寻找个背锅侠。


    之所以选中有家室的张有,也是因为张有不仅对她有心思,还耳根子特别软,她勾勾手指就能上勾,不用她费什么劲儿。


    她也想挑一挑,可她的肚子等不了,干脆就顺势而为了。


    只是她面前还有块拦路石,若想名正言顺将锅扣在张有脑袋上,势必要搬开那块碍事儿的大石。


    她也曾三番两次地试探过吴兰花的意思,那傻女人一点离婚的想法也没有,还天真地想着养好身子和张有生儿子。


    据那贾雯雯说,她也是出于无奈,本想着能人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吴兰花,却没想到会暴露。她明明事前了解调查过,这穷哈哈的破地方,根本就没谁了解红花的功效。


    的确,若是没有半道杀出千羽这个程咬金,贾雯雯的谋算就是成功的,吴兰花死于小产血崩,谁又能怀疑到她身上呢?


    了解了这些内幕,张家母子愤怒之余,就是心慌恐惧,后怕的出了一身冷汗。


    张有妈捂着胸口大喘气,暗道好险,差点就将一只毒蝎子弄进家门,今天她能毫不手软地给挡了她道的吴兰花下手,明天保不齐就会对她们母子出手,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经此一遭,张家的名声在靠山屯彻底臭了,顶峰臭十里的那种,连张家本家亲戚都受到了波及。


    村里人明着惋惜,暗里嘲讽,都说张家人缺德丧良心,终究是遭了报应,鸡飞蛋打一场空。


    那之后的很多年,张有也没有再续娶,不是不想娶,而是没人乐意,就连那带着孩子的寡妇也不敢嫁去他家,都怕遭受到吴兰花一样的待遇,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生的一定就是儿子。


    开春以后,随着天气渐渐回暖,村民们也迈开了忙碌的脚步。


    百忙之中,村里还抽空举办了几场婚礼。先是隔壁刘婶家的二棍娶媳妇,村里两户人家嫁闺女,接着就是五月里董晓雪三哥董其斌结婚。


    千羽跟着大强他们去坐席,凑上前去围观了好几次热闹,倒是挺新鲜。


    其实也真没啥看头,这年代的婚礼程序简单的令人发指,新人只要对着领袖头像读段语录宣个誓就算礼成,也没什么闹洞房一说。


    这里流行结婚穿军装,置办不起军装的,穿件带些红颜色的衣裳也算喜服。


    总之,一场婚礼搞下来,无论是一张大红纸写的双喜字,一对印着红双喜的暖水瓶,亦或是一套带着红花的被褥,都算得上一道鲜亮的风景线。


    几场喜事儿似乎给这个不大的山村带来了一片新气象,引得那些保媒拉线的人也越发活跃起来。


    王桂芝的那个叫枣花的好友,领着男方和其亲属几次上门来相看千羽,都被她毫不客气地撵了出去,当着他们面踢断了一截手臂粗的木头,警告他们再来骚扰她就犹如此木。


    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敢来打她主意,要是养眼点也算了,长成那磕碜样还出来膈应人,不是找打是什么。


    王桂芝拿她没办法,骂她没用,打她她躲,手指差点被她掰断,最后索性也不再管她,只一心去给吴娟张罗相亲。


    老太太倒是着急,总是唉声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千羽跟她讲不明白,俩人中间隔着马里亚纳大海沟呢,又不能像对待王桂芝一样对她,除了躲着点也没辙,反正千羽绝不可能为之妥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8 忙完了


    忙完了春种, 在秧苗没长出来之前,又有了一段日子的闲暇。


    千羽却一直没闲着,除了发展她的攒钱大业, 就是整日满山乱窜, 采些蕨菜蘑菇等山珍加菜, 再偶尔弄点野味打打牙祭。


    期间还被董晓雪硬拉着去围观了一场相亲会, 惊的千羽不要不要的。


    这丫头也真是虎, 这是啥事啊,就敢带她一起, 这心也忒大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太简单纯朴,根本就不了解后世流传的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一至理名言。


    “我说, 你可想好了, 我长的比你白, 比你高, 比你好看,万一你那相亲对象相中了我可咋办?”千羽抱着胳膊, 满脸戏谑地调侃她。


    董晓雪才不管那么多, 拽着千羽就走,“行行行, 你好看你最好看。快走快走,去晚了我妈又得骂我,我如今在她心里早就不是什么贴心小棉袄, 她看我是越来越不顺眼, 一天天的还总挑我毛病, 恨不得分分钟把我扫地出门。哼,她越想把我早点嫁出去,我就越不配合, 我巴不得那人相中你呢。”


    “感情你这是准备甩锅给我啊?先声明哈,我不是收破烂的。”


    董晓雪瞪眼,掐了千羽一把,指责她道:“还是不是好姐妹儿了?是好姐妹关键时刻就得顶上去。一会儿进屋后你不用说话,一个劲笑就行,迷晕他。”


    千羽无语,她又不是傻子,一个劲儿地笑算怎么回事儿。


    “那万一他就稀罕你这样式儿的呢?”


    “那、那、那我就撒泼,和他拼了。”董晓雪挥舞着小拳头,憋了半天就整出这么一句,逗的千羽哈哈大笑,就这细胳膊小腿的,能拼得过谁。


    事情的发展果然就是那么神奇。


    从进门起,那小子就眼巴巴地盯着董晓雪看,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好似藏着一把火。


    更奇葩的是董晓雪竟然也一改之前的各种抵触抗拒,愣了会儿神后,脸色猛地爆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摆,说话也变得细声细气,竟然开始扭捏起来。


    双方长辈一看有门儿,就将两人打发出去交流一下感情。


    等俩人笑么呵的回来时,任谁都能感受到俩人之间流动的暧昧气息,亲事当场就定了下来。


    千羽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乖乖地扮演着围观群众,坐在旁边嗑瓜子看戏,然后听双方人马互捧互吹。


    期间有个大婶拉着她问东问西,跟查户口似的,知道她还没定亲,还非要给她介绍对象。


    那酸爽的感觉也真是一言难尽。


    过后她才从董晓雪口中得知,原来俩人是中学同班同学,坐前后桌的那种。上学的时候彼此就有些朦胧的好感,只是后来高奇退学跟他舅舅去了南方,俩人便再没了交集。


    没想到他回来后得知董晓雪还没成亲,干脆就带着媒人直接上门提亲。


    看到董晓雪一提到未婚夫就一脸娇羞的幸福模样,千羽也为她高兴,希望她足够幸运,眼光够好,永远不被辜负。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后见到的第二种情爱模式,温馨中带着甜蜜,让人乐此不疲,甘愿沉浸其中,同之前在吴娟那里感受的酸涩苦痛全然不同。


    一时间,千羽有点迷惑,到底哪种才是情爱的正确解读呢?果然是个难以理清的谜题,难怪以前那些前辈大能们最怕渡情劫,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主人,小一建议您也去尝试一下情爱的滋味,也许对您心境提升有很大帮助,对灵魂伤势的恢复也有诸多裨益。我暗中观察了许久,主人认识的人里,只有那个叫孙少安的知青和叫闫劭的神秘小子还凑合,主人要不从他们中选一个试试?不合适的话咱再换人。”


    沉寂了许久的器灵小一突然冒了出来,竟然暗戳戳地撺掇千羽去搞对象,跟那些保媒拉线的大妈们有得一拼。


    小一心里苦,不是它想操心,而是它的主人太随心,太佛性,它甚至都怀疑主人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


    瞧瞧她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领着一群孩棒子上山打兔子,下河捞鱼虾,摸螺蛳,扑蜻蜓,逮蚂蚱玩的不亦乐乎,俨然成了村里新一代的孩子王,就连那初来时乖的跟小猫似的吴玲如今都被她带成了熊孩子。


    除了吃喝玩乐,小一就没看到她为了积累功德做出什么积极的努力,它和主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急才奇怪。


    千羽闻言,极其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小一,我发现你学坏了,自从来了这里,你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操心太过容易走火入魔。不过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不必强求,一切随心随缘。”


    上一世她遇到那么多优秀的男人,没一个能让她产生特别的欲望。这一世才开始没多久,以后的路还长,慢慢走着看呗,实在遇不到可心儿人,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玉米开始抽穗的时节,村里来了一辆小轿车,刚一进村子,就被一群好奇心旺盛的熊孩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哇,是小轿车,我在镇上见过,听说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才能坐的车。”一个孩子大声叫嚷着,小胸脯高高挺起,一副见过世面的傲娇样儿。


    熊孩子们闻言,纷纷打量起眼前这个会跑的铁旮瘩,叽叽喳喳地讨论开了,眼里全是兴奋惊叹,还有几个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笑容温和地向孩子们打听闫劭的消息,末了又拿了一包奶糖分给大家。


    得到糖的熊孩子们对这几个陌生人一下子爆发了极大的热情,七嘴八舌地述说他们知道的关于闫劭的信息,还自告奋勇地在跑在前面给小轿车带路。


    “小韶,表舅来接你回家,这些年真是苦了你。如今闫家已经平反,一部分家产也已经归还,只可惜你爸妈和爷爷他们再也看不到了。”


    闫劭的表舅陈明远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半头的外甥,想起闫家在那场灾难中被波及的亲人,鼻子发酸,眼睛也渐渐泛红。


    当年闫家突遭变故,诺大一个家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被抓的被抓,逃离的逃离,还有一些闫家旁枝突然反水,捏造不实证据,对闫家落井下石,不仅将自己摘了出来,还从中谋取了大量利益。


    当年,事发的时候他人并不在京都,等他千里迢迢赶回去时,也只来得及保下表姐的那双尚未成年的儿女,并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用最快的速度将俩人分别送到偏远的地方躲避,他很怕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会杀人灭口。


    他很清楚,能从根本上撼动闫家那等有着几百年底蕴传承家族的势力绝不只表面上看到的冰山一角,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海内外黑暗势力才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不敢和姐弟俩联系,就怕暴露了他们的踪迹。


    闫劭看着面前的人,心脏仿佛被人狠狠地攥住,有了一瞬的窒息。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过才五六年时间,刚到不惑之年的表舅就已是半头银丝,眼角额头处那一道道深深的褶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沧桑又尽显老态。


    很显然,这些年表舅过的并不好,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表舅,姐姐她”闫劭忐忑地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事儿,又生怕听到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你放心,闫妍在西北农村那边有我一个故交关照着,一直过的很好,如今已经结婚生子,孩子都三岁了。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回京。”


    说话间,陈明远四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简陋破败的屋子。灰暗斑驳的墙壁,凹凸不平的地面,炕梢处放着一个旧木头箱子,炕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个严重掉漆的搪瓷缸,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简陋到令人发指。


    想到养尊处优长大的外甥这几年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如同寒窑一样的地方,陈明远心中酸涩的更加厉害。


    “你简单收拾一下,办完手续咱就走,晚上住镇里的招待所。”


    这屋子不止破败不堪,还窄□□仄,他来时带了两个人,压根住不下。


    闫劭沉吟了一瞬道:“我去和姨婆说一声,我想带她一起回京,给她养老,还得当面感谢一下村长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嗯,应该的,我和你一起去,谢礼我都已经备好了,都在车后备箱里。”


    黄三婆坐在板凳上,用她那枯瘦如爪的手轻轻摸了摸蹲在她面前闫劭的头,满脸欣慰道:“好孩子,老天待你不薄,总算是熬出了头,回去后要好好的,你也老大不小了,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过去的就过去吧,人总得往前看。”


    “姨婆,您和我一起走吧,我不放心您一个人。”


    闫劭实在放心不下,姨婆年龄大了,这几年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以后那些挑水劈材的体力活儿谁来干,生病了谁来照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39 黄三婆


    黄三婆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遥望着远处的连绵青山,慢悠悠地说:“我在大山里生活了一辈子,如今人老了, 也不想再挪动。都说落叶归根, 我的根就在这里, 等我哪天闭了眼, 就埋在这儿。你啊, 也不用担心我,真要是有事儿, 村里人都会伸手帮一把的。”


    就在这个时候,村长跟着陈明远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进来, 一看到闫劭就哈哈笑了起来, 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吓飞了一群在房檐下觅食的麻雀。


    “好小子, 早知道咱这小庙留住不你这尊大佛, 果然被我给说中了。回去后可不能忘了咱月牙村啊,以后有机会就回来看看, 叔给你打飞龙吃。”


    “村长叔, 您放心,这里就是我第二个家, 以后我会回来看望大伙儿的。”


    “嗯,你小子说话叔信。三婆这里你也别担心,她是咱村里半个大夫, 大家伙受她恩惠这些年, 有啥事儿大伙都会搭把手, 不会干看着。再说还有我这个村长呢,我会一直盯着的。”


    一番交代过后,陈明远看看了手表, 催促闫劭道:“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闫劭顿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再等等,我出去一趟。”说完抬脚就往门外走,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


    陈明远追了两步,朝外面喊道:“唉这孩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黄三婆似乎明白了什么,阻止了就要追出去的陈明远,“算了,让他去吧。”


    心里却禁不住摇头感叹,终究还是没有缘分啊!


    黄昏十分,落日余晖铺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将河水染成了艳丽的橘红色。两只翠鸟落在河边的芦苇上,梳理着缤纷的羽毛,不时发出啾啾的叫声,婉转动听。


    千羽吹着晚风,惬意地坐在河边的大青石上,白皙的小脚在水中一荡一荡,成群的小鱼游过来,轻轻地去嘬她的脚。


    看看背篓里的收获,里面两只鳖和半篓子河虾。千羽满意地盖好盖子,穿上鞋袜,背起篓子准备上河提回家。


    前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千羽惊讶的抬头去看,就看见闫劭喘着粗气停在她不远处,额头上挂着星星点点的汗珠。


    “你这是?”千羽好奇地问道。


    闫劭那刚刚还激荡不已的心,在见到眼前人儿的那一刻彻底平静了下来。


    这一刻,心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句:“我要走了,你保重。”


    其实他很想问的是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愿不愿意换个环境去外面生活,话在舌尖滚了几滚,却最终卡在了喉咙处。


    其实他在怕,他还不知道自己回京后要面对的局势,还不确定自己身边是不是足够安全,所以不敢冒然将千羽拉进他的生活,让她身处险地。


    千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闫劭说的要走了是怎么回事儿,也忍不住为他感到高兴。


    “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一会儿就要走了吗?那祝你一路顺风,回去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大山里的朋友呀。”


    闫劭垂下眼眸,掩住了里面翻涌的复杂情愫。“永远不会忘记,我会给你写信,你别忘了我,还有等我。”


    村道上早已没了闫劭那高大的身影,那句“等我”却一直萦绕在千羽耳边,久久不曾散去。


    等他,等他什么?为什么要等他?千羽脸色一阵变幻,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一颗石子落入平静无波的湖面,激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千羽眯着眼睛沉思了一路,莫非那小子对她有了啥非分之想?若真如此,她得承认那小子还挺有眼光,毕竟她这么优秀。


    不过仔细一想,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会错了意。因为在她的印象里,闫劭就是个语言和社交双重障碍者,经常语不达意,话说一半留一半,能用一个字表达,绝不用两个字。


    这样的他,有时候可能连自己都搞不清楚他所表达的意思


    “瞧见没,闫劭那个坏分子被小轿车接走了,听村长说他家已经平反,这就要回京都了。”


    “可不,谁能想到一个臭老九还有这一天,这下可是回城享福去喽,那小子也是命好。”


    “那是自然,你没看来接他的小轿车有多气派,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镇长也坐不上那车吧。”


    “哎!我就是庆幸啊,幸好这些年咱村人没咋欺负过他,虽说待他没多好吧,却也没有多坏,不然人家捏死咱穷老百姓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是这个道理,所以说啊,做人要厚道。”


    一些村民目睹了汽车驶离,看着轿车开过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就此展开了一个又一个话题


    “别看了,车都跑没影了,再看人家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走,跟我回家。”


    村头大槐树下,张有才强压着火气,拽着失魂落魄的柳水芹就往张家走。


    看着水芹为了别的男人红了眼,张有才杀人的心都有了。他也是不久前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水芹对那小子的心思,竟然还托人去说过亲,被拒绝后也一直不死心。


    真不明白,姓闫的那小子有什么好,也就是他走的早,不然非好好教他做人。


    柳水芹被人戳中了痛处,一下就炸了毛,使劲想要甩掉张有才抓着她的手,怒斥道:“放手,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就凭我以后是你男人。那个小子哪里比我好,值得你黑天白日地惦记,连说梦话都念着他的名儿,是我满足不了你吗?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张有才看着自己被挠出几道血道子的手臂,眼里满是阴霾。他将自己对水芹的心思和父母提了,眼瞅着他们就要松口,好事儿将近的当口,却出了这么个插曲,让他情何以堪。


    “呸,不要脸,还我男人,你想的美。他就是比你好,哪哪都比你好,比你好百倍,在我心里你连他一根头发丝儿也比不上,你就是给他提鞋都不配。”


    本就因闫劭离开而心情低落的柳水芹,被张有才那侮辱性的话刺激的越发歇斯底里,出口的话不经大脑,怎么恶毒怎么说,哪儿让人疼就往哪戳。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柳水芹的左脸上,打的她脑袋往右边使劲一歪,踉跄着往后面退了几步。


    “你”柳水芹浑身颤抖着,呆呆地地看向张有才,不敢相信自己刚刚被他打了。


    这会儿的张有才已经有些失去了理智,甩完一巴掌后尤不解气,上前两步,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人往不远处的苞米地里拖,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个不停。


    “臭女表子,让你犯贱,让你发骚,让你瞧不起老子,今几个就让你看看老子能不能做你男人。”


    “啊有才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柳水芹这会儿是真怕了,看着张有才那双满是戾气的眼,扭曲得变了型脸,不自觉地说起了软话。


    只是张有才就像聋了一样,直接将人拽进苞米地,就开始粗鲁地扯她裤子,吓得她大叫起来。


    “来人啊,救命,有人耍流唔唔”一只大手隔断了未出口的话。


    苞米杆子一阵猛烈晃动,吓坏了推着自行车路过的康兴平。


    “谁,谁在苞米地里?”


    他壮着胆子大喝一声,又弯腰捡了一块石头朝苞米地里使劲砸过去,扶着自行车随时准备撒丫子开撩,就怕苞米地里钻出来一头大野猪。


    他也是倒霉,本来骑自行车很快就能到月牙村,结果半道因为躲避一个迎面而来的小轿车,车把子一个没把稳就拐进了一旁的浅沟里,车链子断了,手里又没修理工具,只能推着自行车走。


    在累成狗之前总算走到了村子口,还被苞米地里的不明物给吓了一跳。


    拳头大的石头好像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哎呦一声,苞米杆子一阵由近往远的晃动,显见是有人从苞米地另一头逃跑了。


    康兴平听见是人发出的动静,就松了口气,又见有人逃跑,胆子就更大了几分,同时好奇心也提了起来。


    他支起自行车,前后左右看看没人,就鸟悄滴朝着苞米地靠过去,他很好奇刚才那人在里面干啥,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抱着捡便宜的心里钻进了苞米地,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香艳的一幕刺激得他气血喷张,鼻血和哈喇子淌了一地。


    千羽跑了一趟知青点,送了孙少安一只王八和二斤河虾,还顺便赠送了几种烹饪方法。


    知青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想来孙少安也不能吃独食,至于他们是选择红烧还是清炖她就不管了。


    那几个知青,也就李子清的手艺还勉强凑合,这道菜最后也得是落在她身上。


    孙少安感动的无以复加,看着千羽不知道说什么好。李子清则是嘴角一阵抽抽,指着脸盆里的王八问:“你是认真的?”


    千羽点头,心里却嘿嘿怪笑不已,这大夏天的本来就燥得慌,再喝一锅王八汤,补过头可千万别找她背锅呀。


    于是,她斟酌着给了个建议,“要不,你们先养着,等入冬以后再杀?”


    “养着呀,好歹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不过它都吃什么?”杨丹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就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李子清面无表情道:“吃肉。”


    众人:“……”


    行,就冲这点,今天它死定了。


    于是晚饭的时候,一大盆鲜美滋补的炖王八被摆上了饭桌。也顾不上事后会不会鼻子串血,一个个的吃了个腹满肚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40 厨房里


    厨房里, 吴兰花正在做着晚饭。


    千羽找了个铝盆,将篓子里的虾都倒了进去,装了满满一大盆, 让吴兰花一会儿炒了加个菜。


    “呀, 哪儿来的虾, 个头还挺大。”


    吴兰花正在贴苞米面饼, 扭头就看到锅台上的虾, 惊喜过后又有点不赞同道:“你是不是又去河边了,和你说过多少次, 你都当耳旁风,那河水深, 还有不少漩涡, 危险着呢。”


    千羽往灶坑里塞了一把树枝, 头也没抬, 并不在意道:“姑放心,我心里有数。”


    吴兰花见千羽这样, 知道她没往心里去, 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以前咋没发现, 这孩子主意这么正呢。


    “芳啊,有个事儿你给姑出出主意。”吴兰花贴好了饼子,洗了河虾, 切了一把干辣椒, 又去酱缸舀了一碗大酱, 准备陪着河虾炒着吃。


    “啥事儿?”千羽是真有点好奇了,吴兰花自从回到吴家,除了闷声干活, 从不言语什么,今几个这还是头一遭。


    吴兰花朝厨房外瞅了一眼,见外面没人,便压低嗓音道:“今天我在村里遇到三婆了,她让我带着孩子搬去她家给她做伴,我当时没敢应,你说这事儿咋样?”


    千羽:“那你咋想的,你想搬去吗?”


    吴兰花嗫嚅着,小声道:“我、我也不知道。我不想再听大嫂指桑骂槐了,可我又怕我们娘俩给三婆添麻烦。”


    “那就搬吧,搬走了你们耳根子也清净。三婆岁数大了,你过去后多照顾着点,帮着洗洗涮涮做个饭,平时也有个说话的人,再说玲玲很乖,不会闹人,我听村里人说三婆很喜欢小孩儿。”


    “行,吃过晚饭我就收拾,明天就搬过去。我还得和你奶好好唠唠,不然她心里不好受,又得多想。”


    听了侄女的一番话,她立马就变得心思通达起来,决定按侄女说的做。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侄女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无比威严,有事儿找侄女一准成,侄女说行一准行。


    吴家吃晚饭的时候,康兴平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吴家院子里。


    王桂芝忙放下筷子迎了出去,看到自家外甥推着个掉了链子的自行车,身上还沾了不少土,模样有点狼狈。


    她顿时大惊失色道:“兴平,你这是咋地了?”说着就伸手去拍打康兴平身上的土。


    康兴平敷衍地笑笑,说:“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骑沟里去了,链子断了。”


    洗过手,康兴平便出现在饭桌上,同众人打过招呼,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


    瞧那架势,跟几天没吃饭了似的,筷子飞快,频频朝着河虾的盆子出手,没一会儿,他面前的桌面上就堆了一大堆虾壳。


    “这虾真不错,回头我带些回去,给我妈尝尝鲜。”


    王桂芝瞄了千羽一眼,表情不自然地咧咧嘴,却什么也没说。


    想跟千羽开口,却颇有顾虑,这丫头她如今可支使不动,说了她也不会听,她还不想在外甥跟前丢脸。


    吴家的其他人脸色都不大好,都快要翻白眼了。


    这人可真不要脸,空俩爪子来串门,进门没一会儿就想连吃带拿,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见康兴平吃的差不多了,婆婆小姑带着孩子也都吃完下了桌,王桂芝就问起他这次来的目的。他一个大忙人,这不年不节的突然上门,说没事儿也不能信啊。


    康兴平看看已经空了的虾盆子,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颇为遗憾地放下筷子,对王桂芝邀功道:“二姨,好事,天大的好事儿,上次你不是说让我给娟子找工作吗,我花费了好大的人情,又上下打点了一番,总算是给她找了个活计,干好了没准以后就能成为我们厂的正式工,一个月能拿三十多块呢。”


    “啥?”王桂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置信。别说她了,就是吴庆国等人也是一脸惊异地看着康兴平,震惊于他刚刚的话。


    “这事儿当真?”吴庆国一下子挺直上身,说话的音调也拔高了不少,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激动和欣喜。


    唯有千羽暗暗撇嘴,就康兴平那唯利是图的小人样儿,她才不信他有那个好心,花钱费力地给吴娟找工作,还指不定在算计什么呢。


    康兴平一见王桂芝和吴庆国两口子反应如此强烈,眼睛里满是惊喜和对他的感激,就很满意他们的表现。


    立马正襟危坐,微微颔着首,眼神带着些睥睨,摆出一副高高在姿态。


    他又转头去看吴家的几个小辈,尤其是吴娟和千羽,想从她们脸上看到兴奋、崇拜、追捧、后悔等情绪。


    可惜他失望了,他什么也没发现,一个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另一个脸上竟然带着些许的不情愿。


    得意的表情的瞬间凝固,眼神微微转冷,脸上笑容也淡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整理好了情绪,,咳了一嗓子继续说:“其实这事儿吧,也有个前提。"


    “啥前提都能接受,你快说。”王桂芝急忙催促起来。


    “就是吧,我们副厂长的老妈瘫了,大小便不能自理,得找个人照看着,帮着换洗和做一日三餐。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就想到了娟子,副厂长承诺了,只要娟子能把他妈好好地伺候走了,就给她办理临时工的手续,等好好干个几年,一准就给转成正式工。”


    听闻此言,吴庆国两口子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狂喜也消去了不少。


    王桂芝忍不住追问道:“你们副厂长家里难道就没人能伺候老太太?还有你说先得把老太太伺候走了才能有个临时工的活,那万一那老太太再活个十年八年,那不是坑了咱家娟子吗?我看这事儿不咋靠谱。”


    “哎呀二姨,你听我说完啊。副厂长他媳妇去年和他闹离婚,带着孩子走了,如今家里只剩他和老太太俩人,副厂长工作忙,平时大多吃住在厂办公室,家里老太太就没人管,这才想着找人先照顾一下。”


    说到这里,康兴平对一旁的大壮吩咐道:“给我舀瓢凉水,虾做的有点咸了。”


    见大壮起身去舀水了,他又继续说:“二姨你的担心就是多余,大夫都说了,那老太太挺不过半年。再说了,娟子又不是白去照顾人的,供吃供住不说,一个月还给十块钱,以后还给安排工作,你说这是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事儿”


    吴家夫妻表情松快一些,刚刚心里的抵触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若只是这样,还真是件不错的好事,坚持个半年时间,以后就有能有个不错的工作,若是能再挪个户口,吃上城里的商品粮,以后更是啥都不用愁了。


    王桂芝刚想一口答应下来,就见一直低头默不作声的吴娟蹭一下站起来,丢下一句“我不去。”就转身跑出了门。


    “这死丫头,真不知个好歹,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儿,她还拿捏上了。”王桂芝怎么都没想到吴娟会是这种反应,被气了个够呛,恨不得将人抓过来狠狠锤几下。


    回头又安抚康兴平道:“你别和她一样的,这肯定是乐疯了,还没反过来味儿,等二姨回头好好和她说道说道,让她知道你这个表哥对她有多好。”


    当晚,也不知王桂芝是如何开导的吴娟,她勉强松了口,连夜收拾了几件衣服,第二天一大早就跟着康兴平回了龙泉镇。


    走的时候没瞧见河虾,只有一网兜干菜蘑菇,康兴平的脸色很臭,老大的不高兴。


    王桂芝一直将两人送到村口,反复叮嘱吴家拿到工资别乱花,一定要攒下来拿回家,为家里分担等等,说的吴娟不耐极了,听到康兴平催促,也顾不上对他的那点惧怕,一下跳上自行车后座,很快就走远了。


    王桂芝站在村口望了又望,村里有人好奇问一嘴,她都会大肆显摆一通,显摆她外甥多么多么有能耐,显摆她闺女能去厂里上班赚多少多少工资。


    还有人当场就要给吴娟介绍对象,都被王桂芝不客气地回绝了。开什么玩笑,她闺女以后可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嫁人自然也得嫁个条件好的城里人,乡下的泥腿子怎么配得上她优秀的闺女。


    一头午的时间,全村人都知道了这事儿,大伙儿的羡慕嫉妒让王桂芝更飘了,走路都恨不得踮着脚。


    她对这件事儿抱着极大的热情,若不是白天还得上工,就跟着一块去了,她还真想见识一下副厂长家里是什么样,是不是真像别人说的有大彩电和缝印机。


    千羽没空理会吴娟如何,怎么选择都是个人的权利,只要不妨碍到她,她才懒得去管。


    早饭后,她就帮吴兰花母女搬了家。


    行礼很简单,一套被褥和几身衣裳,再没其他。


    吴兰花同吴庆国提出搬出去的时候,他连问都没问一声就点头答应了,更是一点也没提口粮的话茬,全当没有这事儿。


    老太太本来还想出面同吴庆国说说,先赊点粮食,毕竟到秋收粮食下来还有两个来月,娘俩搬出去总得吃饭。


    吴兰花心里失落,却还是拦住了老太太。


    她心里也明白,离婚时从张家拿的那两袋子地瓜根本就不够她们娘俩吃到现在,更别说吴家还三五不时地沾些荤腥,是她们母女占了大便宜,也不怪大嫂整日阴阳怪气地挤兑她,想来她大哥夹在中间也为难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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