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贺承之半跪在床前没动, 一手还拿着半杯水,呼吸却明显变重了。
谢砚双唇贴在他的唇上,只知道用唇肉来回轻轻磨蹭。
这几天谢砚一直在想他们第一次接吻时的画面, 懊恼当时表现得太呆了,只想着这次怎么都要主动掰回来一局。
可他实在是没有经验, 加上贺承之不给回应, 他有点不满, 又探出舌尖, 小猫舔水似的舔着男人的唇缝。
贺承之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了,将杯子放到地上, 然后那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整个人起身压了过去。
瞬间反客为主,舌尖毫不费力地顶进唇缝里。
不过这一次,贺承之亲得不像初吻时那么重,那么凶,逗弄勾着羞怯的舌尖主动探出来,再温柔地吸吮。
谢砚被吻得脑子更晕了,他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个很深的漩涡里, 周身全是男人的气息。
他还是没学会在接吻时换气,渐渐喘不上来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贺承之胸前的衬衫, 从鼻腔里溢出细细的哼声。
贺承之停下来, 往后撤离一点, 低低叫了声:“宝宝。”
谢砚脸颊上布满了红潮, 听见男人亲昵的称呼, 浑身过电似的颤了颤。
自从他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宝宝”, 最亲密的叫法莫过于妈妈叫的“砚砚”。
贺承之抵着他的额头,用气声说道:“呼吸。”
谢砚听话地喘了两下,稍稍平复了些,眼神又湿又润地问:“你……你吻技怎么一下进步这么多……”
贺承之笑了声,没有回答,捧起那张红透的小脸,又去吻微张的唇。
这次的吻更深更久,吻得谢砚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两人的身体也越贴越紧。
谢砚突然被烫了一下,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时,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瞬间想起之前在海边别墅的某个傍晚,贺承之穿着深色泳裤从泳池里上来,那个可怕的轮廓,当时他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谢砚吓得往后缩了缩,手也抵住了男人的胸膛。
贺承之的衬衫在亲吻中解开了几粒扣子,他的手心就这么撑在硬邦邦的胸肌上,指尖又被烫得蜷缩起来。
贺承之也僵了下,低头看向抵着胸口的手,又往下看了眼自己的裤子。
谢砚眼睫颤得厉害,视线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
贺承之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了下,缓缓松开手,撑起身体从床上下去。
他背对着谢砚站在床边,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我去冲个澡。”
谢砚没出声,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满脑子都是刚才贺承之亲他时的反应,隐忍又滚烫。
但是,真的很可怕啊……
贺承之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水声一直没停。
谢砚也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听见水声停下,立刻闭紧双眼装睡。
贺承之走出浴室,脚步声很轻,脚踩在地板上几近无声。
谢砚只觉床边稍微陷下去一点,男人没说话,也没碰他,只是坐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了主卧。
谢砚睁开双眼,翻回身看向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光,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片刻后,他起身下床,也想去洗个澡。
一进浴室,他就嗅到了贺承之身上的味道,空气里还漂浮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味。
谢砚怔了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浴室里可能发生了什么,耳根又臊红了。
他迅速冲了个澡,裹上睡袍躺回床上,闭眼酝酿睡意。
窗外是玻璃海,海浪声近在耳边。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又睁开眼睛,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时间显示十一点。
他点进微信,磨蹭了好一会儿,打下几个字:你睡了吗?
贺承之秒回:睡不着?
谢砚:有点……
贺叔叔:要我过来吗?
谢砚抿了下唇,打字回复:只是单纯睡觉哦,贺叔叔。
贺叔叔:不然呢,宝宝还想叔叔对你做什么?
谢砚果断按熄手机,不理他了。
一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谢砚背对着门躺在床的一侧,察觉到男人躺上床,又往床沿边挪了挪。
贺承之伸手握住那把细腰,将人连被子一起揽回自己怀里,低声笑道:“这么大的床,你是要睡地上吗?”
谢砚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脸看着他,小声回道:“我这不是怕挤着你嘛。”
“挤不着。”贺承之给他盖好薄被,又亲亲他的发顶,“睡吧,晚安。”
谢砚乖乖闭眼:“晚安。”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他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但贺承之身上混着沐浴露的熟悉气息包裹着他,他听着平稳的呼吸声,眼皮越来越沉。
海浪声不知疲倦地响着,谢砚在彻底陷入沉睡前,隐约感觉额头又被亲了一下,力道很轻,充满怜惜。
*
这一觉谢砚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神清气爽。
他眨了眨眼,最先看到的是落地窗外碧蓝无际的海,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在学校宿舍。
谢砚转回脸,大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指尖摸过去,身侧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往外走。
露台上,贺承之穿了件黑色浴袍,手里端着杯咖啡,正背对着房间在看海。
谢砚靠在门框上,没有叫他,只静静地望着那道高大的背影。
贺承之却像是在背后装了雷达,很快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早上好,睡饱了?”
“早上好。”谢砚应声,走到他身旁,“你起得好早。”
“早起健了会身。”贺承之伸手,抚了抚他头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呆毛。
谢砚趴在栏杆上,歪着头调笑道:“贺叔叔这么努力啊,出来旅游还不忘记健身。”
贺承之喝了口咖啡,一本正经地回道:“有个年轻的小男朋友,可不得好好努力。”
谢砚弯了弯唇角:“哦……”
吃完早餐后,两人一上午都待在别墅里没出去。
谢砚抱了本书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几页书,又抬眸看看海,心情愉悦而平静。
贺承之坐在他旁边处理邮件,偶尔探过身来,伸手替他拨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或者喂他点吃的喝的。
傍晚时,贺承之叫来了酒店的私人管家。
没一会儿,一艘小型游艇停在别墅外的木栈道尽头,管家说船长已经准备好了,今天风小,正好适合出海看日落。
游艇不大,但干净漂亮,里面设施也一应俱全。
船长是个晒得黑亮的当地年轻男人,说一口英语,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
游艇驶离水屋区,朝外海开去。
谢砚站在甲板上欣赏蓝绸般的海,海风灌进宽松的衬衫里吹得鼓起来。
贺承之站在他身后,用手虚虚护着他的腰。
游艇开了二十多分钟,海面上忽然有东西跳起来。
谢砚一开始没看清,等第二道银灰色的背脊从水面上跃起,他才惊喜地叫了起来:“海豚!”
船长像是早就知道它们会出现在这片海域,微笑着放慢速度。
海豚群从船的左舷游过,跃出水面又落下,似乎是知道人类喜欢看它们,轮番表演,在蓝色的海面上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谢砚趴在船舷边盯着看,等海豚群游远了,回头朝贺承之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么多海豚,太可爱了!”
贺承之也笑:“嗯,很可爱。”
其实他没在看海豚,他在看谢砚。
夕阳笼罩着那张漂亮的小脸,像是在发光,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来,比眼前的任何景色都更美丽可爱。
游艇继续往西,两人并排躺在甲板的软垫上看落日,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扑面而来,游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天光从金黄色逐渐过渡成橘红,又慢慢晕染成醉人的紫罗兰色,像是被谁打翻了调色盘,整体色调变得柔和而梦幻。
谢砚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贺承之也正凝视着他。
他们躺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谢砚没说话,这一刻实在太沉静太美好,他不忍心打破。
贺承之微微侧身朝他靠近,吻了吻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深,只是嘴唇和嘴唇很轻地贴在一起,感受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片刻后,贺承之往后退开,又去握谢砚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谢砚轻声感叹道:“这里真的好美,我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贺承之揉捏着他的手指,随口回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买个没开发的私人岛,以后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别买别买,我知道你很有钱,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呀。”谢砚赶紧打消他的买岛的念头,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以后还想来,像这样一起过来度假就好了。”
贺承之看着他笑:“这么快就开始管着我了?”
谢砚别开脸:“我才不是管你呢,我就是见不得人乱花钱。”
“好,听你的。”贺承之举起他的手,亲他的手背,“我喜欢你管着我,也愿意你管着我。”
谢砚还扭着脸,脸颊却悄悄鼓起来一点。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看海上落日,直到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之下,只留下一抹绚烂的晚霞,和温柔的海风。
*
回到水上别墅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晚餐依旧是在露台上吃的,贺承之让厨房换成中餐,戴上手套耐心地剥着大虾,剥完了就放到谢砚面前的小碗里。
谢砚慢慢吃着,忽然说了句:“你教我游泳吧。”
贺承动作一顿,抬眼看他:“怎么突然下定决心了?”
“就是觉得很可惜,都来马尔代夫了,却不敢下水。”谢砚说着又笑起来,“而且不是有贺叔叔在嘛,我觉得我什么都不怕了。”
贺承之语气淡淡的,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好,我教你。”
晚餐后,谢砚正愁着去哪里弄泳裤,贺承之直接给他送来了一套:“提前准备了泳衣,以防你突然想游泳。”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砚竖起大拇指,接过泳衣去换。
他换上合身的蓝色分体式泳衣,走到泳池前,看见贺承之正站在池边热身。
男人穿了一条灰色的平角泳裤,池灯打在肩背线条上,饱满结实的肌肉沟壑显得更深。
谢砚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贺承之教他简单的热身动作后,自己先下了水,转身朝他张开双臂:“下来。”
池水不深,只到贺承之胸口的位置。
谢砚站在池边,小声说:“我还是有点怕……”
要克服儿时的心理恐惧并不是很容易,更何况前不久他又被恶作剧拉下了水。
贺承之语气沉稳又温柔:“放心,有我在。”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小心地踩着池阶走下去。
温凉的池水逐渐漫上他的脚踝、膝盖,再往下他又迟疑了。
下一秒,贺承之的手扶住了他的腰:“来,再下来一点。”
谢砚依言往池水深处走,但被水浮得有些站不稳,下意识抓住了贺承之的肩膀。
贺承之笑了笑,扶着他在水里走,让他感受水的浮力和阻力。
男人的力道和体温让人感觉到安全,谢砚慢慢放松下来。
贺承之开始教他憋气,教他怎么在水上让身体浮起来。
男人讲得很细致,声音又低又耐心,但谢砚试了几次,身体总是僵硬地往下沉。
贺承之就托着他的腰,让他整个人趴在水面上。
谢砚一开始还是怕,发现男人不会让他沉下去,才敢伸直腿,把脸埋进水里。
贺承之真的一次都没让他呛水。
“很好,你做得很好。”贺承之一边低声夸着,一边试着放手,“放松,相信你自己。”
大手撤离,谢砚蹬了两下腿,身体失去平衡往下沉,吓得他又一把攀住身边人的肩膀。
他整个人都扑到了贺承之身上,双腿本能地缠上精壮的腰,湿淋淋的胳膊也紧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动作太急,以至于什么都顾不上了。
贺承之闷哼一声,眉心微拧。
谢砚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他想从贺承之身上跳下去,大手却已经稳稳托住了他,然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啊!”谢砚低叫一声,脸红得要滴血了,“你、你干嘛……打我屁股……”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声音哑了些,带着点火气:“你说呢?”
缠在身上的人骨架小而清瘦,但偏偏屁股又圆又饱满,好似全身的肉都长到这里来了。
谢砚又羞又臊,简直想一头扎进水里:“我又不是故意的,贺叔叔……”
贺承之双手托着圆滚滚的小屁股,轻松地往上颠了颠:“还敢叫贺叔叔?”
谢砚挂在男人身上没敢动,像只被水打湿了毛的小猫,可怜兮兮又惹人怜爱。
他觉得自己应该下来,可是手脚都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怕自己一下去就会淹死。
池水轻轻荡着,一下一下地撞在两个缠在一起的人身上。
谢砚察觉到紧贴着的肌肉越来越硬,越来越烫,更慌了:“你、你先放我下来。”
“是你在抱着我,宝宝。”贺承之的气息比往常更重了些。
谢砚被激得浑身一颤,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松开腿往下滑。
结果一入水,整个人又往下沉去。
贺承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重新捞回怀里。
这下两人贴得更紧了,所有的反应一览无余。
贺承之抱着谢砚走到池边,让他的背抵住池壁。
谢砚终于有了支撑,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男人并没有退开。
贺承之一只手撑在池壁上,另一只手还握着他的腰,将他圈在池壁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他仰起脸,对上贺承之的目光。
那双眼睛极深,比夜晚的海更深,直盯得他心惊肉跳。
“还要继续学吗?”贺承之低声问道。
谢砚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
贺承之垂首凑近,鼻尖蹭过他的鼻尖。
谢砚下意识闭眼,可滚烫的唇并没有落下来。
贺承之微微侧过脸,高挺的鼻梁蹭过湿滑的脸颊肉,灼热的气息来到敏感的耳后根,又顺着那里的弧线往下蹭至颈侧。
谢砚被蹭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要烧起来了,声音近乎低吟:“贺叔叔……”
贺承之呼吸已经乱了,抬起头来:“再不走,今晚就别想睡了。”
谢砚眼睫抖了抖,尽管害羞得快要冒烟,还是大着胆子说:“我、我帮帮你吧。”
贺承之眼神瞬间变了,嗓子也彻底哑了:“宝宝想怎么帮叔叔?”
谢砚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尾音打着颤儿:“你教教我……”
贺承之僵了好几秒,大手覆住他的手。
泳池里的水荡了荡,谢砚一双大眼睛倏然睁得更圆了。
第32章
池灯打下来, 将泳池里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谢砚整个人被困在贺承之怀里,背后是冰凉的池壁,身前是那具滚烫的躯体, 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贺承之是一位极其耐心的好老师,温柔而不失强硬地扣着他的手, 不紧不慢地带着他, 像是在讲一道复杂难懂的数学题。
谢砚双眸紧闭, 完全不敢看池下, 眼睫和手指一起在抖,却没再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 贺承之又低头去吻他。
昨夜温柔的吻似是假象,男人已然恢复本性,吻得又深又重,舔过谢砚口腔里的每一处,含吮着吃他的舌尖,仿佛要将人就这么吞进肚子里。
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池水搅动声越来越响。
谢砚被吻得舌根发麻,手腕也酸得不行, 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唔……贺叔叔,你还没……”
“嗯……”贺承之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的应声,粗砺得仿佛被沙石狠狠磨过。
最后, 他一把将谢砚按进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谢砚浑身一颤, 腿软得完全站不住, 要不是贺承之紧紧箍着他, 早就滑到池底去了。
一池被搅乱的水重新恢复平静,月光给水面覆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贺承之终于松开怀里的人, 低头亲了亲红肿唇,嗓子依旧是哑的:“宝宝好厉害,学什么都很快。”
谢砚本就害羞,被夸奖得更羞耻了:“你、你别这么说……”
又不是什么很正常的学习内容,怎么夸得这么一本正经?
贺承之低低地笑,直接将他从水里捞起来,抱着往池边台阶上走。
谢砚软绵绵地靠在男人怀里,只觉手心还火辣辣的,某种真实可怕的触感仍没有消失。
贺承之将他放到泳池边的藤椅上,拿起一条干净的浴巾裹住他,随后单膝跪在他身前,很自然地替他擦湿漉漉的头发。
等头发擦得不滴水了,贺承之视线往下,不知停留在哪里,忽然开口:“宝宝,我也帮你好不好?”
谢砚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身体往藤椅里缩了缩,试图挡住自己:“我不用……”
贺承之目光上移:“为什么?”
“真、真的不用,我缓一下就好了。”谢砚结结巴巴地回道,“我平常也不怎么……”
他才刚见识过贺承之的……这会儿哪里好意思……
同样是男人,怎么会差这么多啊!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勉强他:“好,那你歇会儿,我去倒杯水来。”
谢砚乖乖点头,裹紧了浴巾靠在藤椅上平复自己。
贺承之回来得很快,动作温柔地给他喂了半杯水,放下杯子:“我抱你回房,先洗个热水澡?”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谢砚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腿还有点软。
贺承之揽着他,带他回了主卧。
谢砚把自己关进浴室里,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兜头浇下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断重复着刚才泳池里的画面,手心又像是被烫了一下,灼烧起来。
其实他们正式确立关系后,他有偷偷上网去查一下相关方面的资料,但是以贺叔叔的那种程度……
他会死掉的吧?
谢砚洗了好一会儿,才擦干身体走出浴室。
贺承之半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
他像是也刚洗过澡,换了件深色浴袍,领口松松地敞开。
谢砚擦着头发,也没问他怎么来主卧了,毕竟昨晚已经抱在一起睡过了。
贺承之起身下床,朝他走过来:“我来吧。”
谢砚把毛巾递过去,贺承之手法熟练而温柔地给他擦拭头发。
擦得差不多了,又牵着他回到浴室,拿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骨节分明的大手穿梭在发根里,谢砚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两个身影有些出神。
身后的男人体型比他大了一整圈,正眼眸低垂给他吹头发,神色认真得像是在看什么重要合同。
片刻后,贺承之收起吹风机,抬眸和镜子里的眼神对视上,忍不住探过去,给了他一个吻。
谢砚仰起脸挨亲,亲了一小会儿就哼唧出声。
“好了,不亲了。”贺承之见好就收,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颈,“去睡觉吧。”
回到大床上,谢砚自动钻进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贺承之搂着他,哄小宝宝睡觉似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脊背。
谢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海浪声也成了催眠曲,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缓均匀。
贺承之睁开眼睛,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怀中安睡的小脸。
良久后,他轻轻吻了吻还有些红肿的唇。
睡梦中的谢砚毫无知觉,本能地又往他怀里深处钻了钻。
黑暗中,贺承之唇角勾出一道满足的弧度,也闭上了眼睛。
*
隔天一早,贺承之就把谢砚从床上挖了起来。
谢砚昨晚睡得也很香,迷迷糊糊地被一个早安吻叫醒过来。
贺承之亲完揉揉他的发顶:“今天去无人岛,我们要早点出发。”
谢砚清醒过来,换上常服,贺承之给他涂了防晒霜,又给他套上一件很薄的白色防晒衫。
码头停着昨天那辆小游艇,船长笑眯眯地站在旁边等他们。
晨光清透,游艇开得很快,破开玻璃海面,雪白的浪花飞溅起来。
贺承之戴了副墨镜,搂着谢砚躺靠在沙发上。
谢砚也戴了墨镜,只不过脸太小了,被墨镜一遮就只剩鼻尖和下巴露在外面。
贺承之盯着他看了两眼,想亲都找不到地方下口,神色有些郁闷。
谢砚完全没察觉男朋友的心思,枕着结实的手臂闭眼小憩。
游艇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一片很浅的珊瑚礁外。
船长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岛,用英语说再往前游艇就开不进去了。
贺承之先下去,又伸手把谢砚接下来。
两人踩着细软的沙子,慢慢往岛上走,船长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虽然昨晚没正经学会游泳,但这会儿谢砚已经不怎么怕水了,更何况身旁还有贺承之。
上岛后,贺承之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钓线和网兜,找了个礁石边的小水洼,教谢砚抓石缝里的海虾。
海水极清,半透明的虾伏在石头上,一网兜下去,捞上来好几只。
谢砚语气兴奋:“我很喜欢吃虾,但这是第一次亲手抓到虾哎!”
贺承之笑起来:“很高兴你的第一次,都是跟我一起做的。”
谢砚回望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唇跟着笑。
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看海豚,第一次游泳,第一次抓虾,他们之间好像真的有太多第一次一起做的事。
贺承之抽出一只手,牵着他往另一处礁石走:“还会有更多的第一次,我会陪你慢慢体验。”
谢砚点头:“好,我们一起。”
贺承之穿好鱼饵,甩线入海,然后交给他。
谢砚握着钓竿坐在礁石上,没多久就察觉到线在动,眼睛亮亮地问:“这是鱼上钩了吗?”
贺承之看了他一眼,应声帮他收鱼竿。
一条巴掌大的鱼从水里跳出来,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谢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贺承之笑着说:“今天的午饭有着落了。”
船长那里工具齐全,把他们钓到的活鱼活虾清洗干净,现场做了顿无人岛BBQ。
烤得差不多了,贺承之拿起一条鱼,对着最嫩的那块肉先吹了吹,然后递到谢砚嘴边。
谢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鱼肉鲜得他微微眯起眼,发自真心地夸赞道:“这条鱼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都好吃。”
贺承之:“这是你亲手抓的鱼,当然好吃。”
船长在旁边默默地烤鱼烤虾,也不知是装不懂中文还是真听不懂,只要不问他就全程不搭话。
吃饱以后,两人沿着沙滩散步。
谢砚在沙滩上捡了很多漂亮的小贝壳,裤兜塞不下,就用沙滩帽兜着。
贺承之没问他捡这么多贝壳做什么,只看着他跑来跑去,目光始终停在他身上。
谢砚捡累了,从里面挑出两枚最像的贝壳,一大一小,捧给贺承之看:“我要把这些贝壳串成手串,你一个我一个,好看吗?”
贺承之低头看看那两枚贝壳,再抬眸看他。
谢砚以为他嫌幼稚,又找补道:“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串两串自己戴。”
“怎么会不喜欢?”贺承之伸手,将他捡的贝壳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用上情侣款。”
谢砚怔了怔,忽然笑了:“现在年轻人都很喜欢用情侣款的,什么情侣鞋、情侣杯、情侣戒指,贺叔叔你有点没跟上潮流啊。”
贺承之偏头看他,眼神很深:“怎么,嫌贺叔叔老了?”
谢砚被盯得心头一跳,立刻改口:“不老不老,贺叔叔一点都不老。就算哪天老了,法拉利也是法拉利。”
贺承之:“你喜欢法拉利?”
“不是,这就是个梗,意思是说帅哥就算老了也照样迷人。”谢砚解释完,自己先撑不住了,转身就跑。
贺承之没追,收紧手心的贝壳,眸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了。
*
回到酒店后,谢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捡的贝壳交给管家。
贺承之在旁边交代道:“找手艺好的师傅打磨,做成两条手串,情侣款手串。”
谢砚忍着害羞补充道:“做不到一模一样也没关系,差不多就可以。”
管家笑着接过一大兜贝壳,保证道:“您放心,肯定会做成漂漂亮亮的情侣款手串。”
晚餐后,谢砚先去洗了澡。
他今天在无人岛逛了太久,这会儿腿有些酸,洗完澡就穿着浴袍蜷在沙发上玩手机。
玩着玩着,手机突然弹出一条视频电话邀请。
谢砚吓了一跳,立刻坐直身子,又理了理浴袍领口,才按下接通键。
贺时安的脸从屏幕里跳出来:“砚砚,你干嘛呢?”
谢砚:“我刚洗完澡,准备休息了。”
贺时安:“出去玩睡这么早?”
谢砚解释道:“今天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想早点睡。”
贺时安“啧”了一声:“马尔代夫这么好玩吗?也不见你主动联系我,我天天给你发消息,你就回个表情包。”
谢砚心虚地笑了笑:“行程安排得太满了,毕竟好不容易出国玩一趟嘛。”
“行吧。”贺时安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幽怨,“你还记得要给我带礼物吧?”
“当然记得。”谢砚可不敢说自己忘了,“等回去后,第一时间给你礼物。”
贺时安表情满意了点:“那就好,当初我出国时可是天天想着你的。”
他顿了顿,忽又压低了声音:“砚砚,我一个人待家里太无聊了,要不我飞过去陪你玩几天?”
谢砚还没来得及接话,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承之刚洗完澡,穿着深色浴袍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谢砚正在视频,微一挑眉,没说话。
谢砚心头一紧,用眼神示意他先别过来。
贺承之像是没看懂,径直走过去,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谢砚吓得赶紧换了个姿势,正对着他,确保男人不会入镜。
贺承之伸手握住他的一条腿,放在自己膝盖上,大手先按了按他的脚踝,又慢慢揉上小腿。
谢砚僵了僵,却不敢挣扎。
贺承之垂下视线,专心揉捏着白得发光的小腿。
他的手很热,力道适中,按得谢砚酸软又舒服。
谢砚尽量维持着正常的表情,跟贺时安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
他问贺时安放假怎么不出去玩,贺时安回道:“因为我爸出差了不见人影,你又不在,我懒得出去玩就回老宅了。”
谢砚“哦”了声,抬眼正对上贺承之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只手捏着光滑的小腿肚子,一路往上揉去。
谢砚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那只手沿着浴袍宽大的下摆钻进去,覆着薄茧的指腹轻揉温热的皮肉。
那里的嫩肉太过敏感,谢砚浑身一激灵,差点一脚踹出去。
然而贺承之的大手跟铁钳子似的,牢牢地握住他。
谢砚的脸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热意。
“砚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贺时安又提起之前的话题,“你想我没?我飞过去陪你怎么样?”
谢砚张了张嘴,却见贺承之忽然俯身低头,在他的小腿肚上烙下一个吻。
那个吻又湿又烫,一股电流顺着小腿游窜至尾椎,谢砚低哼出声,手上一抖,手机砸到了胸口上。
“砚砚?你怎么不说话了?”贺时安还在追问,“网不好吗?我看不见你的脸了。”
“我、我这边还有其他安排……”谢砚拿起手机,胡乱地拒绝,“你别来了,我可能过两天就回去了。”
贺时安一愣,连声问道:“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谢砚摇了摇头,尾音控制不住有点飘:“没、没生病,空调打得有点高……”
贺时安松了口气:“那你把空调打低点啊。”
“嗯……我妈叫我,我先挂了,改天再聊。”谢砚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断了视频。
手机滑下去掉落在沙发上,他也没空去管,又羞又气地去打贺承之的手:“你干嘛呀,时安差点就发现了。”
他力气小,又没舍得用力,贺承之就跟被摸了一下似的,毫不在意地低头亲他的膝盖。
谢砚忍不住叫了声:“贺承之,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贺承之抬起头,眸底燃着一层暗火,声音也哑了点:“我说过了,他迟早会知道。”
“那也不是现在呀。”谢砚望着那双黑眸,迟疑了一下,“等等……你该不会是又吃时安的醋了吧?”
“嗯,吃醋了。”贺承之的手指还停在他的浴袍下,大方承认,“我不喜欢其他男人这样跟你说话。”
谢砚无奈了:“时安是你儿子,不是其他男人。”
“我儿子也不行。”贺承之倾身过去,语气里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任何人都不行。”
“可时安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直男,对我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谢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了,“我总不能没有朋友吧?”
“我并不是要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但你跟朋友应该保持距离和分寸。”贺承之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前,声音很低很沉,“否则作为你的恋人,我会吃醋,会不安,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吗,宝宝?”
谢砚心尖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软。
原来强大成熟如贺叔叔,也会有这样幼稚吃醋的一面,原来在这段感情里不安的人,不止是他一个人。
谢砚语气也软下来:“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好乖。”贺承之亲亲他的鼻尖,低沉的嗓音多了份蛊惑的意味,“乖宝宝应该得到奖励,对不对?”
话题转得太快,谢砚不明所以:“什么奖励?”
贺承之笑而不语,重新俯下身,又去亲白皙笔直的长腿。
谢砚睡袍下摆被撩开了一截,整条腿都暴露在空气里,他皮肤薄,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又热又麻。
他下意识想收回腿,但贺承之没让,边亲边哄他:“乖一点,宝宝。”
谢砚咬了咬下唇,眼里蒙上一层湿润的水雾。
海风从落地窗外悄悄溜进来,将白色纱帘吹得飘飘荡荡。
谢砚受不住地抬起一只手,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了指尖,可还是有那么一两声从喉咙里漏出来,轻得像小猫叫。
贺承之动作微顿,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变得更缓慢,更耐心了。
谢砚脑子里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男人究竟是在奖励他,还是在惩罚他?
第33章
谢砚陷入了浪潮中, 沉浮皆由贺承之掌控。
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男人的呼吸中,温柔的,不容拒绝的, 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贺承之耐心很足,但面对秀气又稚嫩的恋人, 也会克制不住生出些恶趣味。
“贺承之……”谢砚嗓子带了点哭腔, 汗津津的手指抓住了男人的发根, 也不知究竟是想把人推得远些, 还是拉得更近些,“脏……”
“不脏。”贺承之抬眼, 嗓音低哑含笑,“宝宝哪里都是干净的,香香的……”
谢砚说不出话来了,直至踮起脚尖,纤长流畅的腿部线条绷成一道极致的弧线。
贺承之抬起脸,用手背抹了下唇角的水光,又凑上前来吻他。
谢砚尝到了奇怪的味道,想要推拒却浑身无力, 只能任由男人和他亲密地交换唾液。
亲了好半天,贺承之终于往后撤离,又将人抱进怀里, 躺在沙发上安抚。
谢砚软在他怀里, 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贺承之指尖拂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好些了?”
谢砚眼睫颤了颤, 答非所问:“我、我也可以帮你……”
他靠在贺承之怀里, 这会儿缓过来了, 才察觉到男人也早就……
“不用。”贺承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刚才舒服吗?”
谢砚咬了下唇,尽管很不好意思,还是诚实地点下了头:“嗯……”
何止是舒服,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贺承之又亲亲他的鼻尖,低笑着说:“宝宝舒服了就行。”
谢砚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子里,软甜得拉丝。
他忍不住抬起胳膊,搂住贺承之主动回吻。
贺承之呼吸重了些,扣着他加深了这个吻。
室内响起黏腻的水声,月光探进来瞧见沙发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最后还是贺承之先停下,将人从沙发抱到床上,自己抽身离开。
谢砚下意识去抓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贺承之捏了捏那只挽留的小手:“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谢砚眼神湿润地望着他:“那我等你回来再睡哦。”
贺承之闭了闭眼,重新躺回床上,将人揽进怀里:“不去了,睡吧。”
谢砚钻进他怀里,安心地阖上眼眸。
他白天玩得太累了,又泄了一番精力,身体舒服而困倦,没过一会就睡着了。
贺承之听见耳畔的呼吸声变得平缓,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下,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床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起身来,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下床去洗漱。
洗漱完,谢砚刚走到客厅,就听见有人在说话。
贺承之正站在露台上打电话,像是怕吵醒他,声音压得很低。
谢砚在门边站定,听了几句,是在说公司的事,好像有点急。
贺承之“嗯”了几声:“我知道了,先这样。”
谢砚等他挂断了电话,才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贺承之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低声问道:“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谢砚嗓音里带着清晨特有的柔软和慵懒,“公司有事?”
“嗯。”贺承之语气淡淡的,“没事,不急。”
谢砚:“我听起来挺急呢。”
贺承之转回身,大手握住他的腰:“再急也得等等。”
“你工作这么忙,能抽空陪我来玩一趟已经很好了。”谢砚弯起唇角,“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吧。”
贺承之抵着他的额头,叹息般说道:“宝宝,你太懂事了,懂事得我不知道怎么疼你才好。”
谢砚往后退开些,语气认真地说:“你不要太疼我,一直喜欢我就好。”
那双漂亮的眼睛被晨光照得几近透明,像一汪全世界最纯净的湖泊。
贺承之盯着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我会疼你,也会一直喜欢你。”
他低下头,谢砚也仰起脸,两人在海风里接吻。
一吻结束,贺承之搂着人问道:“今天还想去哪儿?”
谢砚在他怀里摇头:“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贺承之眉梢微动,又将胳膊收紧了些:“好,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在别墅里黏了一整天,除了上卫生间几乎都没有分开过。
谢砚喜欢窝在贺承之怀里看书,一双大长腿自后向前圈着他,充当他的人形沙发和抱枕。
看累了就放下书,一边欣赏海景,一边接受投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一些很琐碎的小事,谢砚还说以后想养一只猫。
贺承之摸着他的头发问:“喜欢猫?”
“不觉得小猫很可爱吗?”谢砚追问道,“你不喜欢小猫吗?”
“喜欢。”贺承之勾起唇角,“可是我已经养了一只最可爱的猫。”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养在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
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不是在这儿吗?”
谢砚耳根微热,伸手去捂男人的嘴:“我说正经的呢。”
贺承之趁机亲吻温软的手心,等谢砚松开手,才说:“好,你想养就养吧,两只小猫我也养得起。”
谢砚不理他了,他又边亲边哄,怀里的人没一会儿就软了。
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天,时间过得既慢又快,再舍不得也结束了。
吃过晚饭,谢砚去洗澡,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待了很久。
擦干身体后,他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然后换上了从贺承之衣柜里偷拿出来的白衬衫。
他再一次认识到了两人之间的体型差,男人的衬衫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下摆长得能遮住大腿。他没穿裤子,就这么推开了浴室门。
贺承之靠在床头处理工作邮件,听见声音抬眸,呼吸一窒。
他的目光从谢砚的脸滑到大敞的领口,胸前的肌肤被热水熏成了烟粉色,甚至能清晰地窥见那一抹弧度。
再往下,是一双光着的笔直长腿,大腿上还有昨夜他留下的印子,指痕和吻痕尚未消褪,在雪白细腻的腿肉上格外显眼。
谢砚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衬衫下摆,在男人滚烫的视线里腿又开始发软。
贺承之放下手里的平板,朝他招了招手,声音还算稳:“怎么穿了我的衬衫?”
“拿错了……”谢砚红着耳根走过去,慢慢躺到床上。
他一动作,衬衫下摆就往上蹿去,露出一点内裤边边。
贺承之瞳孔颜色变得很深,手上却掀开被子,盖住了那双白得晃眼的腿。
他什么也没说,照常将人搂进怀里。
谢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小声地叫他:“贺承之。”
“嗯。”贺承之应了声,手搭在他后背轻轻拍着。
谢砚抿了下唇,抬脸去亲棱角分明的下巴,又顺着下颌线往下啄吻。
贺承之的呼吸一下变重了:“宝宝,别招我。”
谢砚探出舌尖,大胆地轻舔了下凸起的喉结,声音害羞得有点打颤:“我准备好了……”
贺承之低喘一声,伸手扣住他的下颌:“宝宝,你明天还想坐飞机回去吗?”
谢砚懵懵地问道:“这跟我坐飞机有什么关系?”
贺承之大手拍了一巴掌肉乎乎的部位:“你以为今晚做了,明天你还能起得来吗?”
谢砚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问道:“不、不能吗?”
他好不容易才做好心理建设,打算趁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夜……
贺承之没回答他的问题,手上又狠狠揉了两把,像是在发泄心里憋着的那股邪火。
“嗯……”谢砚轻哼一声,重新将脸埋回男人的胸口,“贺叔叔,我们还是睡觉吧。”
贺承之含住又软又烫的耳垂,几近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知道怕了?”
谢砚在他怀里抖了抖,撒娇地搂住他:“我困了嘛……”
贺承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睡吧,晚安。”
*
第二天上午,两人动身返程。
临去机场前,谢砚找了家纪念品店给贺时安挑礼物。
马尔代夫的特产无非就是贝壳、珍珠饰品,木雕摆件还有纪念邮票之类的。
谢砚拿了个精致的热带鱼木雕摆件,又挑了不少当地的特产小零食。
他把木雕摆件拿给贺承之看:“这个摆件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贺承之扫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还行。”
谢砚听出不对味,偏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贺承之转头对店员说,“结账。”
谢砚把东西交给店员包装,没跟他争着付账。
等走出纪念品店,谢砚拉住身旁人的手,指尖在掌心里轻轻划了下:“都给你做过情侣贝壳手串了,还吃醋。”
贺承之眉心微动,反手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心里的那点不爽,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飞机落地A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司机早早等在接机口,上来接过他们的行李,麻利地塞进后备箱。
谢砚坐在后排,跟贺承之挨得很近。
车内很安静,他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一会儿到学校,我直接回宿舍了。”
贺承之没说话,他以为男人睡着了,抬眼却对上那双漆沉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砚心尖微动,声音更轻了些:“其实我……我有点舍不得你。”
贺承之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眉头一松:“跟我回老宅住两晚吧,不是正好有礼物要带给时安吗,他肯定高兴。”
谢砚愣了愣:“这样……好吗?”
贺承之:“那回我的公寓?”
谢砚略一思索:“还是回老宅吧,我给时安发消息说一声。”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回来了,想把礼物给你,你在老宅吗?
贺时安秒回:在在在!你赶紧来,我一个人快闷死了!
谢砚笑了下,对上贺承之似笑非笑的视线,主动靠过去,轻声说道:“可以多和你待几天了。”
贺承之眸底的笑意变得真心实意起来,片刻后,又提醒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谢砚一秒听懂他在说什么,乖乖点头:“我记着呢,你放心吧。”
车停在老宅门口,贺承之坐在车上没下来,让谢砚先进去。
谢砚刚进门,就看见贺时安穿着拖鞋和家居服站在廊下,像只正在迎接主人回家的大金毛。
一见他,贺时安立刻大步跑上来:“砚砚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家无聊得都快发霉了!”
谢砚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抢先把手里的礼物塞进他怀里:“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他说这话时很是心虚,毕竟他的真实目的是想跟贺承之多待几天。
还好贺时安的注意力被礼物吸引了,抱着礼物盒子就想拆:“你给我带了什么啊?”
谢砚:“进去再拆吧。”
福伯也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小谢少爷,好久不见了。”
“福伯。”谢砚笑着打招呼,“您和刘姨最近身体还好吗?”
福伯笑眯眯地回道:“托小谢少爷的福,好得很。”
几人进了正堂,贺时安拆开礼物袋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木雕摆件:“这鱼还挺可爱。”
谢砚:“还有很多小零食,你挑喜欢的吃,不喜欢的给我就好。”
贺时安随手拆开一罐肉干,扔进嘴里嚼:“好不好吃都是给我的。”
谢砚沉默了几秒,假装不知情地问:“贺叔叔出差回来了吗?”
“哦,我爸也是今晚回来。”贺时安压根没把两人联系到一起,“不过他肯定没给我带礼物,还是你惦记我,砚砚。”
谢砚欲言又止,没法说你现在吃的就是你爸付的款。
贺承之踩着晚饭的点,踏进了老宅。
刘姨和福伯做了整整一大桌的菜,餐桌上谢砚一直埋头吃东西,时不时附和贺时安几句,就是不敢抬头看对面的贺承之。
他自己心里有鬼,哪怕其他人没往那方面想,他也担心旁人会从他们的对视中看出什么。
晚饭后,贺时安拉着他去房间打游戏。
谢砚玩了一会儿,心不在焉的,一直在走神。
很快,贺时安察觉到他状态不对:“砚砚,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困。”谢砚回过神来,“我想回去休息了,明天再陪你打好吗?”
贺时安:“行吧,坐飞机是有点累。那你先回房休息,明天再说吧。”
谢砚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躺上床。
房间还维持着他暑假离开时的原样,床单被罩也是新洗过的,可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谢砚认命地坐起身来,动作小心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他站在贺承之的房门口,踌躇了下。
说实话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粘人,怕贺承之会觉得他烦人,但他是真的睡不着。
在马尔代夫的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贺承之的怀抱,习惯了男人的气息和体温。
“进来,门没锁。”卧室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砚心跳加快了些,推开门,探了探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贺承之靠在床头,拍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谢砚关上门往里走,刚躺上床就被男人搂进了怀里。
谢砚脸红红的:“我睡不着。”
“我知道。”贺承之低低笑了声,“这会儿来钻我的被窝,不怕被时安发现了?”
谢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轻声嘟囔了一句:“都怪你。”
贺承之翻身,将主动送上门来的人压进柔软的床里欺负。
谢砚被亲得发出叫声,又抬手捂住双唇,生怕被别人听见。
贺承之滚烫的吻往下落,留下一连串湿热的痕迹,用气声问道:“宝宝,能忍得住吗?”
第34章
谢砚捂着嘴, 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向男人讨饶。
但他不知道在床上这样的眼神只会激起贺承之更恶劣的一面,只会想将他欺负得更狠。
“真的不行……会被听见……”谢砚伸手推拒, 可男人的胸膛像堵墙一样坚实,怎么推都推不动。
贺承之也知道今晚不是什么好时机, 可心里燃着的那团邪火总得有地方烧。
他将人翻过身去, 含着软烫的耳垂, 声音低哑地笑:“那宝宝要忍住了, 别出声。”
谢砚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浑身都在颤。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贺承之的轮廓, 隔着薄薄一层的布料,像是要将他烧穿了。
贺承之把人往怀里按,打下标记般反复亲吻白皙脆弱的后颈。
谢砚忍不住抬起潮红的脸,很小声地求饶:“贺承之……贺叔叔,求你……”
贺承之听得极为受用,低低“嗯”了一声,非但没有放过他,反而愈发缓慢细致地折磨他。
这一晚被拉得极为漫长, 卧室内的细小声响持续了很久,夹杂着接吻的水声,间或压不住的小猫似的叫声。
最后, 贺承之终于大发慈悲, 亲亲怀里人红红的眼皮说:“下次再自己送上门, 我就不忍了。”
谢砚软着嗓子控诉道:“你明明就没忍……”
贺承之又笑着亲沁着汗珠的鼻尖:“这还叫没忍?我要是不忍, 你早就被……”
谢砚羞臊得不行, 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贺承之没再继续说,准备起身下床, 又被拉住。
一回头,谢砚睁了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贺承之垂眸,语气说不上是什么意味:“刚才还怕得要命,这会儿又拉着不让我走了。”
谢砚抓着他的手指:“那你不睡觉,要去哪里嘛?”
“去倒杯水。”贺承之故意放慢语速,“宝宝刚才流了那么多水,得补点水。”
谢砚触电般松开手,再次翻身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两只红彤彤的耳朵。
贺承之咬了下后槽牙,转身离开卧室。
他回来得很快,喂谢砚喝了大半杯水,躺上床,重新将人搂进怀里:“睡吧。”
“晚安。”谢砚在熟悉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困意很快就来袭了。
*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发现他在自己床上。
他坐起身来,低头掀开睡衣看了眼肚子上的红痕,确信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但是他睡得也太熟了吧,贺承之什么时候把他抱回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谢砚拍了拍自己的脸,下床洗漱。
他下楼时,贺承之已经坐在餐桌旁,边喝咖啡边看平板上的文件。
听见动静,男人抬起头,神色如常:“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回了一句,在他对面坐下。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谢砚没回答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悄悄抬眸瞪了男人一眼。
贺承之唇角微勾,目光扫过他的颈侧,停顿了几秒,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贺承之去公司上班,谢砚回到房间看书。
贺时安又睡到中午才起床,晃下去正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谢砚给他盛了碗汤,他接过去,突然指着白皙的脖颈问道:“砚砚,你脖子上怎么红了一块?”
谢砚手一抖,差点把汤勺掉进碗里。
“是吗?”他强装镇定地拉了下领口,“可能是被虫子咬的吧,马尔代夫岛上虫子挺多的。”
贺时安皱了皱眉:“我爸公司给你住的什么破酒店啊,怎么还有虫子?”
“没事,不疼不痒,等会儿我喷点药就行了。”谢砚低头喝汤,心跳得飞快。
原来吃早餐时贺承之盯的就是这里,竟然不提醒他有吻痕……
贺时安没再追问,目光又从那块红印子上滑过去,隐隐觉得看起来不像是蚊虫叮咬的痕迹。
这顿饭吃得谢砚如坐针毡,吃完后立刻回到房间,换了件高领衫。
下午,贺时安又拉着他打游戏。
谢砚依旧不在状态,时不时看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手机一响就立刻拿起来查看。
贺时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以前谢砚跟他在一起时几乎都不摸手机,什么时候开始捧着手机不放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放下游戏手柄,转头看向谢砚:“砚砚,你不会背着我谈恋爱了吧?”
谢砚心跳一突,手机“咚”地一声掉到了地毯上:“没有!”
贺时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没有就没有,你声音这么大干嘛?”
谢砚垂下眼睫,从地毯上捡起手机,声音也放轻了些:“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你最近表现怪怪的。”贺时安仔细打量着他,跟他确认道,“你真的没有背着我谈女朋友,对吧?”
“你想多了。”谢砚笑了下,“我哪有时间谈女朋友啊。”
“行吧。”贺时安拿起手柄,转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谢砚暗自松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不敢再回男朋友的消息。
过了会儿,他试探着问道:“时安,你不希望我谈恋爱吗?”
贺时安手上动作顿了几秒,理直气壮回道:“这还用说吗,谁希望兄弟脱单啊?你要是有了女朋友,肯定会把我抛到一边去。”
“不会的。”谢砚摇了摇头,保证道,“就算我谈了恋爱,也不会疏远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贺时安“啧”了一声:“那你就不能跟你最好的朋友一起保持单身吗?”
谢砚:“……”
贺时安:“单身万岁!”
打完几局游戏,谢砚提出自己要先回学校。
贺时安倒也没多想,收拾了行李就要跟他一起返校。
离开老宅前,谢砚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时安起疑了,我先回学校了。
贺承之回得很快:时安发现了什么?
谢砚:你还好意思说,我脖子上的印子是谁弄的,你心里没数?
贺叔叔:对不起宝宝,一时没忍住。
谢砚脑海里闪现出昨夜的画面,耳根一热,飞快地打字回复:下次不许弄这么明显的地方。
贺叔叔:不明显的地方都可以吗?
谢砚脸也红了红,不想回他了。
贺承之又发来新的消息:时安没那么敏锐,不用担心。你越心虚,他才越容易发现端倪。
谢砚看着对框话里的字,若有所思。
正好贺时安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走吧,砚砚。”
谢砚收起手机:“好。”
回校后,谢砚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模式,每天在教室、宿舍和图书馆之间穿梭。
他暂时没注意到一件事,贺时安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久。
自从那天在老宅的谈话后,贺时安就控制不住自己一直观察着好友的一切。
他发觉谢砚人虽然和他在一起,但老是游离在外,喜欢看着手机笑,还跟对着他的笑不一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甜蜜和羞涩。
而他只要一凑近,谢砚就会下意识按熄屏幕,好像手机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贺时安越想越烦,他有种很坏的预感,尽管好友当面否认过。
这种烦躁在他看见谢砚偷偷躲在阳台上打电话时,达到了巅峰。
谢砚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匆匆挂断了电话,摘下耳机站起身来:“时安,你不是去校队打球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贺时安看着他,语气冷冷道:“怎么,打扰到你跟谁煲电话粥了?”
“没有……”谢砚没解释,直接往宿舍里走,“我要去图书馆看书了,你好好休息吧。”
贺时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宿舍,才冷着脸坐到桌子前。
路垚看了眼他的脸色:“怎么了老贺,谁惹你了?”
贺时安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回道:“我觉得谢砚最近很不对劲,我怀疑他谈恋爱了。”
路垚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住:“就这?你天天看着人家,就得出这个结论?”
贺时安皱眉:“你不觉得他很怪吗?老看手机还傻笑,就跟陷入了热恋似的。”
路垚反问道:“你天天盯着人家看,就不怪了吗?”
贺时安有点急了:“我那是关心朋友!”
“老贺你骗骗兄弟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路垚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要真喜欢谢砚就直接上,别等他成了别人的,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贺时安猛地拍开那只手,提高了音量:“你疯了吗?老子是直男!”
“得了吧,谢砚一回来你眼睛就长他身上,他要是不理你,你能蔫一天,恨不得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你对我有这样吗?”路垚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喜欢谢砚,就你自己不知道。”
贺时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我是直男……”
他明明把谢砚当成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应该是兄弟情,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自己的兄弟?
“老贺,思路打开点。”路垚往后退了一步,不怕死地继续说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的性别都堪比沃尔玛超市的塑料袋了,谁还在乎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贺时安没说话,好半晌后,脸色难看地警告道:“路垚,要是被我知道你在谢砚面前乱说,你就完了。”
路垚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我闭上嘴了。”
*
只短短两天时间,谢砚就敏锐地察觉到贺时安好像在躲他。
打游戏不叫他,吃饭时不等他,下课后基本都泡在篮球队里,好不容易回宿舍了,他主动说话,贺时安也只是“嗯嗯”地敷衍两句,然后戴上耳机。
谢砚感到疑惑不解,只是每当他想开口询问,对方都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他也没办法沟通。
他甚至怀疑贺时安是不是知道了他跟贺承之的事,但转念一想,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了,态度绝不可能还这么平和。
谢砚又去问贺承之:时安最近情绪不太好,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叔叔:没什么事,他怎么了?
谢砚:那可能是他太忙了吧,这几天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了。
贺叔叔:你既要应付学习,又要应付我,还有心思管别人?
谢砚被逗笑了,打字回复:贺叔叔,我对你是真情实感,怎么能叫应付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贺叔叔:贺叔叔想你了,这周六来公寓?
谢砚弯起唇角,发了个“收到”的小猫表情包。
贺叔叔:乖。
周六早上,谢砚醒来后躺在床上听了半小时的西语听力,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他抬眼看了眼贺时安的床铺,床上居然没人。
谢砚愣了一下,转头就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人对视上。
贺时安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准备出门,没想到还是撞上了谢砚。
他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着,几乎忍不住要动摇了。
这时,上铺的路垚翻了个身,他瞬间又清醒过来,移开视线:“我这周回老宅待两天。”
“哦。”谢砚应了声,想了想又说,“路上小心。”
贺时安走了,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去找贺承之时,不用再瞎编理由了。
下午,谢砚冲了个澡,又换了套衣服,脚步轻快地走出校门。
学校离公寓很近,他没让贺承之来接,自己打车过去。
保安显然已经被打过招呼,听见谢砚报了名字就立刻放行了。
他记性很好,上回来过一次,这回不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地方。
谢砚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一只大手探出来,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他被抱起来放到玄关柜上,贺承之的吻随之压下来,又烫又急。
自从上次马尔代夫旅行后,两人有一周没见面了,思念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一见面就撩着了。
谢砚被亲得喘不过气,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哼声,手指抓住男人胸口衬衫的布料,被他挤得分开的小腿也翘了起来。
“啵”的一声,交缠的唇舌分开,贺承之解了点瘾,抵着他问:“想我了没?”
谢砚缓过来些,又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脸用吻回答这个问题。
贺承之呼吸微滞,随即将人整个端抱了起来。
谢砚低低叫了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一双长腿也缠上了精壮的腰身。
贺承之大手托着肉嘟嘟的屁股,一边跟他亲嘴,一边抱着他往里走。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黄昏,晚霞从天边蔓延进来,整间公寓都陷入梦幻般的色彩里。
这里是独属于贺承之的空间,安静,无人打扰。
主卧的房门打开,又重重合上。
谢砚被放到了床上,贺承之单膝跪在他身前,呼吸声很重,动作却充满耐心,像是在拆一件等待了太久的礼物。
谢砚被剥开来,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受不住般别过脸。
贺承之抽出一只手,扣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回来:“看着我,宝宝。”
谢砚眼睫颤了颤,被迫近距离面对着男人,下一瞬又被烫到似的,本能地蹭着床单往后挪。
贺承之眸色暗了下来,大手握住瘦削的脚踝,将人往自己身下拖回来:“跑什么?”
谢砚被困在滚烫的怀抱里,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不住地想躲,又无处可躲,只能颤着声叫:“贺承之……”
“我在。”贺承之应声,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别怕宝宝,我不会伤害你。”
谢砚咬着唇:“你太那个了……”
尽管做了好多次心理建设,来公寓的路上也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可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不行。
贺承之愉悦地笑起来,声音低沉沙哑地哄:“好孩子,你可以的。”
第35章
主卧的落地窗只留了一道缝, 满室陷入黏稠得化不开的闷热和潮湿中。
谢砚被压进深灰色的床单里,后腰垫着枕头,整个人被死死钉住了。
贺承之的身形比他大了一圈, 肩背宽阔,半跪半伏在他上方, 像一座沉沉压下来的山。
谢砚伸手去推他, 汗湿的指尖顺着隆起的胸肌无力地滑下去。
贺承之单手扣在他的膝弯处, 指腹覆着薄茧, 磨得他生疼,他挣了一下, 却纹丝不动。
谢砚眼角溢出泪来,从喉咙里挤出呜咽般的声音:“不行……真的不行……”
贺承之亲他晕红的眼角,亲他被眼泪润湿的眼睫,语气比平常更温柔地哄:“乖宝宝,再放松一点。”
谢砚摇头,想往后躲,可哪里有地方能躲,只能任由男人一寸一寸地逼近。
贺承之额头上也全是汗, 浑身肌肉硬得发疼,青筋暴起,甚是骇人。
他垂眸看了眼,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好孩子, 快吃到一半了……”
谢砚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婆娑泪眼, 一张嘴, 发出来的全是破碎的气音。
“宝宝好厉害, 宝宝真的很棒。”
“乖孩子,马上就不难受了……”
贺承之不停地亲着, 哄着,夸着,却无视他的哭泣和求饶,动作毫不留情。
谢砚觉得自己被抛进了一望无际的深海,四周都是要将他溺毙的汹涌海水,而贺承之是唯一的浮木,他别无选择,只能抽泣着抱紧男人。
贺承之动作一顿,吻得更凶更重,滚烫的唇舌将他整个人占得满满当当。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谢砚趴在床上,像一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小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贺承之从背后贴过来,亲吻他的后颈安抚他。
谢砚以为结束了,可很快,男人将手掌贴到他平坦的小腹上,将他捞起来抱到身上。
他被迫跨坐在结实的腿上,整个人深深陷进男人怀里。
谢砚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想要逃离,可贺承之只用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就将他牢牢桎梏在怀里。
他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搭在男人肩上的手不断往下滑落,又被男人抬起来搂住自己的脖颈。
贺承之依旧在哄他:“宝宝好乖,再一点,马上就好了……”
谢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意识回笼时,掀开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皮,看见贺承之正坐在床边垂眸望着他。
男人换了条宽松的浅色家居裤,上半身随意穿了件衬衫,领口大敞,露出胸肌上新鲜的抓痕。
谢砚想起那抓痕是怎么来的,又想把脸埋进枕头里。
“宝宝醒了。”贺承之凑过来吻他的唇,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吃饱喝足的慵懒,“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刚进行过两场超负荷的运动,这会儿谢砚是真的又累又饿,轻轻点了点头。
贺承之将他扶起来,他一坐起身,就倒吸一口凉气。
贺承之往他身后垫了枕头,让他靠着:“给你上过药了,还很疼吗?”
谢砚说不出话来,只好瞪他一眼。
贺承之笑了声,端起放在一旁的鸡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试过温度后才递到他嘴边。
谢砚张嘴,小口小口地吃着粥。
贺承之动作很轻很耐心,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宝宝。
不过谢砚可没忘记这人刚才是怎么对他的,他浑身骨头差点被拆散了架,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
好在全身是清爽干净的,大概是贺承之趁他昏睡过去时,给他擦洗了一下。
鸡丝粥熬得软烂,谢砚吃了大半碗,摇了摇头:“不吃了。”
他又哭又叫的时间太长,这会儿嗓子还是沙沙哑哑的。
“再吃一口。”贺承之又递了一勺到他嘴边,“体力消耗这么大,多吃一点。”
谢砚张嘴吃了,睁着湿润的眼睛控诉:“体力消耗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大骗子,每次都说快好了,结果……”
一句话还没说完,先把自己说脸红了。
贺承之语气含笑:“宝宝,我已经很照顾你的体力了。”
谢砚:“……”
绝对不是他太弱了,是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喂完粥,贺承之用湿毛巾给他擦嘴,又去洗了手才回到床边。
谢砚忽然说:“贺承之,你以后不能那样了。”
贺承之微一挑眉:“哪样?”
谢砚:“就……就那样……”
一直哄他,但怎么求都不停,简直就像是要把他弄死在床上。
贺承之倾身过来,亲吻他红肿的唇:“可是宝宝真的很乖,乖得我想把你——”
谢砚耳根烧了起来,抬手去捂那张嘴。
贺承之趁机亲他的手心,顺势倒在他身旁,长臂一伸,又把人捞进怀里。
谢砚试图挣扎,但一动腰就酸得不行。
贺承之伸手给他揉腰,掌心热而有力,力道恰好。
谢砚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只被摸顺了毛的小猫。
很快,他被大手揉得昏昏欲睡,半阖着眼,嘟囔了一句:“禁欲太久的老男人真可怕……”
“很可怕吗?”贺承之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先睡吧,宝宝。”
谢砚闭上眼,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已然不记得几个小时前被男人折腾得有多狠了。
*
第二天早上,谢砚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却已经先一步醒来。
那种被一点点撑开的、又满又涨的感觉,并不算太陌生。
谢砚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可身后贴着他的温度烫得吓人。
他偏过头,半张脸还陷在枕头里,带着沙哑的哭腔说:“你怎么又来了……”
贺承之从身后环着他,缓慢的动作变得深重起来。
男人在他耳畔,声音低缓地重复着他说过的话:“宝宝,你不是知道吗?禁欲三十五年的老男人是很可怕的。”
谢砚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刚爬出一点,又被男人握着腰拖回来,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他浑身颤抖,泛着薄红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贺承之亲他的肩膀,慢条斯理地说:“叫叔叔。”
谢砚咬住下唇,不肯叫。
这声叔叔跟正经的叔叔完全不是一回事,老男人就是故意的……
贺承之含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句地教他:“说,‘好叔叔,宝宝是你的’。”
谢砚受不住,断断续续地照着说:“好叔叔,宝宝是你的……”
贺承之听得受用极了,夸道:“宝宝真乖,叔叔疼你。”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悄悄溜进来,照亮了床上的一片狼藉。
谢砚眼泪和口水一起流,最后被逼得几近崩溃,什么羞耻心都抛开了,教什么话都说。
再次睁眼时,不知又过去了多久。
卧室里光线昏暗,谢砚艰难地伸长了胳膊,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是下午一点。
谢砚趴在床上缓了很久,做足了心理准备才翻身慢慢坐起来。
四肢依旧酸软,那里也痛,但好在又上过药,没那么难以忍受。
谢砚动作缓慢地下床,踩着拖鞋走了两步,双腿还是软的,颤颤巍巍得像个腿脚不便的人。
他扶着墙挪到客厅,鼻尖嗅到了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
贺承之正在厨房里忙活,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搅散蛋液的动作优雅而娴熟。
谢砚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你在做什么?”
贺承之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这个姿势让他的衬衫绷紧了些,隐约勾勒出结实的腹肌轮廓。
他看着谢砚,目光柔和:“我在做你喜欢吃的菜。”
谢砚表情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还真会做饭。”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贺承之笑了笑,手上继续搅动蛋液,“我跟你说过吧,时安小时候很挑食,为了他我特意学了几道拿手菜。”
“哦……”谢砚拖长了尾音,“那我也是托时安的福了。”
“虽然是为时安学的,但我已经很久没给他做过饭。”贺承之笑着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从今往后,我只为你下厨。”
谢砚心尖微动,随即想起自己应该生着气呢,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贺承之转回身:“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可以开饭。”
谢砚靠在原地,看着他做完那道番茄牛肉滑蛋,才缓步挪到餐桌旁。
他正准备拉开椅子坐下,贺承之却快他一步,将他整个人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
谢砚轻呼一声:“你干嘛?”
“不干了。”贺承之亲亲他的鼻尖,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过筷子,“喂你吃饭。”
谢砚在男人怀里挣扎起来:“我不要你喂,我可以自己吃啊……”
贺承之拍了下肉嘟嘟的屁股,语气隐含威胁:“不疼了?”
谢砚瞬间怂了,乖乖张嘴吃掉他喂过来的虾仁。
贺承之就这么抱着他,一口一口地喂着,耐心十足。
谢砚起初还不乐意,吃了几口后,胃口大开。
贺承之的手艺竟然出乎意料地好,餐桌上摆了四道菜和一盅鸡汤,每道菜都不咸不淡,火候也掌握得正好,能吃出食物本身的鲜美。
谢砚吃着吃着,完全忘了自己还在闹别扭,直到吃撑了才停下来:“不行了,我吃不下了。”
贺承之放下筷子,大手轻轻揉着他的小腹。
薄薄的肚皮果然微微鼓了起来,但起伏并不算太大,至少没有他在里面时——
谢砚没意识到男人在想什么,舔了舔唇,仰起脸说:“鉴于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我要罚你以后多给我做饭,你服不服?”
贺承之回过神来,低头亲他的唇:“荣幸至极。”
谢砚下意识微微撅起唇,男人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他才抬手推开那张英俊又可恶的脸:“好了,我还没擦嘴呢。”
贺承之看着他笑:“我不嫌弃宝宝。”
谢砚也弯了下唇,拿起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夹了块嫩牛肉递过去:“你也快吃吧,菜都凉了。”
贺承之张嘴吃了,评价道:“确实好吃。”
两人就这么你喂我、我喂你地吃完了午饭,贺承之收拾干净碗筷,把谢砚抱到沙发上休息。
谢砚身体还是没力气,懒懒地窝在他怀里,挑了部西班牙爱情电影看起来。
这部西语电影上映时火过很长一段时间,男女主之间一个镜头性张力就拉满,但他以前不喜欢看爱情电影,也就没特意找来看,直到今天才突然想起来。
午后的公寓很安静,大屏幕上全是异国的风情和交缠的身影。
谢砚看了一会就不自在了,明明才跟身后的男人做过更大尺度的事,可两人一起看这种半遮半露的镜头,还是会觉得很害羞。
他偷偷瞥了眼贺承之,男人神色如常,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时不时亲亲他的发顶。
谢砚以为危机解除了,结果那只手又从他的后背滑下去,不轻不重地揉了把他的腰。
他腰身一软,轻声说:“你好好看电影呀……”
贺承之低笑道:“我在认真看呢,走神的是谁?”
谢砚羞得不行,别过脸不理他了,假装专心看电影。
看完一部长电影,谢砚有点困了,又小睡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落地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谢砚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贺承之不在旁边,只有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
他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谢砚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时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震动声停了几秒,紧接着又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谢砚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接通了:“喂,时安。”
贺时安的声音立刻传出来:“你跑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宿舍?”
“我……”谢砚心虚得要命,结巴了一下,“我在外面兼职。”
“什么兼职还要在校外过夜?”贺时安语气听起来很着急,“你不会是被谁骗了吧?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没事。”谢砚清了清嗓子,不太熟练地撒着谎,“我昨晚回去得比较晚,早上又出来得早,可能是路垚他们没注意。”
“是吗?”贺时安将信将疑地问道,“你昨晚回宿舍了?”
谢砚没正面回答,试图转移话题:“时安,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贺承之打开书房门,朝客厅方向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贺承之走到沙发旁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谢砚靠着他,听见电话里的贺时安回道:“砚砚你先回来,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贺承之垂眸听着,没什么表情。
谢砚好奇道:“什么事啊,现在不能说吗?”
“不能,这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贺时安顿了顿,“你快回宿舍吧,我等你。”
“好,我晚点就回去。”谢砚又说了两句才挂断电话,转过脸,“时安说有事找我,我得回宿舍了。”
贺承之没应声,大手扣住他的下颌,抬起来跟他接吻。
谢砚人还是懵的,舌尖已经乖乖迎合上去。
不消片刻,他就被亲得喘不上来气,软在男人怀里。
贺承之往后撤离,又低下头,用高挺的鼻尖拨开他的领口。
谢砚身上还穿着贺承之的衬衫,领口很宽松,他亲了亲泛红的锁骨,然后用力地吮了一下。
谢砚“嘶”了声,垂眸一看,那里果然多了一小块红痕。
谢砚急了,抬手打他:“叫你不要留吻痕了呀!”
贺承之不痛不痒地抓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痕迹。”
谢砚脸一热:“那、那也不能留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吧。”
贺承之语气淡淡地说:“只要你不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这个位置也不容易被看见。”
谢砚气得又要打他,结果被他打横抱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谢砚:“你又要干嘛?”
贺承之:“给你挑衣服。”
衣帽间很大,一整面墙的柜子里全是衣服。灯光打开,玻璃柜门里分类挂着衬衫、卫衣、外套和裤子,看起来比服装店的品类都全。
谢砚怔了怔,这些衣服太年轻也太休闲了,明显不是贺承之的风格。
果不其然,贺承之拉开一扇柜门,单手从里面挑出一件浅杏色薄卫衣和深色长裤,问他:“这套衣服喜欢吗?”
谢砚回过神来:“喜欢是喜欢,但你什么时候买的?”
买的还不是一件两件,是整个衣帽间的衣服。
“就这段时间,想起来就添几件。”贺承之抱着他坐到换衣凳上,“今天先穿这套吧,今晚会降温。”
谢砚伸手想去拿衣服自己穿,又被那只大手按住。
贺承之望着他,笑得温柔:“好孩子,叔叔给你穿吧。”
谢砚耳根一下子红了,不受控制地想起在床上的无数个瞬间,男人都是这样一边夸着,一边发狠……
第36章
贺承之握着谢砚的腰, 将他转过身去,放坐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衣帽间灯光雪亮,两人正对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 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贺承之抬手去解怀里人的衬衫扣子,动作慢条斯理, 一颗一颗地解开。
谢砚耳根热得慌, 低下头不敢看。
贺承之抽出另一只手, 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 让他直视镜子:“看镜子,宝宝。”
谢砚被逼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被身后的人圈着,几乎整个嵌入了男人的胸膛里。
大手将宽松的白衬衫剥开,衣料顺着肩头滑下去,露出肩颈、锁骨、胸口和腰腹,处处印着深深浅浅的红痕。
他生得白,皮肤又嫩,那些痕迹显得触目惊心。
谢砚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抬手想去遮挡, 却被男人握住手腕往下压,本能地微微挺起胸,那里的弧度似乎更饱满圆润了些。
贺承之看着镜子里的人, 声音哑了点:“怎么被弄成这样了, 宝宝。”
谢砚又羞又恼:“你还有脸说……”
贺承之低低地笑, 掌心从腰侧滑过去, 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又脆弱的瓷器:“可是很漂亮, 宝宝。”
他这样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眼神落在镜子里,像是在欣赏自己亲手涂抹出来的得意作品。
谢砚垂下视线,眼睫抖了抖:“你能不能别看了,快点穿呀……”
“好,听宝宝的。”贺承之亲亲他的后颈,拿起那件浅杏色薄卫衣,动作很慢地给他套上。
卫衣从头顶罩下来,遮住了满身红痕。
谢砚刚松了一口气,那只大手又探进松松的裤腰里。
他惊喘一声,抓住贺承之的手臂:“裤子我、我自己穿。”
“我帮你穿。”贺承之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侧,声音带着笑,“乖一点,叔叔不干别的。”
那些绝对私密的地方,同样布满了指痕和吻痕,贺承之再次细致地欣赏着。
覆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过,每一次触碰都令谢砚腰身发麻。
到最后,这场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谢砚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一屁股坐进了男人怀里。
贺承之闷哼一声:“宝宝,还想回学校吗?”
谢砚被烫得打了个激灵,声音软软地控诉:“都怪你刚才不好好穿衣服,我腿都软了。”
“是宝宝太敏感了。”贺承之又笑起来,大手握着他的腰,将他扶起来。
身后有了支撑,谢砚在穿衣镜前站稳了。
浅杏色很衬他的肤色,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显得又乖又漂亮。
可只有贺承之知道,这层衣服下面,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痕迹。
*
晚餐贺承之做了鸡汤面,细软的面条上铺着鸡丝和几根碧绿的菜心,味道清淡又鲜美。
谢砚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后,贺承之开车送他回学校。
车依旧停在西门外的小路上,谢砚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是不是忘了什么,宝宝?”
谢砚侧过头:“什么?”
贺承之手指点了点薄唇:“告别吻。”
其实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车里,但谢砚还是做贼似的往车外扫了一眼,心跳速度也变快了。
接着他往贺承之那边探过去,想碰一下嘴唇就撤。
但贺承之没给他这个机会,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怀里按。
这一吻又深又长,“啧啧”水声在车内空间无限放大。
谢砚被亲得呼吸困难,等男人松开他时,他已经软在座椅上,眸底一片水雾迷蒙。
贺承之用拇指擦拭他唇角亮晶晶的水痕,低声说:“真不想放你走。”
谢砚脸颊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说话气息还不太稳:“有时间我就会去找你,想我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贺承之喉结动了动,松开手:“好,回宿舍吧。”
谢砚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贺承之提醒道:“对了,时安要是跟你说了什么,记得告诉我。”
谢砚也没多想,答应下来。
他缓步往学校里走,身后那辆黑色宾利停了许久才离开。
回到宿舍,谢砚站在门口缓了会儿,理了理头发,又低头看看自己领口,确定没有露出什么,才推门进去。
贺时安正坐在桌前玩手机,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一下子愣住了。
谢砚逆着走廊上的灯光走进来,小脸白里透着红,眼睛湿润又明亮,嘴巴也红红的,整个人漂亮得像是在发光。
贺时安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但就是觉得谢砚看起来比平常更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的心脏猛地一震,随即疯狂跳动起来。
贺时安慌忙移开视线,耳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边换鞋边问:“时安,你白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贺时安张了张嘴:“我——”
谢砚朝他走近了两步,他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甜香,夹着丝丝莫名熟悉的味道。
他呼吸一紧,来不及深思那熟悉的气息是什么,说话都结巴了:“没、没什么,那个……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谢砚表情有些懵:“但你不是说要当面跟我说吗?”
贺时安猛地站了起来,抓起手机就往宿舍外走:“我想起篮球社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谢砚站在原地,满头问号。
路垚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噗嗤”笑出声来。
谢砚抬眸:“路垚,你知道时安怎么了吗?”
路垚语气意有所指道:“有人春心萌动了呗。”
谢砚更懵了:“谁?时安吗?”
路垚翻了个身,继续打游戏:“我不敢说,小砚你自己去问他吧。”
谢砚:“……”
他动作小心地坐到桌子前,拿出手机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我到宿舍了,你回去了吗?
贺承之很快回复道:嗯,我也到公寓了。
谢砚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时安什么都没说,还是躲着我。
贺叔叔:没事,随他吧。
过了几秒,又追来一条消息:别多想,早点休息,这几天吃得清淡点。
谢砚脸微微红了红,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贺时安一路逃到了小操场上。
夜风将他发胀的脑子吹得清醒了点,他莫名有点想笑。
自己什么时候怂成这样了,居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这个周末对他来说太过煎熬,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了整整两天才想通。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男生,他只知道自己满脑子都是谢砚,他不能没有谢砚,光是这几天的刻意疏远,他已经快憋得发疯了。
贺时安懊恼地抓了把头发,本来都打定了主意,今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谢砚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可刚才谢砚一进门,他的心跳瞬间就不受自己控制。
贺时安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完蛋了。
他是真的喜欢上谢砚了,再也不能用一句“兄弟情”自欺欺人。
*
新的一周开始后,谢砚发现贺时安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虽然以前贺时安对他也好,但一般是很大大咧咧的兄弟做派,现在却对他照顾得事无巨细。
谢砚早上起来时,贺时安已经洗漱好,等着他一起去食堂,主动给他买豆浆。
到了中午,他人还没到食堂,贺时安已经提前占好了位子,朝他挥挥手:“砚砚,这里!”
谢砚坐下,看着面前摆的丰盛午餐,抬头问道:“时安,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没怎么啊。”贺时安摸了摸鼻子,笑着反问,“我不是一直都对你很好吗?”
谢砚:“嗯……”
路垚坐在旁边,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下午没课,谢砚在宿舍里看书,贺时安又凑过来,往他桌上放了盒切好的水果:“吃点水果吧,砚砚。”
谢砚把水果推过去:“我不饿,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水果吗?”贺时安又掏出一大包零食,“那这些零食呢,你喜欢吃吗?”
谢砚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虽然他不想这么问,但贺时安实在是太殷勤了,殷勤得他心里发毛。
“没有没有!”贺时安连忙摇头,“我就是……就是想对你好点。”
他特意上网咨询了下,追人应该就是这么追的,难道砚砚跟其他人不一样吗?
谢砚眨了眨眼睫:“你对我已经够好了。”
贺时安脱口而出:“那不一样。”
谢砚:“哪儿不一样?”
贺时安卡住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蹭”地一下站起来:“我、我去给你打瓶水。”
说罢,一把拎起他的保温瓶几大步跑出去了。
谢砚坐在原位,一头雾水。
旁边的路垚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直拍桌子。
谢砚:“?”
这种状态持续了三四天,贺时安不仅不躲着他了,反而变得异常黏人。
谢砚心里一直记着男朋友是个爱吃醋的人,连自己儿子的醋也照吃不误,因此一直努力保持着距离。
但贺时安根本不在意,依旧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
谢砚终于受不了了,直接问道:“时安,你到底是怎么了?前阵子还躲着我,现在又围着我打转。”
贺时安正在给他剥橙子,低着头,闷声闷气地回道:“我刚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谢砚:“什么事?”
贺时安把剥好的橙子递给他:“以后告诉你。”
谢砚头一次觉得这么难受,这种半遮半掩的话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可贺时安就是不说,他只能接过橙子吃起来。
贺时安在旁边看着他吃,又露出那种傻笑。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连吃橙子都这么可爱。
周五晚上,谢砚从图书馆回宿舍,一进门,贺时安就迎上来接他的书包。
他脚步迟疑了下:“没事,我自己来。”
贺时安冲他笑:“我帮你拿着,你去喝奶茶吧。我刚买的,还热乎着。”
谢砚走到桌前,看见桌上放的奶茶,是学校附近新开的店,最近很火。
贺时安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我看那些小女生都很喜欢喝这个,你尝尝好不好喝。”
谢砚笑了笑:“谢谢。”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目光无意间看向对面的人,倏然顿住了。
贺时安正盯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那张跟贺承之有几分相像的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
谢砚心里一咯噔,脑子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
他思索了片刻,试探道:“时安,上次你说让我别谈恋爱,但是如果我——”
“我上次说的不算数。”贺时安立刻打断他的话,“恋爱还是可以谈的,不过你要想好跟谁谈才行。”
谢砚“嗯”了声,沉默下去。
晚上躺在床上,他手里握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贺承之发消息。
算了,应该只是他想多了吧,时安明明是个有点恐同的直男,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意思呢?
他宁愿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愿意三人的关系陷入更复杂的境地。
“嗡”地一声,手机恰好震动了下。
贺叔叔:明天回老宅,我叫上时安一起。
谢砚:太危险了吧?时安最近很关注我。
以他跟贺承之现在的状态,他真怕一个眼神就露馅了。
贺叔叔:你不是想让他慢慢接受吗?那我们就得多相处,让他习惯你在我身边。
谢砚被说服了,回了个“好”字。
贺承之说得对,他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时安这一关迟早都得过。
周六下午,谢砚跟贺时安一起回了老宅。
他不知道贺承之是怎么说的,总之贺时安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一路上都在找他说话。
到了老宅,福伯早早等在门口迎接他们。
贺时安一下车就喊饿,谢砚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穿过内院门,他一眼看见贺承之坐在石桌旁,穿得很居家。
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是有火星子炸开了。
贺承之目光缓而重地将他从头扫到脚,又往上落回他脸上。
谢砚心口一跳,轻轻叫了声“贺叔叔好”,然后就低头往里走。
贺时安回头催促道:“砚砚,快点,刘姨今天蒸了大闸蟹。”
谢砚应声,经过贺承之身边时,男人忽然站起身来,两人的肩膀就这么擦着过去了。
他听见贺承之很轻地笑了声,耳根有点发麻,几乎是逃进正厅的。
晚餐很丰盛,刘姨蒸了一大盘大闸蟹,又做了好几道谢砚爱吃的菜。
贺时安坐在谢砚旁边,自告奋勇地给他拆蟹,但由于少爷没干过这个活,手忙脚乱地半天都没拆出点肉来。
刘姨忍不住笑着上手:“还是我来吧,小少爷。”
贺时安推开盘子:“行,刘姨你弄吧。”
贺承之已经拆好了一整只蟹,冷不丁说:“时安,你对室友倒是比对我都上心。”
“爸你比这个干嘛?”贺时安忙着擦手,头也不抬,“砚砚不一样。”
谢砚掀开眼睫,偷偷瞪了眼贺承之,用眼神示意他别乱说话。
贺承之像是没看见,把拆好的蟹肉盘子递到他面前。
谢砚:“……”
贺时安拆蟹失败,起身去拿桌上的饮料给他倒。
贺承之云淡风轻地来了句:“谢砚喜欢喝橙汁。”
“咳咳……”谢砚正在喝汤,闻言吓得呛住了。
贺时安马上关心地拍拍他的背:“砚砚,你没事吧?”
贺承之视线落在儿子的那只手上,微微眯了下黑眸。
谢砚稳住呼吸:“没事。”
贺时安又忙着给他倒橙汁:“我差点忘了,你最喜欢吃橙子。”
谢砚笑了下,抬起腿,在桌子底下朝贺承之踢过去。
结果下一秒,大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谢砚身体一僵,想抽回自己的腿,却纹丝不动。
桌布垂得很低,将下面的小动作藏得严严实实。
谢砚从脸红到了耳后根,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红。
贺承之握着他的脚踝,那只手滚烫有力,指腹沿着脚踝内侧最嫩的那块皮肤慢慢磨过去,又蹭回来。
谢砚快坐不住了,拿着筷子的手指都有点抖,只能小声说:“我、我吃饱了。”
贺承之用另一只手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语气寻常得像是长辈在关心小辈:“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
“就是,你才吃了几口。”贺时安抬头,顿了顿,“砚砚,你脸怎么红了?”
谢砚心慌得不行:“我……我觉得有点热。”
贺时安表情疑惑:“今天很凉快啊。”
贺承之终于松开手,体贴地说:“可能是吃快了,慢点吃。”
谢砚迅速收回腿,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
他含糊地应声,低头咬了口排骨,脚踝还在发着烫。
晚饭后,谢砚陪贺时安打游戏,玩了两局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贺时安听见了,破天荒地主动说:“砚砚,你困了就先休息吧,明天再接着玩。”
谢砚回到房间,磨磨蹭蹭地洗了个澡。
他刚吹干头发,就收到了来自贺承之的消息。
贺叔叔:来书房。
谢砚咬了下唇,打字回复:不去。
贺承之秒回:那我去你房间?
谢砚心头一跳,赶紧改口:我去。
贺叔叔:乖,等你。
谢砚抓起一件薄外套披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猫一样踮着脚尖往楼梯口走。
一楼灯是亮着的,他顺着走廊来到书房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开了。
贺承之一把将他拉进去,摁在门板后重重吻了吻他的唇。
外套掉在地上,谢砚心跳都快吓停了,小声叫他:“贺承之!”
贺承之伸手把门反锁了,牵着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谢砚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跨坐上结实的大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贺承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仰脸看他:“我想你了,这算不算头等大事?”
谢砚轻声哼哼:“晚饭时不是才见过嘛。”
贺承之没回答,抱着他起身,把他放上书桌。
谢砚坐在一堆文件上,脚尖堪堪能够到地面。
贺承之微微俯身,从他的唇角亲到耳后,将小小的软烫的耳垂含进嘴里。
谢砚颤了颤,伸手推拒:“别……别在书房。”
贺承之声音低哑地笑:“好孩子,要诚实。”
第37章
又是一周没见, 从餐桌上被握住脚踝的那一刻起,谢砚心里就清楚今晚他躲不过去。
贺承之只是轻轻碰了碰他,他整个人就软了下来, 湿润可口得像一块被蜂蜜浸透的小蛋糕。
“宝宝,你都这样了。”贺承之唇畔笑意加深, 语气愈发愉悦。
谢砚偏开脸, 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贺承之一手托着他的后腰, 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腿弯, 把人往桌上放倒。
谢砚觉得自己成了一本被翻开的书,完整地摊在男人面前, 无处可藏。
贺承之俯身压下来,像座山似的将他罩在身下。
谢砚咬着下唇,生怕泄露出一点声音来。
哪怕门已经反锁,他还是会担心有人突然路过破门而入,然后就会看见自己被按在老宅最严肃的书房里,做着最不严肃的事……
偏偏贺承之今晚格外地有耐心,嘴上依旧柔情蜜意地哄着,实际上却像是故意在折磨他。
谢砚浑身颤抖, 只能抓住男人的手臂,指尖用力到几乎要陷进去。
沉重结实的小叶紫檀书桌也承受不住,在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挪动, 很快就移了位。
谢砚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只能咬着自己的手指。
贺承之拉开他的手, 搂上自己的脖颈:“乖宝宝, 抱紧我。”
谢砚抬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温热的眼泪悉数蹭在颈侧。
贺承之呼吸更重了些,直接面对面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砚惊呼一声, 双腿本能地绞紧了精壮的腰身。
“嘶……”贺承之抽了口气,抱着人在书房里走。
谢砚挂在男人身上,哭叫声再也压不住:“贺承之……”
贺承之箍着他,轻松得就像抱着个人偶娃娃似的:“宝宝,忍不住就咬我。”
谢砚张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留下两道湿漉漉的齿痕。
贺承之还在低哑地夸他:“宝宝好棒,适应得好快。”
最后,谢砚瘫在男人怀里,连抬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承之抱着他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给他擦拭干净。
谢砚好半晌都没缓过来,直到男人又低头吻他,并逐步加深。
他哼唧着推开贺承之,声音都是哑的:“不要……不要亲了……”
贺承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笑:“宝宝,这就不行了?”
谢砚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小声说:“你以为都是你,每次都……”
贺承之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谢砚听完,本就布满潮红的脸更热了,抬手打了他一下。
贺承之没躲,顺势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亲。
谢砚窝在他怀里,目光落在前方乱七八糟的书桌上:“桌子……”
福伯每天都会进来书房打扫,明早要是看见这一片狼藉,肯定会发现什么的。
贺承之看了眼不在原位的书桌,笑着安抚:“没事,待会儿我来整理。”
过了好久,谢砚渐渐平复下来:“我要回房了。”
贺承之“嗯”了声,松开手没拦着。
谢砚手心撑着他的肩,慢慢从他腿上滑下去。
脚刚踩到地,腿就一软,又被贺承之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回去。
谢砚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耳根一热,自以为凶巴巴地问:“你笑什么?”
贺承之把人往上一提,打横抱了起来:“笑宝宝太可爱了。”
谢砚下意识搂住他:“你要干嘛?”
贺承之抱着人往书房门口走:“送你回去。”
“不行,你放我下来。”谢砚挣扎起来,“万一被时安看见怎么办?”
贺承之步伐很稳,一点也没被他影响,低声回道:“这个点,时安已经睡了。”
谢砚还是不放心,他脑子里浮现出可怕的画面,比如贺时安推门出来倒水,迎面正好撞见他们。
于是他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贺承之的胸口,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起来的小鸵鸟。
贺承之低头看他一眼,声音里带了点笑:“怕什么?要是真撞见了,就说你脚崴了,我抱你上楼。”
谢砚瓮声瓮气地回道:“谁信啊……”
贺承之语气淡淡的:“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谢砚:“……”
他没有力气,挣不脱男人的怀抱,只好更紧地缩在贺承之怀里,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藏住。
深夜,老宅里万籁俱寂,贺承之不紧不慢地走过长廊,上楼回到自己卧室。
谢砚被放到床上时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愣了愣:“怎么来你房间了?”
“想抱着你睡。”贺承之亲他的鼻尖,“只睡觉,不干别的。”
谢砚眨了眨眼睫,不知道该不该信这话。
贺承之直起腰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给他擦身体。
毛巾热乎乎的,谢砚被擦得很舒服,不由放下了戒心,趴在深色的床单上,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眼皮开始打架。
反正时安假期要睡到中午才起来,他明天一早再回自己房间也没关系吧……
贺承之又去浴室冲了个澡,回到床上。
谢砚迷迷糊糊地往他身边靠,被凉得打了个激灵:“唔……好凉……”
“等一下再抱,宝宝。”贺承之说着,正要往旁边挪开,却倏然顿住了。
谢砚忍着凉意往他怀里钻,闭着眼睛搂抱住他:“很冷么,我给你暖暖吧……”
贺承之身体僵在那里,好几秒后,才缓缓放下胳膊。
黑暗中,男人低头吻了吻怀里人的发顶,小心翼翼地收紧双臂,像是要将人揉进心脏里,又怕吵醒了他。
*
第二天早上,谢砚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棱角分明的下颌,上面冒着淡青色的胡茬。
“爸,你起了没?”门外传来贺时安的声音,“砚砚不在房间,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谢砚瞬间清醒过来,倏地在男人怀里抬起头。
贺承之也醒了,和他对视一眼。
谢砚睁大了眼睛,用气声问道:“怎么办?”
贺承之面色平静,先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才提高了音量,朝门口回道:“我在洗澡,等会儿下去说。”
“行。”贺时安应声,脚步声走远了。
谢砚还僵在贺承之怀里,心跳如擂鼓,脸都急红了。
贺承之捏了捏软烫的脸颊肉:“脸这么红,发烧了吗宝宝?”
谢砚抬手推他,小声说:“我都快吓晕了,你还打趣我。”
贺承之看着他,语气幽幽地来了句:“谁叫你不愿意给我名分呢。”
谢砚抿了下唇,仰脸亲了下薄唇:“循序渐进嘛,好不好?”
贺承之享受着他的主动献吻,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谢砚在男人要翻身压下来时,努力推开他,气喘吁吁地说:“不、不行……时安还在等……”
“时安,又是时安。”贺承之大手掐住下颌,轻咬红肿的唇肉,“宝宝,以后在我的床上,不准提别的男人名字。”
谢砚怕他不放自己下床,连连乖巧地点头。
贺承之又重重吮了下唇珠,才松手下床。
他换了身衣服,先下楼去吸引儿子的注意力。
谢砚趁机偷偷溜回自己房间,翻出一件高领针织线衫,将脖颈和胸口都遮得严严实实。
他下楼时动作刻意放慢了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他刚穿过正厅,就和从外面走进来的贺时安迎面碰上。
贺时安脚步一顿,又愣住了。
谢砚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长袖线衫,领口遮得严严实实,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嘴唇微微泛红,眼角也染着一抹红晕,带着丝丝骨子里透出的倦懒。
贺时安盯着他看,莫名联想起院子里福伯种的月季花,一场雨下过后,滋养透了,花包就全打开来,一层一层地绽放,开得鲜艳又漂亮。
谢砚被盯得心里发虚,歪了下头:“怎么了,时安?”
贺时安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道:“砚砚,你一大早去哪儿了?我敲你房门半天都没人。”
谢砚语气尽量自然地回道:“我昨晚在贺叔叔的书房查资料,后来太晚了懒得上楼,就在隔壁客房睡了。”
贺时安皱了皱眉:“打完游戏你不是说困了吗,怎么又下楼去查资料了?”
谢砚继续瞎编:“临时接到个任务。”
“别太拼了,你不是刚拿到二十万的奖金吗?”贺时安顿了顿,语气认真道,“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
谢砚正想说什么,贺承之从侧边连廊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都起来了,去吃早餐吧。”
三人落座,依旧是惯常的座位。
贺承之拿起筷子,夹住蟹黄汤包顶端移到汤勺上,放进小碗里,再端到谢砚面前。
贺时安也夹了块煎饺放到谢砚的碗里:“砚砚,这个煎饺挺好吃。”
“好。”谢砚应声,看了看煎饺,又看看蟹黄汤包,最终决定先吃汤包。
他现在多少了解了些男朋友的性格,如果现在他吃的顺序不对,下回遭殃的还是他的……
贺时安没在意这个小细节,又给他倒了杯热豆浆:“砚砚,早上就别喝橙汁了吧,还是豆浆比较有营养。”
谢砚:“嗯……”
贺承之正在喝咖啡,闻言动作微顿,瞥了眼儿子:“橙汁怎么没有营养?”
贺时安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爸会回他,抬眼看过去。
贺承之今天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道很浅的抓痕。
贺时安看了几秒,忍不住问道:“爸,你脖子上怎么有道抓痕?”
谢砚眼睫颤了颤,不敢抬眸去看究竟是什么痕迹。
贺承之神色自若:“没什么,小猫挠的。”
“你什么时候养的小猫?”贺时安更疑惑了,“在老宅养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早上晨跑时碰见的小猫。”贺承之随口回了句,显然没打算详细解释。
贺时安面色狐疑,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继续低头吃东西。
上午,谢砚拿着本西语书在院子里看,贺时安躺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玩手机。
中途贺承之从书房出来倒水,经过走廊时停了下,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院子对视。
谢砚很快就低下头,雪白的耳根却泛起浅浅的红。
明明没有说话,甚至连对视都只有短短一秒,可就是那个瞬间偏偏被贺时安收进了眼底。
中午吃饭时,贺时安故意坐得离谢砚很近。
整顿饭下来,谢砚一直都没怎么看他,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对面飘,飘到一半又硬生生收回来。
贺承之照顾谢砚也极为顺手,动作太过自然,像是已经做过了千万遍。
贺时安放下筷子,心底疑窦丛生。
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砚砚跟他爸的关系变得这么熟了?
熟到可以绕过他这个亲生儿子,仿佛两人间有层透明的结界,旁人怎么都插不进去。
贺时安心不在焉地吃着,嘴里的东西没什么滋味。
谢砚抬手给他夹菜,手臂拂过他面前,他又闻到了淡淡的甜香味,依旧夹杂着熟悉的气息。
电光火石之间,贺时安蓦地想起了这股熟悉的味道来源于哪里。
那分明是他爸身上的味道!
贺时安猛地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贺承之也正在看他,目光平静而深邃,却令他浑身发凉。
“时安,你尝尝这个。”谢砚轻声说,并未察觉父子俩藏在沉默底下的暗流涌动。
“嗯。”贺时安回过神来,收回视线。
他强行按下心底极其荒谬的猜测,心想大概是沐浴露的味道。
是了,他家浴室里用的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
下午,贺时安拉着谢砚打了两把游戏,见他兴致不高,就放他去午睡了。
贺时安在房里坐了好半天,下楼找了一圈,最后在茶室找到了他爸。
贺承之正坐在茶桌前,优雅从容地喝着杯茶,见他进来神情也不意外:“坐吧。”
贺时安在对面坐下,看着他爸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的瓷器轻碰声。
“爸。”贺时安终于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贺承之:“嗯。”
贺时安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
贺承之没出声,他咬了咬牙,接着坦白说:“对方是个男生,你怎么看?”
说完这句话,贺时安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盏。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着说话,但这次是为了谢砚,为了他喜欢的人,他必须打破这种僵持,争取到他爸的支持。
贺承之沉默了几秒,回道:“我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喜不喜欢你。”
贺时安眼睛一亮:“你不反对?”
“我会尊重任何一段真心相爱的感情。”贺承之微一停顿,语气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也是如此,时安。”
贺时安一时没吭声,他看着那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出点什么情绪,却一无所获。
他爸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一位面对儿子突然出柜的老古板父亲。
他迟疑了下,又问:“爸,你不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贺承之喝了口茶:“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了。”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贺承之放下茶盏,起身离开:“我先去工作了,有事来书房找我。”
贺时安一个人坐在茶室,反复琢磨着他爸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不明白,决定暂且抛开这些,先把人追到手再说。
贺时安一口茶没喝,也起身离开了茶室。
周日傍晚要返校,刘姨特意提前准备好了晚餐。
吃过晚饭后,谢砚回房简单收拾了书包,打开房门正要离开,猝不及防地一头撞进了熟悉的怀抱里。
贺承之扣着他的腰,将他带回房里。
房门关上,谢砚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高大的身躯抵在了门后。
书包带从肩上滑下去,掉落在地板上。
贺承之抬起他的脸,低头吻下来。
不消片刻,谢砚就被亲得嘴唇发麻,后脑勺难耐地蹭着男人的掌心。
“又要送你走。”贺承之往后撤离一点,语气里流露出明显的不满,“周末情侣要做到什么时候?”
谢砚小口喘着气,声音很轻:“我打算先跟时安说我谈恋爱了,再慢慢让他接受跟我谈恋爱的人是你……”
贺承之啄吻微肿的唇:“如果时安始终无法接受呢?”
“那……”谢砚犹豫了下,语气又坚定起来,“那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反正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贺承之呼吸重了些,重新吻住他的唇,吻得急切还有点凶,像是要就这么把他吃进肚子里。
“砚砚,你好了没?”突然间,贺时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谢砚浑身一颤,下意识抬手去推还在和他唇舌纠缠的男人。
第38章
贺承之似是听不见门外的声音, 大手扣住谢砚的手腕按在门板上,继续深吻。
贺时安的脚步声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砚砚, 你在里面吗?”
谢砚后背被震得发麻,指尖攥紧了贺承之的衬衫, 努力偏过脸躲避他的吻。
贺承之离开了他的唇舌, 湿热的吻顺着脸颊一路来到敏感的耳后根。
谢砚浑身过电般颤了颤, 扬起下颌, 死死咬住下唇,生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奇怪的声音。
贺承之贴着他无声地笑, 用气声问:“要我帮宝宝回答吗?”
谢砚小幅度摇头,眼尾都被逼红了。
“砚砚?”得不到回应的贺时安又敲了下房门,“怎么还锁门了?”
一门之隔,门外是谢砚最好的朋友,门内他正被好友的爸爸按着亲。
这样的念头令他既害怕又羞耻,身体也变得愈发敏感,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贺承之终于大发善心地放过他,握着他的腰将他捞进怀里, 往后退开几步。
谢砚靠在男人胸前喘着气,开口时尾音还是飘着的:“我……我在上卫生间,马上来。”
外面安静了两秒, 贺时安回道:“行, 那我在楼下等你。”
脚步声远去, 谢砚不由松了口气, 小声抱怨:“你干嘛呀, 明知道时安在……”
“不喜欢吗?”贺承之抬手,指腹蹭了蹭他唇角的水痕, 声音很低,“我还以为宝宝喜欢这种偷情般的刺激呢。”
谢砚耳根更热了,软软地反驳:“才不是偷情呢……”
贺承之瞧着心痒,又凑过去吻他的唇:“那就尽早给我名分,让我光明正大地做你男朋友。”
谢砚点头,靠着胸膛缓了会儿,平复过来:“我真的要走了。”
贺承之松开他,替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又弯腰把他的书包捡起来:“去吧。”
谢砚接过书包背好,微微踮起脚,亲了亲贺承之的脸颊,轻声告别:“下周见。”
“下周见。”贺承之手指微动,站在原地,“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
“走了走了。”谢砚背着书包走出房间,没忘记顺手带上房门。
下楼时,贺时安正站在院子里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他看着谢砚走近,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他的嘴唇上,总觉得那里比平时更红一些,柔软又湿润。
贺时安心口猛地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走吧,回学校。”
谢砚应声:“嗯。”
贺时安接过他的书包,率先拎着往外走。
谢砚走出院子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二楼窗户的位置。
贺承之站在窗帘后,垂眸往下看,那道灼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身上。
谢砚朝他挥挥手,转身踏出院门。
回学校的路上,贺时安冷不丁开口问了句:“砚砚,你跟我爸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谢砚心下一跳,半真半假地回道:“就你暑假去国外旅游那阵子,贺叔叔一直挺照顾我的,聊着聊着就熟了。”
贺时安看着眼前的路,语气有点怪:“三岁一代沟,你跟我爸差了十五岁,你俩有什么好聊的?”
“三十五岁还是挺年轻的。”谢砚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贺叔叔挺开明的,我觉得跟他没什么代沟。”
贺时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心口突然有点堵得慌。
谢砚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仿佛维护他爸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贺时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强调道:“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爸那人表面跟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他让你看到的,只是他愿意给你看到的一面,你别被他给骗了。”
谢砚抿了下唇,忍着想要替贺承之辩解的冲动,到底还是没忍住:“时安,有时候我们对亲近的人反而容易产生误解。也许你爸的某些做法让你暂时无法理解,可你想想,这么多年他对你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你倒是挺了解我爸。”
谢砚沉默了片刻,轻声回道:“我只是把我感受到的说出来,不一定对,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贺时安没说话,车内安静下来。
两人回到宿舍时,路垚正在打游戏,抬头“呦”了声:“你俩怎么一起回来了,这是去哪儿过周末了?”
贺时安把书包往谢砚桌上一放:“回我家了。”
路垚坏笑:“又去见家长了?”
“滚。”贺时安白了他一眼,转头对谢砚说,“砚砚,你先洗澡还是我先?”
谢砚:“你先洗吧。”
贺时安拿了衣物去洗澡,谢砚坐到桌前,拿起手机,正好收到消息。
贺叔叔:到宿舍了吗?
谢砚:到了,别担心。
谢砚想了想,又在输入框里打字:回来时我跟时安聊了下,他对你的误解依旧很深。
对面沉默了片刻,发来回复。
贺叔叔:我知道。我已经跟明樱谈过了,等她手上那部剧拍完,她会找个时机告诉时安真相。
谢砚没想到这么快,打字问:你怎么说服她的?
贺叔叔:她知道我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贺叔叔:以前我不在乎,是因为没什么值得我在乎的人,但现在我有了你。
谢砚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来得及回复,贺承之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贺叔叔:你跟我在一起,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不愿再让你因为我,多背负一个十九岁的儿子。
谢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打下那个名字:贺承之。
对面秒回:嗯。
谢砚:怎么才刚刚分开,我好像又想你了。
点完发送他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说好的不要太黏人呢?
手机震了一下。
贺叔叔:可我从还没分开时,就开始想你。
谢砚捧着手机,唇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浴室门被拉开,贺时安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望了他一眼,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谢砚收起脸上的笑意,继续打字:既然你们打算告诉时安他的身世,那我们的事就再缓一缓,好吗?
他怕时安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又被他跟贺承之谈恋爱的事冲击。
贺叔叔:听宝宝的。
*
十月末,A市已进入深秋,天气越来越凉。
谢砚进入备考DELE的冲刺阶段,目前最主流也是含金量最高的西语国际证书。
这个证书对他以后申请留学或者去外企工作都有用,他没有掉以轻心,每天早上六点起来晨读,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直到闭馆。
贺时安变得比以前更殷勤了,谢砚早起他也跟着早起,谢砚去图书馆,他就坐在对面画图纸,经常好半天一笔没动,光顾着看对面的人。
他每天给谢砚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就连路垚都忍不住吐槽:“小砚,新中国还有奴隶吗?”
谢砚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心里知道贺时安越来越不对劲,但他没时间也不愿往深里思考。
偶尔他会趁着贺时安不在的空档,偷偷躲起来给贺承之打视频,聊天时间很短,但那几分钟是他觉得最放松的时刻。
贺承之坐在屏幕那头,身上还穿着西装,像是刚从某个会议上下来,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眉心微拧:“瘦了。”
“瘦了吗?”谢砚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肉,“备考嘛,会比平时忙一点。”
“再忙也要好好吃饭。”贺承之低声哄道,“这周六来小公寓,我给你加餐。”
谢砚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哪种加餐?”
贺承之笑了,幽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你想要加什么餐,我就给你加什么餐。”
谢砚被他笑得面红耳赤,小声说:“挂了,不跟你说了。”
贺承之又正经起来,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说:“我是真的很想你,宝宝。”
谢砚心尖微动,改了主意:“那我周五晚上就去找你吧。”
贺承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我做好饭等你。”
周五下午,谢砚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回了宿舍。
他洗过澡,换了件干净的白色毛衣,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点进微信给贺承之发了条消息。
发完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书包准备出门。
刚拉开门,正好跟回来的贺时安对上视线。
贺时安扫了他一眼:“砚砚,你要去哪儿?”
谢砚:“我有事出去一趟。”
“是去图书馆吗?”贺时安往宿舍里走,“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我是去兼职。”谢砚背上书包,“你忙你的吧。”
贺时安脚步一顿,又回头盯着他:“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谢砚含糊地回道,“如果太晚了可能就不回来了。”
贺时安立刻追问道:“不回来你睡哪里?”
“没事,我有地方睡。”谢砚往外走,显然不打算多作解释。
事实上他也没法解释,今晚贺承之肯定不会让他回来的。
贺时安站在他身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们在同一个宿舍住了两年多,以前除了节假日回家,谢砚从来不会夜不归宿。
晚上不回来,谢砚能去哪里睡?
*
谢砚下了楼梯,走到宿舍楼门口时,又收到一条新消息。
贺叔叔:老地方等你。
谢砚收起手机,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了西门外。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老位置,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钻进去,气还没喘匀。
贺承之俯身过来,给他系好安全带,又轻轻捏了下他的后颈:“怎么喘得这么厉害,跑过来的?”
“嗯……”昏暗的车灯下,谢砚的眼睛很亮,“你不是说做好饭在公寓等我吗,怎么来接我了?”
贺承之拂开他额前微乱的发丝,吻了吻他的额头:“当然是想快点见到你。”
谢砚弯了弯唇角:“我也是呀。”
贺承之喉结微动,看了他几秒后,松手坐回原位:“先回公寓。”
车开了十几分钟,拐进那片高档公寓区。
贺承之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
两人下车,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空间一下变得密闭起来,谢砚看着贺承之按了楼层,然后退回来站在他身侧。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挨着手臂,他能闻到贺承之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调冷香,忍不住偏头看向那张脸。
贺承之也在看他,眸色很深,眸底似是有什么在汩汩流动。
谢砚先撑不住,移开了目光。
好在很快电梯就到了,他走出电梯门,站在走廊上乖乖等贺承之按密码锁。
贺承之按下几个数字,回头问:“记得住吗?记不住我就改成你的生日。”
“记得住。”谢砚笑着回道,“别换了,换我的生日就太明显了。”
贺承之又说:“那改成我们初见的那一天?”
谢砚眨了眨眼睫,故作严肃地问:“贺叔叔,你老实交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这种想法的?”
贺承之笑着坦白:“一见钟情。”
谢砚微微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贺承之打开门,牵着他的手进去:“也许你觉得是见色起意,我也无法反驳。”
谢砚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正要开口,已经被男人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谢砚被亲了会儿就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却没有推拒,反倒抬手环住了贺承之的脖子。
两人从玄关一路亲到客厅,谢砚被按在沙发上时,整个人都软了。
室内温度不断攀升,“啧啧”的水声中,谁也没注意到大门没有关严实,更没有听见细微的推门声。
门开了,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来。
贺时安站在门口,先看见掉在地上的书包,一双皮鞋和一双运动鞋错乱地摆着。
再往前,是沙发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谢砚被压得陷进沙发里,毛衣卷到了胸口处,高大健壮的男人覆在他身体上方,像一团浓重的阴影将他整个罩住。
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舍,谢砚仰着脸,露出一截纤白脆弱的脖颈弧度,像一只自愿献祭的白天鹅。
贺时安瞳孔骤缩,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下一秒,全身的血液又冲头而去。
他想大声喊出来,想冲过去将两人分开来,可他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脚也被钉在了原地。
直到谢砚因为喘不过气,偏过脸,视线无意间扫向玄关处,浑身僵了僵,低叫出声:“时安——”
贺承之滚烫的吻停下来,单手撑着沙发直起腰身。
他回头看见了贺时安,眼神瞬间冷却下来。
贺承之转回身,把谢砚挡在身后,抬手放下卷起的毛衣,又顺手拉过一旁的毛毯盖在他身上。
谢砚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潮红小脸。
“你们……”贺时安终于找回了声音,“你们什么时候——”
“如你所见。”贺承之打断他的话,“没错,我跟谢砚在一起了。”
贺时安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目光转向沙发上的人,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谢砚,他说的是真的吗?”
谢砚垂着眼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对不起,时安,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他的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贺时安陡然爆发了:“为什么?”
他彻底失去理智,发疯般指着自己爹问道:“除了没他有钱,我比他帅,比他年轻,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
谢砚愣住了:“我……”
贺承之压着被打扰中断后的恼火,往前走了一步:“儿子,冷静点。”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贺时安却像是被这个称呼点着了,猛地冲进客厅,声音都劈了:“你还记得我是你儿子吗?有亲爹跟儿子抢媳妇儿的吗?”
贺承之站在原地,看着眼眶通红的儿子,过了两秒,冷笑一声:“抢?”
别说是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谢砚也只能是他的。
第39章
贺时安像一头愤怒而焦躁的小兽, 怒声质问自己的父亲:“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不对——你早就知道了,你故意从我这里抢走他是不是?”
贺承之面色很冷, 语气依旧冷静:“贺时安,你听清楚, 谢砚不喜欢你, 也不属于你。是我自己追求到的他, 我没有从你那里抢走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响亮地抽在贺时安脸上。
他僵了两秒,像只被点燃的爆竹般炸开了, 冲上前一步,口不择言道:“你怎么好意思说是你追的他?你多大他多大?你比他大了整整十五岁!你一个老男人骗一个小男孩,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时安,我很抱歉。”谢砚从贺承之身后的沙发上站起来,他的毛衣被揉得皱巴巴的,嘴唇也被吻得湿红,但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面色变得苍白。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到贺承之身边,看着贺时安。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不安,有歉意, 但更多的是坚定, 不躲不闪地直视着他最好的朋友。
“是我自己喜欢他的。”谢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在他正式追求我之前就喜欢他了, 只不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贺承之微微一怔, 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贺时安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站不稳似地往后退了两步, 声音几乎变了调:“你是自己喜欢他的,你喜欢他什么?”
谢砚沉默了几秒,认真回道:“喜欢就是喜欢。”
贺时安看着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仿佛天生就该是一对,而他这辈子再也插不进去。
他觉得自己被人从胸口掏走了什么,可他还是不甘心,再次看向贺承之:“就算谢砚喜欢你,你又凭什么给他幸福?你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吗?你十六岁就让一个女人为你生了孩子,然后把人抛弃了,你这种人凭什么能给谢砚幸福?”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忍不住转头看向贺承之,却见他只是皱了皱眉。
“没话说了吧?”贺时安像是抓到了父亲的死穴,“谢砚,你真的愿意喜欢这样的人吗?”
谢砚忍不住维护道:“时安,有些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贺时安冷笑一声,“他是没有让我妈生下我,还是没有抛弃我妈?那你问问他,我妈现在人在哪里?”
贺承之终于开口:“当年离开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妈,我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我不信,你的这些话骗谢砚可以,骗不了我。”贺时安转头看向谢砚,语气忽然又变了,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砚砚,你跟我走。我年轻,我没有乱七八糟的过去,我不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给我一点时间,我能给你更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谢砚听着他的语气,心里很不好受,但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时安。”
贺时安眼里的最后那点光也熄灭了,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低下头,肩膀也一点一点地塌下去。
好几秒后,他又抬起头来,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可他咬着牙,没有让那滴泪掉下来:“我不会放弃的。”
谢砚张了张嘴:“时安,你——”
“谢砚,我不会就这么放弃你的。”贺时安打断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是我没有及时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让他有机可乘,但我会让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说完,他就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时安。”贺承之叫了他一声,“你说我抢了谢砚,但我已经告诉过你,重要的是他喜不喜欢你。他有他自己的选择,他已经选了我。”
贺时安脚步顿住,回过头:“那是因为你骗的他!”
谢砚想说话,被贺承之握住了手。
贺时安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胸口一窒,眼珠子更红了。
贺承之神色平静地说:“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和谢砚在一起的事没有主动告诉你。除此之外,我绝不可能让步。”
贺时安一只手攥住门把手,用力得指骨发白。
贺承之收回视线,最后说:“回去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有什么事等你冷静了再说。”
贺时安又看了眼谢砚,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彻底安静下来。
谢砚站在原地,早就在眼底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贺承之眉心微拧,抬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声哄着:“没事了,宝宝。”
谢砚把脸埋在他胸口,很快就将胸前那一小片衬衫都洇湿了:“我不想伤害时安的,可我还是伤害了他……”
贺承之大手在他后背上来回轻抚着:“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选择了我。”
“可是我看着他那样,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他。”谢砚声音有些哽咽,“我应该早一点察觉的,早一点想办法解决,也不会等到今天……”
“谢砚。”贺承之抬起他的下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你已经很勇敢了,你也做得很好了。你只是太心软,太害怕失去朋友,但喜欢谁或是被谁喜欢,都不是你的错。”
谢砚泪眼朦胧地问道:“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我是他爸,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我把他养到这么大,我对他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少。”贺承之微一停顿,声音低下去,“我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刚才的那番话只是不甘心,可他终究要学会长大,学会接受不是只要自己喜欢就一定能得到。”
谢砚吸了吸鼻子:“如果他想不通呢……”
“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他就会希望你幸福。”贺承之用指腹拭去温热的眼泪,“如果他并非真心,你也不必因为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伤心。”
谢砚轻轻点头,又将脸埋进男人的肩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相拥着。
良久后,贺承之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宝宝,其实今天我有件很高兴的事。”
谢砚声音闷闷的:“嗯?”
“你在时安面前维护我,说你喜欢我,半步都没有退让。”贺承之收紧了双臂,“我很高兴,也很幸福。”
谢砚蹭了蹭他的颈窝:“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可是我男朋友,我当然要跟你站在一起。”
贺承之心口发烫,声音更低了些:“宝宝,你这样会让我……”
后半句没说完,怕吓着他的宝宝。
他刚才对着儿子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如果换成他自己,哪怕谢砚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要选择的不是他,他也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只是现在,他变成了那只寸步不离守着宝藏的恶狼,不管谁想来抢,他都会扑上去咬死对方。
*
等谢砚平复心情后,贺承之进厨房把提前做好的饭菜重新加热,端出来摆在餐桌上。
谢砚坐到椅子上,尽管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拿起了筷子。
贺承之做了四菜一汤,分量不多但都是他爱吃的菜,至少准备了一下午,他不想辜负男朋友的心意。
贺承之给他盛了碗鸡汤:“喝点汤,吃点菜,饭吃不下就先不吃。”
“吃得下。”谢砚笑了下,“你忙活了一下午吧?”
贺承之也笑:“想着你,做饭也是件很享受的事。”
谢砚喝完了汤,又就着菜吃了小半碗米饭。
贺承之没再劝他多吃点,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回到客厅时,看见谢砚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抱枕在发呆。
贺承之走过去,把人抱进怀里:“要不要看部电影,换换心情?”
谢砚没拒绝,一开始还在走神,看着看着就看进去剧情了。
贺承之抱着他看完了一部电影,亲亲他的额头:“先去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
谢砚乖乖点头:“那我先去洗澡,你也别太晚。”
贺承之应声,目送他走进主卧,才起身去书房。
谢砚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贺承之给他准备的睡衣,躺到了床上。
床很大,很软,上面有贺承之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谢砚起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出房间,脚步很轻地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书房门关起来了,隐约还是能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贺承之在打电话。
谢砚竖起耳朵,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段很长的沉默后,他听见贺承之说了句:“我知道。但长痛不如短痛,他早晚会知道真相,你继续拖下去,结果只会变得更糟。”
说完,书房里彻底没了声音。
谢砚下意识转身,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卧室,掀开被子躺上床。
过了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贺承之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将谢砚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谢砚眼皮微颤,忍不住睁开眼睛。
贺承之正低头看着他,语气温柔:“睡不着?”
谢砚摇头,又点了点头。
贺承之摸摸温软的脸颊:“等我洗个澡,很快。”
他在出门前就洗过澡,这会儿进浴室冲了下,很快就回到了床上,从身后将人搂进怀里。
谢砚往他怀里靠了靠:“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贺承之:“明樱。”
谢砚大致能猜到他们聊了什么,想了想又问:“时安今晚去找明樱姐了吗?”
“对。”贺承之应声,“明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不肯说,就打电话来问我。”
谢砚:“你都说啦?”
“其实明樱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上次旅游回来就猜到了。”贺承之低笑一声,“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眼色不是常人能比的。我让她带时安在国外多玩几天,回来后她一见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谢砚转过身:“是你让明樱姐拖延时安回来的时间?”
“才反应过来呢。”贺承之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我总要找到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然怎么追你?”
谢砚不由睁大了眼睛:“贺叔叔,你好重的心机啊。”
贺承之眸色很深:“怎么,怕了?”
“不会啊。”谢砚仰着脸,软软地回道,“我只会觉得你太喜欢我了,所以才会这么费尽心思。”
贺承之盯着怀里人看了会儿,眸底浓稠的黑悄无声息地化开,重重亲上这张只会吐出甜言蜜语的小嘴。
但他没有加深这个吻,亲了口便往后撤,抵着谢砚的额头问:“你跟时安说,在我追你之前就已经喜欢我了,具体是什么时候?”
谢砚耳朵悄悄红了:“不知道……”
贺承之:“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是你夜里给我温牛奶的时候,也许是你教我打领带、教我怎么应付面试的时候。”谢砚忍着害羞,慢慢回忆道,“也许是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又或许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眼他还不知道贺承之是室友的爸爸,以为对方只是位年轻英俊的哥哥。
但他知道,如果不是已经喜欢上了贺承之,哪怕对方的攻势再怎么猛烈,他也不会沦陷得这么快。
贺承之勾起唇角,笑意蔓延至眼角眉梢,又凑过去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睛,亲他的鼻尖和脸颊,滚烫的吻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他的脸上。
谢砚被亲得轻声叫起来,想往后躲又躲不开,只能闭眼承受。
等到贺承之终于停下来,谢砚已经被亲得头发凌乱,眼睛又亮又水地望着他。
他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不闹你了,睡吧。”
谢砚喘着气重新钻进他怀里,轻声问:“明天起来,事情会变好一点吗?”
“会好的,宝宝。”贺承之搂紧了怀里的人,保证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
谢砚阖上双眼,在令他感到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早上,谢砚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
他进浴室洗漱了下,走出去时发现贺承之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靠在墙上安静地望着那道背影。
“醒了?”贺承之转身看见他,走过来低头给了他一个吻,“早餐快好了,先去坐会儿。”
今天的早餐很丰盛,谢砚还是没什么胃口,但也努力吃了不少。
吃完早餐后,贺承之去书房处理工作,他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平常熟悉的文字却一直游离在纸上。
贺承之没怎么打扰他,只是偶尔过来问他想不想吃什么、喝什么。
下午,谢砚靠在贺承之怀里看电影时,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贺时安:出来见一面,就我们俩。
谢砚握着手机,下意识抬头看向贺承之。
贺承之垂眸:“怎么了?”
谢砚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看,小声问:“我可以去吗?”
贺承之沉默了好半晌,久得谢砚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开口说:“如果站在时安爸爸的角度,我会建议你们冷静地谈一次,把话说清楚。毕竟你们不仅是朋友,还是室友,你不能一直躲着他。”
他顿了顿,看着谢砚的眼睛,声音低了点:“如果是你男朋友的角度,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再见他。你选哪个?”
谢砚咬了咬唇,仰起脸亲他的下巴,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好。
贺承之眉梢微动:“别想糊弄过去。”
“我没想糊弄过去,我选你。”谢砚又亲了一下,“你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时安的爸爸,就算是为了你,我也想在以后的日子里跟时安和平相处,不让你太为难。”
贺承之盯着他,忽然笑了:“这么快就进入后妈的角色了吗,宝宝?”
第40章
谢砚的耳朵红了红, 抬手打了贺承之一下,可却没舍得用力。
贺承之没躲没让,只是问道:“你做好准备面对时安了吗?”
“你是对的, 逃避和拖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谢砚微一停顿, “无论时安是什么样的态度, 不论这次谈话的结果是什么, 我都接受。”
贺承之看着年轻的恋人, 那张稚嫩的脸上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谢砚的眼睛很亮,语气认真地保证道:“我会努力处理好这件事, 你信我吧,贺承之。”
贺承之没有说话,只是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急不重,柔情似水,安抚意味比占有意味要浓得多。
谢砚闭上眼,勾住他的脖子回吻。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接吻,连窗外吹进来的风都不自觉轻柔下来。
良久后, 贺承之松开怀里的人,拇指擦了擦他湿润的唇角,低声回应:“我相信你, 去吧。”
谢砚平复了呼吸, 从他怀里起身, 拿起手机, 走到玄关处换鞋。
刚拉开门, 又被贺承之叫住。
谢砚回过头,看见男人手里拿了件高领毛衣走过来:“换件衣服吧, 宝宝。”
贺承之亲手把他身上那件圆领毛衣换下来,套上自己挑的毛衣。
谢砚任由摆弄,语气有点疑惑:“今天也不是很冷啊。”
贺承之替他理着领口,一本正经地回道:“外面风大。”
谢砚眨了眨眼睫,忽然反应过来。
他有点哭笑不得,却没有拆穿男朋友的小心思。
他微微踮脚,在贺承之脸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在家等我。”
贺承之唇角上扬:“好,我在家等你。”
*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咖啡馆,位置不太好找,下午店里没什么人。
谢砚推门进去时,看见贺时安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他穿了件深色外套,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眼下有很重的青色,平日里张扬的眉眼都耷拉下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谢砚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重新低下头。
“时安,对不起。”谢砚先开口道歉,“我不该瞒着你。”
贺时安没有看他,只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声音很哑,但语气已经平静下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谢砚如实回道:“开学后,我赢得比赛的那次。”
贺时安手指在咖啡杯沿来回蹭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近乎喃喃自语道:“难怪……”
“可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们之前相处得那么好,你对我比其他人都亲近,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他突然握紧了咖啡杯,紧紧盯着谢砚的眼睛,“如果是我先告白,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谢砚望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忍心,但还是摇了摇头:“不会,时安,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感情这种事,也没有先来后到。”
“你是不是就喜欢年上,嫌我幼稚?”贺时安眼圈又红了,“我可以改,我也可以变得成熟。”
不等谢砚回答,他的语速快了起来:“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因为父爱缺失,才会把对我爸产生的感情误解成爱情?你从小到大没有父亲,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依靠的长辈?”
谢砚怔了几秒,轻声反问:“那你呢?你是因为母爱缺失,所以把那种感情需求投射到我身上了吗?”
贺时安瞬间僵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得煞白。
谢砚话说完也后悔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们都不能轻易去定义别人的感情是什么。”
咖啡馆里安静下来,贺时安沉默下去,连呼吸都像是被凝结了。
谢砚开口打破了沉默:“时安,你知道我生父早就抛弃了我妈妈和我吗?我妈妈是老师,为了多赚点津贴养活我,她一直忙着当班主任,忙着照顾她班里的那些孩子,所以我从小就一个人待着。”
“那时候我还小,总觉得只要我更乖一点,学习成绩更好一点,妈妈就会多看看我,就不会丢下我去组建新的家庭。”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很怕失去,所以一直讨好,一直妥协。我一直觉得被爱是有条件的,我得足够好,才配得到爱。”
贺时安不由抬眼望向他,却没有打断他的话。
“是你爸改变了我的想法,他一直在用行动告诉我,被爱不一定需要条件。”谢砚不自觉笑了笑,“在他面前,我可以犯错,可以使小性子,不管我拒绝他多少次,他都会那么喜欢我。”
贺时安像是被他的笑容刺痛了,猝然别开脸,哑着嗓子问:“可是你真觉得,他能给你幸福吗?”
谢砚想了一下,答非所问道:“时安,是他把你养大的,其实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你应该比我这个才认识他几个月的人更清楚。”
贺时安转回脸,表情愣住了。
谢砚没有躲避他的视线,想让他认真回忆起那个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男人,究竟有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不堪。
贺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神里却有什么东西明显地松动了下。
谢砚也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不适合由他来告知。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言。
良久后,贺时安艰涩地问:“所以在你那里,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吗?”
“时安,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还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我不能强求你。”谢砚轻声回道,“如果失去你这个朋友,我会伤心会难过,但也只能接受,因为我不会跟你爸分开。”
贺时安闭了闭眼,率先站起身来,声音很低地说:“谢砚,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说完后,他就转身推门出去了。
挂在门帘上的铃铛响了响,又重新归于平静。
谢砚坐着没动,他既觉得很累,又有几分终于放下包袱的轻松。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点进微信,是来自贺承之的消息:还好吗?
谢砚回复:聊完了,时安刚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
谢砚打车回了公寓,刚一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贺承之站在门后,朝他伸出了双臂。
谢砚走进去,把自己整个投入了温暖的怀抱里。
贺承之抱住他,腾出一只手关上门,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抬手轻抚他的头发。
谢砚抱了一会儿,小声说:“你怎么不问我谈得怎么样了?”
贺承之捏了捏他的后颈:“你愿意说,自然就会说。”
“我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说我还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但愿不愿意回来看他自己,他说他会好好想想。”谢砚仰起脸,“我还说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分开。”
贺承之看着他的眼睛,夸赞道:“好孩子,你今天做得很好。”
谢砚鼻头微酸,又把脸重新埋回去。
贺承之吻了吻他的发顶,低声哄道:“好了,今晚多吃点,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
谢砚应声:“嗯。”
晚饭贺承之做了两道新菜,他胃口恢复了些,吃了不少。
饭后谢砚想帮忙收碗,却被贺承之按回沙发上休息。
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就觉得有点困了。
等贺承之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歪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贺承之站在沙发前,垂眸凝视了片刻,弯腰俯身,动作很轻地将人抱了起来。
谢砚半睡半醒地搂住他的脖子,含糊地叫了声:“贺承之……”
“嗯,是我。”贺承之应声,将他抱进卧室里,脱掉他的外衣,放进被窝里,“睡吧,宝宝。”
谢砚迷迷糊糊地缩进被子里,一只手还牵着那只大手。
贺承之坐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呼吸变得平缓,才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下他的额头。
然后慢慢抽回手,转身去了书房。
谢砚这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时,房间里还是暗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天光。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身旁的温度。
躺了会儿,谢砚下床,先拉开窗帘,然后去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坐在床沿边擦头发时,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贺承之站在门口,看见他起来了,才走进去:“早上好。”
“早上好。”谢砚应声,见男人穿了件深灰色浴袍,黑发微湿,应该是晨起锻炼完了,也刚洗过澡。
他放下毛巾,笑着打趣道:“我晚上睡着时你在工作,我醒来时你早就起了,你是把睡眠进化掉了吗?”
贺承之走到床边:“我睡眠时间少,但够了。”
谢砚脱口而出:“是年纪大了觉少吗?”
贺承之微微眯了下黑眸,眼神暗了下来:“年纪大了?”
“不、你年纪一点都不大……”谢砚被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的精力很旺盛!”
贺承之已经俯身将他压了下去,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往上抬。
谢砚被迫仰着脸,眼睫微颤。
贺承之用拇指揉着他的唇角,又按了按红润的唇瓣:“那宝宝想知道,年纪大了的男人在床上是什么样的吗?”
谢砚试图撑起上半身:“不想……不是,我已经知道了……”
贺承之只用一只手就将他重新按回去,又轻轻松松地用膝盖把他的双腿分开,整个人笼罩在他身体上方。
谢砚就这么被男人钉在床上,动弹不得。
贺承之低头看他,抽出一只手,动作很慢地解开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谢砚哭着不停地求饶,贺承之却充耳不闻,像个聋子。
但聋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手段,比平时更慢,更久,也更重,像是故意在证明着什么。
谢砚最后瘫软在男人怀里,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像一块彻底融化掉的流心蛋糕。
贺承之抱着他,低低地笑起来。
谢砚被耳畔的呼吸烫到了,身体又条件反射般抖了抖。
贺承之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往浴室方向走。
谢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被他抱进浴缸里,放满热水。
浴缸很大,两个人泡澡空间也绰绰有余。
可贺承之偏偏要紧紧贴着谢砚,把人圈进怀里,低头反复亲着布满红痕的肩背。
谢砚趴在浴缸边缘,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被吻住了唇。
贺承之大手握着他的腰,在水里将人抱坐到了自己身上。
谢砚指尖死死抓着浴缸边沿,欲哭无泪:“你怎么又……”
贺承之贴着他的耳根说:“刚才只是热身,宝宝。”
浴室里热气缭绕,镜子上全是雾,只能倒映出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偶尔才能看见他怀里还有另一道身影。
等他们终于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谢砚被抱到沙发上坐着,裹着的浴袍遮住了满身不堪入目的痕迹。
他浑身无力,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贺承之去厨房把准备好的早餐重新热了,端回来喂给他吃:“先吃点垫着,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谢砚吃了几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承之拿起手机,眉心微拧。
谢砚探头看过去,屏幕上跳着“贺时安”三个字。
“接吧。”贺承之把手机递过去,“听听他想说什么。”
谢砚深呼吸一口气,又清了清嗓子,接通了电话:“时安。”
“砚砚……”电话外头传来贺时安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我想了一个晚上,我没办法跟你决裂,我做不到。”
谢砚眼眶微热,轻声应道:“嗯。”
贺时安又说:“但我现在……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对你了,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谢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贺时安接着说:“以前是我太自我了,总要你来迁就我。仔细想想,我身上确实没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可是人都是会变的,砚砚,我会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谢砚安静地听着,抬眼对上一道漆沉的目光。
贺承之手里还端着碗,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抿成一条线的薄唇泄露出他此刻的情绪。
谢砚伸出手,勾住他空着的那只手,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时安,我相信你会变得更好,但我已经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人。总有一天,你也会遇见那个认为你全世界最好的人。”
贺时安沉默了好几秒,避重就轻地回道:“先这样吧,我准备回学校了,你也记得……早点回来。”
谢砚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转头看向贺承之,男人也正盯着他看,眼神很深。
谢砚主动靠过去:“又吃醋啦?”
贺承之把他抱到腿上,让他妥帖地嵌进自己怀里,语气淡淡的:“嗯,年纪大了,心眼就小了。”
谢砚被逗笑了,不小心牵动了某处肌肉,又后怕地打了个颤,一脸严肃地说:“年纪哪里大了?我男朋友三十一枝花,四十顶呱呱。”
贺承之垂眸望着怀里的人,膝盖又往上颠了颠。
谢砚连忙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讨饶:“真的不行了,我下午还得回学校呢。”
贺承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倒还算平静:“既然时安已经知道了,以后我们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谢砚点头:“嗯。”
“那你搬来公寓住吧。”贺承之低头亲他一口,“这里离学校近,来回很方便。”
“啊?”谢砚神情有些懵,“这么……突然的吗?”
贺承之温柔地笑了下:“难道宝宝不想每天一醒来就看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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