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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

    第36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三十六天 爻老板开大


    罗浮仙舟。


    当景元终于打着哈欠走进神策府时, 青镞也靠在角落里的椅子上,一边将吸管插破仙人快乐茶的纸盖,一边点开了仙舟论坛。


    仙舟论坛>>罗浮分区>>八卦灌水


    【我有一个舅舅在绚色互娱工作, 我带来前线消息:继朱明仙舟之后,罗浮仙舟很快也要沦陷了】


    楼主:白毛狮子单推人


    [我舅舅在绚色互娱工作, 他说最近路过《刀剑录》的工作室,发现他们那边已经打算把石火梦身提到1.0版本的下半池子上了!【模糊的图片】我舅舅冒死偷拍了一张, 有一说一是真好看!石火梦身的技能和强度,等我舅舅再探再报。]


    沦陷?沦陷在……


    青镞刷手机的手指暂停了一小会儿, 她想到驭空前段时间和她说, 两位将军最近下班之后走得很近, 经常说是一起去喝酒。


    她一开始以为是他们在担心爻光将军这位同僚——毕竟,爻光是在算出了不妙的未来之后, 主动请缨替代了本应前往商讨反毁灭同盟一事的景元前往。


    然而, 不久之前的一天, 驭空下班比较早,还没来得及和女儿说说要不晚上聚餐的事情,就先被飞霄接连着好几句的“驭空姐姐”给叫了过去。


    好吧, 去都去了。


    驭空带了点酒。


    毕竟是在竹园嘛,竹子这种东西,只要气候合适、降水足够,生长起来的速度快得很, 天生来就仿佛受了寿瘟祸祖的“赐福”,定期还是得让飞霄处理处理。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去了玉阙仙舟的青雀刚发来的一项请求。


    她说,玉阙仙舟的雀羽掸子库存有点不太够了, 爻光将军要求她去整点儿原材料。


    雀羽好弄,足够优质的、切口足够平整,甚至不需要二次加工打磨的竹子,却不是哪里都能进口的。


    毕竟雀羽掸子可是打着“完全仙舟出品”的广告。


    飞霄弄断的竹子,上头往往还藏着些许啸啸的风声,入手隐约带着风吹的凉意,是做成雀羽掸子最好的材料。


    往年都是从曜青仙舟采购,今年倒也是轮到罗浮来发财。


    除去卖竹子的钱,还能让飞霄赔上一笔。


    就这样,景元出院子,飞霄出赔款,爻光将军远程出采购费——最后这笔金额能归入仙舟全年财政。


    真是鞠躬尽瘁为仙舟啊,三位将军。


    ——说远了。


    总之,驭空提着酒去了竹园。


    然后发现,园中的两位将军,非但不再讨论什么和爻光将军有关的事情,反而凑在一个亭子里,一人捏着一台设备,眉头都微微皱着,严肃地对着屏幕。


    她一上去,就看见这两屏幕上都在五颜六色、特效拉满地战斗着。


    ……怎么是在玩游戏。


    罢了罢了,平日公务太累,人都是需要放松的。


    驭空将手中的好酒放下,也挑了个软垫坐下,问飞霄:“来点酒么?”


    却不想,这酒蒙子居然会抬手一挥:“驭空姐姐,暂时就先不了。”


    这下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驭空的尾巴都在这诡异的回答中根根炸毛起来:“难不成,你要戒酒?”


    飞霄摇摇头,目光极其吝惜地从设备屏幕上抬了起来:“这倒不是。”


    “酒要留到最后喝。我知道,我酒品不好,一开始就喝酒就容易晕晕乎乎的——所以,在我开始喝酒之前,我得先把三星五费曲弓给凹出来才行。”


    驭空:“……?什么,曲弓我知道,是白珩前辈的武器,三星五费却是什么?”


    “你不懂。”


    飞霄将一把两星曲弓放到前台。


    “这是一款自走棋游戏。”


    自走棋还是太上头了。


    景元坐起来:“飞霄将军一生不弱于人,既见我已出三星曲弓,便也发誓要在今天出一把三星五费。”


    飞霄握拳,发奋道:“你说你能出三星曲弓,是因为故友白珩庇护,那我与白珩前辈同为狐人,我也闯红灯,我也用弓,她难道就能不庇护我这个后辈吗?”


    驭空:“……”


    按照飞霄的这个逻辑,她这个真正用弓,也是真的在档案上留下过连续闯红灯记录的狐人,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天明之子?


    想到这一点,她难免来了兴趣。


    驭空司舵对着两位将军伸手:“什么游戏,我也来看看。”


    ——于是,驭空就这样将这款游戏推荐给了工造司的公输师傅和她。


    驭空介绍这款游戏的时候,还语笑盈盈的,很骄傲地带着炫耀:


    “你们可知,最后飞霄连续试了多少把,才有了那个三星曲弓?”


    “足足七把。”驭空摇摇头,像是在感叹飞霄于这一点上追寻着所谓“白珩前辈的庇护”完全是在吃强扭的瓜,非要强求。


    看,瓜不甜吧?


    “而我,只第二把就成功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能复刻出第二把,但人一旦有了一次胜利,就会昂首挺胸。


    “你们也要试试么?其实除了看什么时候能出三星曲弓,这款游戏本身也很有意思,青镞你大概会喜欢焰轮铸炼宫系统的,里头那些Q版的武器都很可爱,还有两个小尖耳朵,很像是你们持明,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可爱得很;”


    “公输师傅,我就更不用说了——”


    公输师傅摆摆手:“的确呀,你是不用说啦!《刀剑录》这款游戏,老夫可是在世界观pv刚刚发布的那会儿,就已经关注预约上啦!现在,早已是坐拥两件应星前辈皮肤的成功人士啦!”


    他抬手,手指掐了个唱戏的手势,半点前摇也无,蹬腿就上开口就来:


    松树千年~终是朽~”


    驭空的目光又落到她身上来。


    回想到此处的青镞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在工作场合嘴角往上一翘。


    她对驭空说:“哎呀,真巧。我昨天第一把就运气很顺的,三星曲弓成就已然是有了,兴许是因为景元将军当时也在神策府,他的运气也关照了关照我?”


    当时驭空的表情,当真好有意思。


    ——所以,说什么罗浮仙舟就要沦陷了?


    这不是已经沦陷了挺久了吗?


    但是,若说是因为石火梦身要在开服版本进池子,那倒也的确不算说错。


    青镞慢吞吞地长按屏幕,将那张石火梦身的照片保存下来,随后转发给了景元。


    景元坐下之后才发现新弹出来的消息,看看时间,不由得赞叹道:“善用工具,妙哉。”


    那张照片很模糊,看不太清楚其中人的脸,但是能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白发,还能看到高马尾,以及背后、像是仙舟连环画画本上头的民俗神仙一般,身后有一片像是太阳、像是祥云又像是霞光万丈的东西飘着,颜色是那种饱和度并不很高的紫色,从这个造型上来看,他唯有感叹上一句“物肖主人”。


    景元心想:在信息开盒这方面,绚色互娱做得想来很不错。


    能够从被朱明仙舟藏得那么深、照片都放得很糊的应星相关影像之中捏出一个像了起码七八分的他,光是这一手就令他叹为观止。


    更遑论还有早已在当初那场战争中,跟着白珩本人一起被那一轮黑色的大日吞进去的曲弓……


    他自己就算了。


    身为仙舟的将军,尤其是联盟对外的罗浮将军,他的信息外界已经传得不能再传了。


    别的不说,就单单说是当年的停云,靠着售卖他的照片,不也赚了不少钱。


    石火梦身……其实石火梦身若是长成这幅样子,那倒也还挺正常的。


    景元放大照片,分辨着其中的细节:它身上似乎是有一点流苏的装饰,还有一些如同玉璧一样的环形装饰物。


    不错,还挺合适的,点缀的少许青铜色也同得很好。


    只有一样。


    景元也善于利用工具,明明身处一室,是抬头开口就能说的话,但就是要从线上走:有绚色互娱的联系方式吗?


    青镞:?


    青镞:【当我发出这个表情包的时候,证明我觉得你真有问题】


    青镞:你要人家游戏公司的联系方式干嘛


    青镞:【截图】


    青镞:版权费的事情已经找来谈过了,神策将军算是我们罗浮仙舟的不动产,石火梦身的版权费我已经决定要加在下个月的云骑津贴上了,将军您到时候也能分到一份


    景元:原来还有版权费的事。


    他倒是不介意版权费,家境殷实的底气就在这里,他不太在意信用点的来去,就像是被飞霄毁掉了一整座园子的竹子之后,他也顶多随口心疼上两句,并不多当回事。


    景元:不为了信用点。


    景元:这张图太模糊了,我看不清细节,只是想说,当年在锻造这把兵器时,我还太年少,过于在意面子。


    景元:这几年愈发地后悔,就应当在石火梦身上留一只小雀,能中和几分武器上的血气。


    青镞:……所以?


    景元:加点儿元素上去?一些个人的浅薄认识,团雀与石火梦身最是相配。


    青镞扯了扯嘴角,心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从内鬼帖子里头看到的图片,就这样没凭没据地将对建模的意见反馈过去——指不定人家传出来的版本,还是绚色互娱没有完全做完的建模呢。


    她低下头,开始编辑拒绝景元的话,写到一半,听到外头守在神策府门口的云骑军盔甲动作之声,再随后,像是一对兔耳朵的粉色发髻走了进来。


    受限于文牍的遮挡,青镞的视线之中能够看见的,便仅有这对粉色的“耳朵”。


    符玄将军的热浮羊奶效果可见是不太行了。


    青镞摇了摇头,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继续盘算她的措辞起来。


    刚刚被师姐拒绝,没能留在玉阙仙舟接受将军上任前系统培训的符玄甫一推门入内,便只见神策府中一点儿动静也无,明明景元和青镞人都在,但一句话都不说,反而都在对着手机。


    诡异坏了。


    符玄忍了一会儿,终于,她忍不下去了。


    “你们两个。”


    符太卜走上前,很努力地用自己不到一米四的身高撑起了四米一的气场。


    “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啊……是摸鱼呢。


    青镞心想。


    其实摸鱼在神策府里面也不算是见不得人。


    将军本人就很擅长劳逸结合,虽然很多时候时局并不容许他劳逸结合。


    唉……说到这里,景元将军都辛苦成这样了,平日里摸个鱼,倒反天罡地学学青雀又能怎样。


    ……罢了,话一旦说到这个份上,哪怕是她都忍不住开始心疼景元。


    将军平日也没什么想要的。


    就连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地过一整天这样的愿望,都不见得能够顺利地实现。


    既然如此,他不过是想要石火梦身在拟人的时候能够拥有一只……或者几只团雀而已。


    他要的已经很少了。


    青镞按着微微泛痛的良心,翻找出了当初绚色互娱来联系她,和她商量版权费时候的那个账号。


    青镞:【微笑】


    青镞:不好意思,能让我看看石火梦身的建模吗?我们将军对建模还挺感兴趣的。


    *


    二相乐园的世界尽头酒馆之中弥漫着一股快活的气息。


    火花正趴在吧台上,等待着吧台之后的调酒师给她来点儿能够振奋精神的。


    她的马尾辫都蔫巴了,毫无精神地躺在吧台大理石台面上,活脱脱和先前试图假扮一颗橄榄,却被时色从马天尼酒杯里挑了出来,在吧台上按出一声惨叫时别无二致。


    钟珊在她边上的吧台座椅上坐下,要了一杯不含酒精的饮料:“哟,这不是花火——哦不对,失敬失敬,我们幻月游戏的第一位出局谒者,火花嘛!”


    其他的假面愚者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火花,你的面具到哪儿去啦?”


    “火花,你不是说要在二相乐园复活伊德莉拉吗?这么大的奇迹,理论上来说你不应该输才对啊。”


    “火花,你被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打得和孙子一样的直播我们可都看啦,这也太丢人了——你不应该是假面愚者里面超强的一位吗?我记得你好像还带走了模因病毒呢,对吧?”


    “火花,遇上幻月游戏仲裁者,当着仲裁者的面被没收面具,还要大喊三声‘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大人有大量,小火花错了,不应该试图假扮你们的领航员去骗面具’的滋味怎么样?”


    火花更颓废了。


    现在的她,距离成为火花酱,就只差一点物理层面上的打击。


    她叹了口气。


    在吧台上翻了个面——将另一边圆滚滚肉嘟嘟的脸颊贴在冰凉凉的大理石吧台上后,她可怜兮兮地说:


    “幻月游戏期间的胜负……那怎么能叫胜负呢,这就是一些和气的切磋罢了。”


    “星穹列车……哎呀,星穹列车连毁灭世界的铁墓都能对付,难道还对付不了我这个小小的假面愚者吗?”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挖掘到了一份八卦,说是,哪怕当年阿哈在星穹列车上当无名客的时候,也要老实巴交地给列车做每日清洁,弄断了扫把之后,还要和阿基维利一起对着列车上最为强大的恐怖存在下跪道歉,签字画押弄欠条呢。”


    “——至于说伊德莉拉,我告诉你们,要不是朱明仙舟的那群人,我还不一定呢!”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


    星和火花在重建起来的绘世学院附近仇人相见。


    她们之间举行了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斗。


    硬要说也没有很堂堂正正。


    虽然都有面具,虽然都搜罗了同样长一段时间的愿力,但是,火花火花着实是被盘外招给拖累了,吃了大亏。


    本来她的伊德莉拉幻造种构建得好好的,距离成功不说只有一步之遥,那也可以说是相当靠近。


    偏偏,朱明仙舟旅行团就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的。


    这群来自朱明仙舟的坏人啊!


    只要火花一提起“伊德莉拉”这四个字,他们就像是纯美骑士一样条件反射。


    但区别在于,纯美骑士会很好地念诵出那句能给她增加愿力的“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而朱明仙舟人,只会说:


    ——看见纯美星神伊德莉拉我没有心动,啊,原来是因为属于我的伊德莉拉我早已遇见!


    啊,应星前辈!


    我的**,我的欲|望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应星前辈!【1】


    念诵你名字的时候,芬芳会出现在我们的舌尖;想到你锻造武器的模样时,我们的大脑就像是被帝弓司命的神矢照亮了一般,那么轻易地就理解了一切——应星前辈!!!


    遇上这群人,算是她火花倒了血霉!


    非但没能为她想要积累的愿力做出任何贡献,反而还分走了她的一部分愿力——现在大概就在那幻造种应星的身体里呢!


    估摸着会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在心里感慨:


    卧槽,世界上怎么还能有长得这么牛逼的人?!


    火花又把自己翻了个面。


    这次不是用脸颊贴着吧台了,而是用下巴贴着。


    不仅贴,还一下一下轻轻地撞着。


    这有什么办法。


    星穹列车没有作弊,但是,谁叫朱明仙舟主动帮忙呢。


    就算不动用结盟玉兆……


    唉。


    况且,其实那个幻月游戏的裁判本人,不也是星穹列车的粉丝?


    她没有下场拉偏架,就已经挺对得起其他参赛选手了。


    算了。


    就这样吧。


    输就输了呗,至于说那些暗示……


    一想到暗示,火花反而不太确定起来。


    她已经在用伊德莉拉的多面形象,与欢愉这条命途的本身会被多种不同的态度阐释这一点,尽量对带来变量的星穹列车展现出欢愉当前的异样,也由此提醒他们,除了绝灭大君本身之外,还存在着另一个需要提防的敌人……


    但关乎星神与命途。


    这点暗示是否真的被那只小浣熊听进去了,也很难说。


    但愿她能有点儿脑子,不要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啊?原来花导早就将一页剧本塞在了她手里吗?


    没事。


    暂时,这部分的剧本还没那么着急。


    毕竟,他们需要先对付了绝灭大君才行。


    就算只是毁灭令使之中的文职成员,战斗上的强度不能说与焚风之类相比,绝灭大君那高高的实力底线也摆在这儿呢。


    接下来,必然会有一番恶战啊。


    那负责仲裁的狐狸应该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吧?


    ——克拉肯海鲜餐厅之外。


    绯英双手合十,拦住了星:“球棒浣熊!你能抽一点儿时间出来给我吗?要知道,我可是从《苍天航路绒绒号》的第一卷 第一话第一页开始就是你的粉丝了,从那时开始,我就已经深深地被你吸引!!!如果能和你聊会儿天……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星:“……?”


    “幻月游戏的裁判,你居然还是我粉丝?”


    绯英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嘛!珠星财团之后不还打算办一个超大的fes展会?我一定会去星穹列车分区的——只要我能弄到票,如果我弄不到的话,可以请你帮帮我吗?毕竟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从绒绒号第一卷 第一章 第一页开始——”


    停停停。


    眼看着绯英就要开始把字数水到海了天去,星连忙将其拦住。


    “珠星财团的fes漫展是另一件事……你找我,该不会就是为了门票的事情吧?”


    身为裁判,应该不至于连这点儿好处都弄不到?


    星记得姬子从珠星大厦回来之后提到她对真珠的看法。


    姬子觉得真珠还算是个尊重二相乐园本地,希望能够尽量让各方面都满意的管理者。


    绯英:“啊啊,当然不是为了门票的事情。当然门票也是很需要的,人家可不希望成为都市龙王一类的角色,还是隐居在人群之中,成为拥有强大力量,但却爱好和平的女高中生最好呢。”


    绯英将手握拳,贴在咽喉边上,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绯英:“说起来,能不能麻烦你去一趟画中世界,帮我给人带个话?”


    星:“……啊?”


    她为什么要去画中世界……哦对,想起来了,刃说他要去画卷深处,找到贪饕把自己和倏忽一起送葬了。


    自从在翁法罗斯,和记忆星神……应当就是昔涟吧,对视了那跨越时空的一眼之后,她便对于自己和星核猎手的关系有了一些……相对笃定的猜测。


    她从前肯定是星核猎手的成员。


    不然,那么深厚的感情,不管是和卡芙卡,还是和流萤的……应该都不会那么容易建立。


    哦,和卡芙卡是凭空而生的。


    虽然她没了从前的记忆,但星核猎手的大家肯定还是有的。


    能送……还是送一下吧。


    至少这样,等银狼想要流眼泪的时候,还能把脸埋在她的胸口,有个合适哭的地方。


    衣服哭湿了也没关系,她还有外套呢,可以拉起来遮住。


    她想这些的时候,绯英还在犹犹豫豫地继续说着:


    绯英:“嗯……你犹豫也很正常,毕竟我应该先和你熟悉、建立朋友关系,给你提供一些帮助之后再求你帮我的忙呢。但是……”


    “……抱歉啊小浣熊,我真的真的是想着找机会和你见一面的,但是这不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嘛……所以和你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以裁判的身份……嘿嘿。”


    绯英有点儿心虚地抬手挠了挠头。


    ——并非真的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


    而是合适的时间,有超过一半都被她用在了打游戏,以及去游戏线下展上。


    吃绚色互娱家的游戏真是太幸福了!


    拉曼查的同人文同人图以及同人漫画本都吃到饱——绚色互娱非但不禁止二创,反而还相当鼓励,官方账号会时不时地转发一些很有意思的同人、周边甚至是玩家自发的活动。


    有一些活动,可能是担心制作者亏欠太多,官方还会有些补贴呢。


    而现在,到了《刀剑录》,那就不仅仅要感谢官方的溺爱。


    朱明仙舟的游客们实在是太!友!好!了!


    她只需要对着他们大喊一声“我承认联盟第一百冶应星美貌盖世无双、锻造技艺无人能敌”,就可以获得一份倾情制作的周边。


    有时候甚至是两份。


    唉,他们和扶弱除强、见不平就上的纯美骑士又有什么区别呢?


    嗯……正事就这样因为一些小小的拖延症,延缓到了……现在。


    绯英又咳嗽了两声:“总之,让我们忘掉一些我的工作失误!我想拜托你去画卷世界深处,找到创造画卷世界的无量塔绘世,警告她,就说,界外天魔主已经回来了,她必须做好准备。”


    在说到“界外天魔主”的时候,这名一直表现得十分轻松的粉发少女,头顶上的那对耳朵忍不住往中间靠了靠。


    她是有些紧张的。


    界外天魔主……星反应了一会儿,从差分宇宙中推算出的那些历史中找到了能够对的上的存在。


    ——绝灭大君归寂。


    她还在一页永恒找到了他留下的字条,可能是觉得第一张没写好,又给换了一张。


    “他怎么来了……”


    话说出口后,星觉得自己说了一句笨话。


    都要组建反毁灭同盟了,毁灭怎能不来了解一下这是怎么一档子事?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已经在二相乐园了吗?”


    绯英:“不知道,其实我感知不出他的存在,但我知道,满愿和那些倏忽血肉背后,一定有他的推手。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二相乐园了,当初的古弁才天国,就是以类似的方式被他毁灭。”


    星:“原来是这样……但,绘世不是死了吗?”


    绯英:“很难说啦,她现在的存在,介于真实与幻造种之间,等你进入画卷之后,你会找到她的。”


    绯英:“哦对了,也请务必告诉她,目前还无需过分为界外天魔主担心。我能够感觉到,他原本的目的,大概是想要利用倏忽血肉的特性,制造出一场没有违规的灾祸,逼我只能佩戴上面具,亲自下场、顶着违规的惩罚对满愿和其他算是谒者的人们出手……”


    “但是现在,得益于那些越来越多、强度也相当高的幻造种们,我根本没有出场的必要,这也就让他的一步棋失去了作用。”


    “当然,我也知道,他一定会去想别的办法,逼迫我暂时失去对幻月游戏的掌控。”


    绯英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知道他的目的,绘世也会知道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还需要在外面维持幻月游戏的举行,就只能拜托你啦小浣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边上这家海鲜餐厅就可好吃了!”


    嗯嗯。


    上次时色给的钱……还够!


    就是不太够再去氪《刀剑录》里更多的五星了,她得再找个机会去乞讨一点。


    *


    绯英是很有行动力的。


    这一点,光从她在战斗中行动频率里,便能瞧觉出来。


    她请星吃完了一顿海鲜大餐,转头就坐地铁去了绚色互娱。


    保安放她进去的时候有点儿嘀嘀咕咕,嘴里说着什么“今天来摆放的人也不少啊”。


    绯英在电梯里暗自下定了决心。


    ——待会儿,讨钱的时候一定要躲在角落里,尽量不在太多人面前丢脸!


    今天的绚色互娱有点儿匆忙。


    就连在《代号:猎人》工作室里的三月七都被卷到了,她小声问同事:“上次我们这边开服的时候,不是放了三天的假?《刀剑录》那边,这两天看起来是绝对不可能放假了,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同事摸着下巴:“放在别的地方,我会说很难说。但时色老大对打工人还是很好的,卷归卷,待遇都很到位——以后应该会有的吧,你看,这不都招了很多新人来分摊工作了吗?”


    《刀剑录》的愿力还是太有用了。


    听到这段对话的绯英心想。


    要不是《刀剑录》的愿力,她现在大概已经在幻月秘庭里躺着睡觉了。


    哦……那位仙舟将军居然也在场。


    如果是她的话,应该会要求更多的愿力吧?


    既然要赶时间弄出更多的愿力,后面已经做了的那些剧情,当然也就得多放出一些来咯。


    虽然说这样会导致整个工作室失去了全部的存稿,从此陷入被ddl追着杀的境界。


    但是,游戏测试那会儿是已经开通了付费通道的,光是朱明仙舟给的钱,就已经足够让时色多请上一百来号人,全面增加《刀剑录》的制作进度。


    ——时色于是紧急开了招聘需求。


    好在,现在的绚色互娱已经重新回到了二相乐园游戏公司top1的王座上,在整个星际之间也算是一颗重新焕发出光芒的有名“星辰”。


    往人事邮箱里头投简历的人数量那是相当之多,一直都有在给他们发放着笔试题,眼下便只差了面试。


    当然,也已经在紧急面试了。


    为了这个,人事最先招聘的,就是一些有经验的hr。


    倘若未来,对于愿力的需要没有那么多了,《刀剑录》工作室需要降本增效,这些人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去。


    《我打铁墓?》这个游戏,时色的想法是做成系列。


    翁法罗斯这么好的ip,光用战略版吃上一回,显然没能将它的潜力完全用掉啊!


    说起来——


    绯英蹑手蹑脚地走到时色背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整个人则朝着拍的那边肩膀对面一晃脑袋。


    被对这一套十分熟练的人抓了个正着。


    绯英:“……哎呀。”


    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你在想什么呀?”


    时色说起《我打铁墓?(战略版)》,这款游戏不仅仅是用来争取到更多、来自更辽阔星域的愿力的。


    它还能起到一个,履行她对于翁法罗斯那些加入了游戏制作的人们的承诺的作用。


    为了这一点,她对抗着一点儿内心深处对于拉帝奥教授的抵触,去查阅了一番他对于翁法罗斯情况当前的研究。


    博识学会是有将这个课题放在官网上的,可以实时追踪。


    现在的翁法罗斯星球上,生命已经开始演化。


    而根据时色的记录,自从她在那个前瞻直播间里说了将来会有《我打铁墓?(战略版)》这款游戏问世后,那颗星球上的推演速度显然又变快了一截。


    而当知更鸟的广告打出去后,速度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绯英:“唔,翁法罗斯的升格吗?”


    这让她很难不想到,翁法罗斯中,其实从理论上并不只有一位绝灭大君。


    除去铁墓之外,名为白厄的萨摩耶……不,不对,绯英,你真的不能在正事上也这样《绒绒号》入脑了!


    咳咳,名为白厄的黄金裔,也是传闻中被纳努克深深认可,但他却不认可纳努克的存在呢。


    某种意义上,也堪算是绝灭大君级别的吧。


    倘若能让翁法罗斯升格——倘若能从翁法罗斯借一下这位能打的好心人,她就不相信了,归寂这种文职大君拿什么和她与白厄两个超级能战斗的令使(以及令使级别战斗力)打。


    那骰吗?


    没用的,只会被打得掉在地上,滴溜滴溜转着转着就碎掉了哦?


    绯英想到这里,突然就变得很兴奋:“所以,《我打铁墓?》研发到哪里啦?我现在有机会试试吗?”


    时色点点头,随即表情变得有点儿古怪:“可以是可以。你不是第一个今天对我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你应该不介意和仙舟的将军见面吧?”


    她知道绯英可是丰饶欢愉双料令使。


    上一个出现在二相乐园的丰饶令使,现在已经被打包起来,打算送去贪饕嘴里了。


    绯英:“这有什么要紧!幻月游戏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上一个戴上了面具的那个,就是星核猎手的刃——爻光将军不也对着他放了一堆狠话?实际上也没做些什么嘛!只要我老老实实的,她还能不讲情理,直接对着我来上一箭不成?”


    也是。


    仙舟联盟的实用主义,时色已经有所见识了。


    刃那边算一次,青镞小姐那边还有一次。


    给石火梦身添加一点团雀的反差萌要素。


    青镞发来的消息是这样的。


    这可是一桩双赢的买卖啊,时色小姐,你想想看,将来石火梦身能卖一套周边,团雀还能再卖一套周边——不管是贵公司还是我们罗浮仙舟,都能有一笔不小的分红呢。


    很有道理。


    对于石火梦身器灵的角色塑造也相当有帮助。


    就是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从仙舟联盟里出来的,倒更像是从星际和平公司嘴里说出来。


    时色答应了下来,这不是,才找虚照修改了下立绘和建模。


    而上一个申请能不能提前玩一玩《我打铁墓?(战略版)》的人,就是在虚照改设定的时候开口申请的。


    云璃趴在窗户上,艳羡地看着里头那些台正在连轴运转的电脑。


    “好羡慕……要不是我在这方面一点儿天赋都没有,还有狩猎魔剑的责任在身,我也想要留在二相乐园了。”


    而她身后,时色正跟在灵砂身后小半步,将这位刚给她看了诊的医师尊敬地送出了独属于她自己的、已经被单独隔出来的办公室。


    仙舟联盟的医师们,往往研究过繁生的丰饶,也研究过克制的巡猎,在各种以命途制衡为关键的病症中纵横多年,比起别地的医生们更具经验。


    灵砂给爻光将军送了药,盯着她重新用热水将药包煮出了一杯颜色诡异、闻起来味道同样诡异的药物后,就侧目看向了时色。


    姿态是客客气气的,声音是轻轻柔柔的,但开口就是一句:“时色小姐,你是不是有些病症?我可能为你把脉看看么?”


    很难拒绝。


    灵砂给时色诊脉的原因,是她最近为了推进游戏制作熬的那些夜。


    再怎么强大的命途行者,再怎么擅长熬夜,连着好几天不睡觉也还是会有黑眼圈的。


    就像是绝灭大君,难道身为绝灭大君就可以这辈子不得腱鞘炎么?


    丰饶才勉强专业对口,但哪怕是这样,先天的残疾依旧会伴随行于丰饶者一生一世。


    灵砂当然也诊断出了她体内的命途冲突,但在脸色一白过后,摇了摇头,道一声“原来是两个疑难杂症凑一块儿了”,就只给时色开了熬夜、修补气血的药。


    时色很努力地不让自己恩将仇报。


    虽然她觉得自己大概会把灵砂小姐好意给的药方束之高阁。


    光是看爻光喝药,对她而言就已经能算是一版恐怖故事了。


    她选择将自己的报恩转换到云璃身上。


    于是,时色就对着趴在窗口,眼见对里头的游戏、对能够连接上翁法罗斯的办公室感兴趣到就差把自己变成一只小虫,沿着门缝钻到里头去看看的云璃道:


    “云璃小姐,你想要尝试一下《我打铁墓?(战略版)》吗?”


    此话一出,云璃当然是感兴趣的啦。


    而同时睁大了眼睛,兴趣斐然地表示“那也让我去试试”的,却是爻光将军了。


    ……真不愧是走上了欢愉命途的巡猎将军啊,在随时掺和上一脚方面,既具备了欢愉的乐子人属性,同时还具备了巡猎的超级速度。


    见时色点了头,爻光单手抱胸,另一只手点着下巴,当即开始了狮子大开口。


    “实在是不好意思,但铁墓一役举世皆惊,我们大家都很想见识见识呢。”


    她掰着手指,像是以此表现一朵花的绽放似的:


    “飞霄、彦卿小哥、符玄倒是罢了,她已然去过前线,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青雀也该在里头历练历练……”


    ——“所以,你现在去试的话,应该会撞上一面包车的仙舟人。”


    真不愧是负责“大运”的欢愉命途。


    作者有话说:


    还了半更,明天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剩下欠的半更解决了


    第37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三十七天 《我打铁墓


    绯英严肃地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在了解到原来仙舟将军也可以是这种完全为仙舟人谋福利的善良大姐姐后, 绯英甚至羡慕地咬住了手指。


    她也可以是仙舟人,她也可以卫护仙舟,倘若不讲道德一点, 她甚至可以张开自己全部的根系,努力将整个二相乐园打包起来, 送到仙舟联盟去,努力说服联盟把哈托比亚变成新的第七艘仙舟。


    就是听说仙舟联盟对于外部试图加入自己的势力审核十分严格。


    严到了什么程度呢?


    加入成功概率, 居然是零耶!


    绯英严肃地摸了摸长耳朵。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在和仙舟元帅的交情份上,给她开个小小的后门。


    不打不相识……嘛。


    “且让我也上上那位将军的大运!”


    绯英撸起袖子, 对着时色所指的那间办公室, 摆出了个对于运动界来说很不标准, 但对于少女漫来说十分标准的起跑姿势:“绯英、出击!”


    顶尖的令使是这样的。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时色试图拯救自己的门(或许还有墙),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走廊尽头的房间在一声巨响之后, 门上出现了一个能看出人影的空缺。


    甚至连耳朵都纤毫毕现地在这个空缺上得到了还原。


    时色抬起手, 捂住了眼睛。


    绯英哪里需要去蹭爻光将军的大运呢, 她自己就是一辆大运。


    室内,不管是远程的投影,还是以实体坐上了电竞椅, 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一局游戏应当如何发展的仙舟人们回过头来。


    绯英抬手挠了挠脸颊:“你……你们……”


    你们怎么只有两台电脑啊。


    啊啊,不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被她撞掉出来的那块门板方才砸在地面上,木屑飞扬。


    她撞得着实用力了些。


    绯英拾起已经断成了好几块的木板, 讪笑着将它往回拼——碎掉的部分实在有点太多了,仅仅凭借着美少女高中生的双手,实在是无法将其完全捡拾。


    绯英努力拼了一会儿。


    但是已经被破坏的门,显然不是随便就能够拼回去的。


    绯英:“啊哈哈……”


    她可还没忘记,自己前来此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问时色要点儿零花钱用用。


    花瓣换钱嘛,很公平的……现在就不是很好意思再问时色要很多钱了。


    这不是,连门都给人家撞坏了一扇。


    绯英开动她的小脑筋,几乎是在电光火石的瞬间想到了一个又便宜又能让门从此变得格外稳固,就算再来一辆绯英牌大运也撞不坏的办法。


    “你等等,我挑个好看点的颜色来哈。”


    绯英对着门伸出手,不多时,一些嫩绿色的新芽就从木门缺损的地方生长出来,枝枝蔓蔓地缠绕着比起十分钟前更孱弱的门,将它重新固定成为一整块。那些青绿色的、尚且柔嫩的枝条上,短暂地长出了一小会儿金黄色的叶片,随后叶片飞快地凋零,又开了一小会儿浅粉色的五瓣花,随后五瓣花也开始凋零……


    绯英正在努力地切换着颜色。


    从浅粉色到深粉色,再到渐变,又切换成了鹅黄色的小花……


    不停地切换,不停地凋零,转瞬已经过去了起码七八个春秋。


    落英缤纷的,这些掉下来的花啊叶子啊,全都堆在了这一扇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的门内外两边。


    卖干花的看到了这些,大概能直接高兴死。


    终于,绯英在挑挑选选始终无法满意之后,选择了将每种颜色都留下那么一小片。


    不错,就应该是这样。


    绯英满意地看着自己装修出来的结果。


    这么具有童话色彩的设计,放在另一个世界,还不得被xx尼告到倾家荡产,连叶子都赔光。


    好了!


    她骄傲地站起来,对着时色昂首挺胸:“你看,装修得怎么样?这可是世界上第一扇用建木造的门哦,你可要好好珍惜才行。”


    时色捂着眼睛的手这下可太方便了。


    一下子拍在了额头上。


    这一屋子课可都是仙舟人,尤其还一个个的都算是仙舟联盟之中有头有脸,倘若碰到丰饶民再想有些什么动静,是需要前往战场前线杀敌的人物。


    当着这么些仙舟人的面,动用丰饶的力量,甚至还是丰饶建木——上一个意图如此作死的可还是倏忽。


    ……倒的确算是同一类。


    怎么想的这都是……


    时色走上前去:“绯英她——”


    不等她这边做出什么解释,爻光已经朝着那两堆花瓣看了一眼,为绯英说话:“这些花瓣,莫不是用来给时色小姐医脑子的药么?”


    绯英用力点头:“对,对对,我是好建木来的!然后……对不起?我……我是单线程生物?光顾着要修门了,忘记了自我介绍……啊哈哈……”


    爻光:“诸位,先前我是见过时色小姐服用这种花瓣的,她体内贪饕与丰饶的力量相互斗争,若无丰饶之力将其庇护,只怕早落得个玉减香消的结局。”


    时色在不远处垮了垮脸。


    她哪有那么容易死——顶多是变成植物人罢了。


    爻光:“而先前,也正是靠着这一药物,才让那收集起倏忽血肉的过程变得比本座预估之中更为容易。”


    “所以说么,治病救人,维系世界。这可是被长乐天君教养过的万古灵木,切不可与那等霍乱人心的妖木混为一谈。”


    被景元和青镞留在了神策府,因此当爻光邀请彦卿时,也顺手在旁边投了个影,说是“要为诸位指点迷津”,于是也跟着凑了凑热闹的符玄此时也跟着她师姐开了口:“说起来,本座知晓一个人。”


    “在翁法罗斯的战役之中,给出金血,终令开拓命途能够打破那锚定银河第四时刻的存在——卡厄斯兰那。”


    “据开拓者说,她在翁法罗斯内部时,这名与毁灭对抗了三千多个轮回的英雄,便喜欢一些斑斓驳杂的配色。”


    “本座以为,同那卡厄斯兰那一样,在审美方面如此五彩斑斓,颇具幼童赤子之心气质的,应当做不成什么坏人。”


    绯英歪了歪脑袋。


    时色拍在额头上的手无力地往下沉了沉。


    很难说这算是什么好话。


    哪怕是在为绯英开脱,但它听起来依旧……


    就是说,骂得好脏啊!


    现在的她大概已经是被翁法罗斯的救世主审美荼毒到了有些ptsd的她了。


    毕竟,上一次在论坛里面见到的黄紫配色飞船,震撼性还是太高了。


    高到她这个一向自认为善良守序的假面愚者觉得,需要将这张图片永远地隔绝在火花等人的认知之外。


    不然下一步火花就该把这种审美制造成模因病毒,传播到整个二相乐园来。


    时色都不敢想,倘若有一天,当真又一个叫做伊德莉拉的幻造种出现在了二相乐园的街头,然而却顶着一头高饱和度的紫色长发,身上穿着金灿灿的、刺眼的金色衣服——这得是多么绝望的一天。


    有两位最擅长用“眼睛”看的卜算天才为之说话,剩下的仙舟人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


    绯英成功地融入了他们之中,她看到一局已经开了一段时间的《我打铁墓?(战略版)》,舔了舔嘴唇:“那要不,我先跟在你们后面,看看是怎么玩的?”


    明明这间房间里的设备不少,完全足够让这些人一人一台机子,各玩各的。


    但他们却都要挤在同一台电脑之后,让一个人来操控游戏,剩下的人,不管是不是投影都站在ta身后。


    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但绯英觉得仙舟人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绯英可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特别聪明的人,一截木头诶,能聪明到哪里去呢?


    反倒是对面,仙舟不是有一句老话吗?说是,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那么多人中,总得又一个可以让她学习效仿的聪明人!


    他们旁观,那她也旁观。


    绯英于是也融入了围观群众。


    她很有道德、很讲礼貌。


    意识到自己头顶上的这一对耳朵会影响到后排的视野,很主动地站在了最后排。


    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绯英意识到了。


    还真是仙舟人最聪明。


    随着最前排、坐在电脑前的云璃开始操作,后排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开始说话。


    彦卿:“一上来就这么莽,不好吧?万一对方在山林里面还埋伏了士兵呢?或许,应该示敌以弱,诱敌深入。”


    爻光:“本座觉得,这冲锋在前,对于主帅来说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用的法子——冲锋在前,固然可以撬动军队的士气,教他们战斗力大增,但对面显然弓马娴熟,擅长用箭、弩一类的远程杀伤性武器,在面对这样的敌人时,你主将的勇武未必能够起到足够好的作用,还有可能在冲锋的过程中被敌人伤到。”


    符玄点头:“师姐所言极是。士气者,不进则退。人都是情绪化的生物,在顺利的时候会高歌猛进,气力十足,而在不顺利的时候,多有一蹶不振。士气高涨起来的时候,能够压过对方,获得胜利;而倘若高涨的气运被打断,就像是帅旗被一箭射落掉在地上,对于军队的打击也是毁灭性的。”


    灵砂在纠结的却是开战之前——也就是绯英以第二大运的姿态冲进房间,打扰到游戏之前的那部分对谈念念不忘,十分执着。


    “刚才,你不应该趁着我们的注意力转移,直接选择进入开战节点的。我刚刚想到一个全新的药物配比,可以实验一番,倘若能有效果的话,你这一战中至少会少死百分之十的老兵。”


    彦卿那边的投影中还传来了别人的声音,显然是有人正在占用他的话筒。


    ——是景元那略带着慵懒的声音。


    “灵砂小姐这句话说得很不错。打仗之中,士兵的经验相当重要,新兵遇到危险会手忙脚乱,而老兵有了经验,会更从容地面对危险,除此之外,就算因为意外和大部队分散了,老兵也多半能够组织起一支队伍,在敌后转进,保全自身,对敌人制造更多的伤害。所以,能让伤员回到前线,是战争之中非常需要考虑的一点。”


    绯英扭头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


    她呆滞地聆听着所有人的话,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地传入她的大脑中,不属于丰饶建木的知识增加了。


    居、居然是这样的游戏过程吗?


    原来仙舟人是这样玩游戏的!


    她学会了!


    绯英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后,总算看到了一处她觉得不应该的走法。


    绯英顶着身在一群非熟人的尴尬,小声指向屏幕的角落里:“云璃小姐……你是不是忘记还可以召唤大地兽军团来和你一起作战啦?双方合兵一处的时候,战斗应该会变得更容易吧?”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绯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是了,原来直抒胸臆是如此容易也如此爽快的事情!


    现在,绯英终于知道了一项在仙舟联盟之中堪称人尽皆知的道理。


    遇到这种需要排兵布将、需要玩家展现自身智力的游戏,最沉浸的往往都不是负责操作游戏的那个人,而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围观群众。


    仙舟有云:观棋不语真君子。


    但是,正因为观棋能不语是需要被称赞的君子,这才能凸显出观棋的时候指点江山逼逼叨叨,是多么爽的一件事啊!


    绯英心想:她大概这辈子,都当不成仙舟观念中的真君子了。


    唉,还是有一点点小遗憾的呢。


    *


    云璃的第一局打得不怎么妙。


    当然,她将这把输给了来古士,王国最终被黑潮吞没的结局称之为“身后有一群人扰乱我思路的结果”。


    云璃:“不要笑!”


    她尤其盯着彦卿,眼神如刀,令彦卿想笑却又必须忍着。


    嘴角微微抽搐,格外辛苦。


    云璃:“有本事,你们自己来玩一局看看!”


    符玄:“我上过正面战场,体验过了真实的铁墓战役,我应当排在后头,让没见识过的年轻人长长见识。”


    她说着,对缩在旁边,先前也当真做到了观棋不语的青雀点名道:“青雀!我看你就挺合适的。”


    爻光笑眯眯地点着头:“当然,也好让我看看,你在心性格外出色之外,其他特长是否也如心性一般。”


    青雀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双手举在胸前,飞快地摆动着:“不行不行,我之前也没接触过这方面的教育啊,再让我看两局学一学吧,不是……爻老板,我连这游戏要怎么玩都不熟悉,让我上手,这不是叫大家等我操作都等得慌吗?”


    这倒也是很有道理。


    绯英见状,她举起了手:“那我来,行吗?我以前也是玩过战略类游戏的,我觉得我可以!而且,我这个人可有耐心了,你们随便在我后面怎么指点我都行,我是不会有意见的!”


    爻光拍着手赞叹起来:“果真还是得万古灵木,就这思想的觉悟,在座多少人是拍马也不及的?”


    她侧了侧身,将通往电脑的路让出来一条:“绯英小姐,请吧。”


    绯英严肃地坐下了。


    顺带继承了云璃留在桌边的一盒单个包装的琼实鸟串。


    一直不能离开二相乐园的灵木偷偷摸摸地捞起一颗来含在嘴里,随即摇头晃脑的,显然有十分欣赏。


    好吃呢!


    她这也算是乡下木头进城了吧!


    绯英开始了她的第一局,也算是补齐了她先前错过的开头。


    绯英诞生了。


    在一个悬锋城治下的村庄。


    因为悬锋城的信仰,她从小被放任在草原上奔跑,和其他的孩子们摔跤、战斗,成长得十分茁壮。


    直到有一天,她前往草原的时候,跑出了比平时更远的距离。


    在那成片的绿色之中,她看到了一块焦土。


    焦土上隐约有些新芽在萌发,但草的高低和四周还是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这里在不久之前曾有过一场燎原之火么?


    绯英好奇地,跟着任务指引的光标,跑到了那焦土的中央。


    在这里,她看到了一座扭曲的、外表是金属的东西。


    例外都烧得焦黑了,看不太出有什么东西——兴许,曾经里头有过一些柔软的座椅,靠着两旁的墙壁,正在窗户之下。


    那还勉强能瞧出一些轮廓。


    绯英走上了这处废墟。


    废墟中埋藏着一些金色的光点,她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地探索着这处空间。


    她看到了一枚方方正正的东西,黑漆漆的,折了一个角,上面有些金色的平行竖条。


    绯英:“诶?这不是芯片吗?”


    她身后,早早地被“拱卫”来了第一排,现在正领先云璃二分之一个身位的符玄道:“经过本座的考据,目前确定这枚芯片应该是星穹列车前领航员,号称银海先驱的‘航标’桑-3000的遗物。”


    对《苍天航路绒绒号》如数家珍的绯英当然知道这位大前辈。


    众领航员的领航员,传奇智械,在她活跃的时代里,星穹列车并不是单一的一辆车,而是众多在银轨上齐头并进的车队,能够将老琥珀王的墙撞出一个又一个的洞——好在阿基维利大概也知道,在面对老牌的强大星神时,事不过三这个词得稍微改一改,改成事不过一就差不多了。


    真当老克里珀没点儿举起锤子就是抡的本事和手段么?


    如果是芯片的话……的确,好像星穹列车现已知的所有领航员里,就只有这一位是智械身份。


    游戏中的“绯英”捡起了这枚并未被火焰烧坏的方形物。


    她用细线把它固定好,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在远处的狗吠与催促声中,她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之后的岁月里,她跟着悬锋城征战,因为英勇过人,且善于管理,被悬锋城这一代的领袖,王欧力庞授予了众勇士之勇士的荣耀,获得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而故事,就从王欧力庞的疯狂之后开始。


    【——传令兵跑着进入了你的王庭,他满身血污地跪倒在你面前,对着你痛哭流涕:“歌尔戈王后在决斗中死去了,而她生下的王子,迈德漠斯,则被投入了冥河之中。”】


    在游戏剧情中,当初是被歌尔戈慧眼识珠,将主角从军队最底层的小兵提拔上来的。


    所以,在听闻如此噩耗之后,主角便宣誓了自己与悬锋城如今的王恩断义绝。


    将王的封赏悉数归还之后,主角召集了那些对歌尔戈王后忠诚、反对王欧力庞将孩子投入冥河决定的悬锋人。


    她开始统帅着这群人,治理这片土地,用对抗黑潮和其他诸多邦国的侵扰淬洗将士们的锋镝;


    她开始展现出身为王者的手段,哪怕没有泰坦的庇护,她依旧在合纵连横之下,与奥赫玛的凯撒立定盟约,双方互成犄角,贸易往来,提升治下百姓的幸福生活指数,让他们不受饥馁之苦;


    她开始大兴文教,要求治下的百姓读书学习,和奥赫玛交换图书馆中的藏书,同神悟树庭一样,研究这个世界的本真,研究永夜之帷之外会有怎样的天地——在这个被英明的英雄王领导的国度之中,人们的思想甚至比神悟树庭中的那些老学究们更为先进,因为他们大胆且跳跃,敢于做出各种假设,并且去验证它的真伪;


    ……


    英明的王啊,强大的王啊,哪怕并非黄金裔,伟大的王者也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直到黑潮的威胁变得越来越严重,直到奥赫玛的凯撒邀请她与之一同开启一场逐火之旅,按照缇里西庇俄丝所解读的预言,杀死泰坦,取得火种,重新开创天地。


    这个时代有太多的战争了。


    诸英雄的王者见证了城邦的兴衰,凯撒在归还火种之后逝去,奥赫玛政权动荡,而后曾经青涩的金发美人登上前台,人性从她身体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身边的战友更换了一代又一代。


    英雄王的长剑却始终尖锐地朝向未来。


    绯英帮助万敌完成了向父亲的复仇;


    绯英同新一代的黄金裔们一起击败了疯狂的尼卡多利;


    绯英同这些强大的黄金裔们一起讨伐了天空泰坦;


    帮助赛飞儿从黑袍的无名剑士手下逃过一劫……


    还听了一首格外牛逼的歌。


    “《拂晓》吗?原来知更鸟小姐还会唱这样的歌!——哦哦哦这是海妖的声音——”


    绯英的嘴被爻光一手捂住了。


    先前还不吝于发出声音的仙舟人此时居然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听歌的时间是例外。


    好的!


    绯英又学会了。


    她顺利地来到了再创世的节点。


    ……嗯,当然,在这个相对还算是顺利的过程中,她脑后的指点之声一直就没有停过。


    说实话,都还挺有用的。


    你们仙舟人也太会治国了吧?


    难道联盟里教的都是这些吗?


    她也站在了创世涡心中。


    那个名叫来古士的安提基色拉人双手合在腹前,对她彬彬有礼地鞠躬:“您还是头一位行至此处的非黄金裔呢,当真是伟大的凡人。”


    这态度令绯英恼火,而更恼火的,便是那黑袍的剑士,居然是先前轮回的白厄。


    她得以知晓了再创始的真相,知道了来古士的阴谋,她的怒火也相当强烈,但是,作为无法容纳火种的非黄金裔,她无法帮助白厄,甚至无法在这场再创世中——


    当黑潮侵蚀到她胸前,那枚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她戴在身上的黑色小玩意的时候,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以过场动画的形式展开了。


    明亮的流星穿过永夜之帷,划过晦暗的星空。


    短暂的虹光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却因为持续的时间太短,因此很快便无人继续关注了。


    在当了那么多年的太空垃圾之后,这道流星——其实是一段破破烂烂、几乎都快要看不清楚原貌的列车车厢终于伴随着熊熊的大火坠落在了距离当时的悬锋城不远的平原上。


    成功让自己从太空垃圾的身份一跃翻身,变成了附近村庄中人们口中“天上城邦陨落后的废墟”。


    绯英大惊:“星穹列车?”


    青雀:“应该是因为,唯有开拓的力量,最擅长闯入一切被设置为禁地的地方吧?在《如我所书》里面有写,来古士在设计翁法罗斯的时候,特地有写了一段程序,用来规避波尔卡·卡卡目的注意。而且……说实话星穹列车应该还坏过挺多次的。”


    想想看,为啥当初那么多齐头并进的列车,现在就只剩下了姬子修好的这一架?


    过场动画中,一些画面正在主控的“眼前”闪回。


    有两个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家伙,正在一条很长很长的列车上打架。


    一开始只是扫帚的互相肘击,后来逐渐战况升级,变成了凶恶的战斗,甚至……载具本身也坏了一截。


    一只垂着两条兔耳朵的生物——“啊啊啊啊啊!是帕姆是帕姆!”——站出来,控诉道:“你!们!两!个!你们甚至弄丢了桑-3000的备用记忆芯片!当初我答应了她一定会好好收藏的!!!”


    那两个不太正经的家伙喜提一整个月的列车清扫工作。


    其他人不许来帮忙的那种。


    懂了。


    绯英也懂了。


    所以,这其实是当年阿哈和阿基维利在星穹列车上打架时被破坏的那部分星穹列车残骸,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琥珀纪的太空漂流之后,终于凭借着上方附带着的最后一点开拓命途力量,成功闯进了被隐藏起来的翁法罗斯。


    过场动画中,一滴血泪从主角的眼角滴落,掉在这枚芯片上。


    一些芯片中存储的破碎的记忆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到名为星穹列车的组织来到不同的星球,帮助当地人一起获得胜利,获得幸福的生活;


    她看到名为开拓的命途否定了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天外的世界,璀璨的群星……被困住,只能抬头仰望,却看不见这些的地上生灵。


    无名客,你们可有看见名为翁法罗斯的世界吗?


    你们可否来到这里,对这个绝望的培养皿伸出援手?


    既然名为开拓的力量能够意外地进入这个世界,能让她因为向草原深处跑得比所有人更远、因为踏上奇怪废墟的好奇而得到这枚芯片……


    是否也能够让她做出命运规定之外的事?


    她是否能够打破一些身上的桎梏?


    哪怕做出这个决定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她的全部,一如负世的卡厄斯兰那,以及已经死去的粉色少女昔涟。


    有些光芒在她已经变得模糊,看不清外物的眼中亮起。


    是什么呢?


    远方的星星,会是这般明亮的模样吗?


    她听到光芒之后的声音,像是用力吹响的号角,在呼喊着冲锋,但又像是……那段记忆之中,星穹列车启航时的鸣笛。


    做出选择吧。


    她听到一个有点儿复杂的声音。


    像是很多张嘴在一起开口说话,但是复合在一处,却融合得相当合宜:“所以,你要将这份呼救连带着开拓的礼物一起送往天外?还是打算亲身离开这里,去往星海之间求援呢?”


    哦哦哦!


    绯英顿时明白了一切,她拍着大腿。


    原来就是在这里!


    她说为什么时色说这游戏可以选择在翁法罗斯内部稳扎稳打,还是选择在天外,和银河联军一起痛击铁墓了。


    原来选择就在这里等待着她!


    留在翁法罗斯中,和亲人朋友们一起轮回,等待求援的曙光撞破翁法罗斯的夜帷,那就是翁法罗斯之内继续打进阶版的战略游戏;如果亲自前往天外救援,那就是天外战场。


    哎呀,应该怎么选择呢?


    好纠结啊……上一把云璃没打到这里,下一把……绯英倒也不好意思一直把控着电脑不放。


    天呐,明明游戏一盘还没有打完,她已经开始舍不得这台机子了!


    要不还是选择先留在翁法罗斯吧,她很好奇如果是相同的历史桥段,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打法呢!


    按照她对时色的了解,她是绝对不会容许一款游戏那么快就开始素材复用的。


    之后的翁法罗斯剧情,应该也会很恢弘壮阔吧?


    嗯,至少应该会有相当多快乐的过场动画。


    那种很古典的、平面感很强,描绘人物的时候基本上都用侧脸,而且四肢颀长的画风,她也是很喜欢的!


    *


    翁法罗斯之内。


    尚且不知道自己审美奇差的风评已经在寰宇之间最顶尖的那一批人之间传开了的白厄听到闹钟后伸了个懒腰。


    晨练之后睡回笼觉,是对他那么多年来没能睡上多少个好觉的补偿。


    回笼觉一直睡到神清气爽。


    接下来,今日的行程,应当是先预告要往万敌的羊奶罐子里头掺糖水,然后挑战在新一代天谴之矛的护卫之下,绕过重重的把守,成功实现这一伟大的犯罪?还是应该——


    哦!


    他想起来了!


    在和万敌一起晨练的时候,他们明明已经商量好了的,今天要一起去寻大工匠。


    大工匠已经连着三天不曾出门了。


    当然,人人都知道,在战胜了铁墓之后,如山一般坚韧的哈托努斯是不会出现抑郁之类的负面情绪病症的,将他绊在了家中的,唯有那一件事。


    ——《刀剑录》。


    就像是先前的《代号:猎人》,《刀剑录》的发行也是在万帷网上,经营权同样还是被交给了赛飞儿,足可见阿格莱雅在偏心这方面也是丝毫不输任一位凡人。


    而为了更好地宣传,赛飞儿特地去找了当时正在给一些对冶炼锻造感兴趣的人上课的哈托努斯。


    “大工匠,大工匠!”


    追风掣电的猫儿跑进院子里,旁人还没看清楚她的身影在何处站稳,她的声音就先响了起来。


    “你还记得丹恒的武器不?跟着灰子一起来咱们这儿的那条小龙,白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人武器给弄断了——记得不,那把长枪,击云。”


    哈托努斯慢慢地说:“记得。”


    哈托努斯:“倘若,他们不是以意识投影的形态进入这个世界,那把长枪……不会那么轻易断开。巧夺天工的匠人……唯有,吉奥里亚的神技,才能够与之匹敌。”


    赛飞儿:“我这儿有一款游戏,里头大多数的角色,都是当初制造了击云这把枪的工匠铸造的武器——你感兴趣不?”


    诡计太擅长把握人心了。


    赛飞儿这么一说,大工匠便沉默不语。


    他明显是已经心动了,但下面还有那些来听他上课的学生……


    学生们也都对传说中唯有吉奥里亚方能与之匹敌的工匠十分感兴趣。


    ——意识是说比大工匠还强?


    ——**翁法罗斯粗口*这个超模了吧?


    ——感兴趣吗?当然感兴趣啊,看看看看。


    就这样,赛飞儿很成功地在这处本应该上课的院落中,收获了不少于二十个64800利衡币。


    嘿嘿,大赚一笔,回头请阿雅吃点好吃的。


    ……不,好吃的可以让奶奶做,给阿雅的话,还是漂亮的宝石、美丽的丝线以及质地最好的布料比较合适。


    自此,大工匠就闭门不出了。


    白厄和万敌当然也有一天半是没能出门的。


    攒三星五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白厄难得为了这种娱乐的事情熬夜。


    但……熬还是要熬。


    他和万敌的聊天记录见证了双方的决心。


    白厄:你出三星五费了吗?


    万敌:没有。这利息难攒


    白厄:我还差一个就能出三星五费了,你猜我这一把成不成?【照片,右下角还剩下四十巡镝】


    万敌:我猜不能


    白厄(几分钟后回来):迈德漠斯,你诅咒我!


    白厄:在我出三星五费之前,我保证你绝对出不了!


    万敌:【照片,显示有两百多巡镝】谁说的?如果我先出了呢?


    白厄:你连等级都才只有6,这点儿巡镝也就够升级了,你要是能先出三星五费,我三天不往你羊奶里倒糖水


    万敌:?


    万敌:【倒提金属狮子头拳套表情包】


    万敌:我警告你!


    ……


    于是。


    天谴之矛与全世之座酣斗至黎明之后。


    原本只是被他们两个邀请来一起晨练的海瑟音已经精气神饱满地等待了十分钟。


    两尊泰坦尚未能脱离趴在床上的姿势。


    遂为满溢之杯所谴。


    终于,先出了三星五费的万敌发出评价:“这游戏还不错,不过,我对里面的各式武器更感兴趣。里头的这个曲弓,从攻击效果上来看,好像更像是悬锋城上的那把剑?可以射出伤害性很强光束的那种攻击,我看了游戏内的文本,好像叫什么高能粒子流。”


    白厄则关掉了游戏:“什么不错,我觉得这游戏也就这样了。但你说得对,武器还有点意思。”


    他们想去找大工匠复刻出这种武器,上门之后才发现……


    大工匠已经为了这款游戏罢工三天了。


    门前等待着大工匠重新接单的人不可胜数。


    悬锋城上上下下,从上一个轮回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现在已经正式将名字改回了格奈乌斯的老哥,到歌尔戈王后,再到悬锋城上上下下大小始终对战斗有着格外多热情的士卒们,哪一个在了解到天外这些已经经过了漫长的演变,变得甚至不太像是武器的武器之后,不对此心生向往?


    哪怕现在不能拥有,等升格之后,拥抱了群星之后,他们或许可以从仙舟联盟那边买一点来。


    真是期待啊,等翁法罗斯升格之后,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想要获得的东西、有很多想要做成的事情。


    万敌在人群中看到了母亲和老师。


    万敌:“……”


    他深深地知道自己和白厄为了竞争三星五费,已经是姗姗来迟了。


    这儿或许没有机会……哦!


    他回想起某一个轮回的事儿,于是道:“我们还能找一个人!”


    白厄反应也很快:“那刻夏老师!”


    ——阿纳克萨戈拉斯的实验室中。


    缇宁抱起了她们的火箭:“改造一下就是威力很强大的远程武器了!真希望《刀剑录》里能写点儿和火箭有关的武器啊。”


    “随身发射井?这种东西多不便利,随身、轻便,保证机动性的同时还拥有足够高的杀伤力,这才是未来武器该走的路。”


    那刻夏骄傲地抬起下巴:“证明我的王翼居合的路线才是最正确的。”


    缇宝撅起了嘴:“……你说得对,但*我们*还是喜欢火箭!”


    那刻夏不说话了,他往试管中添加了一些试剂,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另一张实验台上,准备将试管放入设备。


    他正在实验室中进行着一些关于粒子流的研究。


    不要误会,这和《刀剑录》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他并未沉迷于出三星五费——毕竟现在阿格莱雅还没有说她已经拥有了三星五费顶速曲弓,能闭着眼睛打0行动值和0T。


    那刻夏只是把那些从来古士脑袋里面学过来的技术全都整理了出来,然后开始推动翁法罗斯的科技。


    那刻夏当然是都融会贯通了。


    但哪怕是在一页永恒这样的地方,材料学这玩意它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


    所以,他和缇宝……被他允许摇号进入实验室的十个提什么,正在通过亲手的实验,将那些对于他们而言还尚且是理论的知识一点点落到实处。


    最开始,他们的推进都相当成功,速度很快,效率很高。


    不过最近……好吧,因为缇里西庇俄丝对《刀剑录》的一些小小好奇和偏爱,他们的研究重心暂时转移到了武器上……


    于是最近,实验室里就开始出现一些爆炸了。


    这不。


    轰地一声,火箭又炸了一个。


    缇宁黑着脸、卷炸着头发,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


    那刻夏觉得缇里西庇俄丝——每一个她——其实都更应该去研究爆炸的艺术。


    很显然她的天赋在这里——又或者,如果有谁觉得自己的耳力太灵敏,被太多的声音困扰,也可以请她前去帮忙将听力调整到正常人水平。


    他继续着手中的实验,又开始思索:虽然科技是可以快速推进的,但对于命途的研究却不容易。


    尤其是,丰饶。


    翁法罗斯之中不知为何并未推演丰饶与繁育,兴许是统一归了大地的不朽之中。


    仙舟联盟却对丰饶命途相关有着很深的研究。


    但是他不怎么能理解仙舟联盟的审美。


    武器,当然要符合时代感,怎么能越做越古老?


    是为了示敌以弱么?


    毫无疑问,这倒是不错的思路。


    笃笃。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那刻夏扬声:“进来。”


    他看到白厄和万敌,抬手捂住了额头,心想今天指不定要听见什么“巧思”。


    但这俩都没先说话。


    先说话的是站在他们两个中间的赛飞儿:


    “救世小子,小王子,让我先说一句,我就一句。”


    “缇宝阿姐,阿格莱雅邀请你去参加前瞻节目的录制呢。”


    作者有话说:


    补齐上周六欠的更——今天也是补半更。今天还完了债,顺道求一下营养液。


    第38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三十八天 支持石火梦


    “这么快就要录了吗?”


    白厄很是惊讶。


    哪怕不考虑一页永恒内外的时间流速, 这个够快的了。


    是有死神在后头追着跑,如果不定期出一款游戏就会被带走吗?


    白厄想了想星从前在翁法罗斯感叹自己曾经抱怨游戏版本更新太慢,乙女游戏主线半年都不动一次的事。


    别的游戏公司在这方面好像会松弛一点……?


    被那刻夏允许进入实验室的十位缇里西庇俄丝先后手牵着手, 跟着赛飞儿离开了实验室,一同被拽着离开的还有——


    “死不了小王子, 你也一起去,毕竟主角的身份是悬锋城的子民嘛, 身为王储是该去一去——蜗居公主细化剧本的时候应该都给你们看过了吧?你们悬锋城有什么漂亮的王冠吗?要不要戴一个……哦不对,王冠应该让你妈妈来戴, 她在哪儿?我觉得阿雅也想让我把她请来一起做前瞻节目……但这样的话你父亲是不是也要去?感觉怪怪的——算了不要紧, 反正他在几个轮回里面当反派, 剩下几个轮回里也还是可靠的队友……”


    赛飞儿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 当场就把万敌一家给安排了。


    要不是及时想到了把悬锋城上上下下有名有姓的臣子都拉过去, 就算再怎么宽阔的前瞻节目录播场地都会变得拥挤, 这才及时刹住了车,赛飞儿恨不得要在这儿表演一出悬锋城人名大贯口。


    “——差不多就这些了,救世小子去不去?阿雅说你不去的话就留到开服直播, 也算是留点儿惊喜。”


    没问那刻夏。


    很显然,完全出于私人原因。


    那刻夏同样没说话,很显然,同样完全出于私人原因。


    白厄看了看赛飞儿, 又回头看了看那刻夏,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成功领先一步的笑容:“我留在这儿陪那刻夏老师好了。”


    刚好,或许可以趁着万敌不在,和那刻夏老师讨论一下那些有意思的武器。


    比起万敌,白厄同丹恒一起作战的次数和时间都要更多一些, 因此,也对击云的妙用有更多的了解。


    当标枪还很方便收回手中,一定意义上还能视作“回旋镖”、当操纵水流的魔杖、当辅助同伴往上爬的单杠……总之,这玩意的确在丹恒手中被玩出了花来。


    但因为丹恒自己就有控水的能力,所以击云的作用本质上还是偏冷兵器,倒让他对天外的热兵器少了些了解。


    和击云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的曲弓——天呐这东西他是真的喜欢死了!


    只需要做出射箭的动作就能向外发射出的高能粒子流,甚至还能将自己本身的力量通过这把弓箭导出,这要是能够将那一滴金血中的力量淬炼出来,作为箭矢射出去,或许……


    那个用白纱蒙着脸的毁灭令使,应当是不会被这一攻击伤到。


    但是,听说他是所有毁灭令使里头单体最能打的,他能够接下来或是避开的攻击,不代表其他的绝灭大君也是如此,说不定,就有他能打一打的。


    白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臂。


    他的手臂向来锻炼得极好,是一双不管谁人来看了都会夸赞属于“战士”的双臂。


    他活动了活动手指,他的力气也很大,哪怕是一只天空泰坦,也能被他拽下来——甚至不需要爆发全力。


    弓箭手所需要的特质,不就是这些吗?


    肩臂、背部锻炼充分的肌肉,还有充足且持久的力气。


    他还真挺适合拿把弓来试试的。


    当然,其他的武器也都很适合他。


    白厄自信地想到。


    枪也好,球棒也好,这些武器他都很快就上手了不是吗?真要说有什么用不来的,大概就是风堇的魔法棒了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怎样扭腰。


    等赛飞儿走后,白厄殷切地去将门带上,笑嘻嘻地凑到那刻夏面前:“老师。”


    三千万世重叠的了解,让白厄已经在那刻夏面前变成了一张透明的白纸。


    就像是一只永远会被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出卖一切的大号纯白萨摩耶。


    现在他就在忍不住吐舌头摇尾巴,一边哈着气,一边很谄媚地在讨好他。


    这着实是一条很有算计的萨摩耶。


    甚至为了让他维持着好心情,称呼都省略了前面的名字,而只称呼“老师”。


    那刻夏:“哀丽秘榭的白厄,你为何而来?”


    白厄在他面前走过来走过去:“老师,你知道《刀剑录》不,就是那个天外的游戏?”


    如今的一页永恒之中,没有任何人会选择对天外的东西视而不见。


    面对世界之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抬头看群星成为了每一个人的选择,哪怕来自天外的东西是一些文娱方面的东西——从文娱之中也能了解到很多啊!


    那刻夏自然更是如此,他对游戏本身兴趣不大,但是这款游戏中提到了相当多数量的星球和文明。


    很难不去看一看。


    那刻夏没说话,就只是鼻腔轻轻哼了一声:“嗯?”


    白厄继续在那刻夏眼前转过来转过去:“老师,您对仙舟的武器感兴趣吗?我觉得哪怕是制式武器中的雷弩都好厉害。”


    雷弩?


    哦,是的,一款可以“招聘”的四星角色,造型比较简单。


    游戏对于角色技能的设计就很贴合它在现实中的作用,雷弩沉重,初始速度慢,用大招打伤害,普通伤害和战技都是用来充能、给大招叠层用的,所以刚需拉条用的角色当队友。


    对应到现实里,就是雷弩需要一定的充能时间,蓄满了力打出一发攻击,平素也需要固定在能快速移动的星槎上,按照游戏内部文本对于雷弩的描述,倘若被蓄能完全的雷弩命中一发,那么就算是具备强效再生能力的步离人巢父,都会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唯有强大到了成为战首的存在能够硬抗,比如说仙舟的大敌呼雷——某种意义上,雷弩就像是一座小型的悬锋城,能机动性很强地移动,还有能轰击黑潮、也可以在被污染之后轰击奥赫玛的脉冲光束。


    雷弩是真的和悬锋城很相似,它发射出的不是高能粒子流,而也是高能脉冲。


    只不过这两种脉冲的力量是有差距的,具体在哪里……那刻夏还缺一台能让他拆开研究的雷弩。


    当然了,悬锋城其实也不会允许他拆开尼卡多利的剑来研究,不过,来古士的大脑里面的确有相关的数据,他已经拥有了研究的素材。


    那刻夏点点头:“我知道,是挺厉害的。”


    白厄:“曲弓那就更厉害了,几乎不需要蓄力,自身也能打出雷弩满力一击的一半伤害,但雷弩充能需要的时间里,曲弓可以射出成百上千箭了!文案里面还说,白珩会将狐人的狐火导入曲弓……”


    白厄搓了搓手。


    那刻夏一言不发。


    白厄将双手压在实验台的边沿,用兴奋的目光暗示着那刻夏。


    那刻夏不为所动。


    白厄抿了抿嘴唇,而后他脑袋上的呆毛萎靡不振地往下蔫:“老师……”


    那双很明亮的蓝眼睛里头的光芒熄灭下去了少许,他眨着睫毛:“老师。”


    那刻夏:“……行吧,我勉强认可你给我打下手的资格,你得保证自己听我的,我没说的事情你都不许做。”


    白厄是个很不错的学生,谦虚且聪明,但他显然并不是最适合做科研的。


    他的聪明不在这一方面。


    “仙舟用的脉冲里面应该有通过巡猎将丰饶无尽的能量转化为虚数能量的技术,一页永恒里面没有丰饶,我暂时还做不了;但是高能粒子流,这玩意并不需要什么针对命途的研究。”


    那刻夏低头,他的手中握着那把能打能抗的枪。


    一些激发试剂,一些能量转化机制,一些足够稳定的、不会爆炸的液态能量……


    那刻夏觉得,按照他的理论研究,爆炸本不应该发生在这间实验室里。


    之前,绝对是因为缇里西庇俄丝的体质在影响着这间实验室。


    “白厄,从左往右第三个瓶子,从里面取两块炼金石碎片,放到仪器上的试管里,不要扔进去,小心放,镊子不能碰到试管内的药剂。”


    白厄:“呃,好的,老师。”


    他老老实实地完成了那刻夏的要求,回头看向身形纤细的老师:“老师,接下来——”


    白厄只见那刻夏已经将一片圆形的单片墨镜架在了眼窝中,紧接下一秒,实验室中忽地白光大作,其中或混着少许流动的晶蓝,很轻微的“滋”地一声过后,一股焦糊的味道缓缓地弥漫开来。


    白光逐渐消弥,只剩下仍然在冒烟的设备与试管,以及早早布置在了屋顶上的,一枚不起眼的靶子。


    靶子的圆心有一颗混圆的黑斑,足可见方才那道光束被约束得很好,很稳,从头到尾没有抖动过半点。


    它此时还没有降下温度来,凑近仍然能够听到滋滋燃烧的声响。


    白厄展开翅膀飞上去,好奇地伸手摸了摸那块凹进去的黑斑。


    凑近了看,远远比站在远处看要明显得多,靶子正中间不仅仅是烧焦了一块,完全就是被射穿了将近两节指节长的深度。


    白厄惊叹:“哦,还挺强的诶。”


    方才那道光闪过的时间也不算太长,这么点儿时间,能够将那刻夏老师的实验室天花板也侵蚀出这样一个孔洞来,杀伤力必然不低。


    如果是对着生物的要害,只怕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能增添一例死亡了。


    他回过头去看那刻夏:“老师,这是——”


    戴着单片墨镜的那刻夏:“方才的一道就是高能粒子流,但是我暂时研究出来的版本,在激发的过程中会制造相当多的副产物,这和《刀剑录》里面记录的仙舟武器不一样。他们激发的高能粒子流非常干净干脆,绝不会把战场弄得云雾缭绕。”


    显然,他还有改进的空间。


    白厄看得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真不愧是那刻夏老师!


    他和万敌才刚刚找上门来,老师就已经将研究进行到快要出结果的步骤了,这下新武器说什么都能到手一把。


    嘿嘿,不去前瞻录播自然也是有好处的。


    这下迈德漠斯不管怎么说都要落后他一步了。


    “不过……老师,为什么你戴上了墨镜,但是我却没有墨镜?因为我来得太突然,你没有准备吗?”


    白厄倒是没有被那阵大作的白光影响,只是一瞬间看不太清东西。


    “你自己不就是烈阳吗?”


    那刻夏施施然地摘掉那边单片墨镜。


    “你要什么遮阳镜。”


    他微微皱着眉头,在一旁的黑板上快速写下了一些术式,笃笃地又快速划掉了一些,重新编写出了个炼金术阵法图形,自行推算起来。


    白厄朝着黑板那边看了一眼。


    看……看、没看懂。


    一点都看不懂。


    当年在神悟树庭求学时,对于炼金术这一门非必要非选修课纯自己找罪受的“课程”的感觉,全都回来了。


    他一个人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感觉有点儿无聊。


    打了个哈欠之后,掏出手机,决定再试试看要花多长时间才有希望追到那三星五费的曲弓。


    却不想,游戏这才刚刚上线,就看到开屏多了一段动画。


    一道神威煌煌的雷光闪过整个屏幕,随后是一片同样庄严的云端,其中站着一名金甲的战将,怀中抱着一幅兜鍪,白色的长发扎一个高马尾,一旁写出名字来,正是:


    石火梦身。


    新角色?!


    *


    白日梦话>>黄金的时刻分区>>文娱


    【新角色这个帅,二相乐园什么时候能出现石火梦身的幻造种,我已经完全等不及了!】


    楼主: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


    [《刀剑录》的更新也太快了吧?感觉开服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仔细一看日历,虽然其实也过去了十天,但十天就过去了半个版本这也太快了吧?楼主是个比较忙的工作党,感觉自己下班之后玩游戏的速度还赶不上游戏公司做游戏的速度……太可怕了!今天在公司午休,我打开游戏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开屏动画——天呐!新角色居然这块就上线了,新角色……新角色怎么长得比内鬼发的糊照还好看啊! 不行了现在就想要抽新角色啊啊啊啊啊!但是抽卡道具完全攒不够……呜呜呜呜呜]


    【知更鸟小姐头号粉丝】:抽卡道具不够?虽然版本的时间是有点短,但其实绚色互娱给的免费抽卡道具也很多吧?稍微攒一攒就够抽取0+1了?


    【三星五费在哪里】:没关系,距离版本结束池子关掉也还有十天呢,这十天足够攒上五十抽了,加油,现在开始攒起来,0+1不一定能抽到,但是0+0是绝对来得及的!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呜呜呜其实这是楼主自己的问题,因为曲弓也长得很好看,楼主看曲弓就像看女儿一样,所以忍不住弄到一抽就往池子里面砸一抽,因为运气还算不错,所以现在只给绚色互娱氪了一张月卡,但也成功抽出了2+1曲弓。但现在真的一滴都没有了,现在问就是后悔呜呜呜……其实也没有那么后悔因为2+1的曲弓是尊嘟很好用嘿嘿


    【人这辈子沾上石火梦身就完蛋了】:刚刚抽了,好用。群攻,攻击频率不算高,但是每过一段时间会触发一次结算,结算的时候会根据之前造成的伤害再进行一次二段伤害,而且这个伤害有一定的比例是真伤。问就是超好用的,朋友!长得又好看,强度又摆在这里,抽了不亏啊!


    【曲弓天下无双】:但其实曲弓也很强啊,虽然是对单,但是曲弓只要无脑叠速度就行,如果抽了2叠以上,还可以将一部分速度转化为伤害,最终打出来的效果也很爆炸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相比起来,不管是四星还是常驻的五星,杀伤力方面就都差了不少,虽然辅助还是很必要的,但我相信再过段时间应该会出一些限定的五星辅助角色。目前来看,我只想感叹这一句:云上五骁的这几把武器,在《刀剑录》制作组心里的地位是真的高啊!


    【就这样成为了应星的狗】:有一说一,这几把武器在应星眼里的地位应该也是最高的吧?


    【板栗黄,黄上皇】:我能接受这几把武器当皇族,尤其接受支离,你们有看到过朱明仙舟以前放出来的支离剑的老照片吗?那把剑真的很漂亮,线条看起来很轻盈,但颜色看上去很沉重,一看就是需要很强的剑术才能驾驭的武器。求求了早一点把支离给我端上来吧,为了支离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已经在去朱明仙舟的路上了】:话说大家都快去看《刀剑录》官方刚刚发布的动画短片吧!是完全Q版的!里好萌!里面有曲弓,有石火梦身,有击云居然还有支离!


    【就这样成为了应星的狗】:楼上不会真的去了朱明仙舟吧?不是说仙舟联盟除了罗浮之外对外星人都管制得很严格,还称呼外星人为化外民?楼上到底经过了多么严格的审核才能去朱明啊?如果对于资产之类的没有太多要求的话,我也想要努力一把


    【我已经在去朱明仙舟的路上了】:啊?


    【我已经在去朱明仙舟的路上了】:当然没有,我连审核的网页在哪里都没找到【流泪.jpg】这个昵称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想而已


    【人这辈子沾上石火梦身就完蛋了】:刚刚看完回来,我觉得我需要被电一电了【哽咽.jpg】


    【曲弓天下无双】:居然是帝垣琼玉局,作为化外民,真的是看不懂一点啊……但是好萌,八只馒头手在打牌!好吃爱吃!支离居然还有小名ww真的好可爱!


    【你好,这里支离公梦嬷一体机】:支鱼……呵呵好可爱的小名,居然叫支鱼


    【就这样成为应星的狗】:合理怀疑是因为应星和镜流都被猫塑!应星官方真的有猫塑,而且还是天才俱乐部的那位阮·梅女士的造物猫猫糕塑,名字就叫雪花酥,真的好萌好甜一只咪!


    【三星五费在哪里】:听说这次每一部分都超级大杯?我看隔壁已经有帖子开始讨论剧情了,说这次下半给石火梦身写的传说任务完全是夯中夯


    【人这辈子沾上石火梦身就完蛋了】:对的!虽然我们小火没有在主线剧情里出场,但我们小火的剧情可是很长的,而且里面还有一首主题曲,这个待遇也是一点都不低了。天呐,我现在相信就算是下半卡池的角色也会被好好对待了!


    【星穹列车都是**】:不会吧不会吧还真的有人觉得这样是因为绚色互娱有良心吗?好好笑,明明就是着急着要回本,所以才那么着急地又是营销又是放剧情又是出新角色还给那么高的强度。说实话,石火梦身完全是主推级别的宣传,但这就是为了割那些觉得《刀剑录》不会出废卡,会把游戏内的强度平衡维持好的人的韭菜!信不信之后的角色只要不是云上五骁武器的器灵,宣发待遇就会一下子跌下去,而且强度也会大打折扣,直到把那几把武器都出过一遍,然后就要开始轮流出sp了,赚钱的手段都这样!不然干嘛要把版本周期放那么短,不就是为了逼玩家来不及锄大地、做活动攒抽卡道具,让玩家不得不氪金吗?多十万个玩家氪3000信用点的月卡,绚色互娱就能那到三个亿的信用点!赚麻了啊!


    【你好,这里支离公梦嬷一体机】:?有病


    【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笑死,什么主推不主推的,《刀剑录》这款游戏正常玩,限定角色在卡池期间弄到0+1很容易啊,游戏官方都允许你满图鉴了,甚至就连战斗的方式都是自己叠卡——哪怕是0+0的四星,只要在玩法里面叠出了三星,强度也很高,也能保证在爬塔活动里打到七十关以上啊,之后的奖励不都基本上和抽卡道具没什么关系了?还什么赚钱赚麻了,按照这样的制作成本,和绚色互娱从玩家那边掏的小钱来算,我都担心绚色互娱亏麻了之后直接宣布倒闭!


    【我上头有舅舅】:倒闭倒是不会,绚色互娱的关系还是挺强的,而且现在扎根在二相乐园本土的珠星财团是很看重绚色互娱的,如果绚色互娱没钱,珠星财团会全面给帮助和资源


    ……


    就这样吵吵嚷嚷地歪着叠了足足一千多楼,眼看那个叫【星穹列车都是**】的用户一人大战十几个人,虽然回复得慢,但是看到了不好回答的问题就假装没看见,直接跳过,倒也心志坚定地厮杀到了现在,依旧威风抖擞,精神充足,给人一种可以再大战上三百回合的感觉,以及——


    这么执着,逆风仗也要强撑着打,这家伙莫不是被绚色互娱的对家买来的水军吧?


    发一条黑的就给一千信用点的那种?


    不然这手速怎么能这样快!


    正在争吵时,隐身多时的楼主却欢欢喜喜地回来了。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我超我超我超这剧情真的……哎呦石火梦身你和你主人的故事真的好好哭……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你刚从应星那边被锻造出来的时候还是很懵懂的器灵,跟着景元骁卫征战,在战场上见证了那么多之后才终于成长成了现在这幅能独当一面的样子……天呐,假装自己是景元,代替主人守住要道唱空城计这一段真的给我看哭了,最后景元也是按时回来呜呜,人刀合一直接把对面的兽舰给砍成两半然后电焦了是真帅啊……这个成长曲线,太完美了!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最后那首歌是谁唱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位歌手?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不行了这个是真的喜欢,我宣布这次哪怕要氪金我也要获得石火梦身啊啊啊!我还要给石火梦身抽2+1!


    楼主一连发了好几句,将自己刚才趁着上班期间偷偷玩游戏后,壮怀激烈的感想全都抒发在了网站论坛上。


    抒发完了这些情绪之后,她才开始一点点往前翻那些楼层。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干脆就把【星穹列车都是**】给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对爱唱反调的水军的怒气有所削减,【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就又开始表达自己对于《刀剑录》下半版本的满意。


    【只要墙头换得够快梦女就追不上我(楼主)】:要是《刀剑录》能够在保持更新速度的同时,保证游戏内容的质量每一次都和这个版本一样,那我直接选择拥护绚色互娱成为匹诺康尼的新主人好吗?没有不喜欢知更鸟小姐的意思,但我觉得知更鸟小姐也可以去绚色互娱里唱两嗓子!


    ——这边是匹诺康尼对于《刀剑录》的热烈反应。


    刚开服的时候,盛况便是很热烈的模样,好似将一把水洒入了沸腾的油锅之中,一时间噼里啪啦炸开一片。


    毕竟,匹诺康尼是一座相当在意音乐的星球,而《刀剑录》的音乐,从刚开服那会儿就已经奠定了经典的地位。


    折纸大学,谐乐学院里。


    一开始是学生们在线下讨论这个新游戏的曲子。


    音乐的确是仙舟风格的,但是那些组成了背景音乐的乐器,却总让他们这些最精通此道的学生觉得怪怪的。


    好听当然是好听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们研究过乐器听起来总有点儿说不出在哪里的差异。


    问就是直觉。


    有些时候学艺术的靠的就是这一手直觉。


    学生自己在课下讨论,没能讨论出结果,于是就带着这个问题去找了老师。


    老师在听完这一段后,当即上网开始搜索游戏的音乐制作组。


    并且相当语重心长地,一边在网上搜查着,一边对他的学生们说:“其实老师的耳朵也不够敏锐,也不能确定地指出问题在哪里。但是这时候,讨论是没有意义的,你们还是要学会啊,在对音乐的分析之外,你们还可以采用追根溯源这种盘外招——将来离开了大学,可不能一个个的都那么死板!”


    学生们一个个呆若木鸡地表示受教,老师随即查到了需要的信息。


    “翁法罗斯的黄金裔,海洋半神海瑟音,以及来自翁法罗斯海渊的海妖合唱团;曲目指导,仙舟鼓乐团。”


    老师偏了偏头:“所以,我们听到乐器,其实都不是乐器,而是海妖用嗓音模拟出来的乐器声。”


    他们所感觉到的那一点异样,也就是由此而来。


    “海妖们的声音……难怪了,听起来竟然如此顺耳,我怀疑这一点差异,其实也是海妖们特地保留的。不然,要是听起来一模一样,请她们这些海妖来唱阿卡贝拉还有什么意义?”


    老师十分感慨地摇着头:“好高的水平,哪怕是在家族之内,我恐怕都找不出一支这样优秀且配合默契的阿卡贝拉团队来——更别说,看,这里写了,海妖合唱团的人数足足有三百。”


    学生们见老师越说越对这些曲子充满了尊敬,就连腰背也都挺直了不少,不由得生出十分敬意来。


    其中一个叫蒙塔娜的,因曾经与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相处不错,后来得到了无名客们的鼓舞,也在学期期间表现得相当不错,和老师的关系也好,她当即上前一步,询问道:“那老师,既然这些阿卡贝拉这么厉害,那我可以用《刀剑录》的音乐来写我的期末赏析论文吗?”


    老师点着头,赞许地说道:“那它一定会是今年最好的赏析选题了。”


    蒙塔娜回去后,便开始分析这首音乐在创作过程中突出的特色。


    虽然她只是学生,但是为了期末论文,她在这几首曲子上花费的心思,甚至还要超过了撰写曲子、将其演绎出来的海瑟音本鱼。


    她一段一段地分析,写完之后,有些担心自己身为学生、见识不够闭门造车,于是干脆做成了鉴赏视频发在匹诺康尼的网上,希望有其他从谐乐学院毕业的前辈能够给她一些指点、纠正或是灵感。


    这些她倒是都收获了。


    但是比这些更多的,是这个系列视频的热度。


    做到第二个的时候,热度就爆炸了。


    当天就有了超过五百万的播放量,吓得蒙塔娜连忙检查了自己的视频标题。


    不就是普普通通的谐乐学院学生鉴赏《刀剑录》音乐吗?


    她也没有标题党啊?


    ——后续,蒙塔娜也没有搞懂自己的这一波流量到底是从何处而来,只能勉强归因于她很努力地将这个视频讲得清晰、详尽,并且当真玩了《刀剑录》这款游戏,所以在情绪上引发了其他玩家的共鸣。


    但是,流量既已起来,便像是春日河面冰块融化之后,河水开始奔腾并势不可挡了。


    《刀剑录》的音乐,至少在匹诺康尼这一块儿,就这样一步步地走进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视野。


    甚至,当这一些音乐的流量大到了连如今的商业巨擘老奥帝都忍不住为之摘一摘自己的眼镜后,就连黄金的时刻中都开始偶尔播放这些歌曲。


    不管在艾迪恩公园,还是在奥帝购物中心,又或者是在这一时刻最中央的广场——大屏上能够看到《刀剑录》为了宣传拍摄的、由海瑟音主演,cos了击云的歌曲mv,街边的绿草如茵上,可以看到组成乐团的乐器正在自发地演奏着这些旋律。


    哪怕是才刚刚来到这座盛会之星,再次开启度假之旅的游客都能够跟着哼唱两句,并且在大数据的推送下,忍不住打开一个又一个对绚色互娱音乐质量的夸奖短视频了。


    而有了之前的经验,不管是野生的自来水,还是被老奥帝养着的职业营销号,都第一时间扑向了《刀剑录》1.0下半版本的更新。


    不管带不带预设的立场。


    流梦礁的米凯都不得不承认,《刀剑录》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新放出剧情是很顶的。


    但是,若是和新剧情中的歌曲相比,也还是会显得略有逊色。


    新的歌曲实在是太夯了!


    ——而演唱者居然是玉阙仙舟的爻光将军,这一点就更让人瞠目结舌了。


    米凯心中忍不住感叹:


    之前他们怎么从不知道,原来仙舟的将军竟然这么会唱歌啊?


    他还以为那个巡海游侠里头的粉色头发的、说话奇奇怪怪、带着滑板到处溜的小姑娘会唱一首蛮有意思的歌,还喜欢来点儿rap是巡猎中的异类呢,却不想,原来巡猎的另一支里头也有这个风格的。


    失敬失敬。


    如果从这方面往深处去想,那么知更鸟小姐对巡猎命途格外客气,或许而就不只是因为当初是靠着巡海游侠的力量,才从外界冲破了太一之梦。


    或许还有一些正统同谐对于巡猎在音乐这方面艺术细胞的认可。


    事实上,甭管命途如何,知更鸟的确对《刀剑录》出品的这些音乐有着很高的评价。


    她最近刚刚和海瑟音配合完成了那三首用在《我打铁墓?》中的歌曲,处理掉了其他的政务,因为匹诺康尼民间对于《刀剑录》的极高评价,决定在前往千星城的时候,趁着不开会、不需要和公司高管言辞交锋的时候体验体验。


    结果完全没想到,为了音乐打开游戏的她,就这样听着音乐、看着剧情,毫无时间观念地直接过完了全部的剧情。


    ……天呐。


    知更鸟在一抬头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后,耳羽都被惊讶到炸起来了。


    但是……哎呀,但是这些歌曲也是真的好听呢!


    尤其是那首爻光将军唱的歌。


    明明这位将军的声音听着是比较甜的,顶多可以说是比较清亮,却不想在歌曲之中竟然能有如此宏伟的表现。


    从一开始温柔低声的段落,仿佛稚子还在母亲的怀抱之中,向往着外界,却又因为害怕外界的未知而忍不住瑟缩回母亲的怀里,于是母亲就开始鼓励孩子,握着孩子的手引领孩子往前走;


    到后来完全打开了嗓子,仿佛千千万万人对着命运发出嘶吼呐喊——


    她从头到尾都驾驭得十分完美。


    知更鸟不得不感叹:


    这歌真的有力气。


    里面好像还给配了一点狐人大鼓。


    仙舟那边的风味,应该说是……有一点儿民族感的唱腔?口腔打开得不那么饱满,但也因此增加了一些别样的风情。


    和鼓点的搭配混合在一起,战斗的感觉就更加强烈了呢。


    果然,仙舟联盟在文化建设方面也相当厉害呀。


    巡猎也算是能歌善舞?


    波提欧先生不会唱歌,但上次在流梦礁,他跳舞的身姿还是很灵活的呢。


    知更鸟在自己的个人账号上推广了这首曲子。


    ——在全网的热度之中,唯有驭空在听到这首歌后露出了点儿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们家停云怎么还去唱了狐人大鼓呢?”


    她带着一些不敢置信、一些怀念地对飞霄说。


    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让她上台表演节目,停云不都只表演魔术的吗?


    “但是呢,如果巡镝到位了,她也算是个还挺容易被打动的小狐狸。不知道这是给了多少,才让她愿意登这个台哟!”


    飞霄翘起大拇指:“驭空姐姐,你担心什么呢?反正停云自己心里有杆秤,她不可能亏。”


    *


    愿力正在汇聚。


    汇聚得越来越强烈。


    绯英能够感觉到,名为“石火梦身”的幻造种器灵正在生成,就差最后一点儿就可以睁开双眼,和曲弓等其他的武器汇合。


    当然,也是和先前那些武器一样,一个正比的版本,一个Q版的大头。


    Q版的高马尾真是萌萌的呢……


    绯英看着那些形象,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白发高马尾,垂在身后一摇一摆,很像是那种毛长长的白猫尾巴诶!


    外加上在剧情中提到的石火梦身喜欢和小鸟们一起玩的剧情,绯英相当支持对石火梦身进行猫塑……呃。


    好吧,原来幻造种一共有三个。


    石火梦身,你是猫塑第一人。


    不是普通的猫塑,是那种会把尾巴盘在壳子里,睁着一张大眼睛“么niu么niu”的猫猫糕。


    与此同时一起被塑造出来的还有应星的猫猫糕塑,以及被这只猫猫糕叼在嘴里的支鱼。


    哎呦,你说这种动画短片怎么就那么萌呢!


    说起来……应星的猫猫糕塑……剩下两个幻造种应星呢?


    刃是去了画卷的最深处,她是知道的,剩下那两个却躲到了什么地方?


    这三个应星……刃……算了不管是谁反正他们都知道自己是什么,毕竟都能够被算是戴上了面具的幻月游戏谒者,对于游戏仲裁者来说,想要找到他们的踪迹还不算难。


    绯英觉得自己已经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了,是时候稍微关心一下——如果没有在努力游戏呢,考虑到幻月游戏举办的目的,她觉得倒也不是不能去敦促一下。


    ……就是敦促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因为另一位谒者时色正在用他的形象狂揽愿力。


    如果不是十五年前的幻月游戏失败,这一次的幻月游戏需要更多一些的愿力去填饱贪饕的嘴,现在其实已经可以临时宣判比赛结束,出现胜者了。


    绯英感应了下。


    ……诶?


    为什么你们也去了画中世界?


    居然跟在那个刃身边……吗?


    作者有话说:


    含半更加更,今天上班实在是写不完一更加更了,明天后天都是一万二的周末标准,那就周一补上剩下的半更,也就是一万零五百


    第39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三十九 几次三番被


    星乘坐着游船, 一路朝着画中世界而去。


    她看到有尘灵正在逐渐变冷飘雪的海面上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珠星财团中负责接引她的工作人员说,这是因为尘灵们正在为她身上的愿力而欢呼。


    “这些最基本的愿力单位……”


    后面的话, 星没有认真听。


    什么单位不单位的,我的游戏更新了!


    和正午十二点的报时器说去吧!


    星打开了游戏, 星看到了石火梦身,星看到了七八分的故人之姿, 星——


    “卧槽,弄得这么帅, 让不让人存钱了!”


    她一边嘴上说着, 一边忍不住先把囤着的抽卡道具扔进池子里, 然后开始慷慨解囊。


    说起来,她对《刀剑录》的全面支持, 是不是也会变成愿力, 其中一部分流向时色, 另一部分流向刃?


    ……靠之,有这样的幻月游戏吗?身为谒者居然还在向自己的对手提供力量,而她自己虽然在突然之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却并不想改变现状。


    啧。


    一个石火梦身,两个石火梦身,三个……


    七个!


    满了!现在开始给石火梦身器灵抽灵髓——也就是大多数游戏里会被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好了,五!个!


    在最后一个计划中的金色如期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瞬间, 一道瞬闪而过的雷光自半空中劈下,空气中传来微微刺痛的知觉,负责带路的公司专员大惊失色,那些正朝着星靠近过来的尘灵也在这一道雷闪之下被炸回到了水面上。


    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身形插在了星和公司专员之间,他高高的白马尾随着降落的动作飘摇了一下, 小部分发丝在星的脸上拂了一下。


    星沿着这一缕发丝往青年的后脑勺看,便瞧见那高高扎起的马尾上有个古朴的玉璧,上头装饰着不知道是云还是闪电的纹饰,环衔接着发丝,中和了那一身盔甲带来的威压,令他显得精致且可亲近。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声音很温和,像是那块古朴玉配的质地。


    紧接着,青年转头看向一旁的公司专员,微微颔首:


    “还有这位先生,我应当也吓到了您,很抱歉。”


    “但我出现在此地,绝非有意要恫吓二位,而是因为我感觉到危险的敌人正潜藏于此处。”


    “我感觉到了恶意。”


    本来长着一张温和疏朗、虽然和景元并不相同,但气质多少有几分相似的青年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面沉如水,长眉亦随着双目压下,显得极具攻击性。


    “那恶意混在尘灵之中,试图以可爱而无害的姿态,借着二位蒙混过关。”


    公司专员一听到这里,抖了两下:“那、那我们此行的保镖,还有……星小姐,为什么都没有感觉呢?”


    星点了点头:“的确,我没什么感觉。”


    青年微笑,眉目就又舒展了开来,变成如三月杨柳风拂面一般:“两位感知不到是正常的,我乃石火梦身,乃是行于巡猎一途的器灵。我随主人征战沙场数百年,所会的只有辨认恶意与杀敌,所以,在这两件事上,还请二位信任我。”


    是……是这样吗?


    星低头看了看手中还保留在抽卡页面上的手机。


    为了避免出现抽出6+6的尴尬局面,最后几抽星从来都是单抽的——也算是一种痛过之后记住了教训。


    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目光坚毅,正在海面上那些漂浮着的尘灵之间逡巡扫视的石火梦身。


    她还以为是自己抽卡抽出来的呢!


    *


    绚色互娱大厦。


    九楼,《刀剑录》工作室所在大办公室。


    角落。


    作为《刀剑录》这个剧组中最早被招聘的员工,归寂在这儿算是老资历中的老资历。


    在当老资历这方面,归寂也算是经验丰富。


    他第一个选择了角落里的工位,借口是作为工作室里头年龄最大的员工,他需要一块没什么人会走来走去的角落,好让他在结束工作之后能安安静静、平平稳稳、不偏不倚地被躺椅接住。


    一只蒸汽眼罩,一个双手交叠在腹部的老年人平睡睡姿,一场不会被多少人听到的呼噜。


    一次还算不错的睡眠。


    办公桌之间贴满了各种工作计划以及待实现灵感的隔板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交流。


    附近的几张办公桌上传来的都是噼里啪啦的打字声,以及电容笔在数位屏上快速落下一笔又一笔的敲击声。


    他们都在忙于动作,归寂决定趁此机会去看看开拓者那儿的情况。


    反正活可以交给那些幻造出来的自己做。


    自从他发现选择进入游戏公司是他这辈子做出过的最坏的决定,并且觉得不应该只有一个本体在这儿被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后,归寂就开始了分身拯救本体计划。


    画中世界啊,他当初随手养大的女儿,他第一个反叛的女儿。


    在幻月游戏的帮助下,她倒是的确创造了不错的奇迹,使得他也没那么容易找到真正封印贪饕的画卷底层。


    所以他想到了“主角”。


    那位主角不管到何处,总能顺利地寻找到通往目的地的路,如果跟着她走上一路,那自然会很容易地找到目的地。


    在二相乐园,数值没那么重要。


    利用好所有人的机制,这才最有意思。


    满愿的问题就在于不够知己知彼。


    她不知道星核猎手的存在,不知道在这一行人中还有曾经容纳过倏忽的意识,与之抗衡至今,算是全寰宇对倏忽抗性第一人的存在。


    当然,她还不知道那些新生的幻造种的厉害——没有参加过幻月游戏,不管是以选手的身份,还是以boss的身份,都没有过——缺少经验,是这样的。


    所以满愿会这样容易地被击败,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用手上那些准备了多年的东西给予二相乐园一记重创。


    哈哈……废物一个。


    相比起法尔肯·阿蒙森,她绝不是个好学生,甚至连他那个一路溃败的女儿绘世都比不上。


    归寂辛辣地评价了他随手培养出一根“嫩芽”,觉得对方当年在上学的时候比不过姬子,现在果然也还是比不过姬子。


    三岁看老,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他收回乱飘的思绪,回到前往画中世界必经的路途上。


    哎呦!


    尘灵怎么被重新扔回了水上?


    归寂心说自己不也就短短一小会儿没有关注这里么?为什么突然主角身边竟然多了一个石火梦身?


    ……剧情!


    《刀剑录》的剧情从来不惮以最大的笔墨去表现这些武器的强大,以及行走上的命途各自具备怎样超模的力量。


    尤其是巡猎命途,那种瞄准必中,跨越时间、倒果为因的能力,是经过了几次三番表现的。


    那些玩家在过完剧情之后认可了这段剧情,自然也就算是认可了游戏中角色的设定——所以,那些愿力创造出的幻造种,天生就会如游戏剧情中描述那般,具备现实中的他们其实并不具备的能力。


    如果是一般的作品如此写,那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一位绝灭大君,其强大与位格之高,本不应该被普通的幻造种所影响。


    但是这一些幻造种的诞生过程中,谒者的含量有些超标,外加上流量足够大,带来了远超过平常幻造种所能拥有的愿力。


    按照曾经二相乐园还不叫二相乐园时的说法,他们可都是一些实力顶尖的大妖怪。


    如此实力,配上巡猎的眼光,能够看出端倪也正常。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他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罢了,无妨。


    想要去给他那不听话的女儿一些教训,也并非只能走这一条偷渡的道路。


    想要在“主角”身上留下点什么东西,也并非只有偷偷来这一条路。


    靠着别的方式,他一样能——


    归寂正要变成绘世的模样。


    他知道不管是星,还是正打算带着倏忽血肉去贪饕口中终结一份宿怨的星核猎手都还不知道喊来绘世的真正办法。


    有人路过了他这僻静的角落。


    “哟,新的工作也已经做完了吗?厉害啊,真不愧是绘世学院的校长、我们二相乐园成名已久的艺术家先生。”


    虚照伸手拍了拍归寂的肩膀,身为主美的她在和“隆介”说话的时候也没怎么尊重“老前辈”的身份。


    ——工作室内的阶级分化现象,由此可见一斑。


    “开个美术方面的小会?老大说得开一下,我来通知您。”


    归寂:“……”


    他闭了闭眼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虚照话很多,和每一个走上了欢愉命途的人一个样,也像是当年、现在乃至未来的他自己。


    “诶,你是在发呆吗隆介先生?连轴转太困了吗,也是,像您这个年纪的人可经不起熬夜,开完会之后开一间办公室,在沙发床上睡一会儿吧。要是感觉睡不着的话,我记得时色老大那边有些褪黑素,可以辅助入睡,提高睡眠质量。”


    归寂装作方才真的是加班加傻了,他扶着额头站起来,声音控制在微微哑,演得有十分像:“我的确需要休息一会儿,但褪黑素就不必了,我睡眠质量还行。”


    归寂端起桌面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里头加了仙舟枸杞的茶:“走吧。”


    变化成绘世的样子,这件事过会儿再说吧。


    没有他的指引,现在的温泉酒店里哪还有什么能记得召唤绘世办法的幻造种呢?


    当初一起参加那场幻月游戏的那些,实力都在那场大战中削弱了那么许多,还能记得些什么呢?


    就算主角的运气再怎么好,难道还能遇到四处闲逛的绘世?


    归寂跟在虚照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美术组的场景设计、动画组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的电脑开着,里面是他们的进展汇报——除此之外,还要对其之后版本的美术需求。


    1.1版本在出的角色方面稍微放缓了下节奏,除了新出一款仙舟历史上曾经有过名望的武器器灵之外,还又一个回到朱明仙舟参加大赛的活动——所以,下半版本的卡池角色,就是在这次大赛中造出来的喷火金鱼。


    器灵化形之后,便是一只金鱼娘。


    这些是在这个周期应该已经完成了的工作,要讨论的是1.2版本的相关设计,以及,其实也需要被提前到1.1版本档期的预热宣传。


    1.2版本所在地是伊须磨洲,是一处水相当多的地方。


    对应的,自然也需要请出同擅水的持明族有关的武器——击云。


    击云的设计是早就在做了,但大体定调之后的细化还需要商议,尤其是,关于游戏中伊须磨洲的地图设计,仿照现实的同时,也是需要一定比例的虚拟设计,以此提醒玩家现实和游戏的差别。


    以及,要用这些环境去适配玩家手中抽出来的角色。


    比方说,击云做出来后,是个青绿色的、带着一点金属质感,但却又有些飘然仙人的轻质;而切换形态后的正太重渊,又得有些黑白分明、中间以一条饱和度较低的金带分割的圆润。


    那么,周围的环境就的适配这种低饱和度的青绿、浅金色,以及黑白的素感。


    要是周围的一切都保持着珊瑚枝那种大红大紫的艳丽,那角色位于场景之中的时候一定不会美观。


    另一方面,场景美术需要和归寂这个虚拟摄影沟通,将他们在场景设计的时候最满意的那些部分和角度告诉归寂,让他记得突出一下这些做得好看的。


    有时候,为了满足玩家第一眼的喜好,剧情都会为了这些美术的展示而稍微调整一些细节。


    而在这一次的剧本之中,卖卡的核心在于,击云在这一版本的剧情中会有一场很华丽的救场戏。


    ——曲弓、辞林、石火梦身甚至是小金鱼……这些已经被主角拥有的器灵都不是适配水上或者水下战斗的,于是在初遇对手的时候就会表现得十分狼狈。


    击云正是为此而来。


    先前得到了帮助的玉阙仙舟通过卦算,占卜出了主角团将会在伊须磨洲遇上他们暂时打不过的对手,所以特地请这两日没什么战斗,正回到罗浮鳞渊境的龙尊饮月君出借击云,好让主角团度过这一次的关卡,越过重重水流,同那已经成为了伊须磨洲海渊之主的魔兵对战。


    自然了,下半版本的卡池,出的就是这一位魔兵被净化之后的版本。


    算是当前《刀剑录》中还没有出过的法器角色,这就要有点儿水下的感觉了,不能和击云一样走青铜的风格——也是原创角色嘛,不需要考虑原型的问题,怎么好看怎么来。


    珊瑚、贝壳,像是热带海域中那些颜色绚烂的漂亮游鱼长尾鳍一样的飘带,这就又需要一部分的场景带上虹彩……


    总之,美术组内部开会,向来都是很费力费时。


    况且还有一位擅长加钱,让大家在自愿加班的同时,还要满足一些玩家们想要、但多少带着点左右脑互搏的要求的老板。


    归寂对此没什么意见。


    人一旦开始习惯将工作交给其他的自己,就会进入一种温良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状态。


    现在的归寂就是如此,他依旧在角落里,靠着人体工学椅,眼睛虽然是睁开的,但实际上心思已经从会议室里飘出去有——


    还没一会儿。


    这才刚坐下呢,能出神多久?


    还没伪装成绘世模样的归寂在温泉酒店的前台处默默地绕来绕去。


    他正等待着星通过询问那些曾经认识绘世的幻造种们,一点点将如何请绘世出现的办法还原出来。


    这些失去了力量也失去了记忆的幻造种们哪里知晓呢?


    当初的绘世的确具备这样的能力,而现在的绘世,面对着十五年前出了岔子的幻月游戏,以及不再如曾经那么稳定的画中世界,她还真未必能够听到这些呼唤了。


    能听到、并且如约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她的父亲啊。


    归寂饶有兴趣地看着星一个个幻造种问过来,又跟着曾经的冰霜巨人,如今的大堂经理卡斯佩一路捉迷藏,捉到那个只剩下脑袋的冰霜巨人从混混沌沌的记忆中找出那个办法——


    “隆介先生,您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一段救场的过场动画拍摄,第一时间应当突出击云哪一方面的性格?清冷还是孤傲?”


    角落里的虚拟摄影方才开小差得明显。


    时色很客气地重复了遍方才令角色原画和场景美术起了争执的问题。


    场景美术表示,击云性格孤傲是随了龙尊的,耳濡目染写在骨头里,而这一性格在战斗中,能够更大开大合地令画面以及角色人体的好看展现出来,可以说,是最适合初见杀卖卡的;而角色原画则认为,击云虽然孤傲,但这一次毕竟是玉阙仙舟的将军亲自出面,请他来这儿救联盟的后辈,哪怕孤傲是对对面的敌人,却也应该留一些温和给下方的小辈们,因此只需要表达出清冷即好。


    ——更重要的是,因为属性从水,击云毫无疑问也被设计得眉眼线条温润,清冷的神态显然更能够表现出这张脸上被精心设计出的五官。


    双方的选择理由都很有道理,时色比较需要一位专业的虚拟摄影来权衡选择,最后一锤定音。


    ……怎么又如此突然地打断了他?


    眼看着主角都快问出来了,他这边却要临时下下线,避免多少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主角,以及那跟随在主角身边的石火梦身瞧出多少端倪。


    归寂险些要被气笑了。


    等二相乐园的末日到来,他首要清算的便是此地!


    他深吸一口气:“清冷些吧,我的想法是……”


    考虑到这个未来也会变成幻造种,十有八九也要参团来打他,归寂就觉得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对付。


    打起来没那么凶的,更适合他这款文职大君。


    归寂说了起来。


    他是一名在各行各业都干出过很不错成绩的绝灭大君,因此,他在面对这种需要职业素养的问题的时候,也向来都很能说得头头是道。


    不管是角色原画,还是场景美术,听着听着都认真起来,几双眼睛全都严肃地落到他身上,甚至有些开始记录起了他的说法,就像是此地并非绚色互娱的会议室,而是绘世学院的课堂之上。


    归寂:“……”


    众目睽睽,对于普通的、想要更进一步的员工而言,这显然是一次表现自我的机会。


    但是,对于他而言……


    虚照在会议桌边的座位上。


    她是少数几个没有对“隆介”行注目礼的。


    不仅如此,她此时还在看向时色。


    她冲着时色眨了眨眼,意思还挺明白的:


    ——如何?


    时色没理她这般轻佻的“耳目传情”。


    当然还得是专业的员工更得她心。


    于是,当归寂说完一段让其他人都心服口服的想法之后,她拍着手说:“隆介先生真不愧是二相乐园现如今最广受认可的艺术家啊,看来日后在工作方面,大家都要更多地向隆介先生请教才好。唔,要不升一下?关于虚拟摄影的,我可以再招新人,您的教学能力,我也是相当认可的呢。”


    归寂的嘴角扯开一线僵硬的苦笑。


    “我……”


    他几乎要藏不住自己的咬牙切齿。


    深吸一口气后,归寂终于说完了这句话:


    “我都可以。”


    *


    却说另一边,在雪山温泉酒店之中。


    通过卡斯佩,星和石火梦身找到了一条据说能够召唤出绘世的办法。


    很可惜,他们在相传的地方等了一会儿,没能见到绘世的身影。


    只能继续沿着酒店前山后山中蜿蜒曲折的小路,缓缓地寻找着是否有更多的线索。


    许是吉人自有天相,他们还真找到了一名年纪不小的、和卡斯佩一样参加过久远的幻月游戏的幻造种,从中得知应该前往河边,去召唤绘世的船只。


    在河边,他们遇到了熟人。


    不止一个。


    是……


    星大为震惊:“刃?银狼?应星?小应星?还有这个是——石火梦身宝宝?!”


    为啥会有这么多人啊,不是说刃……难不成,剩下两个应星是打算等刃跳了贪饕之口后,去继承刃在星核猎手中的位置吗?


    但她听说现在的刃在舞刀弄枪的战斗力方面,已经不是昔年的应星可比,这一大一小两个加在一起只怕也起不到一个刃的作用……莫非从此以后星核猎手就要出现召唤师这个职业了吗?


    两个应星带着一群器灵,走“群众路线”?、


    星惊讶的表情太过明显,刃“啧”了一声,双手环胸,朝着远处水中的岩石看去。


    上头有一只白色的飞鸟,正在抬起翅膀,啄理着翅膀下的羽毛。


    银狼,以及那些随行的器灵倒是都理了她。


    银狼的声音明显很难过,她对着星招招手之后,凑上来,小声对星说:“我还是很担心……也难过。”


    阿刃说他现在不求死,但是……唉。


    她垂头丧气:“你知道贪饕很危险,你也知道,对于我们星核猎手来说阿刃真的很重要。”


    “如果我以前知道他会选择这样,”银狼将声音压得很低,“我肯定会按时吃他做的每一顿饭的。”


    星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不出什么好安慰的话,只能说:“相信阿刃吧。”


    银狼吸了吸鼻子,又对星道:“哦,对了,虽然在二相乐园,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有遇到真正需要放开了手脚打的对手,但既然艾利欧会把我和阿刃阿刃送到这里来,就证明这里的任务肯定不好打——我估摸着,十有八九也是一名绝灭大君,二相乐园早就已经被盯上了嘛。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归寂。”


    “我们现在都还没有和他见面,我不太清楚他要用什么机制来对付二相乐园遍地走的令使,但……如果我是他的话,要一次性对抗那么多人,我肯定会选择分身。之前我还没什么想法,但这次阿刃有了两个幻造种分身之后,我隐约有了点头绪。”


    “阿刃的意识是可以和大小幻造种应星互换的,想法也可以直接在脑内沟通,二相乐园认可他们是同一个人,阿刃说,他觉得自己应当可以在离开二相乐园的时候,也把大小应星他们一起带走——只要能为幻月补充上等量的愿力。”


    “想想二相乐园这儿的绘师们,他们可以直接用画道制作幻造种,不用等待大量愿力的凝聚。既然用这种方法可以创造出幻造种,我觉得……没什么理由归寂不用,他盯着二相乐园那么多年,说他不会画道,我才不信呢。况且,出发之前,我早就把所有可能遇到的敌人的信息都搜集了一遍。”


    “关于他,星级和平娱乐曾经派出过一支敢死队,死了一些人,但也的确弄到了归寂的周边。上次在黑塔的奇物收藏里头我也看见了那玩意,是个关乎概率性的骰子,也很符合他脑袋上顶着骰子的设定。可能性、幻造的技术、阿刃现在有的,可以说是分身的被动技能——我估计,将来我们十有八九要对付这一招。就是不知道,那位仙舟将军是否是因为可能性而来,她的能力在对付可能性一事上还挺专业对口的。”


    星:“?!”


    对于突如其来的对敌预测,她目瞪口呆。


    “当、当真吗?”


    银狼:“这家伙毕竟毁灭了很多世界呀。虽然毁灭的时候毁得很彻底,但其中不少星球好歹也是和星际和平公司有合作的,只要还有留存的信息,我就能把它们搜罗起来,进行研究。总之,我告诉你的这个技能,他十有八九是有的,而且还喜欢用。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要回去找找那位仙舟将军,哦,还有那棵建木,咱们凑在一起想想,怎样捣鼓出一个料敌于先的设备,只要绝灭大君敢出现,就给他点好果子吃。”


    星很怀疑,银狼已经在这一路上,将对于刃的担心,全都凝聚成了对绝灭大君的恨。


    也是,如果光靠着满愿一个,她或许可以有很多办法毁坏二相乐园,但想要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直接接触到倏忽的血肉、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出幸福手术这一套……真正要是自学成才的话,博识学会说什么都不会放她离开的。


    星:“那么……剩下这些器灵……?”


    银狼:“哦,你说这个啊!”


    她往后小小地跳开一段距离,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是这样的!贪饕不是被阿哈封印起来了嘛,那么它的嘴肯定是这样横着躺在地面上的,阿刃自己要下去的话,肯定是要跳下去,对吧?”


    星:“……嗯,对?”


    银狼:“那他怎么上来呢?在贪饕的嘴里又没什么落脚点,他想要借力也借不上啊,所以我和器灵们讨论过了之后,都觉得应该直接从高处垂一条线下去,像是钓鱼那样把阿刃放在贪饕的嘴巴里,等倏忽的血肉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不管,反正就是等阿刃觉得可以了,我们再把他拉上来。但是贪饕什么都吃,要怎样保证这条钓鱼线不会被贪饕啃断呢,这就要说到这些伟大的器灵!他们身上多的是溢出的愿力!你也知道,最近《刀剑录》的热度涨得快得不得了,他们可以将一部分的愿力包裹在身体外侧,以抵抗贪饕尸骸的吞吃,时间长了肯定不行,但时间短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那个却邪。


    本身也算是走丰饶命途的,有挺不错的再生能力,他也很乐意作为拉着刃的最后一截。


    星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那样的画面光是想象就让她san值狂掉。


    星:“……你,你这个计划,阿刃知道吗?”


    银狼摇摇头:“这只是我们私下商量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怎么啦?”


    阿刃知道之后应该会很绝望的。


    *


    归寂终于完成了他的分享。


    这场会开得他疲惫,尤其是,在会后他还被留了下来,额外一对一……不是,一对二地聊了一些针对《刀剑录》未来美术风格的走向、在出了接下来的新游戏《我打铁墓?》之后,新游戏的虚拟摄影是否可以由他来统摄……总之就是要给他的工作加量少许加价的不妙事。


    哪怕是绝灭大君,听完这些话之后也觉得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这人怎么还没成绝灭大君,明明在毁灭人的精气神方面,她能够造成的打击甚至高于幻胧。


    被蒙骗,曾经相亲相爱的现在互相动起刀兵,这种毁灭尚且带着强烈的情绪;


    而上班,上班可以将一个人所有的情绪都磨灭成灰色,效果堪比虚无,属于是焚风看见了都要来上一刀。


    归寂觉得自己不能继续为了维持打工老父亲的形象不ooc,而不做出任何拒绝之语了。


    在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他对时色道:“我想请两天假。”


    虽然说是关键岗位,但是归寂已经将这个阶段的工作很有效率地完成了。


    时色没有拒绝的意思——她在准假这方面一直都挺良心的,不死途之前请假要请得更久,她也没说什么没扣钱。


    时色:“好啊,是和您女儿聚一聚吗?”


    归寂:“我想请假去医院看看腱鞘炎,最近我的手腕越来越僵硬了,大概是加班加的——至于说我女儿……唉,女儿长大了就不由爹了,兴许她会愿意到医院里来见见我吧。”


    啊……这可太坏了。


    时色连忙转移了话题。


    虽然说子女不和多是老人无德,但兴许无德的老人是她手下很得力的员工,她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了。


    时色:“那么,去医院的费用,到时候麻烦带着发票来好吗?给报销。”


    听听。


    这才像点样子。


    归寂满意地点头:“诶,好,谢谢。”


    时色:“过会儿就走?”


    归寂:“这两天是疼得有点厉害,但反正现在工作已经完成了嘛,去医院也不担心延误工期。”


    虚照很是感动地感慨了起来:“天啊——隆介先生!您完全不需要为了绚色互娱的未来燃烧生命……我们需要您更久地坚持在岗位上发光发热啊!”


    *


    器灵们想得很好的垂钓线计划被刃残忍拒绝,没有留下任何执行的可能性。


    那些二头身的器灵们,甚至在出生之后头一次见证了“阿娘”的冷脸。


    都快要吓哭了。


    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依旧试图用圆滚滚的馒头小手抓住刃的衣摆和裤子:“我要和妈妈一起下去!”


    “就算要死,我也要和星星妈妈死在一起呜呜呜……”


    刃抬起手,试图在这几个家伙头上各敲一下。


    但当手刀将要落下去的时候,却又因为不舍得而放轻了力气,就这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所余唯有一声长叹。


    “不会的。”


    他很努力地对这些孩子们解释。


    “哪那么容易死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先把意识寄宿在愿力身体上,等回到了二相乐园的画外世界再用愿力造一个,直接更换智械躯体也是选项。”


    银狼和螺丝咕姆交手了几次,艾利欧那边也就交涉了几次。


    至少艾利欧若是去问怎么推荐机械身体,螺丝咕姆不会将这只黑猫拒之门外。


    二头身曲弓:“真的可以吗?”


    二头身辞林:“那星星妈妈你可以把你意识寄宿到我的身体里来,我可以把自己缩得很小很小。”


    二头身却邪:“我我我我也是!”


    ……


    刃看了一眼另外两个自己。


    最后还是选择拜托新出现的石火梦身——难怪说物随主人,在情绪稳定这方面,石火梦身的确比其他那些武器强多了。


    “看住他们。”


    石火梦身一手一个先把哭喊声最响亮的那两个从刃的裤子上撕下来:“但如果你不能及时回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


    刃:“……”


    他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凸出来了。


    头一次养孩子就是银狼,虽然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但好在年龄已经超过了十二岁,她还喜欢扮酷,所以不会哭给他看。


    剩下那几个,他不得不亲自一个个撕下来,一边撕一边质疑: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允许他们跟随自己一起行动?


    对于这样混乱的家庭戏码,一旁的绘世已经完全看不过来了。


    她只有一双眼睛,做不到看着十几个人,只能勉强从话语中听出一些“单身妈妈”带孩子的艰辛。


    她的后代当年有那么难带吗?……好像没有吧。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绘世只能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待着。


    看着那些见哭喊没有效果,于是用力拽着拉着刃的衣服的二头身幻造种们不断地用力,甚至让她隐约听到了“滋啦”一声,从刃的风衣下摆处传来。


    绘世:“……哇。”


    原来活得久了,真的是什么都能见到啊!


    一直等到这群人终于在长时间地乱成一锅粥后,决定老老实实地让这锅粥被喝了。


    银狼出手抱住了两个二头身——这对于她的小身板,以及那不怎么锻炼的胳膊来说着实是很沉重的负担了。


    但是,那又怎样。


    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小器灵因为舍不得阿刃,把他的衣服滋啦滋啦地撕下来,只剩下里头的绷带吧?


    她得维护阿刃的形象,不能让阿刃真的变成谐星啊啊啊啊啊!


    她把这两个器灵往星怀里一塞,也不管年仅三岁半的星核精到底会不会抱孩子,自己又回上去,将最后两个抱起来。


    肾上腺素爆发的程度,估摸着让流萤看了都会感慨:此时的银狼当真有几分女战士而不是女挂士的美。


    对于此时的银狼而言,生生死死的都不那么令她在意了。


    一心只顾着拯救刃外套完整性的银狼全然忘记了悲伤,直到当真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下方如同漩涡一样开开合合的大口之中。


    银狼下意识地将二头身器灵宝宝往怀里按,不让他们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其实也看不到了,贪饕的巨口深邃如水渊,人一下去就看不见身影。


    她拉着星站在原地,实在抱不动那些器灵们了,只能放在地上,用手牵着。


    阿刃一直都说他这次并不是去送死的,她相信他不会骗人,那就等到他从贪饕之口中归来吧。


    银狼心中焦急地……


    打开了《刀剑录》。


    信号,不管在哪里,对于银狼来说永远不是问题。


    她打开了焰轮铸炼宫系统,看着里面那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二头身应星,扭头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凝聚了实体的幻造种二头身应星。


    很突然地,她开口问二头身应星:“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二头身应星的额头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些汗滴,成年体的幻造种应星也是如此。


    银狼心知这些汗水从何而来,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


    “状况还好。”


    二头身应星的声音听着不似先前,仍努力保持着平稳。


    “记得爻光将军给予我们的那个包裹吗?那里面装着的,是一把他当初锻造支离的时候,造出的残次品,太硬脆,所以是一把断刃。”


    银狼:“嗯……记得。”


    成年体应星:“怀炎师父在里面寄托了一缕神念。”


    那就是正在和怀炎的神念交谈的意思!


    这两个可以互相应映证的直播让银狼的心情放松不少。


    怀炎将军总是不会害了刃的。


    但是,为什么这两个应星的表情都变了,而且变得有些像是她一开始偷偷去拿卡带,一转头却发现黑暗中正有一双猫眼平静地盯着她时那样?


    一大一小两个幻造种应星头上的汗都越来越多。


    谁也不开口解释。


    ——要如何解释呢?


    对于已经用“刃”这个身份在悔恨中度过了这么些年的他来说,再次见到师父,回到授业之初,随后被师父夸赞哪怕是一把断刃,其中也能够看到工匠心中熊熊的火焰,这是一种语塞后又归于释然的情感。


    然而对于记忆中并未发生白珩之死,自然也没有用丰饶的血肉做下那等罪业的两个应星来说,这就像是将自己觉得考得极差的试卷藏了起来,但最亲近的老师随手一翻就从角落里翻出了这些令他们脸红的试卷,摊开之后不仅愿意在上头落下签名,甚至还夸他:“虽然这成绩看上去不怎么好看,但老师能从中看出,你学习的劲很足,而且那些最难的知识点也都掌握了,看到这些,老师怎么会不高兴呢?”


    是……会有几分被夸到不好意思的。


    没有立刻脸红,那都是因为幻造种体内流动的不是血液,而且应星皮肤够白。


    虽然小时候的确会经常被师父夸赞,但他已经已经长大了,这么多年过去……


    若非也关心现实中的自己,他们两个还真的恨不得要暂时切断彼此之间的感知。


    这种又因为老师的夸赞而骄傲,又忍不住觉得尴尬想要逃跑的复杂感觉一直延续着,延续到怀炎将军抬手,指节敲在*他*的心口。


    “应星啊,工匠的一切,你分明都还记得,你见不全、不尽美之器,便会下意识地想要将其修补完善;看见失去了主人的刀剑,也都将其收藏起来——你莫非以为,伊须磨洲上的那些,为师会一点也不知晓么?旁人尚且找得到你,又何况为师。”


    怀炎将军笑眯眯地背起了手:“不忍万物靡费,必善尽其巧工。在我此生诸多徒儿之中,唯有你对这话铭记最牢。一件有了差错的兵刃,也在万物之中,重铸之后,如何不能为神兵利器。”


    “昔日,焰轮铸炼宫中,燧皇的火焰是如何将材料融化,成为武器原胚,应星,你可还记得吗?”


    燧皇的火焰……


    那是传闻中帝弓成为星神之前,与之合作的仙舟大敌,是击退丰饶的重要力量,而后更是因为这火,才能让朱明仙舟流水一般锻造出令银河艳羡的兵刃。


    是了……大敌,武器。


    那吞了赤月心脏,却将步离人战首才能拥有之物镇服,反而令其为联盟所用的飞霄,所行之事也是如此。


    是。


    倏忽作为仙舟的大敌,的确要用万亿仙舟天人的生命前赴后继,用帝弓天将的生命斩断其性命中的一条,仍不得让它灰飞烟灭,无法卷土重来。


    但这般材料,用于铸一柄锋刃向前的兵器,却是极好的材料。


    它也是万物之一,所以靡费,是因为寻常匠人并不将其视作良材、无法将其放入合适的炉膛之中,因此只得任由倏忽凭借自己的心意逍遥。


    倏忽亦可为兵器。


    所需者,只不过是天下一等一的良工,用心力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淬炼那材料。


    如同他曾经征服所有的神兵,教这些武器妥帖地落入主人之手,在战场上厮杀出一样又一样赫赫的威名。


    这一次,他要做的依旧是自己熟悉的老本行。


    “师父,徒儿已知晓了。”


    刃闭上眼,再睁开时,哪里还能看到怀炎老将军的身形,不过是无数的齿、无数的舌,跳跃着如同炉膛之中炽热的火焰。


    “我将,以贪饕为炉,丰饶为铁,淬我为锋镝!”


    他心中俱是了悟的热切,浑然忘记了自己所思所想,情感波动都是和地面上那两个幻造种应星相连互通着的。


    于是,当他说出这话的同一时间,地面上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应星,也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这一句。


    石火梦身眼睛一亮:“对!我就说!这才是我熟悉的应星大人啊!最狂傲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含周末加更


    第40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十天 一起成为英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不那么狂热, 但是,石火梦身对应星的感情也是很深的。


    他记得自己整体已经成型了,身上的花纹还待加工的时候。


    因为他未来的主人景元在装饰这方面, 多多少少有点儿选择困难症,在云纹和闪电纹之间来来回回地纠结着, 所以,应星在装饰他的时候, 也多花了些心思好满足景元的既要又要。


    那段时间,应星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会有一些用来设计图样的纸张蒙在他身上, 将虎口张开, 拇指与食指度量着他的刀柄上,纹路最好占据多少的比例会最好看。


    匠人对于造物的情感凝聚得深沉, 造物自然能够感觉到那份心意——石火梦身可以说自己是在期盼之中长大的, 哪怕他知晓自己只是个幻造种, 这些记忆严格来说都只是剧情中的铺设,但他是个有原型的幻造种,他知道自己现实中的同名的原型必然就是这样来的。


    有感情就会有关注, 有关注,自然就会知道应星的朋友们,包括他尚未在现实中谋面的主人景元,都为应星那自知天才的狂傲骄矜而抚掌赞叹。


    先前见到现实之中, 已经从白发变成了青丝的应星后,石火梦身对比着记忆,几乎不敢相认。


    外表上的变化尚且在其次,他眉宇之间气质的变化也是……


    你的脸上为何少了笑容呢?


    你为何不展颜呢?


    你的眉眼为何不飞扬,你因何而阴郁?


    你……看上去, 这几年并没能把自己过得多么好……应星大人。


    石火梦身不敢去问,他知道这样的变化背后定然是一场方方面面的巨变。


    况且,应星大人的朋友分明都是长生种,就算是其中寿数最短的狐人白珩,寿命也应当到三百岁——他还活着,身边的朋友却变成了这个螺旋马尾的小女孩。


    ……您甚至都变换了姓名。


    刃这个名字……并不是不好,只是它、它看上去使得应星阁下仿佛并不那么被重视,或者,他并不那么重视自己了。


    可您不该是星辰吗?天上的流星短暂却璀璨,对应着地上再难寻出第二位的天才工匠,用短暂的几十年超越那些长生种成百上千的寿数,成为他们只能仰止而难以翻越的高山。


    那些疑惑和惶恐都被压在心底,他知道此时自己不应和那些二头身的小器灵们一样在慌乱中发泄情绪。


    他从诞生以来就是不让应星大人太费心的器灵——身上的纹路装饰不算,这一点不能怪他。


    还好、还好。


    石火梦身的心在此刻猛地一定。


    对了对了,这下对了,就是这样的感觉,就是这种只要不被应星大人认可的,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会走动的烧火木桩子。


    如果用白珩女士会说的比喻,大概,就像是把那些人当成减速带轧过去的星穹列车?


    而在另一边,银狼眼疾手快地在“我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录音。


    这个语气、这个腔调!


    咱们家阿刃也要像是古早电视剧中说的那样熹妃回宫了吗?!


    还好有地面直播。


    银狼喜滋滋地心想。


    阿刃嘛,但凡有了这样的心气,她就毫不怀疑对方能做成他想做的事。


    当然,这句话也帅帅的。


    下次改一改,可以给流萤在变身的时候用。


    光是“焦土作战”什么的,听多了已经感觉不到一点威慑力,至少她的脑袋里面只会脑补出流萤在和她游戏pk的时候……嗯……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尚未脱离中二期,热爱中二,平时还会给自己想想要怎样将登场台词或是变身台词弄得更炫酷些的银狼心想,她自己也可以用。


    如果阿刃介意,她不介意用以太投影编辑一下出处——


    所以阿刃什么时候能一个雷霆大跳从贪饕之口里跳上来,还是说,其实器灵垂钓绳什么的还是可以付诸行动?


    她要是开始组织这些器灵们一个接着一个手拉手,地面上这两个幻造种应星会不会将这样的画面传递到阿刃的脑袋里,让阿刃在无语之后恼羞成怒,加快他上岸的速度?


    银狼几乎要跑到悬崖边上去,扶着这处开满了水墨色彼岸花的地面,向下头那个螺旋状的大嘴里头张望。


    最后还是因为想到那些小器灵们。


    如果她带头做了这件事,他们一定忍不住跟着她一起。


    一群二头身哪有什么核心力量啊,到时候头重脚轻地掉下去。


    虽然有愿力护身,但是除了却邪之外,就没有一个是和丰饶有点关系的,时间稍久一些肯定是要被吃完的,届时阿刃回来发现少了器灵幻造种,他一定会伤心。


    绘世对于方才那连着的好几幕叹为观止。


    她活了一千多年,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


    果然。


    她再次感叹。


    只要活得足够就,就什么都能见到啊!


    不过,她还是要出声打断这一刻:


    “你们打算在这里等到结果出现吗?”


    “我愿意相信,你们的伙伴能够镇压丰饶令使倏忽,将祂的力量转变为己用。但那毕竟是一尊令使,需要的时间,想来不会短吧?”


    绘世觉得,就算要等,也没有必要一直在画卷最底层这儿等待。


    这个世界所展现出的,是那位跳下去的刃心中所具现出的场景。


    绘世承认这是个很有仙舟风格、很漂亮的地方。


    但是,这里并没有适合等待的椅子。


    相比之下,她一直生活的地方倒是一应家具都很齐全。


    还有可以招待客人的茶水与点心。


    绘世看向星:“现在,轮到你的事了。你身上带着她的信物。走吧,我们找个更适合说话的地方,然后,你可以告诉我,绯英委托你前来寻我,是为了让我知道什么。”


    又看向银狼,对她说:


    “如果你的同伴离开了贪饕之口,我会把你们送回来的,或者,把他传送到你们身边——请放心,我会随时关注着这里。”


    整个二相乐园的画中世界,都是由绘世亲手绘就。


    毫不夸张地说,她在这里具备的管理员权限,和银狼在朋克洛德相比也丝毫不相形见绌。


    ——朋克洛德比银狼诞生得早,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强如狼尊,也顶多在艾利欧的帮助下动一动世界线,当真逆着时间行走……这就只能等待卡带在时运和机遇之下,从现在的999,进入1000以上的神之领域。


    “那……也行吧。”


    银狼恋恋不舍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斟酌了一会儿,觉得问题的确不大。


    两个直播窗口都还在她身边跟着,要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届时卡带999还能变身。


    用就用了,用在阿刃身上怎么都不亏,况且这一段用卡带的时间还能拜托时色帮她“吃掉”。


    大不了,她也去吃两片那位仲裁者小姐的花瓣。


    绘世见她们都同意了,抬起手中的画笔,在前方的空间中画出一道波动的开口。


    有点眼熟。


    她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一点,和时色用贪饕的力量吞噬出来的出口简直一模一样。


    银狼看着这道传送门,好奇地问:“绘世小姐,你的传送门,是因为此地是埋葬奥博洛斯残骸的地方,受到了贪饕命途的影响才长这样,还是说,您的画道本身就会造成这样的空间边界呢?”


    绘世愣了一下:“啊,是画道本身。”


    她笑了笑,解释道:“银狼小姐之所以会感觉这像是贪饕的力量,大概是因为这份画道技艺本身,就是用贪饕的生命力作为颜料吧。”


    “好厉害!”银狼感叹,“最早发明这项技术的人,一定也是天才级别的了。”


    能想到利用星神的力量,这不难。


    整个仙舟联盟都在用巡猎星神岚对他们全部开放的虚数能量创造具备空间折叠技术的洞天,但那是建立在星神本尊完全准许他们借用的前提下。


    像是这种,星神本尊虽然没有努力抗争反对,但却也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强行调用星神的力量为自己所用,她上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还是在匹诺康尼。


    那位叫黄泉的自灭者,流萤和卡芙卡把她看得死死的,完全不让她去接触、了解对方,或是试试身手。


    ……是很对的。


    尤其当她得知那个叫黑天鹅的忆者吃了多大的亏后。


    绘世:“发明它的人……走吧,我们先过去。”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太僵硬了,就连二头身的器灵都能感觉到,绘世并不愿意提起这位发明者。


    星走过这道边缘流淌着少许墨色的传送门。


    传送门之后的院落瞧着很宁静,墙上、架子上,地面,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画,画中的生物形状各异,星一眼瞥见一个稍微有些眼熟的——好像是卡斯佩。


    绘世:“千年来,我一直在这里绘画着那些昔年老友的模样……画卷摊得有点乱了,得麻烦各位自行收拾下椅子,画卷摆在那边的架子上就好,不用担心,它们没那么容易皱。”


    她招呼着大家坐下,发现桌面的椅子不够那么多人坐,抬手又给画了不少出来,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宝宝椅,然后又转身去泡茶。


    “我这里没有仙舟联盟的茶叶,是柠檬红茶包,你们介意吗?”


    银狼:“不要紧的,我们都可以——稍等。”


    她抬起手腕来,一些光线变换之后,卡芙卡的投影站在了到处堆满画卷的地面上。


    她提起靴子跟:“哎呀,实在抱歉,不过我现在没有真实的形体,应该不至于踩坏——银狼?”


    银狼:“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


    卡芙卡:“我不是卡在你们刚刚跟着绘世小姐来到了她的住所的这个时间点发来的消息吗?”


    银狼的眼睛睁大了一点,幅度相当小,几乎不可被觉察:“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迟到了,我们刚刚已经完成了椅子的增加,绘世小姐现在去泡茶,我看看,二十三秒。”


    她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往嘴里扔了一颗泡泡糖,嚼了两下吹出个大泡:“你现在在做什么?”


    卡芙卡:“放假,当然是放假,匹诺康尼十日游,需要给你们买的衣服太多了,还有艾利欧让我去打卡的行程,比如说就在刚才,艾迪恩公园,其中有一台游戏机,敲打三次之后会掉出来六十五万信用点,然后,艾利欧说,这时候我就该来向你问好,再问问阿刃的情况——以及,这六十五万信用点可以刚好买一顶还不错的帽子,你想要什么款式的?”


    银狼想了想:“我觉得我不缺,你要不还是给流萤吧。除了这个,你没什么想说的了吗?如果没有,那下次可得抓紧时间,别迟到才好。”


    卡芙卡:“当然,艾利欧托我带话,让你不要输给阿哈。至于时间,迟到的消息也得送嘛,就算是迟到的消息,有时候也可以救你和阿刃的命。”


    银狼:“这个时候救阿刃的命?他现在还在贪饕的嘴里,应该……还好吧,两位一线直播都没说有什么问题,我相信他们。”


    卡芙卡温柔地微笑:“那就好,我看到星核猎手未来会多出许多的同行伙伴,看来,你先前接下的那个任务赚来的经费,这下要归零了。我得给他们每一个买至少一套合适的装束。”


    银狼方才的坐姿还很大佬且自由,这会儿一听到这句话,相当不稳重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不是——你!说!什!么?!”


    那可是九位数的信用点,凭什么用起来那么快?!


    卡芙卡:“就是这样,所以,等这边的事情结束后,艾利欧恳请你再去一次绚色互娱,问问时色小姐,她手上还有没有什么能多赚点的委托。如果可以的话,很缺经费的星核猎手打算全部接下,哪怕其中有招聘厨师的任务也不要紧,我们可以派出仙舟大厨阿刃。”


    银狼闭上眼睛。


    她不敢睁开眼,只希望刚才听到的都是幻觉——很可惜,她忘了抬手将耳朵捂住。


    她倒数着时间:“五、四、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卡芙卡下线了。


    银狼哭着一张小脸,动作僵硬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天呐……别说什么等此间事了再去找时色了。


    她现在就得去找时色,问问她还需不需要更多的服装设计。


    有钱人快点把卡芙卡带走!


    她手机上的屏幕仍然停留在之前打开的页面上。


    连接中断,正在重新连接的标识转了一会儿,重新连接成功了。


    屏幕中央站着抽到手的石火梦身背影,而上方的抽卡图标左上角并没有“新”字。


    银狼点开抽卡页面,屏幕中央,石火梦身的立绘正在对她微笑,手中高举着帅旗,意气风发。


    银狼的目光在屏幕中央停留了一小会儿。


    随后她把手机反过来扣上,遮住了屏幕的光。


    绘世端着柠檬红茶回来,除了茶壶外,还有一盘子雪白的小方糖。


    “几位,请。”


    她的茶杯也是新画出来的,上头的图案各不相同,都还挺可爱。


    银狼随手拿起的是一个带着尖尖猫耳朵、杯子把手则是一条弯曲成了S形的猫尾巴的杯子。


    倒茶到七分满,她加了一块方糖,“咕咚”地投糖声中,她听到绘世问星:“她让你给我带什么话来呢?”


    一旁的二头身器灵对她伸手,说也想要喝甜甜的柠檬红茶。


    银狼拦下他们:“现在还不行,烫着呢,我给你们冷一冷,加两块糖好吗?再多容易蛀牙。”


    星吹着还热的柠檬红茶,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绯英说,界外天魔主回来了——你们以前都是这么称呼绝灭大君的吗?”


    绘世:“可能这就是时代古老的感觉?不过绝灭大君这个称呼,和界外天魔主听起来不是差不多嘛。当然,界外天魔主其实指的是特定的一个绝灭大君,曾经在千年之前降临哈托比亚,几乎将其彻底摧毁的归寂。”


    星:“这一点我们都知道了,绯英还说,请你做好准备,但不用太紧张,因为她现在还一切都好。”


    绘世:“这样啊,我知道了。画中世界的确被画外的世界所包裹,只要绯英的防线还没有崩溃,我就无需担心画中世界的防御问题,只需要帮助她一起将那绝灭大君拒之门外便好。请放心,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并不紧张。”


    “当真不需要担心画中世界的防御问题吗?”


    银狼不知何时,上半身附低着,正在翻动地面上那些厚厚堆积起来的画卷。


    他拎起其中的一张,抖了抖,将与之相邻、有一点点黏连的画卷抖下来,只将这一张撩起来,往桌子上放,像是桌面上的柠檬茶与糖块都并不存在。


    画卷摊开后,能够看到画作之中有一名红发的美人,斜靠再多眼的、外形如龙的列车头上。


    四周,有一些焦炭扩散的痕迹,像是被火焰焚烧过,然而那张纸却又很完整。


    “如果真的不用担心画中世界的防御问题,那为什么你能够进来、还将绘世扔到这张画卷中去。


    她的卡带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攥在了掌心,快速一划就展开了巨大的光翼,其中一道光翼带着弯曲如月牙的刀光劈向这个绘世。


    只听见“欻”一声作裂纸响,两张轻飘飘的纸张落地,原本绘世站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只混圆的球。


    黄底,饱和度不高,颜色发灰,完全就是emoji的样子,但那张嘴咧得很大,眼睛则小小的,看起来相当邪恶。


    星就地一滚,躲开了银狼接下来的一道脉冲攻击,反手掏出她的应援棒——


    银狼:“拿什么应援棒啊,那边不都是超牛逼的武器?”


    她自己就又用以太编辑的技巧又给自己造了几条只是意识上连接着身体的金属超大手臂。


    看起来有点儿像是只有胳膊的神君,反正景元来了十有八九会针对版权的问题产生点讨论。


    超大手笔一共造了三对,每一只都握住了一把化为原形的器灵,唯有需要双手才能操作的曲弓被她自己原生的双手握住,对着眼前那个圆球蓄力张开。


    刹那间,密集的攻击朝着圆球砸去,所造成的光污染几乎让一旁还在纠结要不要试试看景元的石火梦身用起来是何滋味的星睁不开眼睛。


    等她终于拿起了武器,此时的银狼已经展开了第二波攻击。


    烟和火和爆炸接二连三,造型夸张到古早页游里都装不下的银狼一边接连输出,一边恶狠狠地对那颗圆球道:“就凭一个可怜的分身还想拦下我?你以为你是谁?”


    星感觉那颗球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的。


    好像不仅仅是想说,实际上也在开口了,但一切都淹没在了银狼的攻击中。


    真是……十分火炮喧天的响动啊!


    黄球越来越小。


    等银狼终于停手的那一刻,它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表情不复先前那种兼具挑衅与恐吓的感觉,反而大嘴流血。


    也可能是口水。


    银狼一脚将缩小到了比排球还小的黄球踢到角落里,抬手编辑了两下:“看我不找到你的本体,一个两个全都当球踢的——”


    “你暂时还找不到我。”


    偃旗息鼓的黄球边上,一张画卷上出现了个穿着考究套装、头顶是一顶帽子的形象。


    画面中的形象正在动,他鞠躬:“别说是你,就算是艾利欧,世界上不止他一个可以看到剧本和可能性。而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没有一条写着,星核猎手中最幼稚的小脑袋瓜子,能够将我拦下。”


    “反倒是你。”


    他打了个响指,一颗骰子开始转动,旁边的黄球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到让人听着都觉得快要断气的时候,砰地一下。


    它当真炸了开来。


    银狼闻到了一些柠檬红茶的香味,她回头看向桌面,倒下的茶壶中,颜色橙红的茶汤正在肆意地流淌出来,流得远远超过了茶壶能够装下的量,它将各处的画卷浸湿,画卷中的形象被沾湿后膨胀起来,以桌面正中央的那张红发美人为中心,它们都脱离画卷而出,只不过,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毁灭的力量,层层叠叠地挡在了星和银狼面前。


    那斜靠在邪异火车上的红发美人举起巨大的、顶端燃烧着火焰的画笔,笔尖直指着银狼:“毁灭的走卒……不许你们践踏这里!”


    银狼挡下一道飞来的火焰,正要追着那张出现了归寂模样的画卷再看,但那张纸却已经消失在了火中。


    “可恶!被他逃了!”


    银狼看着那双眼已经完全变黑,没有半点眼白的红发美人:“绘世一定是被毁灭的力量操控了,小心些,击败她,但不要伤害到她!”


    击败绘世不难,但如果不小心伤到了她,那么作为维持画中世界的核心,画中世界难免也会随她一起受损,反而更有利于外敌插手。


    既然目的是这个,银狼也就不能再用方才的形态了,她只能先退出lv.999形态,先让器灵们顶上,自己想办法将被影响的绘世变回正常的绘世。


    她的编辑很不成功。


    再怎么天才的骇客,遇到了四周都是敌人的情况,频繁地被打断,也无法成功地改写现实。


    更何况,银狼觉得奇怪,那股力量竟像是从绘世身体中生长出来的一样,叫她无从祓除。


    越来越多的幻造种从画卷中前赴后继地钻出来,银狼也顾不得编辑了,只能抬起武器接着战斗,心中忍不住想到:如果刃在的话,她、星、器灵以及另外的两个幻造种应星架住这些被影响的幻造种,阿刃刚好能对付绘世。


    阿刃……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啊!


    许是她太过心心念念,以至于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银狼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刃的声音。


    刃和幻造种应星的声线是不同的,幻造种应星的声线是那只真的很厉害的猴子的声线。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确看到一条剑气向前挥出,分开了那些仍然不停从画卷中跑出来的幻造种们,将桌面上那只歪倒下来的茶壶劈成两半,而后,径直朝着前方,挥砍到绘世身上。


    刃是通过那两个幻造种应星来到的这里。


    居然……换了身衣服?


    他的外套已经换成了红色的,一身绷带悉数外翻,手中提着的是一把仍然附着着火焰的残刃,剑锋向前。


    他身上的愿力比起来的时候,可以说是少得可怜,但精神瞧着比起先前显然爽朗了许多,对着绘世又补了一刀。


    绘世从那辆瞧着很邪典的列车上跌落下来,身上那些萦绕着的毁灭的气息消减下来,她在地上跪坐了片刻,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


    “抱歉……各位,那道传送门出了问题……我没能辨认出来,着实抱歉。”


    “那家伙在画道方面的技术相当娴熟,”银狼的表情相当认真,“绘世小姐,你能够幻造出一整个画中世界,我相信你在这方面的技艺是登峰造极。那么,能够让你在第一时间没能识别出异样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这项技术的创造者。”


    她掰了掰手指:“你和绝灭大君归寂是什么关系,绘世小姐?”


    *


    画外的世界。


    归寂抽出了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骰子。


    战斗当然还是得让别人代打。


    不到最关键的时候,最重要的反派总是不能亲自动手的。


    不管在什么经典作品中,重要反派都需要有足够高的耐心。


    归寂可还没打算动真格的呢,毕竟,他还没有弄清楚真假姬子的事情。


    那个驾驶着星穹列车满世界跑的姑娘,到底是怎样从赝品,变成了足以以假乱真的他女儿?


    这可比绘世重要多了。


    绘世……又不是真正的无名客,她藏了起来,无聊、无趣,和让星穹列车再次飞上天空的真正无名客相比,甚至不是正版和赝品的差别,而是云泥之差。


    他方才动用了一些能力。


    本来其实已经要被打到了……那个星核猎手的小姑娘的确棘手的很,想要锁定她行动中失败的概率很不容易……好在,他给予了二相乐园十五年的幸运,在这一前提下,他能够动用足够多的幸运去推动可能性。


    她的力量的确应该被限制起来。


    好在,这份力量对于她来说跨越了时间,因此不能常用,不然会很容易导向一些星核猎手试图规避的未来。


    这份利用,她只能使用有限的次数,这一次用掉了之后,下次他就无需面对这个棘手小姑娘的攻击。


    艾利欧……你还真是会捡。


    当然,归寂心想,他也一样。


    姬子当然是一颗完美的种子,长出了完美的苗。


    只不过太完美了些,以至于连她的父亲都被蒙蔽过去。


    限制了这一个,接下来要限制的……那棵建木当然也是需要被限制的。


    满愿这个废物,平白浪费了他的一张牌,浪费了一张面具。


    接下来,如果他还想要暂停幻月游戏,只怕还需要他亲自戴上面具出现一次……


    这倒是,令他有些烦恼。


    让裁判犯规,这可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一段很童声的儿歌响起,归寂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的名字是“不死途”。


    归寂有些疑惑,怎么是他?


    虽然过往的时候见过面,不死途……他更喜欢也更习惯称之为拉曼查,也是他曾经投下的一枚种子。


    但是,以现在的身份来看,他不应该和不死途有什么私交。


    连电话其实都是没有加上的,这些估摸着是从员工群里头翻出来的号码。


    所以,为什么是他?


    他接起来电话。


    “我已经将二维市医院的几层楼都跑遍了,但都没能找到您,隆介先生,您在哪儿?”


    问这个干什么?


    ……简直是阴魂不散。


    归寂:“我?二维市医院排队太长了,我去了鸽川区的医院,现在正在大厅,不死途先生,这是怎么啦?”


    不死途:


    “时色小姐临时想起来,她当年在绘世学院就读的时候,因为绘画技艺着实提升不上去,很是夙兴夜寐辛勤苦练了一段时间,只可惜,效果不佳。”


    “所以,她询问你是否需要一些当年她用了觉得还不错的东西——腱鞘炎的贴片。”


    “这个点,您应该还在挂号,等待的过程中,贴两张止痛贴片或许会让您舒服一些?”


    ……这又是在弄什么。


    归寂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显然,这里距离二维市的医院相隔得远了点。


    “啊,非常感谢,但我距离拿到号已经只差……三个人了,就算您现在赶过来,止痛贴也只能在我的手腕上短暂停留不到一个小时,那么快就要揭下来,平白浪费了。”


    不死途放下手机。


    他耸肩,看向时色:“还最要去一趟吗?”


    时色笑着摇头。


    这倒是不用。


    时色:“就这样,不需要再问了。”


    她身边的银狼着急得要跺脚:“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绝灭大君已经在二相乐园了,你去问一个老头子要不要腱鞘炎止痛贴?”


    银狼:“虽然没有让你直接带着绚色互娱上下所有人跑路千星城的意思,但你好歹给点儿反应吧?”


    不要显得绝灭大君和一封垃圾邮件一样无关紧要啊!


    银狼看时色的表情越看越像是恨铁不成钢:


    “你难道完全不担心绝灭大君对二相乐园制造的破坏吗?”


    好歹准备点什么吧。


    还是说,腱鞘炎贴片就算是准备了?


    哦,乍一看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归寂当做脑袋的那只手常年需要托着帽子,就算不托着帽子也需要托着骰子。


    这种手腕往后弯曲发力的姿势,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一定会腱鞘炎发作。


    ……有道理个鬼啊!


    对于她这种只要插上了999卡带,就算是真归寂本体来了也要吃她一拳的战斗型令使不一样!


    时色的能力基本上都只限制在吃上。


    吞掉空间,吞掉模因病毒,甚至吞掉一部分相对概念性的东西。


    强是挺强的,但如果她对上归寂,她的技能还是挺容易被可能性影响的?


    难道还能把骰子给吃了吗?


    银狼皱眉,鼻子也皱起来,看起来像极了小猫在哈气: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虽然现在真珠还不知道这件事,但这是因为仙舟的将军、还有幻月游戏的仲裁者,足足两个令使都在你这里;而且阿刃已经在去珠星大厦的路上了,他又不像我,想传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传送!你要知道,如果归寂真的打算动手了,那么二相乐园现在生活的所有人都需要撤退到绘世的画卷之中去,我现在可是在顺便提醒你,要做点儿准备保护好自己。哪怕这会儿乘坐飞船跑路也行,这儿不是有朱明仙舟的人吗,你带着整个公司跟她走也行,归寂可不是负责对付巡猎的绝灭大君。”


    时色微笑着给她端上一杯减糖的气泡饮料:“别紧张,银狼。”


    银狼:“我不紧张啊,但如果在战斗的时候需要分心保护背后的人,就算是我也会被牵制住战斗力的嘛。”


    她的掌心还是微微洇出了一些汗的。


    时色:“我是说,别太紧张,让太多人知道归寂已经来到了二相乐园。”


    银狼呆呆地看着时色,愣了一小会儿。


    银狼:“你是说,担心归寂来到的消息,会像是当初的告死魔一样,让恐惧的愿力蔓延,从而让这家伙变得更不好打?”


    时色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额——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其实并非如此。”


    时色:“要是打草惊蛇,把绝灭大君给吓跑了,谁来帮我做游戏的过场cg呢?三月七小姐的确能干,但她负责一个《代号:猎人》就已经够辛苦的了。”


    银狼:“……”


    银狼呆呆地看着她。


    时色笑着调出一段视频来。


    视频的屏幕上,可以看到一张很清秀俊美的脸。


    ——是击云的脸。


    时色播放这段视频,一边放一边介绍:“你看,这是归寂用分身做的,《刀剑录》1.2版本的相关过场cg。”


    过场cg中的击云虽然全身上下覆盖着大面积的青铜,但是飘然从空中落下的时候,又不显得有多少分量。


    他的动作也很轻快,在空中飞的时候恍若是一条由碧水凝成的游龙。


    “质量很不错吧?效率也高,他有分身的。”


    分身干活多棒啊,付一份钱给三份工,有些时候还不止三份。


    对于这些分身,时色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知晓的。


    后台可以追踪压缩包被传送去了什么ip,自然,归寂的分身——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定位就这样十分清楚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有这么多的分身,能是什么普通角色?


    查着查着,就查出了无量塔·隆介的身份有问题这一点。


    眼前的这个隆介不是隆介,他真正的身份,只需要像是剥洋葱那样一层一层地往下剥到最底层,很自然地就会出来“归寂”这个词。


    归寂实际上也没怎么太认真地隐藏自己。


    时色抬手拍了拍银狼的肩膀:“放心好了,银狼,我心里有数。”


    有……是啊,银狼有点恍惚地心想。


    这可太有数了。


    怎么能这么有数呢?


    这有数是不是有得太过分了?


    “除了这件事外,你还有什么着急待完成的事情吗?”


    时色从容地询问她,将已经喝干了的汽水杯从银狼手中接过,里面的冰块还几乎没有化,一动起来就叮叮当当地碰撞杯壁与彼此。


    “没、没有了,怎么了?”


    银狼的恍惚始终没好。


    她眼前的世界像是万花筒一样,各种色块正在出神中互相交错融合又分开。


    从来都只有星核猎手拿着剧本去震撼别人,哪有星核猎手的成员自己被震撼了?


    阅读剧本的时候?


    看过那么多次剧本了,大家不都已经养成了处变不惊的性格吗?


    哪怕看到剧本里面的星在对着一个又一个新人喊妈妈,也不会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顶多是流萤纠结地指指自己:“我……也要吗?”


    大脑略显宕机的银狼又摇了摇头。


    “那就去帮我测试下游戏吧,如果你觉得和一大群仙舟人外加上绯英一起玩,会影响到你体验游戏的乐趣,你也可以选择直接在我的办公桌上玩,或者——”


    时色拖长了点声音:“在请假了整整三天的隆介先生的电脑上玩。我知道,在你结束游戏之后,他的电脑会和他的屁股刚刚离开办公椅那会儿一模一样,对吗?”


    银狼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哦?是《我打铁墓?(战略版)》吗?”


    “我这就来!”


    *


    周五。


    二相乐园的各大网站上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都出现了同一则广告。


    如今的炫色互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扣扣搜搜盘算价钱的游戏公司了。


    如今的时色可以把二相乐园所有的宣传平台都给包下来,而对于这笔开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广告的最开始,随着一道浅金粉色的灯光从空中打下来,伴随着一些闪烁的、像是星辰一样的闪粉特效,一位打扮得很像是月桂星系古典风格的美人的身影一点点被拉入屏幕中来。


    她的皮肤一开始有一些大理石的特效。


    伴随着这道光芒的下落,她皮肤上的大理石特效一点点消融。


    她鬓下的耳羽像是从石化状态中脱离出来似的,一点一点慢慢张开,双眼中也亮起星芒的神采。


    耳羽的外表特点太明显了,寰宇的所有明星里头,这是最具备辨识性的一个。


    “大理石女神”开口,没有歌词,而是轻轻的哼唱。


    相对低沉,带着一些神话传说的风情。


    镶嵌着金色与蓝色的编织边沿,白色的、多褶皱的亚麻布随着她匀称美丽的手臂缓缓上抬。


    一些金光如同阳光一样穿透那些白色的细亚麻布,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无限的符号。


    穿透这个无限的符号,风吹过金色的麦田,将麦穗吹得簌簌响,那些声音混在前奏的音乐里,转瞬又到了海边。


    海浪雪白地扑在沙滩和礁石上,礁石上有一位趴在上头,长发披散身后的鲛人。


    鲛人抬手接住一缕阳光,她也开始轻声哼唱,两股声音交织在一起,上下翻飞、互相托举着,直到其他的一些合唱的声音融入进来。


    与其说是唱歌,更像是一些絮絮的念白,念的台词并非通用语,而是翁法罗斯的古代文字。


    当音乐逐渐被这些簌簌低语的念词取代之后,知更鸟和海瑟音终于开始了歌唱。


    对于如今的二相乐园而言,各种大屏幕上的广告其实都不那么能吸引人驻足观摩了。除非其中的画面有着能够让整个二相乐园的热搜为之让步的张力。


    但是,当这首歌曲到了两位歌手开口吟唱的时候,路过这些大屏的路人一个个的都停了下来。


    很难不被这些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吸引啊。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由歌曲到画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专注在了这些广告中。


    从知更鸟和海瑟音,画面逐渐过渡到翁法罗斯的城邦。


    天空中的悬锋城,枕戈待旦的天谴猎手们高高的举起弓箭,金色的弓弦张满,箭矢射出,穿过茫茫的黑潮,来到奥赫玛的四臂巨人面前。


    金丝之间有来去如风的猫尾穿梭,猫的尾巴上挂着一把钥匙,钥匙之后是钥匙孔,孔中转出了三位红发的女孩。


    高居天空平台之上的高大泰坦突然睁开圆眼;一道金光如箭矢一样从天空中穿透下来,在巨大的古树之间炸开一枚孔洞,大地兽、奇美拉四下奔逃。


    年轻的王储带着士兵冲锋,血晶在他的挥拳之间粉碎,粉发的少女带着独角兽走到那些坐在粉色花树下;


    头顶着火焰王冠的王储抬手举起棋子,落下的瞬间年迈的祭祀也变成了小颗的棋子掉在地上;


    青年学者张开双臂,身下的巨型炼金阵中流过如血的红色;


    紫裙的少女挥舞巨型的镰刀,扬起滚滚的冥河水来,摧枯拉朽地淹没旧日的城邦;


    一切如彩虹的光芒汇聚,融合在一起,白色的光芒之中,蓝眸的青年举起大剑,剑锋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焰——


    变成一滴眼泪,自兜鍪之下落于焦土的地面,燃起一缕细细的白烟。


    【就在今天!】


    【晚20:00,《我打铁墓?(战略版)》开服前瞻直播,准时播出!】


    【与知更鸟小姐同行,和她、和黄金裔们、和巡海游侠们、和星穹列车的无名客们!一起成为英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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