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男朋友


    咬也舍不得用力，最终变成含着，然后舌尖顶进来，贴近变成了亲吻。


    客厅里的沙发是新搬来的，羽绒垫的包裹性好得要命，简宿年只要稍稍施加压力，就足够孟星洲完全陷进沙发里。


    但是太软了，孟星洲现在又不太协调，完全使不上力，下意识伸出手搭在简宿年肩上。


    手心落在简宿年身上，孟星洲一怔。


    聚少离多，亲近虽有，总是匆忙依偎就要各奔东西，这竟然是孟星洲第一次感受身为使者的简宿年。


    成年人的轮廓和少年不同，印象里单薄的胸怀已经能完全将孟星洲笼在怀里。


    月亮错过的六千多个日夜忽然清晰起来，一月一年地雕刻出面前这个简宿年。


    孟星洲的指尖往下滑。


    这个人长成什么模样了……


    简宿年的呼吸越发急促，孟星洲在甜蜜的爱意中闻到了丝丝缕缕的别样气味。


    不等他去分析，这股气味消失不见，简宿年结束亲吻，反手捉住孟星洲的手指。


    眼中两弯总是闪动银光的月牙颜色沉沉。


    孟星洲伸手去摸简宿年的睫毛：“又要关灯了？”


    简宿年没忍住，埋在孟星洲颈间笑起来：“我的月亮啊……”


    月亮会知道欲望吗？


    迟菟听到说话声，终于“咪”了一声。


    孟星洲掀开桌布，迟菟一身柔顺的细软毛毛都被搓得乱七八糟，楼下74136叭叭地催着孟星洲，程行路过的时候骂74136扰民。


    吵架一触即发，孟星洲及时转移到59837的【域】内，终止了第197次人车大战。


    在74136的强烈要求下，孟星洲坐上两辆幽灵大巴，像个玩具小人一样被两辆车运来运去跑了一个多小时。


    孟星洲：“……”


    又有点想跑了。


    跑是跑不了的。


    都是自己捡的，目前眷属里没有星彩虹那样的叛逆小孩，不能遗弃。


    不过刚才的味道……


    孟星洲看着简宿年收拾碗筷的身影，若有所思。


    是欲望，但很快就消失了。


    孟星洲回想简宿年高中那段时间，似乎也没见这个人表现出什么需求，和化身们相处的时候，似乎也只要亲吻就够了。


    孟星洲挠挠小猫肚子。


    简宿年对情侣会做的事情好像……不太热衷？


    但月亮对那种事情很好奇。


    ……


    九点多的时候，孟玉琴终于从地里赶回来，一进门就拉住孟星洲左右仔细看了两圈，确定孙子哪哪儿都好，才止住眼泪。


    孟玉琴接过简宿年递来的纸巾擦擦脸：“终于醒了，一会儿给你妈他们打个电话，同辰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月亮好养又不好养。


    被忘记的时候也能自己养自己，可是一不留神，就有可能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孟玉琴摸摸胸口，简宿年抱着星洲洲回来的时候，她从精神系天赋者口中得知星洲洲是灵魂体，差点心梗过去，然而天赋者过硬的身体素质让她没能晕过去，这才听完了简宿年的话，知道大孙子只是睡过去了。


    孟星洲疑惑：“清河西已经恢复网络了吗？妈妈他们也不在家里？”


    简宿年泡了两杯蜂蜜茶端过来，坐在孟星洲身边。


    孟玉琴道：“上周就有网了！不过跟外面还连不上。你不是从外国带回来一个叫艾迪的小孩吗？跟其他人一块把信号塔都修好了，现在外面也在逐步恢复了。波南办了学校，同辰去那边上课，雪林和建方都在带他，周末就回来了。”


    原先一家子都不想走，要等孟星洲醒过来，但念书是大事，大月亮一觉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课程要是落下来，补上就吃力了，商量了半个月，还是狠心先送孟同辰去念书。


    孟玉琴絮絮叨叨地说着：


    不只是孟同辰，清河西的小孩都送去波南念书了，74136现在不跑清云到清河西的线路了，改当校车。


    周雪林和孟建方本来只打算出一个人去带孩子，但波南毕竟是外地，之前也乱过一阵子，就算那边也算是月亮的领地，孟玉琴还是不太放心，打发两个人一块去，自己留在清河西。


    孟同辰不肯去上学，倒不是躲学习，而是非要在家里等孟星洲醒过来，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孟玉琴慈爱道：“怎么劝都劝不住，就扒在你床边，差点把床头拆了！还是小简有办法，两句话就把同辰劝服了。”


    哭得窗户外面站岗的小团子们也跟着泪眼婆娑，差点水淹502。


    孟星洲好奇：“你说什么了？”


    简宿年眉眼弯弯：“哥哥念书时候就是优等生，弟弟可不能差太多。”


    孟玉琴笑得不行：“我的天，同辰一听脸都顾不上擦，马上就爬起来收拾书包。”


    家里人相处得还挺好的。


    孟星洲捧起杯子，视线在简宿年和奶奶身上来回两次，小声说了句什么。


    简宿年唇角轻轻翘起来。


    孟玉琴没听清：“洲洲说什么？”


    孟星洲把杯子捧得更高点，挡住小半张脸：“简宿年是我男朋友。”


    虽然之前说过了，但今天是第一次正式介绍……月亮一想到自己把见家长这个事直接睡过去了，就十分懊恼。


    孟玉琴笑起来：“奶奶都知道。小简什么都说了，他是你选的使者，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那天晚上……我们都帮不上忙，只有小简能陪在你身边。”


    甚至于，孟玉琴还要感谢简宿年，如果不是观测者见到了月亮，如果不是观测者留住了月亮，今天的世界会完全不一样。


    观测者的名声没有哪个基地不知道，从末世开始就在四处救援。


    人类最强。


    英雄。


    ……


    孟玉琴也曾想过这些名号下的简宿年是什么性格，从程行他们口中倒是知道一些。


    礼貌，但有距离。


    然而亲眼见到的简宿年是个十分居家的人，他对外界的诸多光环不太在意，外面的人类基地热火朝天，他只安心地守在502。


    星洲洲沉睡的这段时间，他也不插手清河西的日常事务，只将502这个小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偶尔眷属们吵起来了，才会下去劝劝架。


    孟玉琴对简宿年能有什么意见呢？


    她只觉得星洲洲的眼光好。


    孟玉琴笑眯眯的：“奶奶觉得，我们星洲洲和小简特别配。现在醒了，休息几天，去见见小简的家人。要不是清河西太忙了，我也应该去的。”


    孟星洲放下杯子。


    简宿年先是应了一声，牵住孟星洲的手，又道：“不着急的奶奶，01号基地那边也乱糟糟的，等安稳下来，再一起见见面。”


    孟玉琴连连点头：“可不是，清河西都有点乱糟糟的，外头就更是了。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有好多人陆续觉醒呢，忙得很。”


    孟星洲这才想起：“外边怎么样了？还好吗？”


    彻底击碎红月的冠冕，是孟星洲在神战前就想要达到的结果——


    全球的天赋者数量惊人，孟星洲不可能一个个抽取污染和天赋，更别说天赋者们也早就习惯了强悍的身体，大部分是绝不愿意变回普通人的，奶奶那样年纪大的人，更经不起折腾。


    那就让普通人成为天赋者。


    至于以后……


    宇宙中漂浮着无数的“天赋”以及组成天赋的原材料，原先的人类并没有认知到这些东西，现在人类意识到了天赋，就会有意识地捕捉，理解。


    终有一天，人类会自己去觉醒天赋。


    目前人类文明像饼干一样碎成了一块块的，不过孟星洲知道人类不会内讧——红月虽然消失了，但他还在。


    果然，简宿年下意识把玩着孟星洲的手指，笑道：“虽然有些混乱，但……正在整合。”


    孟玉琴笑眯眯看着两人的小动作。


    两个孩子都漂亮，坐在一块不知道有多赏心悦目。


    孟星洲沉默几秒，把手塞到桌子底下。


    孟玉琴越看越觉得可爱。


    两个人聚少离多，孟玉琴不舍得多打扰，聊了两句就要走，顺路还把迟菟和菜菜带走了。


    下了楼，孟玉琴才想起来：“哎呀，忘了问星洲洲能不能变小月亮了！”


    算了，等星洲洲身体适应了再说吧。


    小月亮！


    因为远离了污染源而垂头丧气的迟菟竖起耳朵和尾巴，尾巴尖激动到发颤：猫想推月亮！


    ……


    虽然简宿年不着急，但孟星洲还是想早点去01号基地。


    “为什么要这么急？”


    简宿年坐在床边。


    孟星洲窝在被子里，他依然有点手软脚软，洗过澡就把自己塞回了被窝：“因为……”


    迟菟上来洗了个澡又被孟奶奶带到楼下，走的时候，小猫长吁短叹的。


    菜菜依然和吞风们睡在停机坪上，白天站岗的团子们正式下班，被恸哭往怀里一搂，一个不落地抱走了。


    作为答谢，孟星洲还灌了一大瓶污染给它们带回去。


    现在502室内只有孟星洲和简宿年两人。


    孟星洲道：“因为你也很久没回家了。”


    十九年来，何止是他和简宿年聚少离多？


    为了保护简奶奶的人身安全，简宿年和奶奶是分开住的。


    “奶奶……还好吗？”


    孟星洲问。


    听到这个称呼，简宿年心里很软，给月亮整理了一下枕头：“奶奶一切都好，她现在是生命系的天赋者，最近觉醒天赋的人很多，她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前几天才有空打过电话……”


    月亮往被子里滑。


    好可爱，像以前一样缩在被子里。


    简宿年轻笑：“又困了？睡吧，我——”


    孟星洲抓住简宿年的手指：“不许上楼睡。”


    主卧里的床没有第二个人躺过的痕迹，只有抱枕被迟菟睡出一个小窝。


    简宿年这一个月都在楼上睡觉。


    简宿年眼中的月牙又暗了下去。


    孟星洲拉着简宿年往下。


    使者顺从地俯下身体：“怎么了？要吃点夜宵吗？”


    孟星洲轻声道：“简宿年，爱人在一起只会接吻吗？”


    怎么可能呢？


    简宿年的呼吸乱了一瞬，但他向来擅长克制，很快就把翻滚的念头压下去：“当然……不止那些。”


    孟星洲道：“我闻到了，你想跟我做点更多的。”


    说着他有点疑惑：“怎么又没有了？”


    应该是克制下去了。


    能控制住，那就是没那么想要。


    月亮想了想：“你是不喜欢这个吗？所以一直在克制？我听说有些人会把这方面的精力节省下来去做正事——”


    或者是太累了？


    简宿年的手指嵌入孟星洲的指缝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背，他轻声道：“您竟然觉得我不想对您做那种事？”


    “我一直、一直都非常想。”


    “最好到，让您哭出来的程度。”


    第132章 见家长


    “可以。”


    孟星洲毫不迟疑。


    孟星洲拉下简宿年，他歪头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至于哭出来，于是道：“试试看。”


    月亮对欲望坦诚又好奇，他仰着头，下颌到锁骨绷起清晰线条，颈窝里盛着昏黄灯光。


    素白的月亮，将墨绿的床单压出微微凹陷的痕迹。


    简宿年眼中的月牙像掉进深潭，彻底暗下去了。


    孟星洲忍不住又摸了摸这人的睫毛，凑过去亲了亲：这是在他梦海中重塑的躯壳，恰好配使者的美丽灵魂。


    小动作惹来简宿年略微急促的呼吸，他拉着孟星洲的手压在胸口，让心跳落在月亮手心。


    孟星洲又闻到了欲望的味道。


    是情欲。


    露水一样。


    ……


    情欲是潮湿的，黏腻的气味涌动在昏暗卧室里，月亮也变得湿漉漉。


    好多。


    孟星洲无法克制喘息，于是低头咬住指节，睫毛也湿了，视线雾蒙蒙。


    牙齿还没用力，简宿年的指节就顶进来，热切的亲吻贴在耳后：“别咬自己。”


    “不喜欢吗？”


    简宿年的声音是软的：“还是弄疼了？”


    孟星洲过了一会儿，才茫然摇头：“……好奇怪。”


    好奇怪，简宿年。


    简宿年的手能覆盖住一小截腰身，手心稍稍用力，月亮漂亮的身体就在他怀里弓起来。


    像月牙。


    ……


    孟星洲靠在二楼卧室的床头，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他半躲在被子里拨弄手机，皱着眉很严肃的模样。


    浏览器上显示出月亮的搜索记录：


    “正常男性多长时间？”


    “太久是不是生病了？”


    ……


    简宿年刚收拾了楼下的床褥，端着温水刚进门，月亮就抬头看他。


    简宿年将杯子递过去，又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眼尾，笑道：“怎么了？”


    孟星洲关掉手机，屏幕向下扣在床上，这才接过杯子喝了半杯水，开口的时候还有点鼻音：“这个容器质量不好，01号基地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简宿年手臂环着孟星洲的腰腹，忍着笑道：“应该……不至于。”


    孟星洲的眉心还是没松开，拎起领口低头打量身体。


    太奇怪了，这副身体做什么都很轻易，从来没有两三个小时就觉得疲惫的情况。


    月亮的睫毛好像还残留点水汽，简宿年嗅了嗅孟星洲身上的气味，轻轻“唔”了一声，他依恋地蹭着孟星洲的脸颊：“不喜欢？以后不做了。”


    好奇心被满足的月亮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全是困惑，完全失去了热情。


    只是有过之后，忍耐就变得更煎熬了。


    简宿年在心里叹息。


    “喜欢。”


    孟星洲转头：“要做。”


    简宿年眼睛里又泛起暗色，孟星洲按住简宿年的手，下意识看了眼窗外。


    守宫已经是超过20级的污染物，盘踞了整栋单元楼。


    虽然植物也有类似于睡眠的生物调控，但守宫不会关闭所有花叶，永远留一半站岗。


    孟星洲先前不敢出声就是这个。


    简宿年心领神会，轻笑：“我们选一个没有小坏蛋的地方，每个月都出去住一段时间吧。”


    即将被定期抛弃的眷属们浑然不知。


    ……


    孟星洲彻底适应了身体已经是一周之后。


    某位使者以帮助月亮适应容器为由，和月亮厮混了一周。


    白天的时候，窦思莹找孟星洲商量城市规划。


    月亮大笔一挥，在地图上想到什么画什么，窦思莹捧着地图沉思几秒，头也不回地走了，之后再也没有来找孟星洲商量过。


    能正常行动后，孟星洲和简宿年在清河西逛了一圈。


    现在的清河西不单指原本的小镇子——孟星洲和简宿年聊了之后才知道，在外面人眼里，“清河西”是个包含清河东西两镇，接连恸哭领地，横跨几座废弃城市，包含波南市1/4的地界。


    没错，现在波南改成市了。


    准确来说是波南南角之外的其他地方，被划分成了波南市。


    孟星洲和简宿年并排走在小路上：“所以现在外面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孟星洲昏睡的时间里，霍明和舒宾来过三次，之后就彻底忙起来了，醒来之后，孟星洲接了一次舒宾的电话，只听了第一句“快来帮我们干活”，孟星洲就直接地挂断电话。


    死心的霍明两人继续做牛马去了。


    基建、货币体系、领地问题、外交……这些事情不是单纯武力值可以解决的，费脑子得很，程行和谈兴文隔两天就往波南跑，各种会议一开就是几个小时。


    孟星洲听了一耳朵，就觉得波南不能去，万一被抓壮丁就要变成牛马了。


    孟星洲道：“波南那边完全可以回归人类势力。”


    他只有波南1/4的领地，导致那块地方像个拿不出来的切角蛋糕一样，孟星洲也不知道波南那边的人怎么想的，显然是回到人类势力更合适。


    简宿年道：“波南的天赋者都不愿意从清河西分开，他们还惦记着尘光大赛。原幸存者们离开的意愿也不高，虽然现在大部分幸存者都能觉醒天赋，不再畏惧污染，但粮食种出来需要时间，外面在基础物资上还有些不足。”


    孟星洲道：“也是，吃饭是最重要的。”


    简宿年牵着孟星洲的手，两人沿着小路慢慢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原本化工厂的位置。


    原本被化工厂污染的地界种上了能分解化学污染的作物，厂子被打扫出来，程行几人正想着招商引资，或者自家动手，改成个玻璃厂。


    清河东西两镇原本就有大片耕地，根本不缺粮食。


    不提在种植上比较作弊的木系天赋者，15级的【农民】持有者，在没有现代器具的帮助下，一个人都能轻松料理二三十亩地，如果等级升高，或者农用机器入场，这个数目还能提高。


    当初曲凌只有10级，没有精神污染的情况下，粮食都是溢出的，更别提现在曲凌已经是40级左右的天赋者。


    不仅如此，清河西内通道四通八达，加上恸哭产出的空间道具，粮食的运输成本极其低，可以大量出口到其他城市。


    除去粮食，清河西还稳定产出各类良种、黄金蜜酒、青叶膏、空间道具、兑水的【生命泉水】……


    孟星洲：“……”


    现在外面提到清河西，都说这里是被鲜花拱卫的神域——月亮落地之处，怎么不是神域呢？


    孟星洲静静听着简宿年说，过了一会儿，疑惑道：“你怎么跟其他人一样，一口一个外面的？”


    简宿年眉梢轻挑：“我的陛下，昨晚上才好过，今天怎么就不认账？我是月亮的使者，月亮光耀的地方，才是我的归宿。”


    孟星洲道：“01号基地知道你这么想吗？”


    简宿年笑起来：“说起来，外面想正式和清河西建交，估计等那边整合完了，就会派人过来。”


    孟星洲：“那就先去看奶奶吧。”


    他走了两步，看向简宿年：“我现在去人类基地算出境吗？”


    简宿年小声：“我们偷偷去。”


    孟星洲略作思考，也小声：“这个容器太大了。”


    而且也太显眼。


    简宿年脚步顿住了，他微微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孟星洲。


    孟星洲拉高外套的领子，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


    奶奶和迟菟也很喜欢月亮化身，奇怪的癖好。


    ……


    01号基地，现在已经改回原本的名称——丰京市。


    靠近市中心的一处小区里。


    简奶奶挽着菜篮子走进小区，不急不缓地往家里走。


    她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了，今天过后可以休息一天，要不是成为了天赋者，她这把老骨头还真熬不动。


    01号基地人口多，光是她所在的一个区里，就有11万人，虽然和末世前不能比，但客观来说人口还是不少的。


    路过小公园的时候，一个熟人叫住了她：


    “繁姐！”


    简奶奶本名何繁。


    叫她的是邻居，只比简奶奶小两岁，也是运气不错成为了天赋者，依然精神矍铄。


    简奶奶笑眯眯地停下脚步：“乘凉呢？”


    这会儿秋初了，还是热得很。丰京不算缺能源，但末世前都有人舍不得开空调，何况是末世后，现在电费比以前还是贵的。


    邻居连忙道：“我专门搁这儿等你呢！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这么高一个男人从你家出来，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你孙子。”


    简奶奶当场愣住了。


    宿年回来了？


    这倒霉孩子，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邻居还在说：“我寻思你是有个孙子不错，但那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这么热的天穿着外套和长裤，戴着帽子和口罩，跟见不得人似的，还搂着个毛毛抱枕……这会儿还在你家呢，要不要报警？”


    简奶奶听到后面，心里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冒出来，连忙道：“是我孙子，不跟你说了，我先上去了。”


    简奶奶风风火火上楼，小心开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了开门声和脚步声。


    她走过玄关，餐桌上一只抱枕大的毛球正挥舞着汤勺，语气微微上扬：“简宿年，我能尝到味道了，排骨汤有点淡……”


    简奶奶抽了一口凉气。


    毛球听到动静，转了半圈，回头看见简奶奶。


    似乎是觉得有点不礼貌。


    毛球轻轻放下汤勺。


    第133章 坏月亮


    简奶奶从出了玄关就不动了。


    虽然之前通话的时候说过要来见面，简奶奶也从不同人口中听到过那位月亮的模样，原本有些忐忑，不知道要如何相处，但一看到这么个小小的月亮球，什么紧张都没有了。


    月亮看看汤勺。


    放下汤勺好像也没那么礼貌。


    因为月亮上桌喝汤。


    月亮稍微有点懊恼。


    他虽然捏了个化身，但容器还是带过来了，本来以为简奶奶要迟一点才回来，等做好饭菜再换也来得及，没想到简奶奶竟然提前下班了。


    见家长第一面是个毛毛球……


    是不是有点不够重视？


    简奶奶会不会以为自己不在乎简宿年？


    不过这个躯体很能削弱距离感。


    月亮犹豫之际，厨房里传来简宿年的声音：“单独盛一碗多放盐好不好？”


    月亮没有应声，简宿年回头，月亮正抱着两只小触手，胸口的镜片都不亮了，一副干坏事被抓包的模样。


    简宿年一怔，擦干手走出来，果然见到了奶奶，笑道：“奶奶，这是星洲，现在出入境有些麻烦，所以就这么过来了。”


    月亮也叫了一声：“奶奶。”


    简奶奶如梦初醒，应了一声，视线也没从月亮身上移开，她小心放下菜篮子，轻声细语地答应着：“诶，奶奶在呢。桌子这么硬，奶奶给你找个垫子好不好？”


    原来宿年以前见的月亮是这个模样的。


    这么小小的，还去打红月，多辛苦啊。


    月亮挪了挪，露出身下的杯垫：“有垫子。”


    干净的新杯垫，来的时候买的，本来是月亮放水杯用的，但月亮觉得很适合放自己，就直接征用了。


    简奶奶陷入沉默。


    月亮犹豫地拿起杯垫，看看简宿年，又看看简奶奶，最后拍拍小垫子，表示：“我不掉毛……”


    简奶奶是个干净整洁人，简宿年念书那会儿租住在别人家，也把房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简宿年被他可爱得受不了，刚要伸手去抱，简奶奶已经伸出手，将月亮抱起来，笑道：“奶奶抱好不好？”


    月亮下意识伸出触手搭在简奶奶手指上：“嗯。”


    他仰起来一点，观察简奶奶的表情，随后理理毛，又摘下胸口的镜子看了看，觉得简奶奶好像也挺喜欢这个化身的。


    那就不变回去了。


    小月亮不重，毛乎乎的一个，简奶奶一搂在怀里，就感觉心都软了，笑着搂住月亮在不大的房子里逛。


    次卧是留给简宿年的卧室。


    简奶奶一手抱着月亮，路过衣柜的时候，看着玻璃门后放着一只熟悉的背包，拎手上缠着真丝丝巾。


    月亮下意识向柜门伸了下触手，但因为手短，没有够到。


    简奶奶停下脚步，打开柜子，拿出背包：“要这个？这是宿年高中毕业时候新买的，原来那个已经找不到了。”


    这种昂贵的背包，完全不是简宿年的消费习惯，简奶奶到现在都记得简宿年要花八百多买这个背包时自己的震惊。


    但知道这是月亮包之后，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


    月亮摸摸背包：“简宿年以前……用这款包装过我。”


    简奶奶眼神柔软，拿着包比划了一下：“尺寸真是正好。”


    那只八百多块的背包已经被永远埋藏在卫生院的角落里，或许被打扫的保洁带走，也或许已经腐坏，但简宿年即便忘记了，也下意识买了个新的。


    只是再也没有派上用场。


    月亮拉开拉链，里头空荡荡的。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变轻，简宿年走到次卧，看见背包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来吃饭吧。”


    月亮若有所思地拍拍背包。


    ……


    简奶奶对孙子和月亮谈恋爱这种事接受得很好，或者说早就过了震惊的时候。


    在孟星洲昏睡的那一个月里，已经足够简奶奶将孙子和月亮的恋爱史津津有味地听上好几遍，顺带连细节都打听清楚了。


    于是孟星洲见家长的过程比月亮的毛毛还顺滑，简奶奶对月亮球稀罕得很：“星洲应该吃不惯丰京这边的东西，等明天奶奶去黑市买点神域的米。”


    月亮正用汤勺投喂尾巴，闻言愣住：“……黑市？”


    他是在神战之后的时间线上吗？买米还得上黑市？


    简奶奶道：“现在还没建交嘛，神域那边的很多东西都是偷偷运过来的，也就在黑市里卖了。我吃过神域的米，比正常大米好吃不说，吃下去人还舒服，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神域的产出在整个人类阵营都很受欢迎，农副产品蕴含的污染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充沛。


    很多刚觉醒的天赋者吃这些东西正好，不至于污染太多难以消化，又能补充营养。


    简宿年倒是很清楚：“因为月亮在，宇宙内的污染会更多地流向清河西，月亮本身也在散发污染，那边的污染浓度比外面更高。”


    月亮现在有两条尾巴了，一条喂月亮，一条喂神国，神国吸收不了的污染都溢出到清河西。


    神域的野花开得都比外面艳。


    月亮专心致志地投喂尾巴。


    尾巴抽空晃晃口器：尾巴，了不起。


    简宿年带着手套，将排骨拆下来，撕成一缕缕肉丝投喂月亮：“奶奶，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清河西？”


    简奶奶笑眯眯地看着：“原来是这样，月亮可真了不起。等丰京这边忙完了就过去，你在丰京这边的职位怎么办？”


    月亮尾巴上还叼着一缕肉丝，对简奶奶扬扬触手，很矜持的模样，简奶奶看得心都软了。


    简宿年神色如常：“这次来就打算找裴蕴把职位辞了。”


    他是黑月的使者，身居人类阵营的高位也不合适。


    “我是想……”


    简宿年轻声道：“等局势再稳定一些，我和月亮出去旅居一段时间，先前太忙了。”


    月亮又转回去了，专心致志品尝莲藕排骨汤。


    简奶奶连连点头：“应该的。”


    简宿年笑道：“所以我和月亮最近都陪着你。”


    月亮拿着小汤勺，挥了两下表示认同。


    简奶奶眼睛一酸，别过脸拿出纸巾擦擦眼睛。


    仅剩的亲人两年多连轴转，大的更是在地球之外，简奶奶怎么可能不担心？


    “都结束了，奶奶。”


    月亮柔软的触手轻拍简奶奶的手背：“我和简宿年都在家。”


    简奶奶笑着点头。


    ……


    今天月亮在阳台上吹了半个下午的风，晚上就泡水洗了一遍，吹干之后放进月亮窝，简宿年看了两遍，才心满意足地才去洗澡。


    他人刚走，月亮就招招触手，让梦海把自己送到背包旁边，月亮拉开拉链，毫不犹豫钻进去。


    简宿年擦着头发回卧室的时候，月亮窝空无一物，他猛地拽下毛巾：“星洲？！”


    书桌上的背包晃了晃。


    简宿年绷紧的心弦微微放松，两步走过去拉开背包，月亮的小触手就先伸出来，软软地搭在他手上。


    “你又抓到月亮了。”


    孟星洲拍拍简宿年的手指：“这次不会走了。”


    简宿年紧绷的肩背陡然放松：“您真是……”


    他抱起孟星洲，咬了下小触手：“坏月亮。”


    月亮腾出另一只触手拍拍简宿年的鼻梁。


    早就说是坏月亮了。


    ……


    这趟来丰京市，孟星洲还带了不少纯白陶土，准备送给裴蕴。


    没有人形还是太麻烦了，就算是末世结束，裴蕴也不得不待在一个房间里，毕竟大眼珠子在街上走什么的，还是太挑战原幸存者的理智值了。


    见裴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需要简宿年刷身份卡就行。


    简宿年依然是官方认定的观测者，是调查中心的最高权限持有者之一。


    简宿年抱着月亮进门的时候，沿路碰见的天赋者都十分激动，不断上前搭话。


    “简组回来了！”


    “简组什么时候出任务？我可以报名吗？


    ……


    观测者眼中的月牙过于具有辨识度，以至于一进入调查中心，就被认了出来。


    月亮窝在简宿年怀里，他本来在玩手机，听到说话声，顺手将手机塞进镜片，触手搭在观测者的手臂上，好奇地听着。


    月亮今天戴了一顶太阳帽——黑色还是太吸热了，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月亮在外面晒了一会儿，一理毛，就发现自己变得烫手了，立刻指挥简宿年在附近买了个太阳帽。


    帽子太大了，完美挡住了月亮，以至于过来搭话的天赋者以为观测者手里托了个帽子。


    听到这些问题，简宿年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直到有个天赋者询问：“简组，调查中心说要和神域建交，您会出面吗？”


    简宿年脚步一顿，望向说话的天赋者：“嗯……我肯定会在场。”


    见他回答，天赋者们的表情都轻松起来：


    “太好了。那边有月亮在，但我们也有简组，不至于完全劣势。”


    “神域不仅是那位强啊。听神域附近的城市说，神域的高位天赋者多得离谱。”


    “但神域那边也认同观测者最强啊。”


    “也有一个多月没听过月亮的消息了，简组，您知道神域内部的情况吗？”


    ……


    简宿年轻轻笑了下。


    七嘴八舌的天赋者们安静下来。


    简宿年道：“请安心，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对面前的人微微点头，从下意识分开的人群中离开，留下调查员们热情地聚在一起讨论。


    “建交的话，神域的产出是不是能通过交易正式进来？”


    提到神域的产出，天赋者们都有点激动：


    “虽然没有红月是好事，但是污染的获取难度比之前高了，我听一个波南的朋友说，神域环境内的污染浓度都比外面高。”


    “还有尘光大赛，目前人类已知的【恩赐】都在神域了。”


    “这么看，我们人类这边和神域的差距……好大啊。”


    “幸好有简组在，建交什么时候？”


    “据说是下个月，还从神域周边城市召集了几个和月亮认识的天赋者。”


    第134章 建交（大量论坛体）


    裴蕴原来待的地下建筑，神战的时候被裴蕴自己拆了，现在换了一个窗明几净的新监狱住着。


    裴大组长还挺知足，毕竟现在能晒太阳，所以虽然知识之海被晒得都快变成开水了，他也坚持不肯拉窗帘。


    “赞颂您。”


    裴蕴懒洋洋地打招呼：“伟大的陛下，恭喜您赢下神战。”


    月亮对坐牢的裴大组长表达了高度同情：“你比我以前还可怜。”


    太空虽然很无聊，但月亮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在星系里乱逛，地球上还有几十亿的人类生活直播可以看。


    裴蕴：“……您过奖了？”


    某种程度上算他赢了？


    月亮大度地挥挥手：“不用谦虚。”


    简宿年捏捏他的小触手。


    裴蕴：“……”


    神仙对话给原鸿轩听得脑子嗡嗡的。


    好在月亮来还是有正事的，他在镜片里摸出一颗空间道具，递给原鸿轩：“还有一点纯白陶土，都在这里了，给你们大组长捏个好点的容器吧。”


    原鸿轩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接。


    月亮将道具直接扔到原鸿轩怀里：“你知识之海的一部分是身躯转化的，去找红血的使者看能不能帮你转化一部分回来，不够的地方用陶土补足。”


    人类方除了裴蕴，还有个景桐，也就是【元素】的持有者，但相比于只是盖盖房子，搓搓武器的景桐，裴蕴对天赋的使用太过头了，老是干一些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的事情，所以才会由内而外越来越接近概念。


    原鸿轩手忙脚乱地接住。


    裴蕴沉默几秒：“给我？”


    这位前段时间还因为不适应容器而行动有问题，居然没把剩下的纯白陶土用了，反而给他？


    月亮慢吞吞道：“你得能出去见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裴蕴：“？”


    下一秒，简宿年道：“这趟过来，主要是辞职。”


    裴蕴：“……”


    他就知道！这个抠门的黑心月亮怎么会白送东西！


    原鸿轩发出惨叫：“组长！你怎么一回来就抛弃队友？！”


    月亮拍拍简宿年的手臂：“当初神降的时候，已经说好了把他给我，你们怎么出尔反尔？”


    原鸿轩理亏，绝望地看向裴蕴：大组长你说句话啊！


    月亮：“原来的简宿年已经没有了，现在的简宿年是在我梦海中重塑的使者。”


    简宿年赞同地微微点头。


    裴蕴：“……不要一副外派终于结束了的表情好吗？”


    原鸿轩绝望：“我们还没有公布简组是黑月使者的事情啊，这要怎么跟大众交代？”


    黑月只管带来问题，通常不负责解决问题，闻言理所当然道：“这是你们的事，正常情况下，员工辞职只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到就行，你们不能扣人，除非你们调查中心是黑心公司。”


    月亮受过了人类教育，熟练使用人类规则限制人类。


    简宿年轻声道：“全年无休的话，本来也是吧。”


    原鸿轩无力道：“那您黑月使者的身份……”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笑意从观测者的眼中层层溢出。


    简宿年道：“随时可以公布。何况纸包不住火，早说开更好。”


    裴蕴吐槽：“你根本就是想主动公布吧？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简宿年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被月亮光耀，当然是值得炫耀的事情啊。


    裴蕴道：“你有没有想过，黑月使者的身份公开，你过往的一切付出会被部分人质疑为别有用心？难道不会不甘心？”


    世上永远不缺少阴谋论。


    简宿年全不在意：“我所做所行，出于我人类身份，出于我不忍心，旁人所行所想是旁人的事，与我无关。”


    年少时他就见过月亮的好意被辜负，对可能面临的揣测已有预料，只要不猜疑到月亮身上，不累及家人，简宿年都无所谓。


    他是月亮的使者，他遵从内心的想法，想去付出，想去帮助弱小，那就去做。


    月亮摸摸简宿年的手指，实在忍不住喜欢，又抱住蹭了蹭。


    裴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月亮就是被这样的灵魂留住的。


    裴蕴道：“那就走流程吧，这也是好事，至少月亮和此世还有你作为纽带。”


    月亮掀开帽子，触手点了点玻璃：“裴蕴，我和红月不同，并非外来的月亮。我是从此世梦境与爱酝酿的概念。”


    月亮强调：“简宿年是我与人类最初的纽带，但地球不独为人类所有，我与万物都在此地诞生。”


    裴蕴怔然。


    难怪黑月的神降条件那么简单。


    难怪黑月愿意赌上一切守卫地球。


    这个月亮，是从地球上诞生的。


    月亮挥挥触手：“清河西下个月欢迎你们。”


    既然人类这边敲定了建交时间，程行那边最晚今天就会告知自己了。


    ……


    一个月后


    外交使团到达了波南市机场。


    原波南基地管理者，现波南市天赋者代表接到了使团。


    对于这次建交，人类阵营极其重视，国外基地也有多个天赋者代表参加，从下飞机开始，就有随行记者和各种跟拍——本来不让随便拍，但自从大家都进化成了天赋者，虽然寿命提升了，身体健康了，但治安成了比较大的问题，根本控制不住。


    波南执法队拢共三千多人，面对满大街乱窜的天赋者，实在是有心无力。


    一些天赋者像灵活的猴子一样难抓，个别特殊的天赋者更是阴暗爬行，害得每个执法者看见阴影就要上去踩两脚。


    即便这样，也没办法把【暗影潜行】抓干净。


    一位“战地记者”手持崭新手机，躲在一个角落里，正在论坛直播建交现场。


    他的帖子现在已经热门，暂时还没有人来查封。


    他直播的论坛，是调查中心原内部论坛，只有天赋者可以注册，后来向全体人民开放，成为战后最火热的社交平台。


    里面不仅有各种信息资料，还有大佬们的发帖，虽然这些帖子在论坛公开后被隐藏了不少，但还是能翻到不少。


    【直击现场！】


    楼主：冒死直播建交现场！


    1楼（楼主）：使团到波南市和神域的交界处了，我去！看见霍明和舒宾了。


    2楼：我去我去！前排！楼主这什么视角啊？真的不会被抓吗？这俩人是谁？


    3楼：回楼上，楼主一看就知道是【暗影潜行】，躲在影子里呢，一般抓不到的，倒是帖子更容易被封。这两人是原来波南的管理者，现在是神域的人嘞，都是四十级以上的天赋者了。


    4楼（楼主）：【外交使团高清大图】


    5楼：虽然之前公布过名单，但还是第一次看见照片。


    6楼：我去我去！【元素】持有者也在！红血使者！好多领主大佬这波都去了，不怕送进神域回不来吗？


    7楼：怎么没看见观测者？


    8楼（楼主）：我也奇怪，而且感觉观测者在战后完全消失了，明明那天晚上还有不少基地被观测者和代行者帮过，神战之后是受伤了吗？


    9楼：不光是观测者，黑月也没消息了，奇怪了。感觉调查中心藏了个大的啊，好多谜团也不解释。比如黑月从哪儿来的，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到现在都不说。


    10楼：有预感是一些我们不太能承受的东西，所以一直憋着。


    11楼：笑死，红月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12楼


    末世还能空军？：黑月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早就有容器，而且和人类待了很久了（轻轻）。其实应该有不少人见过那位的容器，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不敢说。


    13楼：我去！楼上大佬啊，这是什么内部消息吗？


    14楼


    末世还能空军？：别了，不是大佬，就是之前红月的时候就见过月亮，


    15楼：这还不是大佬？！话说容器长啥样？


    16楼：


    末世还能空军？：我只是被那位救过而已，也没和那位说过话，不过祂很漂亮的，真的是月亮一样的人……好像说了废话。


    17楼：


    我不问了，你别散了：我可以作证……那位一直都在人群中，之前还来珠城溜达过，我脑子一抽竟然用天赋查询了那位的来历，什么都没问出来，还给我天赋整散架了。


    18楼：卧槽！真的假的？黑月那么强，祂的容器应该也很有名，到底是谁啊？难道是观测者？


    19楼：不可能吧，观测者是板上钉钉的人类，不过他真是强得可怕，在太空作战真是神了。话说观测者为什么不在！据说超级大帅哥来的，论坛里连他的照片都没有，万一路上碰见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遇见大佬。


    20楼：


    末世还能空军？：观测者不是那位啊，不是的。不过观测者很好认，他瞳仁里有一对银色的小月牙。


    21楼：等等，观测者也和月亮有关？


    22楼：细思恐极！红月身边有红雾，全知身边有银雾，全知和红月一定有关系！


    23楼：楼上不要阴阳怪气，21楼应该是新觉醒的天赋者，不知道这些。观测者是精神系的天赋者，他本身就和月亮有关。


    ……


    此时珠城基地


    末世还能空军？往海里甩了一杆子，抄着手继续刷论坛。


    不只是他，从珠城、伏龙一直到滨沙基地，天赋者们都在神战前瞻仰过黑月。


    神战当晚，黑月升空的时候，珠城所有天赋者都把黑月和见过的黑色毛球联系了起来。


    只是他们统一保持了沉默，直到今天正式建交，这帮人终于憋不住了。


    更巧的是，末世还能空军？还见过那位的容器——那位解决过海啸之后上了围墙，在战友指月亮为毛球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帖子还在不停刷出回复。


    163楼


    楼主：坐车往清河西去了！可惜不是传说中的幽灵大巴来接。


    神域到处都是通道口，这边开通道不要钱吗？


    这里的环境污染浓度真的比外界高，而且是明显高，舒适度太高了。


    【图片】【图片】【图片】，清河西好漂亮啊我的天，真的和网上说的一样，是鲜花包裹的地方，都秋天了，花居然能开得这么满这么艳。


    164楼：在这里活下去的孩子一定都没有鼻炎或者花粉过敏吧。


    165楼


    楼主：【图片】【图片】污染物在路上跑，在天上飞啊我靠！差点被巡逻鸡抓走，吓得我赶紧藏进影子里。


    又出来了，看到幽灵大巴了！好多眼睛，可爱嘿嘿，眼睛漂亮嘿嘿……怎么还霸凌老头乐啊！


    【橙色大巴抠老头乐轮胎图】，哦哦，大巴被骂了，那个兄弟说一会儿要告诉先生，先生就是说黑月吧？


    好多金头熊蜂，这就是产黄金蜜酒原料的蜂吧？一口下去应该能让我疼上好几天。


    路修得好平整，基建速度好快……不过感觉这里的土地有点奇怪，有点限制移动，金属制品也给我这种感觉，我得放慢速度了。


    166楼：神域的建筑好神奇诶？我靠那栋楼是月牙形状的？！怎么市中心还有那么大的植物园啊？


    167楼：【暗影潜行】这天赋太好用了，楼主一路摸到清河西都没人发现，而且移速好恐怖，这速度真的对吗？他跟车跑得一样快！


    168楼：楼上，楼主大概率不只是【暗影潜行】一个天赋，应该多天赋持有者且等级很高，你没发现楼主搁这儿发了半天没人封帖子吗？清河西那些熊蜂估计都30多级，蛰一口竟然只是疼几天，楼主的实力已经毋庸置疑了。


    169楼：这天赋老作弊了，就算是同天赋持有者，只要不撞车，都没法发现彼此，岂不是……可以逃票？！


    170楼：666，这么牛的天赋你就想用来逃票。


    171楼


    楼主：我可从来不逃票啊。


    ……


    172楼：唉，我的帖子被封了，而且也进不去清河西，来蹲蹲楼主的帖子。


    我在使团里发现一个才30级多一点的天赋者，跟我等级差不多，他凭什么能参加使团？


    173楼


    楼主：那个啊，是清云市的天赋者代表，叫冉飞。清云基地也挺有意思的，特别喜欢给人取数字代号，这个冉飞好像代号019来着。


    人家跟神域中间就隔着一条清河加城中村，离得近，所以等级低也能正大光明地加入使团，羡慕诶。


    …


    …


    383楼：卧槽！卧槽！出大事了！


    384楼：别羡慕了，清云市，闯大祸。


    385楼


    楼主：啥？


    386楼：隔壁爆出来的消息，黑月的容器本来是在清云基地的，后来被流放到清河西。


    387楼：？


    388楼：？？


    389楼


    楼主：……不是吧，那神域之主不是跟我们人类阵营有仇？这消息真吗？！


    390楼：隔壁贴一个叫“草莓冰淇淋五块钱一个”说的，那账号的地址在……额，清河西。


    ……


    此时坐在后排的019冉飞僵硬地从手机上抬起头。


    神域之主是我们流放出去的人，真的假的？


    第135章 建交（大量论坛体预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冉飞在其他网友的指路下找到了“草莓冰淇淋五块钱一个”的发言。


    IP：清河西。


    冉飞绝望地刷新了两遍页面，地址没有丝毫变化，不是论坛抽了。


    因为这条震撼消息，整个论坛陷入了混乱，无数账号开始发言，帖子一会儿就能翻一页。


    因为“草莓冰淇淋五块钱一个”的地址归属，管理员也不敢封号删帖，只能眼睁睁看着论坛炸开锅，事实上他们也很绝望。


    怎么还有这波内情啊？调查中心为什么不提前说？使团这波不会全送了吧？


    冉飞左右看看，和他同座的大佬们表情暂时看不出异常。


    当然，如果他有【读心术】，这会儿就可以听到惨叫和骂街声了。


    冉飞闭上眼睛：妈妈，我想回家。


    和冉飞一样想回家的还有在论坛直播的楼主。


    491楼


    楼主：我去，我有点想走了。


    492楼：我靠，难道神域这波是把人类主力骗进去杀？


    492楼：楼主别听楼上瞎说，消灭人类干嘛等现在，神战那晚直接顺路下来砸死我们不就好了？楼主求你继续播，这是我了解神域的唯一途径！


    493楼：【暗影潜行】也不太可能被抓啦，楼主安心播。


    楼主一咬牙，冲了！


    作为一个现实生活里的社恐兼吃瓜爱好者，这可能是他能吃到的最大的瓜了！世界级大瓜，怎么能错过？！


    而且【暗影潜行】确实隐蔽性很高，别提楼主还同时持有生命系的【拟态】和【神速】，是极其少见的跨系列多天赋持有者，末世前就是救援队的主力之一，曾于万千污染物之中多次完成营救任务。


    这也是管理员们对他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其中有不少人被他救过呢。


    494楼


    楼主：车队开进清河西腹地了！


    495楼：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是没看到观测者啊？


    496楼：到底为什么一直在问观测者，观测者就不在这次使团名单上吧？不过也奇怪，按理说调查中心有全知坐镇就够了，观测者不知道为什么不来。


    497楼：观测者会在场的，我当面问的，他亲口回的。


    498楼


    楼主：那我还怂什么？家人们！我冲了！


    ……


    孟星洲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愣了下才想起确实有流放这回事。


    彻底遗忘虽然避免了月亮被红月使者找到，但同样也意味着没有保护，好在容器的强度保证他不会被普通武器杀死。


    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月亮的触手尖尖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这个“草莓冰淇淋五块钱一个”一看就知道是程行。


    孟星洲还是月亮形态，正被迟菟顶在头上，小触手捧着手机，很麻木地被迟菟带着走来走去。


    迟菟激动得尾巴乱颤：“咪！”


    猫猫车！猫猫车载月亮！


    从窗户外爬进来的守宫羡慕得花蕊耷拉出老长：月亮来坐摇摇车！


    在迟菟旁边，菜菜上半身趴在地上，正等着迟菟顶够了换到自己头上：“汪！”


    月亮换乘狗狗车！


    一晚上都在被眷属们传来传去的孟星洲：“……”


    已经回来两天了，还是这个样子。


    简奶奶交接工作花了二十多天，三人几乎是踩着建交的时间线回来的，孟星洲以月亮球形态被简奶奶抱出来的时候，整个清河西的眷属们又一次开启了排队瞻仰月亮的行为。


    好在今天是有正事的。


    迟菟脑袋一轻，一双手把月亮抱起来。


    迟菟急得立起来去扒简宿年。


    它现在是大猫了，拉长了能够到简宿年的膝盖以上：“咪！”


    再让猫载一会儿月亮吧。


    简宿年一身正装，捧着月亮，笑着道：“今天不行哦，一会儿有正事。”


    迟菟被小月亮球冲昏的理智回来了一半，蹲下来，仰着头细细地叫：“咪。”


    您今天可以这样出去吗？猫猫拉车送您。


    孟星洲：“……”


    月亮在绒毛里掏了两下，摸出两根白色猫毛，他举着绒毛，无声表达：这样见人吗？


    迟菟：“……”


    小猫竖着尾巴，装作没看见，颠着小步子跑远了。


    菜菜跃跃欲试：狗不掉毛！


    月亮拍打简宿年的手腕：快走。


    简宿年忍着笑，和月亮蹭了蹭脸颊，走进主卧，将月亮放在枕边，没一会儿，床上的孟星洲睁开了眼睛，他捏了捏手指，花了几秒适应人类的身体。


    简宿年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转到孟星洲面前：“穿哪件？”


    衣柜里装满了从丰京市买的成衣，简宿年还拉着孟星洲定做了好几套，只是工期太长，暂时发不过来。


    孟星洲看了一会儿，很少见地叹了口气。


    简宿年道：“怎么了？”


    孟星洲道：“穿黑的，能看到迟菟的白毛，穿白的，能看到迟菟的黑毛。”


    说着月亮从自己的黑色T恤上拈起一根白毛。


    观测者道：“黑白小猫是这样的。”


    最后选了一套看起来比较休闲的衣服，只是比孟星洲平常的各种工装冲锋衣稍微正式一点——


    假两件衬衫，黑色的立领，其余地方纯白，相对宽松的黑色休闲裤。


    看上去像大学里要去上课的学生。


    月亮完全可以不做任何打扮，甚至可以不出面，但孟星洲还是希望眷属们可以和外界好好相处。


    地球当然不只是人类的，但也不只是月亮的。


    不过月亮是不可能迎出去的，他需要人类对他保持敬畏之心。


    简宿年从身后抱过来，小臂横在孟星洲的小腹前，定定看着镜子里的孟星洲，好一会儿，闷声笑道：“您不愿意长大啊。”


    就算是长开了一点的月亮，看起来也有点学生气。


    简宿年今天穿了一件轻薄的上衣，肌理的起伏一览无余，笑起来的时候，孟星洲能感觉到胸膛的震动。


    孟星洲一怔，望向镜子。


    最后，月亮表情瘫痪，顶开简宿年的手臂：“对。”


    他承认，他还是很在乎简宿年从高中到大学，被他所错过的那几年时间。


    就像月亮当初拨弄灵魂的形状，让自己和简宿年有更多的共同点。


    简宿年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才拿起外套穿上。


    裁剪得体的外套上身，看起来又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了。


    临出门前，简宿年点开手机，屏幕上的界面赫然是天赋者论坛。


    两个热门帖子紧挨在一起。


    【直击建交现场！】


    【听说神域之主是被流放的人类，这还能建交？】


    简宿年指尖在下面一个帖子前停留两秒，点进去：


    楼主：如题。


    感觉有点完蛋啊，观测者也不在，景桐大佬虽然也是概念级，但我没记错的话，这位不是很能打啊，纯技术人员，同为概念级天赋持有者……会被全知锤爆的程度，呼叫人类最强！


    1楼：建锤子，完啦！


    2楼：丸辣！


    3楼：呼叫观测者联络神域，撑场面！


    4楼：呼叫观测者联络神域，撑场面！


    ……


    简宿年轻轻挑眉。


    此时论坛的管理员后台询问简宿年是否要删帖，毕竟直播建交的那个已经摸进清河西腹地了。


    简宿年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观测者：不用。


    简宿年将手机放回口袋：算是【暗影潜行】最后的自由吧。


    ……


    车队停在清河西新建的政务大楼前，冉飞等一众天赋者满心忐忑地下了车。


    迎接他们的是清河西的管理层。


    使团一个个握手过去，冉飞也一个个看过去，愣是没找到熟悉的面容。


    黑月不在这里。


    自称曲凌的男人开口了：“远道来辛苦了，我们先生在会客厅等着大家，快到里面坐吧。”


    先生……


    那就是黑月了。


    冉飞下意识落在后面，使团的众人也默契地将他围在人群中。


    直播建交现场的楼主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称窦思莹和谈兴文的两人接连往自己的方向看了几眼。


    暴露了？


    不应该吧？


    楼主还是下意识离远了一点，制造出更多阴影把整个头部蒙了两层，只留下眼睛和手机摄像头，躲在极其阴暗的角落里，不上去踢一脚的话，确实很难发现。


    冉飞忐忑地向会客厅移动，视线尽量小范围地左右移动。


    最终确定：靠！论坛里的小道消息果然是假的，观测者根本不在！


    不仅是他，除去景桐这样知晓内幕的，就算是九云的天赋者代表钟业梁，在刚刚看完帖子之后都有些忐忑。


    一行人上台阶进入政务大楼，穿过走廊，推开实木的对开门。


    月亮寄宿在人类的容器里，支着下颌，坐在长桌尽头等他们，使团们心心念念的观测者就坐在副手位置。


    冉飞的视线落在孟星洲身上，他的记忆其实被删减过，但突然对上孟星洲的眼睛，一种难言的熟悉感还是涌上心头。


    惨白的，刷满特殊涂料的房间里，抱着猫的少年……


    模糊的景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时的自己亲手把人和猫送出了基地。


    冉飞：……


    红月你怎么不带我走啊！


    使团其他人则：？


    有人脱口而出，声音都变调了：“简组？！”


    简宿年起身：“上午好，一路辛苦了，快请坐，给大家准备了花茶和咖啡。”


    孟星洲坐着没动，轻轻搅着被子里的咖啡，就着使者流溢的开心气味喝了一口。


    嗯……好像有点太甜了。


    钟业梁困惑极了：“简组，你……你提前来了？”


    简宿年失笑：“不，我一直都在清河西。”


    有人试图拯救自己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哈哈哈，原来简组和先生是朋友啊，一直都是您在联络月亮陛下哈哈哈。”


    简宿年垂下视线，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孟星洲的手指：“不，我是月亮的使者，在19年前就是。”


    会议室安静了，景桐慢慢捂住脸。


    藏在门后阴影里的楼主也愣住了，他机械地录了一小段视频，太大了，剪辑，分段上传论坛。


    帖子回复数直接爆发。


    600楼


    楼主：【视频】


    601楼：简组确实在……但我怎么感觉他在对面？这对吗？！492楼的大佬，这对吗？！不过黑月……好漂亮诶，我的天，原来真有月亮一样的人。


    601楼


    楼主：【视频】


    603楼：绝了！不用感觉！他和清河西的人坐一边，在使团对面，说话还一副当家做主的口气！


    604楼：这对吗？！这不对，剧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从天而降，表示我们人类虽然弱小但也团结一心，希望建交后和黑月和平相处，互不侵犯！


    PS：黑月是好漂亮，


    …


    …


    676楼


    楼主：【视频】【视频】


    677楼：？？？什么叫，观测者本来就是黑月的使者？


    …


    …


    而几分钟前，隔壁标题为【听说神域之主是被流放的人类，这还能建交？】的帖子被踢上来。


    825楼：呼叫观测者联络神域，撑场面！


    823楼


    观测者：联络有全知在，嗯……我倒是可以去联姻。


    824楼：呼叫观测者联络神域，撑场面！


    825楼：不对！刚才谁来了？！


    …


    …


    835楼：等等！有戏！刚刚是简组吧！他说他能联姻！


    836楼：哦哦他去联络！最强的责任感！等会儿，联什么？


    837楼：你们眼瘸了还是我也眼瘸了？不是说联姻？


    838楼：我宁愿相信观测者打错字了……但好像不太可能，这种人居然是最强，我们人类完蛋了.jpg


    840楼：开玩笑的吧应该，月亮和人谈恋爱？！你别说，这么打出来觉得还挺浪漫的，人类从古至今都在追求月亮，幻想月亮，现在有个人竟然能将月亮独有？


    …


    …


    846楼：最新消息，隔壁楼的，简组从19年前就是黑月选中的使者。


    …


    …


    937楼：【从隔壁直播贴转来的牵手视频】，我靠，月亮是同意了？！


    938楼：调查中心发了个末世编年史……


    我靠，月亮是调查中心请回来的本地月亮？！


    939楼：前排那个说调查中心憋了个大招的层主，你的天赋是预言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