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十六天 漫展周边竟
“哟, 这不救世小子吗,在看什么?”
在最开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厄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的确, 他在三千多万个轮回里面,平均每个轮回都要在赛飞儿的古董上吃五次以上的亏。
这样一个接着一个轮回堆起来的ptsd, 况且还是一个被其他黄金裔们以及搭档觉得无关紧要的ptsd。
它一直都在加深!从未被治愈!
既然是这么严重的ptsd,那幻听也是很正常的吧?
但是下一秒, 白厄看到了一只完全就是翁法罗斯风格的古董陶罐。
双耳尖底,上面用因为风化而显出黑色的颜料绘制的是哀地里亚的民风民俗, 上面的花纹基本上都还保存得很好, 只有一些小小的刮痕和掉了些碎片的痕迹。
白厄本能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古董陶罐。
他的目光温柔地落在陶罐上, 像是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
不……不!
他内心流着血,残忍地逼迫自己将目光从这只陶罐上拔开。
二相乐园怎么会有翁法罗斯的古董, 笑话, 据说现在的翁法罗斯才刚刚推演到出现最早的鱼类和带壳动物的时代, 距离出现人类文明还有一段时间呢!
这天下哪有来自计算机内部的古董,哪有来自未来的古董?
“这是假货。”
他严肃地开口。
“赛飞儿小姐,我很高兴你也来到了二相乐园。但请你不要刚来这里就给我展示你的造假古董,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我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骗。”
白厄脑袋的斜上方有一个巴托鲁斯开的紫色的洞,一双留着尖尖指甲的手从里头伸出来,抓着洞的两边把它扯大了些, 随后,一对猫耳朵钻了出来,赛飞儿用尾巴勾着这只洞,将自己的身体倒挂落地。
她嬉皮笑脸:“警惕心有所提升嘛,救世小子?”
赛飞儿勾着陶罐的耳朵, 将它收了回来:“但实际上,它是我收藏中相当值钱的一件——只是投影,所以,如果你还在古董摊上的话,你现在已经错失起码八千万利衡币的暴利了。哎呀,看来不管经过多少年,你还是学不会这一套。”
她抱着陶罐,低头看白厄手里的手机:“哟,天外的通讯石板?这就已经用上啦,真厉害,让我看看……”
赛飞儿摇头摇尾巴,感慨万千:“《我打铁墓?》的探宝小游戏,你都到天外的世界来了,还玩翁法罗斯的游戏……唉,而且还是和古董有关的游戏,唉!白厄啊白厄。”
她都开始喊白厄的名字而不是“救世小子”了。
“你没救了。”
不,当然还有救!
白厄反驳道:“那是因为我知道翁法罗斯的古董不该出现在二相乐园,如果是在从前,我一定会仔细地研究它,判断它是哪个时期的东西,根据细节推测它是真货还是假货,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进行购买。你不能将一个正品放在不适合的环境中让我判断。”
赛飞儿嘻嘻一笑,没有反驳白厄的话,而是伸出手来:“我听虚照小姐说,你给我们都买了手机对吧?在哪儿呢,我拿三个,我一个,阿雅一个,然后给蜗居公主也拿一个。”
白厄惊喜:“你们都来了?”
赛飞儿:“一起来的,但其他人好像还没跟来,或许是因为我们三个也帮着做了点游戏,有制作的愿力加成吧。”
她们发现自己来到了二相乐园之后并未惊慌。
白厄在来到现实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和他们联络的途径,并且将穿越前的感受、穿越后会看到什么,以及绚色互娱大厦长什么样子、周边环境如何等等都非常详细地告知了阿格莱雅。
赛飞儿:“我速度快,先过来,找对了地方就可以把她们俩接过来。”
她上下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让依旧和她一起过日子,帮她打下手的扎格列斯老祖帮忙把紫色的传送圆洞开得更大了一些,随后往里面伸手,先牵出来一位金发白裙的高挑美人,随后又牵出来了好奇地四处乱看的紫发少女。
白厄想起一件事,对于今天赛飞儿的出场,他觉得有些违和,现在才刚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觉得:
“说起来,赛飞儿小姐,你不是神速力吗,为什么这次不是抛硬币跑步,而是直接开洞传送?”
赛飞儿笑得好像恶作剧得逞:“因为之前在翁法罗斯,我没来得及编个谎言让所有人相信我也有这种开洞传送的能力,还好巴托鲁斯有。我也没怎么在意,反正只要我身边始终有贼灵,和我自己有这个能力也没什么区别。但不是自己的毕竟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就比如说在以为盗火行者是跟随黑潮而来的怪物的那会儿。
没有传送是真的跑不掉啊——对手可是拥有三个多亿火种的超加强白厄promaxultra,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实乃常事呀!
当然有了传送也不一定就能逃过,反正她有的技能那时候的白厄也都有。
但这提醒了她,等有机会的,一定要给自己添加上一份能靠着洞传送的能力。
赛飞儿没说她的心路历程,而是直接说她怎么做到的:“我拜托了灰子在《如我所书》里就给自己加上了现在已经成为诡计泰坦,所以贼灵的力量我也能使用的设定。一来二相乐园就能用,应该是因为《如我所书》的影响范围已经足够大了。”
这份能力正是由此而来。
赛飞儿对此十分满意:至少从今往后远程的距离不需要她亲自跑了。
跑步也是很消耗体力的,尤其是要扛着一个人跑上很远的距离。
开传送就不一样了。
优雅,轻松,不出汗。
她举起白厄给的手机,稍微研究了下就学会了这款和通讯石板功能相差无多的东西的用法,随即就开始注册一个又一个账号——高高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然后将阿格莱雅拉到自己身边来:“陪我一起拍好吗阿格莱雅妈妈?”
阿格莱雅对着镜头露出个温柔的微笑,拍完了这张照片才问赛飞儿:“刚才是……?”
赛飞儿:“社交媒体的账号。”
她低着头,双手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或许,到了天外的世界,我还能拥有些别的能力呢。”
天外的人对她的了解还很浅,《如我所书》毕竟是有篇幅限制的,不会事无巨细地将她的方方面面都写透,她完全可以仗着这些信息差,早早地让银河相信她有些别的能力。
一方面是为了变强。
黑潮、铁墓、来古士、毁灭阵营……这些打起来真的很费劲。
以前在翁法罗斯之内都不觉得很够用的力量,在来到真实的宇宙之后可不得多努力努力。
另一方面,对于赛飞儿而言,诡计本就是很有意思的东西。
能够成为诡计泰坦的人,天生就不抗拒这些带着一点小小诈骗的有趣小把戏。
这个世界的直播平台那么发达,换言之,只要她的话术足够精妙,甚至都无需在现实中做些什么,都能够蒙骗到很多人。
这是多么有意思的一个世界啊。
尤其是,她此时正双脚踩在的这个世界——二相乐园——这里的人格外依赖网络空间,她觉得自己的小把戏应该会效果更好。
真不愧是欢愉的地盘。
对于行于欢愉命途的诡计泰坦来说,这完全就是回了家的如鱼得水。
她随手点开了个被推送到她新开的账户首页来的直播间。
人数好像还挺多,至少比前后左右其他的直播间人数更多,标题上写着在线代抽卡(随缘上线)。
点进去之后能够看到,屏幕上放着的是《刀剑录》的抽卡页面,而在左下角则是一张很昳丽的青年的面容,带着一点灰度的金色头发下面,颜色层次相当丰富的眼睛并不很专注地看着屏幕:“那我现在开抽咯?账号上还有一百抽……好吧,那现在就用一百抽抽出2+1,如果到时候剩下的抽数比较多就挑战用一百抽抽6+1。”
哦?
赛飞儿作为一页永恒内的《刀剑录》代理商,她比谁都知道这游戏的平均抽卡期望。
那些在游戏中流动来去的利衡币,最后可是有相当一部分落到了她的手里,转头就变成了阿格莱雅裁缝桌案上的宝石和丝绸。
虽然《刀剑录》的目标不在赚钱上,但毕竟是抽卡游戏,再怎么良心,也就是抽数送的多一点,单抽的定价便宜一点。
依旧是那种很经典的,某种意义上堪称和宇宙起源一样写进了世界基础设定的角色池九十抽保底一次,小保底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歪常驻,触发一次小保底歪后再来一个九十抽就是大保底,大保底必出。
理论上来说,抽卡期望始终都是九十五到九十六抽左右出一个不歪的角色。
运气好的情况下,出现十连双金还不歪,外加一个普通的小保底没歪,这就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但这样,一百抽也得消耗掉个八十几抽,剩下的十几二十抽就在武器池子里百分百能抽出专武吗?
赛飞儿心想这人狂得也没边了,怎么敢用那么信誓旦旦却又那么平淡的语气说自己能用一百抽抽出二加一,甚至还敢挑战6+1的?
6+1,就算完全不歪那也是八个金,平均一个十连就得出一个,这是黑了绚色互娱的后台?
难怪这直播间里这么多人。
她看到这里她也感兴趣了。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走的是颜值路线的。
第一发十连直接下了池子,当即就出现了璀璨的金光,赛飞儿的眉毛几乎要飞到而耳朵一样高,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直到看到这一次十连抽里面就已经出了两个金。
两个都没有歪。
青年对着直播间的镜头笑了笑,声线中能听出随意,就好像抽出这样的卡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值一提、平日经常遇见的事:“看来这次运气还不错。”
赛飞儿抬手揉了揉眼睛。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很欢: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
【砂金总监的运气真的是……最难立的人设就这样立得稳稳的】
【砂金总监的代抽卡到底是在哪里排队,我怎么从来都没有找到过】
【因为总监开直播的次数真的很少,毕竟公司工作很忙很累嘛,所以预约真的很少开放,外加上想要抢砂金总监抽卡的人也很多,所以每次都是拼手速的】
【是的真的很难抢!要知道本人可是智械啊!就算是这样我也一次都没能抢到……那些抢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朋克洛德的骇客吗】
【不要说了,就连朋克洛德的骇客都没抢到[流泪.jpg]】
【但好像砂金总监是愿意帮亲友抽卡的,之前星穹列车上的那个银河球棒侠的账号不就是砂金总监帮忙代抽的,六十抽直接给抽满了6+5我是真的嫉妒】
【为什么有钱人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足够有钱的人反而能省下钱来吗我真的很不服气】
……
这人居然一直如此。
赛飞儿震撼了。
她在翁法罗斯从未遇见过运气如此之好的人。
完全无视了概率啊。
就算白厄买古董,买个几十次的好歹还有机会中上两三个。
她不敢相信,但是在随后的几十抽中,她眼睁睁看着这个叫砂金的人很轻易地完成了抽出6+1的挑战。
轻松写意,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底层抽卡代码都已经被他突破了一般。
然后是第二个号。
赛飞儿看到后面已经逐渐失去了感叹的能力。
世界上原来还真有这样的人。
但是,这也毫无疑问给了她灵感。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其实也是很重要的嘛。
要是能够在大众心目中建立一个“赛飞儿运气很好,想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形象,当真也让她有了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的能力,日后她在做其他的“诡计诈骗”也会变得容易许多。
赛飞儿一边挂着直播间,一边已经开始在心中谋划起了此事。
它显然是有操作空间的。
看直播间的弹幕,这位名叫砂金的主播应该是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不缺钱,所以既不经常开播,这份好运气也很难让更多人得到好处。
所以说,他其实没能将这条赛道占满,还给后来者留出了不少位置。
只不过,这样的好运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所以,有多少眼红的主播只能看着这条赛道空空荡荡。
别人走不了,不代表她赛飞儿走不了啊。
区区在直播间中诈骗观众而已,一些视觉上的误差,赛飞儿对这些可谓是完全的手拿把掐了。
只需要简单熟悉一下直播间的操作机制,然后准备一些引导性质的话术——考虑到就算是账号的拥有者也不能在她抽卡的时候同一时间查看账号的抽卡结果,这完全就是由她说了算的天衣无缝局。
负责记录抽卡的后台可是没人看守的地方,就像是刻法勒背负起来的光源,她说它是亮着的,那它就得亮着,一直亮到她坚持不下去为止。
而观众——观众们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有砂金在前,不会有太多人质疑人类当真能拥有这么好的运气;而抽卡这种东西,对于那些不知晓她能力的天外观众们来说,他们会觉得在这件事上主播完全没有欺骗观众的需要。
唔……很好。
赛飞儿回忆了一番《如我所书》中的内容。
里头并未很明确地写到她的力量是通过诈骗,让别人相信她能做到而得来的。
最后一点可能会被打假的部分也安全了。
她的空闲时间比这位砂金先生多,她能抽的账号也比这位砂金先生多,她将会彻底占据满这条赛道,成为全网运气最好且最慷慨的存在,拥抱她非常满意的新人设。
赛飞儿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开通了直播。
名字起作“全银河最幸运的猫猫”。
赛飞儿看着这个名字,心中忽然有些感慨了。
虽然她还没有开始立人设,但其实,她还不知道翁法罗斯是一个虚拟的世界,还不知晓它一遍又一遍地轮回着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认为的了。
*
珠星财团举办的二相乐园年度fes举办在即。
今天,最后一波次的余票将会被放出,那些想要去往fes现场的二相乐园本地人和外星人,如果还没有拥有入场资格的,都必须抓紧时间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入场机会。
在抽卡页面上,普通的ip粉丝和开了抢票脚本的职业黄牛们一起在手机前严阵以待着。
赛飞儿开启了她的直播间。
虽然现在直播间里只有很零星的、进入了直播间没一会儿又匆匆忙忙里去的两三个观众,但她丝毫不着急,只是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说:
“大家好,我是赛飞儿,幸运的猫猫,今天我来直播抢年度fes的入场券。”
弹幕里零星转过一条:
【哈哈,我已经有票了!】
赛飞儿对此置若罔闻,她只是点开了自己的抢购页面。
页面上的倒计时正在从【2:00】逐渐缩减。
她那在屏幕之外的手上捏着一枚小小的猫头硬币,拇指摩挲过硬币上凸起的线条,万事俱备,就差时间来到那最后的【00:01】。
她桌面上的小座钟指针滴滴答答地转着。
这种相当古典的计时器也具备着将时间的流逝外置的特质,在倒计时00:02的时候赛飞儿藏在桌面之下的手指将那枚猫头硬币抛起。
瞬间,进入了她的领域。
看似幸运的人设当然不能只靠着赌一把这次会不会幸运来立。
三分靠设定,七分靠实力。
速度是赛飞儿非常引以为傲的能力,当初为了让整个翁法罗斯都相信她具备神速的力量,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去扯这个谎,还将那双阿格莱雅做出来的靴子炒出了许多神器的名头,最终真真假假地成就了这份超强的能力。
而光靠着她自己的速度,这可是不够的。
赛飞儿在最近这两天里看了全网起码两三百篇关于抢票的帖子。
网络速度也是抢票能不能成功的关键。
就算她自己的手速再怎么快,如果网络一直在那边灰白着页面转圈圈,票子也还是抢不到的。
所以,赛飞儿此前也做了非常细致的实地考察与规划,她得出了个二相乐园唯有珠星大厦内部网络最好的结论。
毕竟最大的站点就在这里。
所以,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赛飞儿穿着一身星际和平公司员工的服装,身前别着一张乍一看完全没有问题的工牌,就这样落落大方十分自然地提着一只公文包走进了珠星大厦。
她找到了空出来的办公室,很自然地转开锁推门进去,带上门,将自己采购的直播设备架好,调试着手机的网速。
效果自然是很好的。
赛飞儿尝试了几次,信息已经提前填写好了,甚至还替阿格莱雅填了一个。
总有人能幸运地抢到一张票,但如果能抢到两张票那就不仅仅是运气了——这种秒光的东西,能抢到两张票完全是奇迹类别的。
而此时,足够优秀的网速和更为优秀的手速结合在一起,就在购票允许开始的那一瞬间,赛飞儿的手指点在屏幕上,直播间中仅剩的那个骄傲于自己已经有了票,正在各大平台流窜着炫耀的观众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
……怎、怎么突然就出了一张票了?
这手速,比他这个用上了代抢脚本的更快啊!
但这主播的外表,瞧着和智械也没有任何关联……难道是改造人?
也还是不像……不对!这不是那什么翁法罗斯的黄金裔吗?
最近二相乐园的街道上大屏一直在播的,那个拥有神速力的……赛,赛什么来着!
而就在这时,赛飞儿突然伸了个懒腰:“哎呀,抢票好简单,第二张给阿雅的票也到手了,今天运气不错呢。”
居然、居然第二张也能这么快就到手吗?!
这名观众睁大了眼睛,他看到手机屏幕,里头的确已经有了两张票……
“再试试看第三张,看看有没有人退票,能让我捡个漏。”
赛飞儿这会儿并未动用她的速度,就正常地退出了展示票面信息的那一页,回到抢票页,简单地刷新了一下——
“好,有票,归我了。”
大数据监测着的直播间给了赛飞儿推流。
她的直播间现在有了两位数的观众。
而他们都看到了在这一刻突然出现的“有票”。
……这是现实中该发生的事情吗?
像是言出法随一样,说有票就有票?
这些会去抢票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参加过了几次漫展,在抢票方面颇有心得。
不是说票刚刚放出来的时候卖完了就意味着真的卖完,大多数时候,会出现一些人已经进入了购票页面但是购票失败的情况,也偶尔会有一些在半个小时之内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迫退票的情况。
所以,有经验的购票者,会在开票之后的一整个上午,不定期地刷新页面,等待着有些余量散票能够被自己捡漏到。
这是很正常的。
但是,像赛飞儿当前这样,刚刚说完要努力弄到第三张票,转头一刷新页面就看到了有票的情况,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从前闻所未闻的。
这、这绝对是运气了吧?
赛飞儿微笑着,动作从容且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这张票的抢购,上面填写的购票人名字上赫然写着“遐蝶”这个名字。
“好啦,那么今天的幸运猫猫抢票直播就到这里结束,本猫衷心祝福所有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可以像猫猫一样幸运哦~”
赛飞儿下了直播间,这才按了按藏在兜帽下面的蓝牙耳机,对另一边的白厄说:“干得漂亮,救世小子,配合完美!”
票当然不是她想要出现就能出现的。
但是,正如魔术需要助手,赛飞儿也有帮手。
白厄手里有好几张票。
算是珠星财团给予有可能来到这场fes上的黄金裔们的,但现在赛飞儿有需要,而且他知道就算退了赛飞儿也能第一时间给抢回来,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在这个过程中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卡准时间。
赛飞儿在抢票之前说的那些话,不仅仅是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的,更是给白厄听的。
他在听到赛飞儿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退票,而赛飞儿就在随后的第一时间刷新出这张被退掉的票——一进一出,完美的幸运猫猫人设就这样初步设立了起来。
赛飞儿:“以后的表演,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可是会毫不客气地差使你的哦,救世小子?”
白厄对此全不介意:“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赛飞儿心情很好,于是大包大揽:“放心吧,好处也少不了你的,下次你要是打算去买古董呢,可以喊上我陪你一起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挑不出来的真古董。”
从这一点出发,白厄觉得其实比起幸运主播,赛飞儿更应该干的工作分明是考古挖掘以及鉴宝专家。
……或许,她不选择这两个职业的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入了行之后想造假就太容易,世界上甚至可以不存在一件假货,所以觉得这项工作没什么挑战性?
不管了。
得到了带着他一起鉴宝的承诺后,白厄心满意足地挂断了这通语音通话。
*
直到fes举办的第一天,翁法罗斯的黄金裔们中,还没能靠着愿力在二相乐园临时造出个幻造种身体,前来天外的还有两个。
——继白厄、赛飞儿、阿格莱雅和遐蝶之后,海瑟音和刻律德菈也是一起到的。
万敌拖家带口,带上了他那人气丝毫不输黄金裔的母亲歌尔戈。
倒是那刻夏与荒笛还没来。
白厄对此很是疑惑,虽然荒笛作为黄金裔中距离人最远的存在,他的人气也差上其他黄金裔不少,没来还算是正常,但那刻夏老师人气显然都不低,所以……为什么他也还没能来到二相乐园呢?
——在绚色互娱那同一页永恒相连的空间中,那刻夏老师亲自解释了这一点。
“首先,叫我阿纳克萨戈拉斯;其次,我是主动将愿力分散出去的,现在留在我身上的愿力,大概就只有天外本应该导向我的愿力的二分之一吧。”
“但是,为什么?老师您为何要分散那些愿力呢?”
万敌和他母亲都已经在尽量同爻光将军洽谈弄上一把仙舟的雷弩研究研究,等会去之后将悬锋城的高能脉冲装置改造一番了。
对天外的科技特别感兴趣的老师怎么会故意推迟自己来到现实世界的时间?
那刻夏当然道:“我当然要跟大地兽一起行动!”
大地兽身上的愿力不够浓厚?
那是天外的人一个个的都没品死了。
反正,他是要与大地兽共进退的。
不管是那些看着非常可爱的、眼睛会变成蛋花汤的幼年大地兽,还是威武雄壮,气魄雄浑犹如连绵的巍峨山脉的大地兽之王荒笛。
只要是大地兽,那刻夏对他们的态度就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这还真是个……额,非常符合那刻夏老师性格的原因。
白厄无语了,他将自己得知的情况转告给了其他的黄金裔们。
阿格莱雅挑眉(其实她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想要翻一个白眼,但又因为修养缘故没有翻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再等了,他们今日一定来不了fes展会。我们出发吧,再过二十分钟,《我打铁墓?(战略版)》的开服前瞻直播可就要开始了。”
他们都要去的,毕竟开服前瞻嘛,对于一个游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宣传。
其中自然会有些人物访谈,还会有一些对于游戏研发过程的讲述——压力给到黄金裔。
当然阿格莱雅并不觉得这能算什么问题。
若说压力,她过去承接的压力可比这要多多了,不过是公众面前的一次访谈,这种强度哪怕是连奥赫玛的公民大会都不如。
她也这样安慰着仍然在担心自己万一没能将游戏行业内那些专业的词汇顺溜地说出口的白厄。
“你有什么好皱眉的呢,白厄,你的发言水平,整个翁法罗斯有目共睹。”
……事实上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有偶像包袱,不希望自己在天外的第一场公众对话上出现任何披露啊。
白厄难过地想。
而且,真正让他皱眉的,可不是因为发言前的紧张。
他原本觉得兴许在第一天的游戏开服前瞻现场,阿格莱雅还在一页永恒中出不来。
所以,他相当自由地为自己挑选了一身完美的搭配。
盔甲染成鲜艳的金黄色,然后披风是紫色,上衣是红色,裤子是明亮淡蓝色。
最后,头发——是的,他想把这玩意短时间染成绿色的。
时间不用长,就在上台那段时间就行。
也算是宣传一下他白厄的美学观念。
翁法罗斯之内没有人能够欣赏他的审美,这一点白厄一直非常难过。
现在,知道了天外世界的他觉得,应当是翁法罗斯之内人太少了,所以能够和他这个天才共鸣的人数量才会少到零。
换到天外去,人数一多,他一定能遇到……至少一个吧!至少一个和他产生共鸣的、同为审美天才的知音。
白厄也是把这场开服前瞻的舞台当成了半个t台来对待。
他不仅仅精心为自己挑选了配色,甚至还用简笔画勾勒了一张他想要的发型效果图。
——除了代表身份的呆毛之外,其他的头发都被他严肃地改换了方向。
而阿格莱雅直接用两把能够组成剪刀的细剑,将他新设计的衣服从设计稿到半成品,再到那张发型效果设计图全都剪了个粉碎。
纷纷扬扬似雪飘。
然后再用吸尘器给收集起来,一片也不落下地塞进垃圾桶。
分类:有害垃圾。
白厄觉得这是阿格莱雅刚刚来到二相乐园,还不懂这里的垃圾分类规则。
一旁的赛飞儿则冷笑一声,为阿格莱雅出声解释道:“分错什么了,这可是有毁灭效果的垃圾呢,要是不进有害垃圾,阿雅还生怕有人打开了这个垃圾袋,从里面释放出恶魔来呢。”
阿格莱雅对赛飞儿点了点头。
优秀的嘴替是这样子的。
她还让赛飞儿帮忙给其他人带口信:“你们难道也想让白厄穿得花红柳绿,十分伤眼睛地出现在台上吗?可别忘了,在外人眼中,翁法罗斯黄金裔是一个群体,他们看到了白厄,就会以为我们的审美也是如此。”
这真的是很可怕的一种可能性了。
——于是,在其他黄金裔们的联袂镇压下,白厄不得不放弃了他完美的规划。
他只能老实巴交地等待万敌和歌尔戈说起悬锋城,说起玩家在游戏前期可以体验到的纷争文化,悬锋城对于英雄的重视和培养……
然后等到话题由悬锋菜说到游戏中可能触发的地域美食大比拼后上场,为哀丽秘榭站台。
“……哀丽秘榭不仅仅有美好风光、淳朴的民风、美味朴实的乡村菜肴,还有一望无际的麦田。所以,在战争中最为必要的粮草,有相当一部分是出自哀丽秘榭的。”
白厄讲着讲着,提到了玩家可以在觉得田地里已经产出不了需要的那么多粮草后,去寻找神悟树庭的那刻夏,得到让作物生长更好更大的药物。
顺便。
在这个过程中收获一些实验的副产品。
——炸|药,以及威力更大的炸|药。
“……我保证,这些都是大家在翁法罗斯的征战中非常需要的道具……”
*
前瞻节目这种非常官方的活动,虽然吸引了当前场馆内绝大多数人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扭头朝着舞台观看,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它不适合持续上太长的时间。
过多的时间在前瞻节目上,那么留给漫展本身的时间就少。
fes的核心毕竟是漫展,而非这场游戏的前瞻宣传——时色是很拎的清的。
所以,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前瞻节目就在黄金裔们的挥手鞠躬中结束。
因为有些人大声地喊了“Encore”,所以海瑟音提着裙子回头,给这些观众清唱了一段长度约为一分钟的歌曲。
是游戏里深海地图的背景音乐选段。
海妖的胸腔是半透明的,兴许是因为如此,海瑟音在唱完这首歌曲之后,已经从后台走出去,打算在漫展里好好逛逛的白厄,才会依旧听到一些像是水波摇曳的声音,悠远地回荡在fes场馆之中。
好听。
白厄为海瑟音的歌喉赞许地点头。
他路过了一个出黄金裔系列塔罗牌的摊位,发现这些经过特殊设计的塔罗牌上还有烫印金属的设计,牌背上的翁法罗斯更是精巧绝伦——看似黑色的背景上,对着光线稍稍摇晃两下,可以看到整个翁法罗斯内部的地图。
好看!
白厄慷慨解囊,买了整两套,一边买一边赞许地点头。
拎着同样很有设计感的小纸袋的白厄继续往前走,路过了一个……
一个……?
哈?
白厄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摊位上方的横幅,以及旁边竖起来的立牌。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出现来古士的同人摊位,甚至还是来古士only。
那个立牌甚至是他张开双臂的模样,等身高,上面……
“这是欧洛尼斯祷言的力量吗?如果击碎了还可以复原?”
摊主点点头,向前推出几本同人本来:“您好,这位白厄阁下,您cos的白厄真是太绝了,我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真人——对来古士的本子感兴趣吗?这边有一本来公的,剩下的这几本是来嬷,想要言情的话没有文字版本的,只有这本漫画本,还有这些,这些周边是没有cp属性的。”
白厄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来公”,什么叫“来嬷”,但他那从尸山血海中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此时正在尖锐爆鸣着提醒他:
千万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他听从了直觉的建议。
避免了追悔莫及的if线。
摊主惋惜地叹了口气。
“好吧,看来您是铁血的白厄粉了,对来古士周边没兴趣——很正常。那不如看看那边的来古士立牌?在绚色互娱的赞助下,这个立牌可是花了大心思才做出来的,具备自动还原的效果,我们还将这种自动还原修改得更像是欧洛尼斯的祷言了一些,我还准备了一把您的侵晨,如果是铁血白厄党也可以在那边复刻砍头名场面。毕竟我知道我推是个恶人嘛,恶人自有恶人嬷,我就是他的报应。”
紧接着,白厄又听到了一些“没了头的杯才是好杯杯”之类的话。
依旧直觉尖叫预警。
就仿佛他的直觉已经变成了一团被点燃后验证为不纯的氢气。
白厄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把仿照侵晨的大剑,现在,它正被一位出他形象的coser拿在手中,评论手感很沉,质量真好。
“那我就用这个来拍咯?”
那个白厄coser看向他对面的同伴,出声询问道。
“可以的,没问题,我说三二一,你挥剑好吗?旁边的朋友麻烦让一让好不好,这把侵晨还挺大的不要误伤到了你们~”
白厄coser的同伴cos了昔涟,头上沉甸甸的粉色假发和发冠压得她有点儿强颜欢笑了,抬手调整了两次假发,这才重新提起笑容,手机镜头对准白厄coser:“三、二、一!”
对此,白厄只能说:真不愧是记忆命途。
哪怕是coser也不会ooc。
太拼了,真不愧是二相乐园,fes这种展会已经举办了许多年的地方!
就是专业。
他一时间已经忘掉了来古士同人摊位对他带来的冲击,转而观赏起了cos自己的人是怎么挥舞大剑的。
唔……有一说一,的确一般般。
手臂的发力不对,导致姿势看起来不够帅气。
昔涟coser明显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抿着嘴唇:“要不再试一遍?最后一遍,我们尽快。”
是不想影响到后面其他coser的出片需求?
白厄没意识到那个昔涟coser说话的时候正看向自己,觉得他应该是想要出片的下一个。
他只是很热心地走上来:“挥舞大剑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惯性和爆发力,稍等……我帮你调整一下姿势,这样会比较好发力,姿势和动态应该也会更好看。”
白厄亲自示范一下他那超级帅气的挥舞大剑的动作应该是什么样的。
然后带着那位白厄coser来了一次,在对方的尖叫声中笑着摆摆手说自己只不过是练过,所以才熟练。
“不!”
昔涟coser盯着他的脸:“你就是白厄——刚刚前瞻舞台上的就是你,我居然才刚刚认出来啊啊啊啊可以集邮吗拜托了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啊!”
白厄隐约在人群中听到了一声小小的抱怨“怎么说的都是我的词啊”,下意识回首,看到了一点转瞬即逝的粉色……哦,可能是另一个昔涟coser吧。
他配合这个昔涟coser完成了自拍后,正想主动去找那一个藏在人群里的昔涟coser,提着这把侵晨走到一半想起来这是摊主定制的剑,很不好意思地打算还回去,随后在摊位前被一个没有呆毛但也是白色假发,也有蓝色披风的coser拦住:“不好意思,借一下您的剑可以吗?”
白厄指了指来古士摊位上的摊主:“道具是这位的。”
“哦哦,谢谢。”
假发没有呆毛的coser来到摊位前,诚恳道:
“我的剑丢在了来这儿的地铁上,请问可以借走一小会儿拍两张照片吗?”
摊主半眯着眼睛,盯着这位coser:“您……是白厄吗?”
coser掏出两根磁吸呆毛:“可以是可以是。”
摊主了然地摆摆手:“好的,借吧。这位也可以是白厄的隔壁动漫组辛美尔,过会儿也可以到我这边来拍砍来古士头的照片哈!”
白厄看得目瞪口呆。
……哦哦,原来这就是漫展啊。
那个磁吸的呆毛,好厉害啊!
就……
挺想要的!
*
幻造种拉曼查在官方展台边上已经存了足足三大袋的无料了。
所有同人创作者,对于不烂尾不整活的官方总是充满了爱意的,他因此吃到了几乎全场所有人带的无料。
量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正在纠结要不要让不死途出去买辆推车带进来,好方便将那些无料带回去——纯手提的话,不是说拿不动,而是体积太大了,或许会让一部分的无料从袋子口中掉出来。
毕竟,除了这些无料之外,他还有很多需要购买的非免费周边。
不死途应该已经在排队了。
但他十有八九排的都是游戏中的配角,也就是其他巡海游侠的对应周边,而非他自己的。
又过了一会儿,当他开始纠结是否要给不死途打个电话时,他发现不死途已经拖着手推车朝着他走来。
人群中,他的高个子足以让他自然地露出那双紫色的眼睛,从而被旁人一眼识别出。
不死途的手推车上满满当当地已经装满了。
他看到幻造种拉曼查这儿的存货,一时间倒吸一口凉气:“嘶——”
“……我现在就去再买一辆拖车。”
事实证明,只有两辆拖车也是不够的。
不死途之后又连着跑出场馆了两回,前一次买了一辆手推车,后一次则是带着已经完成了手术,戴着口罩跟着他一起推着空手推车而来的旁白。
足足五辆车。
这才装下了他们在这场fes上收获的全部周边。
当第一天的漫展结束,散场的人群中,两手各拖一辆车的不死途听到人群中传来艳羡的讨论声,明显是对着他们的:
“牛逼,富公哦!买回去肯定要摆阵的!”
说得太对了,孩子。
虽然不是富公,但他的确会摆阵。
不死途在心里点头。
他很难不把那些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面的老朋友的相关周边好好摆上一摆。
在同人作者们的笔下,那些形象如此灵动鲜活,简直令他回忆起自己还年轻的时候。
他甚至将送达的外卖放在一边晾着,而先把那些周边整齐地排列起来。
摆完之后,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作为留念。
这些东西不能一直在外面摆着嘛……唉,可惜。
他放下手机,正打算将周边好好收起来,却在刚弯下腰的时刻,发现在光线照射的特定角度下,这些周边上好像有一些隐藏的图案。
不死途还以为是什么同人作者的精心设计,定睛一看,脸上温和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那些隐藏的图案,是边缘参差的,张咧开的嘴。
作者有话说:
要从日常切主线了唉,我总是忍不住多写一点大家生活在美好现实的内容就好像这样我就能从翁法罗斯走出来了一样
第47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十七天 联系天才俱
不死途捏着其中一个马口铁徽章。
他对着灯光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那些纹路并不明显, 他转动了好几圈,勉强看到了一次,但他转得有些快了, 图案只是一闪而过,令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又一次看到了那张张开的, 边缘参差地模仿着牙齿的嘴巴。
不死途用义手上那根贯穿过手腕的钉尖在徽章的表面滑了一下。
那层被蒙覆在马口铁表面的加了工艺的膜上出现了一道破口,从巡海游侠少女的头顶上划开。
不死途将钉尖朝着膜内勾去, 贴着膜扎进它与马口铁的空间。
膜和马口铁的表面黏得很死,不死途增加了些力气才将它撕开。
马口铁上有一些非常浅的痕迹, 不死途继续对着灯光看这些凹陷, 缓慢地转动, 一点、一点,直到灯光偏折出那个图形, 和他在方才蹲下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完全一致:
抽象的、张开的嘴, 参差的利齿。
不死途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枚马口铁徽章上的力量, 贪饕……没有。
就连他头发丝上的贪饕命途力量,都比这枚徽章上的要浓郁得多。
……看上去很像是某种恶作剧。
如果不是这个图案如此清晰,并且以中间为轴心对称的话, 他甚至要怀疑这是否仅仅是在制作马口铁徽章的过程中,压制的模具上有一些因为年久而增生的锈蚀痕迹所致。
不死途对着它拍了张照片,直接多选发给了四个人。
老朋友刃、仙舟的将军、真珠,还有时色。
他发出去后, 又将其他的那些马口铁徽章一个个地用相同的方式划开、剥开外头的膜,露出里面马口铁的底。
一个一个对照着看下去,发现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上面没有这张嘴的印记,剩下的完全是密密麻麻地印满了。
这张嘴……它看起来其实是相对有些抽象的。
不死途想不明白为何被印上来的会是这样一张嘴——倘若奥博洛斯没有失控导致力量的外溢。
人祸的话,至少印一个更被大家所知晓的贪饕的形象?
不管是那种像是蠕虫一般, 层层叠叠的张开的嘴,其中每一层的嘴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牙齿。
还是扁平的舌头上,生着一截半身的女子,女子美貌,身体微微往前探——一些关于星神的教材,以及网络上的那些公众号们手里流传的基本上就都是这种图。
大概是为了和“不要吃下糖衣炮弹,想要去占便宜之前先想想后面有没有仙人跳”之类的教育相配合,这款舌上女子的模样流传得最广,如果有人去过黑塔空间站,就会知道在那里对于星神的研究文献中,对应奥博洛斯的“证件照”也是这一张。
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是学术大拿的背书。
不死途就觉得,如果想要引起什么恐慌,那两种显然更合适一些。
毕竟,对于这张嘴,还可以有另外一个说法:这其实原本是为了那个在隔壁歌坛市很火的,叫做《蝙蝠侠》的ip做的立体徽章,但是,无奈磨具一开始做错了,因此先前印出来的这一批马口铁徽章底都成了残次品。
厂家不想承担这么大的一笔损失,于是就把这些残次品假装是普通的马口铁徽章,在fes前兜售给了那些做同人制品的印厂,而那家印厂也没有发现这些小小的瑕疵,所以这批货才会如此容易地到了到了摊主、而后是游客们的手上。
——哪怕这不是事情背后的真相,公开这个理由,但在公开的过程中不完全用官方发声明的方式,而是伪造一些印厂内部工作人员或者实习生的网络发言,在这套已经在二相乐园中运转了几十上百年,早就已经驾轻就熟的说明安抚民众的情绪。
用愿力构建起来的世界其实就有这一点好处。
愿力的使用是一把双刃剑。
当年的告死魔凭借着引起恐怖的愿力逐渐让自己的实力从一开始的只能伤害到普通人逐渐变成了就算是其他谒者联手都只能被他击败的水平;但倘若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选择了相信光,那么作为被相信的那个结果也有更大的可能性成真。
不管这些“相信”是否包含谎言。
不死途并非质疑归寂做不出这种事。
这个唯独以兴趣为上的绝灭大君不管表现出什么模样、做了什么事情都不值得稀奇。
但是,问题在于:他为何选择这么做。
他总得有个什么目的或者计划吧?
当然他也不是没做过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比如说在那些曾经被他毁灭过的世界里,一些站在对毁灭反抗最前线的人还曾经和他谈过恋爱,甚至恋爱的过程中完全没有谈起过公务和战斗上的事情。
这就不能说他是去窃取情报的,应该……就只是单纯的享受可能性。
……然而这好歹还带有玩弄人心的“趣味”。
一堆同人周边徽章。
就算感兴趣也应该不会是对这东西感兴趣?
它起不到什么破坏的作用,顶多就是让二相乐园之中,此时正对他充满了防备的所有人警戒起来一次。
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不死途坐在显然已经不能用来收藏的徽章之间。
真是……古怪了。
爻光和真珠都没有购入周边,时色虽然有想法,但也不打算在第一天就先买上一大堆。
她给自己的私生活留的资金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绝大多数都是在绚色互娱账面上的。
所以,就必然不可能像是因为员工足够多,就买上一套新的办公大楼那样,为了一些肯定在她现在的住所装不下的周边新买一套房子。
于是,在不死途发去了照片的几个人中,唯有手机被银狼托管了的刃那边才有回复。
——当然,是银狼代为回复。
刃:不死途先生啊,稍等,我切我自己的号来和你聊,我之前好像没有加过您,不要紧您赶紧给我通过一下就成
一个简笔画出来的、但是惟妙惟肖十分生动的银狼头像跳了出来,上头还能明显看到一个属于泡泡糖的圆形。
银狼:稍等,我也买了不少徽章
她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才回来。
银狼:啊……我看到了
银狼:但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
银狼:我顶多也只能想到,酒馆里面有个叫大卫·戴的家伙,这家伙一心想要成为贪饕的命途行者,所以就不停地吃啊吃啊吃,但在成为贪饕命途行者之前先走上了贪饕命途
银狼:这种级别的狂热粉丝,我觉得能干出这种为偶像打call的行为也挺正常的
她也没有思路。
不死途轻轻地叹了口气。
……的确,这本就是很诡异的行为。
不死途: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小姑娘,大晚上的,很抱歉打扰到你,早点休息
银狼回复他:不打扰
银狼;【银狼小猫双手举起夜光棒:夜生活才刚刚开始.jpg】
银狼:再见,不死途先生
——刚好和这条消息同时发出来的,是爻光的回复。
她今天刚好在漫展上遇到了绯英。
绯英欢欢喜喜地凑过来抱住了她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喊她“爻光姐姐”,还为了那几张票子表示要请她吃饭。
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爻光答应了绯英的邀请。
建木邀请仙舟将军吃饭,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可不能错过。
反正景元肯定不会去的——罗浮仙舟上一次长出来的那棵建木,硬要给个姓名的话应该是幻胧。
那顿饭一定会吃得很有意思了。
绯英也是这样觉得的。
她当年还被栽种才长生主的花圃中,还没有被欢愉强行“路边好漂亮一朵花,家人们手慢无啊”地运走的时候,和其他的丰饶令使包括其他的建木也并非没见过面。
于是,她兴冲冲地决定好好安排一番这可谓是上千年也难得见上一次的和谐场面,却不想,她完全错误估计了fes的人数冲击。
如今的二相乐园,光是本地的人口就需要以十亿来计数,更别说这一次的fes漫展还吸引了那么多来自天外的友人。
——这一场规模空前的盛大漫展,第一日总客流量是超过了一百万的。
这么多人全都拥挤在漫展举办场馆附近,赫然占据了所有的街道酒店与餐厅。
绯英离场得比较晚,于是,当她终于开始慢慢悠悠地搜寻那些评分比较高的餐厅、并且赶往那些餐厅后。
绯英终于看着那多到快要从餐厅门口溢出去的攒动人头,意识到了选择在今天请爻光吃漂亮饭,显然不是个很理智的决策。
啊哈哈……
粉色的裁判挠着长长的耳朵,不好意思地向爻光道歉:“要、要不咱们换一家?”
都是人、都是人、都是人……出城了。
坐上疾锋龙列车的时候,绯英仍然很不好意思地对着爻光讪笑:“啊哈哈……我、我保证!我保证下一家我们绝对能进去吃饭的!”
爻光微笑:“不要紧。”
反正,她在先前的一家接着一家换餐厅的过程中,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一点。
之前思想迪化,认为绯英可以靠刷脸等非常扮猪吃老虎,外放出气势来之后震慑四方,完全是王道小说般展开地给她们俩弄到可以吃完晚饭的空桌的她,真是想得越多越小丑。
生平第一次,爻光将军觉得自己像是个傻瓜。
而既然已经当过一次傻瓜,那么第二次再当,自然也就变得轻车熟路起来。
她是就是在疾锋龙列车上收到的来自不死途的照片。
关乎二相乐园,她转手也就给绯英看了。
爻光:“你看这些徽章。”
“徽章……?哦哦,你是说吧唧!”
绯英疑惑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
从前不逛漫展的老年人啊,都是这样的。
——当然,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对别人或许还好,对爻光,她绝对会直接毫不留情地戳破:实际上作为长生的建木,你的年纪才比较大哦,绯英小姐。
在爻光将照片放大的时候,绯英也拆开了几只自己买的周边的包装袋。
“我来看看。”
她打开了一只绚色互娱旗下ip的无料吧唧,一只由画手亲自找了印厂,需要付钱购买的吧唧,还有一只挂在《苍天航路绒绒号》下的同人小浣熊吧唧。
不同来源的周边,理论上应当是不一样的,这就和不死途那些基本上来源相同的徽章形成了控制变量法的科学研究对比。
绯英力气是很大的,不死途需要用上钉子撬开的东西,她只需要用自己的指甲一刮,再抓住翘起来一点儿的塑料边扯上一下就行。
她直接连着扯了三个,将那些都对准了列车内的光源,来来回回地转着……
绯英原本很有元气的声音一下子也沉凝了下去,因为担心旁边无关的人听到她和爻光的对话,就只是凑在爻光的耳朵边上,小声地说:
“居然都有。”
爻光将她掌心中的那些马口铁徽章抓起来,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先不去吃饭了,看来,我们需要先去一趟珠星大厦。”
*
珠星大厦里,已经有另外的人在真珠的办公室中了。
绯英跟在爻光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她理论上有权限进入,但却还从未造访过的办公室。
……哇,好大。
诶?那边那个,是时色吗?
时色也是为了这些周边而来。
不死途手上的那些吧唧,十有八九都是她赞助的无料。
她赞助的周边自然是走她联系上的印厂——如此一看,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在这件事中有些嫌疑。
天大的一顶帽子已经扣下来了!
时色表面上看起来还挺平静镇定的,但是,她心里已经尖叫快要变成哨子了。
毕竟,她自己身上也是真的有贪饕命途的影响。
——所以,她才最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比起异常防御部,时色觉得直接和真珠本人对接是更为正确的选择。
刚好,不死途也认识真珠,他说那张照片他也一模一样地发给了真珠。
所以,时色此番匆匆忙忙地赶来,一方面是她真的为贪饕命途的印记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fes展会的吧唧上而担心,另一方面,则是要将她之前联系过的那些印厂的相关信息告知真珠,好方便公司高管用旗下那庞大的物流网络管理权限调查这些马口铁徽章的来龙去脉。
绚色互娱的ip毕竟是火。
需要下印的无料也很多。
哪怕她先前联系的那些印刷厂都已经算是二相乐园中比较大的厂家了,仍然一次性接不下那么多的生意。
时色为此做了些拆分。
从头到尾,一共有五个印刷厂是经过了她的手,和那些同人制品作者们对接,并且下印了的。
真珠完成了记录。
作为智械,她可以直接将自己接入的公司的网络,因此,在时色说出这几个印厂的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能够沿着交易网络,将这几家厂家的上下游全部挖出来。
一个接着一个的名字被她如甩动笔尖墨珠那样甩了到了前方垂落的一张长长素纸上。
这些名字自发地排列,清楚得好像被固定在了线索板上一样。
真珠看到了这另外两位新来客——美亚没有拦下她们,在时色上门拜访的时候,真珠就已经交代过了美亚,凡来客中有爻光、星核猎手的,都无需拦下。
她对着爻光和绯英分别点了点头:“爻光将军、绯英小姐。两位前来,应当也是为了那些徽章的事情?”
绯英点头,她已经看到了墙上那些文字中有出现她熟悉的印厂:“你们正在盘那些吧唧印厂的上下游吗?刚好,我知道几家。”
作为一个准备了七张门票,准备在fes展会上度过整整七天,并且每一天都要扮演不一样身份的专业参加漫展选手,绯英自己自然对于周边的前期准备有着非常深刻,甚至可以说是深邃的认识和了解。
她如数家珍地开始报起了自己在同人摊主群里面和其他摊主们交流下印经验、互相推荐厂家和工艺时听到的印厂的名字。
真珠就将这些印刷厂和他们的材料供货商等一并写在了前方那张长卷上。
绯英皱着眉头:“好多。”
这里头设计到的印刷厂起码也有二十家了,而这还不一定是全部的印刷厂呢。
由这些印厂向上向下发散,牵扯在了这张网络中的大小企业错综复杂,加起来差不多有个一百五十家左右。
“还好真珠小姐你用的纸比较大,不然连这些厂家都要装不下——诶?”
她看到真珠从手下人手中接过了一份刚才临时查缺补漏出来的印刷厂名单,往这张长白卷上又多甩了几个名字,随后就看向了爻光。
为什么是看向爻光?
爻光小姐是仙舟将军而不是公司的……啊!
爻光往前迈出一步
绯英恍然大悟。
这是打算用爻光的“眼界”,将与这些厂家相关的信息系统性地算上一遍!
众所周知,仙舟联盟虽然在审美、言辞等等方面相当复古,但在这些复古的外表之下,用的可都是全银河最前沿的科技。
就比如说,乍一看很玄学的穷观阵卜卦,实际上算是大数据推演。
爻光作为仙舟联盟卜者中最为顶尖的一个,她在大数据计算方面的能力,可比她平日不显山不漏水地打几个响指,说上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话的样子更深藏不露、令外人畏惧。
真珠:“相关信息,我都已经汇总完毕了。”
她对着爻光伸出手。
爻光点点头,抬手便将一枚形似繁复结纹的符印张开。
那些组成了符印的线条亮起偏白的金光——金光之中,许多颜色的光跳跃着蔓延出来,一瞬间,时色恍惚看到爻光身后有一只孔雀尾“欻”一下地展开了。
所有眼形的羽毛花纹之中,都出现了令她应接不暇的画面。
爻光的眼睛闭上了,再展开的瞬间,她手中握住了一枚由光凝聚而成的孔雀羽毛。
绯英欣喜地看着这枚羽毛:这里面应该就藏着幕后黑手以及整个作案流程了吧?
但下一秒,那枚羽毛却“砰”地一声,轻轻扎做了一小团白光。
爻光摇头:“信息太少,我算不出准确的结果——不过,我可以确定,这里面存在一些故意布置下的,似是而非的干扰。至少,这件事也是归寂推动的,这是毫无疑义的。”
时色皱起眉头。
如果,以真珠和爻光的能力,都没能在这一整条生产线上找出问题所在,那么这件事……
从正常思路上来判断,它就会很值得投入更多的人手去调查。
大多数人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不都是这么想的吗?
既然这个问题就连天才水平的人都无法解决,那么,让非天才级别的来处理,就需要更多的人来众人拾柴火焰高。
但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归寂,这名似乎将混沌和概率两者都玩得太好了些的绝灭大君会不会正打算反其道而行之,这就很难说。
虽然已经将他在现实中的身份解了出来,但他还拥有分身,就还有至少一半是藏在阴影中的。
他的行动有什么目的,依旧不好预测。
想要提防他,首先需要将足够多的“眼睛”在整个二相乐园各处铺开。
而这一点,爻光将军前段时间已经和星穹列车合作了。
靠着瓦尔|特先生那一手由虚生实的能力,她已经在二相乐园各处布置下了阵法——勉强算是亡羊补牢地在二相乐园各处开满了针对归寂的监控。
只可惜,有监控却不能追查历史。
归寂从前给自己攒下了多少张牌?
如果往足够坏的打算上想:无量塔隆介会不会是在姬子刚刚离开二相乐园,身边彻底没有了能够辨别他真假的亲人的时候,就已经被归寂替换掉了?
这样的话,算起来也有十五年的时间。
想要将归寂在过去的十五年时间里给二相乐园攒下的那些定时炸弹,还需要很多异常防御部和公司的人手。
哪怕真珠还可以从千星城抽调人力过来,但……依旧是不够的。
不能过分地将人手集中在某一件事上。
必须得预防他将这一点作为干扰项,藏起来了另一张牌。
又或者,因为积攒的时间足够多,所以每一项其实都不是干扰项,只不过是将所有能打的手牌几张几张地扔出来,每一张都能引起二相乐园的覆灭,因此只要有哪怕一丁点的疏漏,都会导致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听起来就更像是爻光将军在出发之前给自己算的那一卦了。
“我们现在,太过被动了。”
绯英的手搭在了腰侧。
从她感觉到归寂已经回来了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取回了自己的武器尺刀,并拜托现在手已经不哆嗦了的仙舟联盟第一能工巧匠帮自己再打一把备用的尺刀、一把三角尺刀,和一把量角器尺刀。
是的,没错。
她绯英可是二相乐园堂堂刀术大师,区区二刀流只能说是轻而易举,闭着眼睛都能演练。
而三角形的、半圆形的武器,这种庸人所不能驾驭的武器,她也还是能驾驭!
“如果能够主动出击,将归寂从他自己划定好的战场,拖入我们为他设计的战场中来,那情况兴许会有所改变吧?”
爻光:“的确,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只不过,要如何将他拖入我们为他设计的战场?”
绯英想了想,说:“我知道一个。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因为觉得麻烦,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归寂的确从始至终都没有踏入过二相乐园的一个地方——画中世界。”
绯英:“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绘世……等等,不对。”
绯英尴尬地抬手挠头:“我、我才想起来,之前他的确是没有去过画中世界,但就在上次,开拓者和星核猎手都去找绘世那会儿,他其实是进去过了的。”
但凡归寂曾经涉足的空间,都需要警戒其中有归寂布置下的棋子。
因此,也就不能将其视作不属于归寂的棋盘。
说到此处,一时间,珠星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中一片鸦雀无声。
但是,仅仅又过了那么三两秒的时间。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时色突然开了口:“我想,我确实有个主意。”
“既然说是新的战场,那么一处被新创造出来的,管理员权限被握在了我们手中的世界——就像是绘世小姐创造出的画中世界那样的空间——对于归寂来说,绝对能算是个新战场了吧?”
*
绘世接到了来自画外世界的消息。
——自从上次归寂进入了画中世界后,她就不再隐居而是重新活跃了起来。
她尽量用那些多年来积攒的愿力为她的那些老朋友们补全了身躯,随后拜托他们帮忙看顾画中世界的各处,谨防那玩弄人心的绝灭大君又一次进入这里,想要染指些什么。
自然,在这个过程中,她拿到了手机。
于是,绯英在珠星大厦里头,就直接给绘世打了个电话。
她相当严肃地拜托了绘世,让她去查看一番贪饕被封印处的情况。
爻光将军没能够算到最后的那个问题虽然已经被归到了归寂的身上去,但贪饕的状态正伴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变得越来越让人担心。
绘世:“好,我这就去查看它的情况。”
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她带回来了非常确定的结果:“奥博洛斯虽然正在缓慢地活化,但是距离迈过死生之间的那条线,应当还需要不短的时间。祂力量外溢的情况,也算不得多么严重。还请诸位不用过分担心。”
时色被很好地安慰到了。
贪饕的状态要是好起来了,那她的情况可真是要坏起来了。
眼下看起来,还有不少缓冲的余地。
也无需担心此时的贪饕正在韬光养晦。
贪饕并不是那种很聪明的星神,作为成为星神的黄昏古兽,在神智这方面,大约也就只有繁育的虫皇能给他垫个底。
所以,用二相乐园最近很流行的一句台词来形容,那便是:
真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
是彼此匹敌的对手。
也难怪当年在寰宇蝗灾的时期,繁育和贪饕一个在前面负责生,一个在后面负责吃,成了寰宇中动作最勤快的两大星神。
她对着剩下这几位道:“既然贪饕情况尚好,那我就不多留了。方才的想法,虽然不便立刻告诉诸位,但我今日回去之后便打算将其推行下去,应当……能尽量抢在归寂动手之前成功。不过,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拜托真珠小姐为我开一路绿灯,顺便,也许千星城那边,也需要您帮忙打点一二了。”
真珠虽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但见时色神情严肃,当即也答应下来:
“好,我会尽我所能,为您提供助力。随时随地。”
*
时色从真珠这边提前领了张通行证,转头却并未直接回到绚色互娱。
也没有去酒馆。
她去了一趟星穹列车。
早在星穹列车上的各位第一次陪着三月七来绚色互娱线下报到的时候,热情好客的无名客们就已经给时色留下了一份邀请函。
像是邀请其他每一位朋友那样,他们邀请时色有朝一日也来到星穹列车上参观。
作为全寰宇数一数二知名的参观景点,星穹列车就真还有挺多值得一看的地方的。
多少人都趋之若鹜地想要上车去一观当初不止一位星神生活过的地方呢。
——但时色还是第一次前来。
初次见面的列车长帕姆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之后,露出了非常欣慰的表情。
“欢迎!这位观光客小姐!很高兴看到您身上没有什么很容易掉落在车厢上、为列车长制造更多清扫工作的绒毛羽毛各种毛发帕!”
时色煞有介事地点头:“谢谢,列车长。我会尽量不制造任何垃圾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小小的列车长不把人类的头发也算在那些会掉落的毛发里头。
是因为星穹列车上的大家都没有掉发的困扰吗?
那真是很好了。
毕竟……在绚色互娱,就算工资给得再多、鼓励给得再满,那过分充足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间,最终也还是使得相当一部分男性的员工掉发频繁。
如今,已经不是在防着掉发上多吃药、多吃补剂了。
而是直接由公司系统地和医院对接关于植发手术的需求。
当然,还有年会大礼包中,对于假发这一项奖励的需求——又增加了。
命途行者的体力和精力比一般人要好,所以就算熬夜加班也没那么容易掉发。
当听完帕姆的那一句话后,时色的的确确是很感谢踏上了命途的自己的。
没有掉发,自然也就没有破防。
时色好声好气地向列车长询问了星此时正在何处。
她得到了星乘客正在观景车厢的回答。
以及。
“是第一次来列车做客的朋友啊,那本列车长要告诉你两大注意事项哦!千万、千万不要忘记。”
时色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谨听列车长的教诲:“您请说?”
“第一,不要和那个在吧台后面的机器人对话,因为它真的是那种,非常、非常可怕的冷笑话大师!讲起冷笑话来能够让列车整个离神了的那种!”
“第二——千万、千万不要从领航员小姐手中,就是那个穿着大衣白裙,气质非常优雅的红发女人手中接过任何饮料,不管是速溶咖啡,还是茶帕……”
啊,速溶咖啡。
时色之前听闻的一些小故事,在此刻完成了逻辑的闭环。
听说星穹列车上的最后一台咖啡机,在几天前刚刚被送出去。
现在好像是放在白厄的房间里。
连带着那些咖啡豆一起——白厄自己买了牛奶、奶油和糖浆,现在正在用跟着网络教程学的、非常正常的咖啡制作方式,抚慰着每一个曾经有过ptsd的人的心。
他做出来的咖啡实在是太正常了。
就是总在里面藏糖浆,不肯对人说明这一份咖啡中蕴含的真正热量,让那些想要保持身材的人既害怕又向往。
唉,白厄平常都是那么有求必应的一个人,迟迟不愿意在热量标注这一点上让步……
难道是想要坑害谁吗?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观景车厢中可能会刷新出来的恐怖存在。
时色:“就连茶也?”
帕姆的耳朵垂得特别特别低,而且上面的绒毛全都像是人类起鸡皮疙瘩一样竖了起来。
“就连茶也!”
……看来咖啡机和咖啡豆的失踪,对于姬子来说,非但不是缴械,反而是“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
星穹列车饮料台,今日方知我是我。
时色从包里掏出了被幻造出来的口罩。
她压哑了声音:“我今日嗓子不适,只能引用纯净水,列车长,您觉得如何?”
列车长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对时色伸手:“这位天才的观光客!帕姆能向你借一个口罩吗?”
*
天才的观光客一路绕过了调饮机器人和调饮姬奇猫,来到了正趴在一丛灌木边上,正低着头,对着灌木丛中一根竖起来的毛茸茸的尾巴喵喵咪咪着的星的身后。
她眼看见星提着这条毛茸茸的尾巴,从灌木丛中抓出了一只身体外头套着圆筒形壳子的……猫。
猫咪咪嗷嗷地叫着,星托着猫,把它放到了猫爬架上去叠好,这才回过头:“好了——义母,您来找我做什么?”
这一起手时色就没能绷住。
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最后还是被这个称呼榨出来了一包八百星琼。
“随身带着的不多,凑合先用用吧。”
星“啪”地一下立正了:“忠!诚!”
说吧,义母,要对谁发动一秒六棍?
现在的她已经不仅仅拥有一根球棒了,还有一根应援棒,双棍齐下,也能够做到一秒十二棍。
时色:“和战斗无关,我是想拜托你,帮我联系上天才俱乐部。”
作者有话说:
非常的对不起大家……但今天台风来了在加班
第48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十八天 关于感情的
这里有一个对创作者要求很高的项目。
它需要实现完全拷贝现实感官, 上传意识,让人难以分辨出真假等技术,并且, 在保证做到这一点的同时,保留意识对于现实身体的掌控和反馈机制, 但能够在特殊情况下切断推出功能,将意识保留在其中——而整个这一项目, 需要做到对每一个意识单独生成上传空间。
换言之,意识会先上传到像是独立舱体一样的网络空间去, 而在那之后, 将会由这些独立舱体式的网络空间与其他的网络空间进行交互。
虽然从体验上来说, 以独立舱体式的网络空间进行交互,和直接上传到公共空间中直接进行交互, 这两者并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是, 多加了这一层程序,的确可以增加用户在体验过程中的安全。
时色一边说,星一边打开自己的手机, 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黑塔】这个联系人。
她将时色说的要求,基本上一字一句地直接复写出来发给了黑塔。
“还有什么别的吗?”
星发完了这么长的一段,她代黑塔答应得真的很快。
“如果没有了的话我就这么和黑塔说——哦, 黑塔回复了。”
星穹列车是面子果实的拥有者。
就算是天才如黑塔,在寰宇之间赫赫有名,就连星际和平公司都需要对她保有几分敬意,星也一样能以非常平等的姿态——“嘿,帮个忙”。
时色不由得发散了思路。
星是个很好收买的人, 只需要几百上千的星琼就能够让她动心。
而星可以摇动天才俱乐部的人——这岂不是意味着,一两千星琼就足够让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出手。
如此划算。
公司要是知道这件事,不得争先恐后地向星上供这种粉蓝色的漂亮小石头?
星念着黑塔的回复:“具体一点,想要多细致的感官?”
她停顿了一下,举着自己平时体验过的、算是将意识进行了“上传”的经历作为例子:
“我自己觉得啊,比较普通的,就是现在市面上上传意识的那种社交平台——这种肯定不是你想要的,这种平台太好弄了,不至于需要让天才俱乐部出手。”
时色心说也不尽然。
毕竟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个平台建设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意识上传没错,但最核心的目标却不是让玩家都把意识给上传了。
但她没有直接将自己的目的对着星和盘托出,就只是点了点头。
“我体验下来最真实的,应该就是翁法罗斯。在翁法罗斯之内,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处在虚拟的空间里。”
在翁法罗斯,疼痛、瘙痒、舒适、冷热这些感官的及时感知就不用说了,最为厉害的应该还是,在时间流速被调整到了偏差巨大的情况下,意识依旧不会出现反应速度减慢的情况。
只能说,真不愧是机械帝皇的造物,又经过了天才俱乐部第一席天才(1/9)的改造。
牌子货质量就是过硬。
而介于两者之间的,应该就是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
这玩意坏就坏在虚假得比较厉害,但基本上还是因为剧情的设定,感觉上……除了相对比较容易从中脱离之外,也不失为一个还不错的平台。
而至于画中世界,星从自己的体验出发,觉得这玩意比起一个意识空间,更像是通过幻造的手段,在二维的平面空间中拓宽出了个立体的三维世界,可以让普通人也在画和现实之间自由地往返——但这就是截然不同的另一条技术路线了。
星摸了摸下巴,在她丰富的游戏体验以及其他文娱作品的阅读经验中查找着可以参考的点:
“如果是做游戏的话,我看市面上大多数的游戏厂家都会允许设计感官调节吧?”
就像是吃鸡之类的枪战游戏,又或者是最经典的5v5moba游戏。
前者会中枪、会中毒,会死掉;而后者会反反复复死上好几次。
难道还要在这些游戏里面还原被枪械击中的疼痛,流血以及死亡的感受吗?
那作为游戏而言,惩罚机制未免也有些太过严苛了。
时色:“这项功能,暂时我并不需要它存在。”
星听着觉得奇怪。
听起来,时色并不像是不打算上线这个功能。
那为什么还要再等等?加上这种功能,对于黑塔女士那样的天才来说,几乎就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也的确可以说是一句话的事情,都不用大黑塔亲自出手,随便找一个小黑塔人偶都能飞快完成。
她想不明白,但也不打算为难自己继续想。
反正时色提出这样的需求,那一定由她自己的道理,她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对黑塔转发这份要求。
“只需要太一之梦级别的体验,不需要翁法罗斯级别的……也对,这年头上哪儿去再弄一个帝皇权杖来当处理器啊。”
“前期不需要感官调节功能……好啦,需求都已经发送过去了,剩下就只需要等待黑塔女士那边。”
“我估摸着应该会很快吧,毕竟,黑塔女士手上还有一个模拟宇宙。”
同样都是对于宇宙过去和未来的推演,在星看来,模拟宇宙同翁法罗斯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条:
一,帝皇权杖的算力够高,所以可以进行持续的推演,而模拟宇宙相比之下更类似于箱庭,推演更多的是一个个的节点。
二,翁法罗斯天生带着推演的答案,而模拟宇宙则更偏向于发散的结论——也就是,不可知域。
相差得也不算特别多嘛。
——所以,直接用模拟宇宙的技术稍微改造一下,应该就能够满足时色的需求了。
星如是想着,将手机塞回口袋里,又走向派对车厢另一边的装饰灌木丛,瞄准那发出了三两声轻微喵喵咪咪的位置,猛地一伸手,拽出一只垃圾糕。
垃圾糕对于离开自己精心挑选的阴暗角落这件事十分不满,拳打脚踢,甚至尾巴都在为挣扎而用力,一心只想从禁锢着自己的怀抱里跳下来。
星一边按住那些上下左右的猫猫拳,一边时不时来上几个重音地好奇问道:
“所以,搭建这个平、(抓住垃圾糕闪电般出击的前腿)台,是为了什么新游戏、(将垃圾糕横甩的尾巴盘在手腕上固定好)吗?”
从这份技术的需求出发,看起来不太像是单纯战斗类的游戏。
不然不会对感官要求那么高嘛。
“是什么……大世界探索类游戏吗?”
十有八九是这个吧?毕竟遇到了一些……游戏内类似“囚牢”的场景,就比较需要将玩家锁在这一处空间中,除非按照对应的顺序完成了解谜,否则别想离开。
“你想要的那个限制意志上下线的功能,是用来防开挂的玩家?”
时色笑着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这倒是有趣了,不为了这个,还能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要在线上开个电子监狱,像是那什么……因奴毕斯?就是用环形的监狱关着一堆数据恶魔,在大约……去匹诺康尼之前,听说被星核猎手破坏,导致大量的恶魔越狱逃逸的星球?
星用那双能看出几分纯真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时色。
时色依旧摇头:“等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了,暂时……哎呀,暂时还是要先保密呢,也不知道真珠小姐的权限,能不能帮我硬扛审核。”
什么,什么?!
居然还要硬抗审核?
该不会是什么一定得出年龄分级的游戏吧。
恐怖吗,会有很多的血浆喷洒而出吗?
星十分可惜地抿了抿嘴唇:“那好吧。”
暂时不能说就暂时不能说吧。
“那等到能说的时候,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时色从她怀里接过那只依旧在乱动的垃圾糕,按在臂膀之间固定好,让星可以翻开沙发上的抱枕,将藏在抱枕后面的第三条尾巴抓住,拖出一只正在让车厢变得越来越冷的冰糕。
“以我们的交情,那时当然的。一定是第一时间。”
*
归寂回到了绘世学院中的校长办公室。
他不怎么经常回到这里来。
之前,他会借外出接委托,或者帮女儿寻找解决风化诅咒的办法,一边将其他的世界带向毁灭的结局,一边顺理成章地将这间办公室中本应该处理的公务推诿到其他老师们身上。
这段时间,他的注意力落到了二相乐园的毁灭上。
哦,当然,还有那没时间正面一对一,好好问问她关于真假姬子情况的……冒牌货领航员。
他没有再接取隆介这个身份经常收到的委托……但也还是因为另一个原因,鲜少踏入这间办公室。
……好在这几天可以稍微放松。
那场漫展举办七天,除了关于翁法罗斯黄金裔的那个游戏之外,其他工作室的员工也都放假七天。
虽说一开始是为了方便这些亲手参与到了游戏制作中去的员工也能够来到fes展会现场,接收到来自喜欢这款游戏的玩家们最直接的称赞——但他早就过了喜欢这些东西的年龄。
褒奖会让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点小小的弧度,但却不会让他为了这份欣喜放弃为期七天的休息。
放假,是啊,绝灭大军相当需要的东西。
要是再没有这玩意,他的腱鞘炎大概就要发作到长出一个明显的肿包,只是稍微动一动……脑袋上的骰子,就会觉得不舒服的地步。
所以说,纳努克为什么不能直接毁灭腱鞘炎这个概念呢,他做不到吗?
归寂叹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
是个能够翻开的折叠屏手机。
折叠屏的手机展开之后,屏幕大到几乎快要有平板电脑的三分之二大——因此,哪怕这个页面上足足有十五个不同的镜头机位,其中的每一个仍然能够被他清晰地看见。
其中三个镜头里,出现了仙舟联盟的阵法。
那联盟的将军,将自己的眼界遍布了整个二相乐园,这一点倒是颇为令他烦恼。
他长期以来,就自身做出的准备,其实应该是可以被这位将军克制的。
好不容易才攒下了那么丰厚的家底,拥有了那么多的自己,可以便捷地在整个二相乐园——宏大的二相乐园各处执行他的计划,倘若一下子就都给变没了,这多让人不舍得啊。
虽然说可以将一位帝弓天将送下这张牌桌,但他总觉得,做这一份交换还是自己亏了。
罢了罢了,就当是他筹备得够久,手中所有的棋子都变得值钱了,不管怎么兑子都是亏。
也就只能看最后的结果了。
好在,不管前期兑子会亏成什么样,他都已经非常准确地锚定了那最后的结果。
没有输的可能。
七天时间,今天休息了一整个白天,现在腱鞘炎的感觉总算是好了点。
外卖已经点好了,爻光布置下的那些“眼睛”的位置也都已经确认过了,接下来……
先想想他那女儿的事情吧。
毕竟,若是不能在二相乐园被毁灭之前,找她谈完关于留在二相乐园的那个墓碑和她之间的事情,他所好奇的一切可能也来不及再知晓。
如今的星穹列车领航员,可不是从前阿基维利还在的时候的领航员。
二相乐园毁灭,以她的勇气十有八九活不下来。
这场毁灭当然会令他满意,用毁灭为让他满意的、亲手培育出的作品画上句号,从来都能让归寂心情美妙。
但他果然还是不那么喜欢遗憾。
归寂关掉了那个满是镜头的页面,也将那个每人作声的视频会议室解散。
他给姬子发去了一条消息。
隆介:姬子,爸爸最近几天放假,爸爸能来找你吗?
隆介:我能不能去星穹列车上看看,爸爸想知道你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想了想后,他又将稍微调整了些许措辞的申请发给了星和三月七。
这两个和他见面的次数多一些,也当真以为他是个为了延长女儿的生命而不得不奔波在外的、因此没能在最重要的时候陪伴在女儿身边、一直以来都为此愧疚得衰老都加速了的好父亲。
她们似乎还挺想促成他和姬子的和好。
好骗的主角啊。
配角也好骗。
归寂将手机亮起的那一面倒扣在桌面上,他去窗口接了自己的外卖,往回走的时候听到了手机内传来的消息提示音。
哦?
他的心情陡然轻快了起来。
是三位无名客中的哪一位给他回复了消息?
滴。
又来一声。
她们对消息的关注倒也是超过他的预期,归寂还以为自己的消息高低要再等个二三十分钟才会被阅读。
他将外卖放在桌面上,没着急先打开,而是拿起手机看消息-
【炫色互娱|企业会话】:【调查问卷-网络链接】-
【炫色互娱|企业会话】:麻烦大家完成一下这份调查问卷^-^过期时间是明天晚上24:00,请大家抓紧时间,尽快完成哦
而他刚刚发出去的那几条消息,不出意外的尚且没有被阅读。
……哎。
归寂感受到了欺骗,他失望地将外卖包装解开,动作慢慢悠悠且完全不情愿地开始填写这份问卷。
针对他的恶意扑面而来。
这个问卷。
它……
开头就是问年龄。
归寂对这个问题很有意见,尤其是对其中年龄的分级方式。
0-18岁;
19-21岁;
22-40岁;
41-100岁。
怎么,对年龄已经超过了一千的人有意见?
开玩笑!他年龄的零头都已经超过一千了,他不还是照样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还能在游戏公司里头做让年轻人欲罢不能的游戏呢!
归寂怨气十足地勾选了最后一项。
隆介的年龄也早就超过四十了。
选完了之后他才发现,问题最后居然还跟着一段灰色的、括号内的小字。
(心理:此处的心理年龄指的是换算成短生种后的心理年龄,也就是说,大概可以理解为孩童、青年、成年、中老年)
……几个意思。
归寂这下更觉得自己膝盖上中了一箭了。
但他的双脚其实也长成了手的模样。
……他感觉自己的下胳膊肘中了一箭。
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并不想说谎。
用说谎来达成毁灭其实没那么有趣,所以,在能不说谎的时候,他总是尽量给予人们真相——和幻胧很不一样,谁叫他是更有追求,也更有风范的老一派绝灭大君呢?
于是,归寂保留了这个选项。
第二个问题随即就映入眼帘来。
【你谈过恋爱吗?如果谈过的话,一共有多少段感情?】
A.0,我没有谈过恋爱,恋爱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但我其实还很期待谈一段恋爱……/其实正在暗恋当中啦……
B.1次,刻骨铭心,从此再也放不下/谈过一次,然后发现恋爱其实没什么好谈的,就直奔事业了
C.2-5次,也就普普通通地谈了几段吧,每次都平平淡淡的,但也都付出了真感情,唉,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嘛,萍水相逢,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就告别了,直到遇上真正的缘分
D.6-20次,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问题,找我就问对了!我的感情经理可是相当丰富,行走的素材库说得正是本人啊!
E.20次以上,我就是当代情圣。
归寂:“……”
呵呵。
他面无表情地选择了最下面的那一项。
当然还是……说实话了(咬牙切齿)。
活得久当然会谈得多!平均每三个被毁灭的世界,他就要谈上一段——这难道不正常吗?
他毕竟是个很有风度,说话也很有趣味的人啊。
前任们没有任何负面评价的含金量,懂吗?
他可是走心的!
不过,后台……应该不会让姬子看到数据吧。
她会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花花公子吗,又或者,觉得在父亲外出去往其他星球的时候,不联系女儿是因为三天两头要去酒吧里头邂逅爱情?
这种认知就不必了,他可是还在哄姬子呢。
好在,后面的题目变得逐渐正常起来了。
不多,就一点。
但归寂已经能熟练地面对这些问题,然后快速地完成填写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填写啊。
甚至填完了之后让他有些好奇,如果姬子遇到这张问卷,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他同时还非常好奇,那个巡海游侠,睡在冰柜里头的拉曼查,像是他这样的人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哦,当然,还有最近出现在绚色互娱的黄金裔。
他们的答案想必会很有意思。
早知道,趁着这几年还算清闲,他应该花点儿时间去学习学习朋克洛德的骇客技术。
黑进后台看看他们的回答,作为今天晚上睡前的乐子,显然相当不错。
——的确如此。
只可惜不是睡前,因为不死途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知道这个问卷。
不死途从来都是个老实人,因为老实,所以会容易在无形之中被欺负到。
他早应该意识到人心险恶的。
在旁白将这份问卷送到他面前来的时候——他早该知道人心险恶的。
但是他打开了这份问卷,随后看到了这第一道题。
年龄至少已经超过一千岁,但看起来也就二三十的长发美人一时间瞳孔震动,对着那灰色的补充说明,手指微微颤抖,嘴唇也有些哆嗦:“我、你……”
中年?
中老年?!
虽然会自嘲自己算是个老人,并且时常将退休挂在嘴边,认为一把年纪的身子骨就应该阳光沙滩墨镜遮阳伞度假——
但是如果这个词如此明晃晃地放在他面前,就像是指着他的鼻子似的,在对他说:你就是中老年。
不死途的心还是会感受到破碎的。
“哎呦……”
他垂下眼睫。
“这问题完全就是在针对我。”
他那薄薄的脸皮让他不好意思勾选三十到四十这个区间,但他同时也不觉得自己应当被扔到40以上去。
明明他还会参加像素飞机比赛,甚至还非常认真地研究了女装,以及如何在深夜电台节目里魅粉。
“什么针对?”
不死途的身后,路过了三个暗中相互较劲着的黄金裔。
如今的遐蝶没有了摸谁谁死的属性,所以,当年奥赫玛掰手腕大赛的前几名,此时此刻正在一边走路一边重新角逐胜负。
万敌不是很乐意在没有一张平整桌面的环境下和遐蝶重新掰手腕,所以他相对来说更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在听到不死途——由于命途的相性,他对这名前辈颇为尊重——感慨出了这样一句话后,他停下脚步。
一个黄金裔产生了好奇,三个黄金裔全都探出了脑袋。
一个压着一个,像是一串异色的琼实鸟串。
旁白感觉到萌,他笑眯眯地对这几个年轻人招手:“是问卷调查。”
初来乍到的黄金裔们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同样能够让一间屋子因为他的进入而满室生辉的帅哥曾经外貌如何。
他们不像是其他人那样感叹“这下可真是脱胎换骨了”,注意力很自然地都落在不死途此时正在填写的问卷调查上。
白厄:“诶,发在大群里的吗?那我应该也有。”
遐蝶掏出手机:“真的有,我是什么时候把通知提示音给关掉了的呢?我好像没有这么做呀,奇怪。”
万敌:“应该是赛法丽娅吧,我看到她在你的座位边上绕了几圈。”
遐蝶:“谢谢你,万敌阁下。啊,是年龄。”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双手捂着手机往胸口靠,颇有一副“不管是谁都不能看”的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勾选了其中的一个选项,然后脸色更红了,这一次就连耳朵尖都红得很彻底,她忍不住暂时闭上了眼睛,但长长的睫毛仍然在“不安”地眨动着,速度很快。
白厄:“按照翁法罗斯内部的时间来算……那么多个轮回……完全天文数字呢。但当真可以这么算吗?如果从现实角度来说的话其实还在等待出生,所以是……负数?”
万敌:“就像你阅读历史文献一样,最重要的部分你总是视而不见。看到了吗,是心理年龄,而且是换算成短生种之后的心理年龄。”
白厄:“我知道啊。但就算是心理年龄,对我来说也很难回答好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相当成熟,但偶尔有些时候,我又觉得其实我才刚刚二十岁,十分精神十分活力,看到河流就想下去摸两条鱼上来,看到麦子就想要找把镰刀。”
万敌:“啊,这样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相当确定了。你应该选0-18岁。”
他单臂抱胸:“产生自己好像年龄一大把的幻觉,是十几岁的孩子中非常常见的情况,天外的世界——也就是这里,对这个阶段有非常专业的称呼,中二期。而看到什么都想去碰、去玩,同样也是小孩子里很常见的,管不住自己的手脚,应该是叫多动症。你可以去儿科医院挂个号。”
攻击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了呢,迈德漠斯?
白厄不理他,他非常严肃地勾选了“18-21岁”这个区间。
他的心理年龄永远年轻。
永远蓄势待发,永远朝气蓬勃,永不言败——
【该问卷内容针对心理年龄21岁以上的答题者,谢谢您的参与。您可点击下方的抽奖环节领取奖励,百分之百中大奖哦!】
白厄一败涂地。
他颓着两根呆毛:“为什么?如果21岁以上才能继续答题,为什么要把0-18岁和19-21岁分开成两个选项?!”
不,这不对。
既然永不言败才能算是永远年轻,永远21岁,那现在看到了这条提示的他已经挫败,并且言败了。
那他就不是21岁,而是来到了见证过社会险恶的22岁。
白厄提着手机准备下楼去找能帮上自己忙的人。、
他要重新来。
他要重新选。
刚才是他思虑不周,他现在已经长大了,他会用更好也更成熟的姿态来面对这份调查问卷!
遐蝶依旧将手机掩在心口,但她抿着嘴唇,对白厄方才那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的行为忍俊不禁,发出轻微的“噗嗤”笑声。
哎呀,刚才时不时应该把这一段录下来呀?
她在这方面的经验好像还是太不充足了,如果是赛飞儿小姐的话,她一定能在最恰当的时间打开镜头的吧?
等目送着白厄下了楼,遐蝶这才将手机稍稍举起来一点,害羞地去看下一个问题。
……恋爱……次数?诶、诶——?!
她的脸彻底红成了番茄色。
甚至控制不住地转过了身去,背对着在场其他人。
仿佛,只是让他们看到自己脸颊上的颜色,对她来说都是会不好意思的一件事。
谁……是谁设计的问卷啊。
这问卷、怎,怎么都问这些刁钻的问题!
*
设计并发布了问卷的两个人,两个罪魁祸首,两个幕后黑手,此时正在隔音的小会议室中,面对面地坐着。
一人一杯咖啡,一台平板电脑,看起来像是要谈什么大项目的超级职业女性会面,动辄几十亿信用点的那种。
当然,不管是时色还是虚照,都不能说不算是职业女性。
而她们现在在谈的项目,动辄完全也不止几十个亿的信用点。
时色正在和虚照商量新游戏的剧本。
回归最原始的模式,回归最信任的队友。
这是在商量最关键最要紧的事情时,时色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选择。
“很疯狂的想法。”
但是虚照点头了。
“但是它的确……具备成功的可能性。”
时色:“只是可能性的话,或许还不够。”
她打了个响指,将原本捏在手指之间的一枚骰子弄得旋转起来,落到桌面上,滚动了好几圈之后,停在了最大的数字“8”上。
她突然问虚照:“你最近还在投资吗?”
虚照愣了一下,严肃的表情瞬间从她脸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三分慌乱,三分震惊,以及四分痛彻心扉:“投、投投投投资啊!哈哈……额。”
她的声音小小的:
“在投哦。谁会不嫌钱多呢……你说是吧。”
时色看起来对这个答案半点不意外。
“那你最近有投资成功的案例吗,亲爱的?”
虚照:“啊……这个……哈哈……是零呢。”
时色:“这样啊,那运气很坏了。”
虚照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相当赞同:“就是说啊!我的运气也太差了!唉,也就是这两份本职工作还算是撑起来了点儿收入,不然我可能真的就要去睡大街了!可能我这个人,命中注定了就没有偏财吧。”
“不要紧的,运气守恒嘛。”
时色安慰了她一句。
“不管怎么样,剧情总归是要准备的,美术也是一样。”
虚照:“具备大世界特性的恋爱游戏,这个门类倒是不多见。”
时色:“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这点醋包了一盘饺子嘛。这点醋的价值可不低,饺子也得好好地包才行。”
虚照想了想:“既然兼具男女玩家,那么在主线上,还是得以剧情为主,在主线范围内,让所有的感情都保持在同性是最好的朋友,而异性进入了暧昧阶段的水平。到支线再深入对于爱情的阐释?”
时色:“我也是这样想的,并且支线需要跟随着主线进行长期更新,这样才能带来更真实的体验,让玩家感觉到,在游戏中,时间是的确在流动的,而感情阶段也是在变化的。像那种半年也不一定更新一下主线的游戏,我认为它的时间问题,会导致游戏的代入感下降明显。”
虚照:“感觉你好像骂了很多人……算了,先不管这些,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最重要的角色数量就不能太多。大部分二次元抽卡游戏都会因为要卖卡的目的,让近期卡池内的角色更多地出现在剧情中,而老角色的出现频率下降到很低——很显然,这并不利于培养感情。”
“他们最好在剧情前期就已经出现,再不济也需要被提到。最差最差,空降的角色也需要非常优越的脸。”
时色的手指敲打着咖啡的塑料杯盖。
“十有八九,是合作的伙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应该会比较类似于查案,不管是调查世界毁灭,还是调查别的……”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嗡鸣起来,屏幕上亮起了一个非常抽象的头像。
是星。
时色:“稍等。”
星:平台已经搭建完成了,功能也都准备妥当【帕姆竖起大拇指.jpg】
时色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
就已经完成了吗?
星:啊,因为不仅仅有黑塔女士一个来帮忙了嘛。
在如何细致入微地传递感官方面,智械天生拥有超过人类的研究了;而既然谈到感情和感官,那么专门精研生命一道的阮·梅女士插手得也很当然。
小小的意识上传平台,竟然集合了三位天才的智慧——考虑到先前在翁法罗斯,顶着内外的时间流速差,他们用来破解帝皇权杖防火墙的时间远短于此……
四舍五入一下,这也算是个帝皇权杖级别的作品。
星:哦对了,黑塔女士还说,他们放在这里面的意识约束手段分别遵从他们三位最擅长的领域。但线上平台嘛,就算是螺丝咕姆也是会遇上对手的,所以,要是方便的话,其实还可以问问银狼
星:她说的是骇客小姑娘,但我估摸着就是银狼,天底下哪还有那么多的天才骇客小姑娘好被她记住?
星:哦,说到七十六个账号了,那就是银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四十九天 战胜归寂的
“嘘, 都安静一点!不要被老师们发现了……”
穿着短褶裙的少女打开了手机后置的手电筒。
她的声音中带着紧张和兴奋,身后跟着的少年们也都是如此。
手电筒白色的、成束的光芒照射在前方向上的台阶上。
原本灰蓝色的阶梯上蒙盖了一层明显的惨白。
“据说……就是那个,界外天魔主, 都知道吧,就是那等可怕的存在——”
她身后的那些少年们, 也都和她一样穿着制式的校服,在听到这个词汇之后也都各自表现出兴奋或者害怕, 纷纷七嘴八舌地说道:
“听说过,听说过的!”
“据说是一位绝灭大君?”
“但是界外天魔主不是已经被绘世大人击败了吗?”
“所以, 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和界外天魔主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中, 也有人手上拿着开了手电筒功能的手机。
那些同样惨白色的光芒和为首少女手中的重叠在一起, 在那些因为爬楼梯而摇晃、分分合合的瞬间中,隐约摇晃出一张有些艺术性, 但细看活像是骷髅的“脸”。
这群前来冒险的少男少女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为首的少女特地压低了声音, 同时声线也被她稍稍拉长, 带着很明显要钓其他人胃口的用意:
“这可是我从图书馆里一本放在特别深处、几乎没有人去,顶端都积了厚厚一层灰的书上翻到的。相传在我们学校的天文台上,随时随地都能够看到幻月的地方……”
她抬起手, 推开楼梯尽头、通往天文台的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在这座没什么升学率,唯有去不了绘世学院的学生才会沦落至此的学校中,不负责也不想费时的老师们并不会将所有的门都认认真真地锁起来。
防盗门之后,是建在教学楼顶的天文台。
说是天文台, 其实就只是一个露天的平台,上面有一个简陋的小棚子,里面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玩意,比如说从这个学校的天文社团解散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的望远镜,还比如说一把曾经会来顶楼打扫一下卫生, 但如今伴随着校园清洁工一一离职而没有补充新的人手,于是就放置在角落里的扫帚和簸箕。
为首的少女上前,将头上最简单的那种发卡打开了所在门上的锁,动作十分熟练,仿佛已经是一位经过了多年培训,甚至去过夏威夷的六边形飞贼。
“好了,没错,就是这个——望远镜。”
她将固定在底座上的望远镜拆下来。
因为设备的年代太过久远,那些固定的螺丝什么的全都生锈了,互相挤卡着,少女弄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只能让后头跟着的那些人中个子更高的少年们来接手:“小心一点,别弄坏了!这可是很珍贵的东西!”
其中一个男生手指用力,转动了锈掉的螺丝,因此手指顶端已经红了一片。
他甩了甩手,一边将望远镜从架子上拿下来,一边满不在乎地说:“它都被放在这儿,都长蜘蛛网了,还能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啊社长!”
被称呼为“社长”的少女神情严肃,她拿起望远镜,走到小棚子的外头,将望远镜举在眼前,然后抬起来对着星空。
她随便地稍微调整了下望远镜的焦距——说实话,作为一个此前完全没有接触过天文学任何专业知识或者业余知识的人,她的转动完全就是在瞎猫碰死耗子——但是,她看见了。
望远镜的镜片上有一些裂痕。
……其实还挺多的。
但是,它依旧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就比如说现在——她看到了一个脑袋变成了手、而且皮肤居然还是紫色的、穿着西装的家伙。
变成了手的脑袋上托着一枚多面的金色骰子,而那些看起来……应该怎么形容才好呢?很放松……好像有些脱力,还有点儿痉挛的手指中的一根上,挂着一顶讲究的帽子。
少女注意到,这家伙身上西装其实穿得很有迷惑性。
因为,在西装外套之下,白色的衬衫之上,隐隐约约其实露出了一些红色的绳索。
这些红色的绳索捆绑得有点儿紧了,甚至勒进了肉里……时不时地还会颤抖一下。
而这个骰子头……
啊!
身为探险社的社长,而非电影社或是生物社的社长,少女在这方面并不具备多么丰富的知识储备。
她非常迟钝,以至于到现在才将将反应过来——
啊啊啊啊啊——!
少女的脸红了。
居然……居然是这个……她还以为会是什么关于绝灭大君的隐匿的秘密,就是那种只要了解了这一点,就可以对原本恐怖的绝灭大君打出致命一击的那种秘密——能够让她从此成为拯救二相乐园或者拯救整个寰宇的大英雄!
就像是当初击败了铁墓的星穹列车那样,成为整个银河都在讨论的超——闪亮存在。
高中生不就应该去拯救世界嘛!
但、但……但是……
好吧,现在少女不得不承认,自己从那本书上看到的“绝灭大君的禁忌秘密”,实际上指的就是这种……
嗯,倘若说出去……应该会被绝灭大君更快杀人灭口的秘密。
怎、怎么会这样啊!
但想想也很有道理,毕竟他们歌坛职业技术学校的图书馆里面能藏着什么很了不起的秘密?
这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出名的老师,就更别说学生了。
就算有击败绝灭大君的秘密法门,应该也只会在绘世学院那种充满了历史与传承的学校里才能找到吧?
不是说在绘世学院里,甚至还能找到一张传承已久的欢愉假面吗?
哦,也对诶,这所学校的校长一直以来好像也都是由绘世女士的后人,无量塔一系担任着的。
少女有些挫败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现在甚至稍稍有一点点窃喜:望远镜上有裂痕的部位像是马赛克一样,将最……21+的部分给遮盖了过去,所以她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那些冲击力过分大的画面。
这下不算是被污染得太严重呢,就算未来有可能被杀人灭口的话……嗯……
没关系,她可以祈祷绘世小姐再一次站出来,用和曾经一样的办法击败并放逐那可怕的存在。
对,绘世!
少女想到自己在图书馆中看到的——那本古老的书在扉页的空白处写着:
[我虽已击败了界外天魔主,但我知道,那带来铁与血的存在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因此,我决意将他的弱点记录下来,分散在二相乐园各处。后世优秀的探险家们啊,尽请搜寻出这些线索,然后在未来的战斗之中,好好地利用它。——绘世]
再往下一点,是一行完全不一样,但同样相对娟秀的笔迹:
[嗨,看到这本书的学弟/妹,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本校天文社社长,已经找到了一件记录着界外天魔主禁忌秘密的道具!去天文台吧,找到那架老望远镜,然后,好好利用其中的秘密。]
……这么说起来,其实也挺奇怪的。
毕竟这两段话看起来,都像是在说只要掌握了这个秘密就能击败归寂。
但是,区区的捆|||绑、额,还有欢、欢愉,就这样的画面怎样才能够击败一名绝灭大君呢?
难道说是靠着社死的威力吗?
可那是绝灭大君啊,毁灭了整个二相乐园不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况且绝灭大君当真会有廉耻心那种东西吗?
少女纠结了起来。
或许这其中还藏着什么她没能参悟的细节吧……
既然绘世女士都这么写了。
对,它一定是管用的。
在少女那特别擅长浮想联翩的大脑中,她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将这一段……嗯,视频,转化为战胜绝灭大君的方法。
当年,为什么强悍无匹的界外天魔主会被绘世小姐击败,并且从此之后持续了差不多一千来年的时间,都没有再敢侵扰二相乐园这个世界?
当然不是因为他被击败了这么简单。
那可是绝灭大君啊,就算一时攻势不利,他又怎会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毁灭的念头?
所以,果然还是因为绘世女士在击败这名绝灭大君的时候,给对方留下了太过于深刻的战败印象吧?
几乎可以说是一场……嗯,凌、凌辱吗?
少女红着脸,光是想到这个词就令她感觉到几分不好意思。
所、所以是要靠着这一套召唤出据说已经逝去的绘世小姐的英灵……不对不对,她现在好像隐居在画中世界……?
又或者说,其实只要能够把这名绝灭大君变成这段视频中的样子就能战胜他?
少女越想脸蛋越红,最后已经开始发烫到可以煮温泉蛋的程度。
她几乎是仓皇地扔下手中的望远镜,退到了一边,嘴唇用力抿紧在一起。
而她身后排着队,也想要看看这只望远镜中藏着什么“秘密”的男高学着她刚才的姿势聚起了这台望远镜。
“卧槽!”
男高直接爆出了一句粗口。
“我……”
虽然很震惊,但他仍然牢牢地记得社长的叮嘱:这台望远镜可是很珍贵的。
望远镜没有脱手。
男高神色一言难尽地将它递给了后面一个原本就踮着脚尖、跃跃欲试的同学。
——在听到他方才爆出的那一句粗口之后,这名同学的兴奋程度显然增加了。
然后他就双腿发软,脚步很是虚浮地走到了一边。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邪门……真tm诡异”之类的话。
身为社长的少女,也是组织了这件事的人有些不安地站在角落里,等到所有人都看完了这里面的内容——大家先前都非常默契地没有说这里面有什么,成功把所有人都给拉下了水。
所以,到了此时。
所有人都开始面面相觑,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很有些感慨。
就……怎么说呢,这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全是想说的话,但是一时间,倒也不很能全说出来。
最终开始社长先开口了:“这个……嗯……其实图书馆里的那本书上是这样写的。”
她将自己先前的想法简单地诉说了一遍。
“我觉得,或许我们需要集思广益,动用群众的智慧来解决这个问题——我是说,到底要怎样将这一段……咳咳,转化成为对付绝灭大君的秘密武器。”
人群中,一名个子不那么高的男生举起手来,道:“那、那是说我们要把今天的发现发布到网络上去的意思吗?”
诶诶诶诶诶诶?
不……不能直接这样来吧,别的先不说,在没有年龄分级制度的网络论坛上发布这样的东西,是不是会被专门管理网络秩序的那个什么部门来着,算了记不得了也不管了——会被他们抓起来的吧?
就算现在大家都还是未成年,但未成年也会被带走教育?
学校肯定会在档案上记录一笔——就算因为从小就不怎么热爱学习,以至于来到了这所位于垃圾区域的垃圾学校,但档案上不能留下那种……那种级别的痕迹啊!
她还是想要努力考进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的呜呜呜呜……
不过,如果不放出原本的内容,就只是以网络上那些冒充虚构史学家的人,用匿名的方式发布一些帖子……
兴许也还好?
另外就是,最好能有人找到另外的、绘世女士留下来的线索。
那些就像是这台镜片破碎的望远镜一样,留存着……的,嗯,道具。
如果有其他人找到了这些东西,然后也发布了帖子……
又或者,直接将这些东西交给异常防御部?
好像后者会很方便呢。
官方人员的话,只要不在漫画里面基本上就都是可靠的。
此时的社长小姐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漫画里说的高中生拯救世界恐怕有点不太可信,因为她完全想不出来自己要怎样拯救这个世界QAQ
还是相信靠谱的成年人们的力量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四周,这些和她志同道合的,和她同进退的探险社团社员们。
“我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严肃,且带着一些信赖。
“我们探险社就此改名天文研究社,然后找借口把这台望远镜上交给异常防御部——简单来说,就是报警!”
该提议得到了全场过半的赞许。
少数提出异议的人则表示:“那探险社怎么办呢?我们对天文不感兴趣,只想待在探险社啊。”
社长小姐挥挥手:“那时当然的!我也对天文不感兴趣,所以我们改名就只是为了更方便地上交这台望远镜。等异常防御部那边获得了这台望远镜之后,我们就再把社团的名字改回来!我们探险社永不解散、永不变质喵!”
下一秒欢呼喝彩的声音响了起来。
社长小姐连忙摆手让大家小点声。
再怎么说现在也是理论上的就寝时间,哪怕学校里老师人手十分不足,也还是会意思意思安排上一两个人负责巡夜。
要是被老师听到了,她们这么多人……十有八九要上操场前面的演讲台上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检讨。
她才丢不起这个脸。
况且也不好说到天文台上来是干什么的啊——看了绝灭大君归寂的……那什么视频,这话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吗?
……
两天后。
一辆公车停在了歌坛职业技术学校的校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身穿制服,留着半长鲻鱼头,眼下有一颗泪痣的成熟女性。
她对着保安出示了异常防御部的证件,随后走进校园,在一众教职员工的陪伴下,径直走上教学楼,一路来到了最顶上的天文台。
学生已经在天文台上等待了。
社长见到了官方的人员,还很有几分紧张,犹豫地在身后捏着手指:“……嗯。”
成熟女子似乎对这样的反应已经习惯到不能更习惯了:“我叫朽叶,在异常防御部工作,是你拨打了异常防御部的举报电话,对吧?”
社长连忙点头:“啊啊,对对,朽叶小姐,我是学校t……新成立的天文社的社长,事情是这样子的……”
——朽叶面无表情地、隔着一张手帕,托着那只望远镜离开了学校。
作为接起了那则电话的人,她也有义务前来收取这件……物品。
收取物品的时候当然不能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二相乐园这种信奉阿哈的地方,每一年,不,每一个月官方收到的整活消息都数不胜数。
整个二相乐园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官方人员被招聘进来是为了应付这些恶作剧带来的公务工作量冗余。
所以,她也得看那个望远镜。
也得看到那些裂纹,然后再看到……
额。
朽叶闭上了眼睛。
她放下了望远镜。
一些毁灭的污染进入了她的眼睛。
也就是她现在还只是停留在听说过白厄,但还没有遇到这位黄金裔,并在审美这一方面深入地了解过白厄。
不然,她一定会发自内心地发出感叹:
早知道会从望远镜里看到的是这个,她还不如去看白厄的黄紫配色美学呢。
完全就是工伤来的。
朽叶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了痛苦。
她决定今天下班之后去吃拉面。
加一份猪软骨、一份叉烧片、一份叉烧粒、一份笋、一只溏心蛋。
唯有美食能够勉强告慰她受伤的心脏。
……要不再加一份明太子土豆泥好了。
区区拉面的抚慰效果,可能还不够那么好。
朽叶面无表情地把这玩意扔在了车上。
像是烫手,多拿一秒都会把她的手指灼烧出水泡。
这种行事作风,看着可不像是平日里异常防御部最可靠的员工啊。
她的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着她。
“所以这望远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朽叶没想要阻止他们。
人类的好奇心是阻止不住的东西,一旦产生了,就会源源不断地提供行动力,让人们去探索那未知的边境。
于是,一个接着一个。
气喘吁吁的异常防御部员工们震撼且敬畏地看着朽叶:“你居然能……能这么平静!”
这是何等的涵养,何等的喜怒不形于色!
简直是大将之风。
他们反正不是大将,做不到这么镇定。
不仅不是大将,甚至还是漏勺。
……反正这些震撼人心的信息总有一天是要流传出去的。
或早或晚,那还不如早一点。
而此时正驾车返回异常防御部总部的他们还不知道,在二相乐园的其他角落,他们其他的同僚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甚至,因为在另外几个队伍里,并没有像朽叶这样一心在工作上的中流砥柱,相关的消息,以及那些画面的描述,以更快的速度被发送给了亲朋好友们,随即,又在亲朋好友的亲朋好友之间如病毒一般扩散开来。
就是说……
这种东西,它和模因病毒的区别又能具体表现在哪里呢?
*
二相乐园论坛>>年龄分区(21+)
【今天过后,我再也不会震惊,我再也不会惊讶,我再也不会吃惊,我已经能够风平浪静地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哪怕和我说铁墓复活了,纳努克要亲自对全世界开战斗,二相乐园今天就要毁灭,而我要变成繁育虫群中的一只——我的心都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楼主:70年生暖男啊
[在此之前从未想过,原来世界上还能有这样的片子……我原本以为高中到大学期间不务正业的本人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今天看来,是我错了。……天啊,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我服了,我真的服了,每当我闭上眼睛,尝试将这一段忘掉的时候,那些描述,还有那些活灵活现的绘画就会重新出现在我眼前,我忘不掉啊,我真的忘不掉啊!!!]
【倾闻】:正常的,我也忘不掉
【比格比格比】:其实人体还挺好的,就……其实挺漂亮的,你们不觉得吗?
【歪歪猴】:觉得,很风骚啊,很适合卖,为什么不开onlyfans?
【你知道的我从来支持巡海游侠】:什么什么?什么片,谁啊?这帖子是加密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1:3:9】:居然还有人没看过前情提要吗【链接】可以点进去自己看,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经过一些现代“考古”挖掘发现,其实当初绝灭大君归寂被赶出二相乐园的时候,他可能还在止不住地抽|||搐【面无表情.jpg】
【你知道的我从来支持巡海游侠】:绿色青蛙五个字
【你知道的我从来支持巡海游侠】:好诡异啊这个东西,谁发的?真的不是新一轮的模因污染吗?还是幻月游戏的哪个谒者要整奇迹了?真是骇死我哩!
【完全变成车轱辘】:接受不了也很正常,毕竟那可是归寂啊。但老哥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二相乐园互联网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胆子特别大
【金闪闪霜精大王】:就是……虽然头已经不长人类这样了,但是身材和气质都还是可以的……前面中间后面都忘了,反正就是我可以
【关我屁事】:绝灭大君?透了透了,最喜欢这种又叔又熟又杯杯的了
【求归寂的本子】:看我id知道吗,求归寂的本子,和谁都行,左右位不挑,bg、bl、gb甚至是性转gl我都吃
【我这辈子还能钓上鱼吗】:说起来,归寂这种外形的看起来真的很杯子啊,说不定在绝灭大君里面他就是当杯的那一个呢?不是说他是毁灭欢愉的绝灭大君吗,都和欢愉沾上边了,如果别人和他说你好我想要透透你,他或许会因为觉得很新奇所以答应下来?
【求归寂的本子】:一日为杯终身为杯,那一身**的气质绝对就是这么来的
【70年生暖男啊(楼主)】:大家好……我是楼主……请不要在我的帖子里面说这种话,我不想被关小黑屋……
不断地有人在进入小黑屋。
不断地有人继续铤而走险地发布这些会进入小黑屋的内容。
不断地有人用新的手机号注册新的账号,然后继续铤而走险地发布这些会进入小黑屋的内容。
二相乐园的互联网上掀起了一波完全新的潮流,它盖过了史无前例的盛大fes展,盖过了《我打铁墓?(战略版)》的流量,甚至还带出了一点全新的话题:
铁墓把归寂当做杯杯过吗?
铁墓曾经当过杯杯吗?
如果铁墓和归寂都曾经当过杯的话,那纳努克也当过杯吗?
……
铺天盖地。
一时间让人快要不认识“杯”这个字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完全是由归寂的这一波热度带来的影响。
毕竟,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因为纳努克的外貌的确长得还挺不错,所以很多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被毁灭追上的人,会相当评头论足地点评纳努克的长相和身材。
虽然但是的确很不错啊。
这位星神当然也有了很多的粉丝。
既然有了粉丝,那就控制不了这些粉丝的类型。
颜粉会有的,梦女会有的,在不被监管的网络上发表一些爱看多写的文字的粉丝当然也会有的。
这些人大多知道自己的喜好是小众的。
所以她们并不会主动扩圈。
但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算是她们的正主……和正主的下属!自行完成了破圈的宣传效果。
那……可就阻止不了他们跟随着正主的流量,一起在互联网上肆意徜徉了哦?
*
虚照翻着一本新出的【绘世x归寂】的机械【】作品。
该作者身处二相乐园,对于归寂没什么害怕,倒是对绘世还保留着几分敬意,没有让她直接动手,或者长出来点什么变成扶她。
就只是……机械。
当然,还有被画笔幻造出来的设备……和道具而已。
这部作品的标题叫做《界外天魔主的战败》,标记的tag里面甚至带了【无惨】。
不得不说,虽然如果把剧情概括起来会显得很单薄,但里面的play的确相当多样。
除去其他那些外物的来回变化,就连归寂自己都被变了一变。
这本漫画里的绘世对着他的肚子画了两笔,轻松地实现了从单性到双性的变化。
甚至还一边变一边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都说毁灭星神在创造绝灭大君的时候,会用金血灌洗,而后从原本的灰烬中擢拔出祂心仪的令使,而在这过程中,那被擢升的存在,形貌上也会发生变化——你不是一开始就长着这只骰子头的,对吧?这里的变化哪有变个头那么大呢,你想想,你现在都没有嘴了,也没有眼睛,而我只是多给了你些东西……”
虚照觉得这本本子的作者的确是有点水平。
绘画的速度足够快——关于归寂的这件事才刚被爆出来多久?
绘画的功底相当不错,人体都画得相当生动流畅,比例没有任何问题,配色也挺好的,不至于太过油腻,光影的对比很巧妙。
甚至剧情起伏也有点意思。
她愿意给到一个顶级。
如果将绘世其实曾经当过归寂的女儿,虽然现在已经决裂了,但过去的关系总不能说不算就不算……
因此这本本子其实还应该在加上个【乱|||伦】的tag。
好冒犯,好刺激。
说句实话其实也挺欢愉的——哪怕是绘世本人,这本漫画中对她面容的刻画并不拟真,如果知道了这本漫画的问世和流行将会为击败归寂做出多么大的贡献,她应该也会咬牙切齿地选择不上诉。
虚照没有将这本本子看完。
相对来说比较细糠,值得慢慢阅览。
她笑着抬头看向时色:“看来这计划很成功啊。”
时色也笑着对她:“二相乐园的流量从来都是双刃剑,没道理满愿能用,我们不能用。”
光正伟的角色很容易被泼污水然后寻找黑点。
归寂曾经,或者说他的“手下”曾经打算用这样的方式从这场幻月游戏中脱颖而出。
没道理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对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泼脏水,就算制造出了再多的黑点,网络也不会把它当回事。
乌鸦身上的黑色,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就算有新上的墨点,谁又能够从黑色的羽毛中寻找到这一点脏污?
那些从未觉得死亡和危险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网民们不仅不太会在意那些全新的恶性,甚至还会为他们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一些人格魅力打动。
然后就嗷嗷叫着成为了粉丝。
很正常。
但凡多看过几部作品的,谁还没当过反派厨呢?
如果这些行于毁灭命途上的存在都没有货真价实地存在于这个宇宙当中就更好了。
——说回报复。
如果大众都对这些反派身上的其他一概不关心,那么至少有一招杀手锏,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的。
那就是往下三路走的传言。
世上谁人不八卦。
这一部分的传闻是最容易被相信的。
稍微编制处一些似是而非的内容,再增加一下老资历的、勉强可以伪装一下当事人的发言人的肯定,搭配上最容易被网络群体相信的“知情人士内部爆料”,随后就很容易产生出一些导向众人所相信的那个事实的愿力。
这股愿力会推动可能性朝着大众想要那个方向发展。
简单一点的话,就是说,当mob的本子传遍,整个二相乐园的人在想到归寂的第一时间反应都是他被……他成为了一款风靡星际、帮助了很多人解决问题的杯子,那么,归寂就会有更多的概率被推向这个结局。
——就像是,当很多人的记忆中产生了翁法罗斯这个概念,并且希望这个星球新生的话,那翁法罗斯的诞生速度就会加快。
当然,做到这一步还不够,因为归寂具备着操纵可能性的能力。
就算他当真变成杯子的可能性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只要不是百分之百,他就都会让这个超大的概率变得不存在,世界转向对他来说有利的那一边。
所以,在完成了前置的准备之后,时色知道他们现在要继续促成的,就是一个和归寂有关,而发生可能性为百分之百的事件,不存在任何的意外,让他不管如何变更可能性都无法逃脱这个已经被写定的结局。
“我会继续推波助澜的。”
虚照轻松地说。
“为了不打草惊蛇——”
时色:“我当然知道,也为了更多的欢愉,还有公司未来的经费。”
《我打铁墓?》这一系列的热度还需要继续维持。
当然,它毕竟是一款相当有意思,也相当恢弘的游戏,可以带来许多正面的欢愉。
——在那么多的分支选择之中,反正时色统计下来的结果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玩家都会选择尽量去拯救每一个被困在黑潮之中的普通人,哪怕会为此稍微拖延进军的速率。
“况且,黄金裔们很需要这些流量的。——我在想。”
时色沉吟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着继续往下说。
“《我打铁墓?》系列的下一个作品应该进行预告了。”
毕竟战略版是个买断制的游戏——公测上线之后,它也不会再做更多的更新,空出来的、对这个ip十分熟悉的员工不应该被投放到其他他们不那么熟悉的工作室里。
除了一些专精战略玩法的策划之外,剩下的人都应该直接无痛转职到下一款该系列的游戏制作中去。
“究竟是mmorpg,让玩家在翁法罗斯中选择城邦,一同对抗黑潮和疯狂;还是应该先来一点放松身心的音游……不,后者可以被做到前者里面去。动作……还是动作吧,上一个卡牌游戏有点儿太近了。但是家园外加自走棋也是个不错的想法,收养奇美拉和大地兽——又或者,在翁法罗斯种田也挺好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本的饺子醋……终于要开始写了……!我诡异的脑洞!
第50章 游戏公司总裁第五十天 绝灭大君也
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投票。
阿格莱雅心想, 在过去三千万世中,白厄是担负起了最多的那一个。
而以下的这些选项中,最后一款应该是白厄喜欢的。
他喜欢哀丽秘榭的麦子、河流和果树, 但如果再给他一片林场,给他一个矿区, 给他一个需要自己布置的农庄以及养羊养牛养马的牧场——
白厄肯定也会喜欢。
他对于自己那一膀子力气总是十分满意,因为这些力气总能帮到别人。
不管是用战争的方式, 还是用扛起那些农家田间地头重物的方式。
阿格莱雅认真地选择了想要在翁法罗斯种田这个选项。
白厄阁下似乎有点儿想要回到一页永恒中去。
——不是那种逃避二相乐园的回去,而是短暂回去之后还能再返还二相乐园的回去。
作为医师, 风堇始终保持着细心的观察。
于是白厄并未对外人说出口的想法,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她觉察。
是因为二相乐园过于城市化了吗?也可能是他和哀丽秘榭的那些……不曾来得及长大过的旧友们有些约定。
多好啊, 她曾经觉得,白厄阁下的心里面好像空空的, 没有装着属于自己的愿望。
但现在, 哪怕这只是一些小小的想法, 但这些都能够算作是白厄的愿望。
难道不应该帮他实现吗?
当然是在翁法罗斯当农场主啊!
遐蝶觉得无需迟疑。
虽然大地兽和奇美拉的养成想想就很让人快乐,她大概还会忍不住动手给游戏里的每一个可爱角色制作抱枕;但是在种田游戏里也可以啊。
而且……嗯,阳光温暖、香气平实的农村, 是她不曾了解过的地方呢,遇到什么不会的,还可以去问在这方面绝对全能的白厄。
如果最后能看到落地的游戏是翁法罗斯农场主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
……
选择先后被做出。
思考的方向或许不同, 但最后都归在了同一个选项上——在白厄尚且不知道还有这么个问卷,正在兢兢业业、热爱岗位地给打工人制作咖啡的同时,被提交上去。
唯有一个是例外。
荒笛的身体构造让祂不方便直接使用手机。
就算用尾巴点击手机屏幕,荒笛也会担心自己把手机屏幕给弄坏了。
他也不太愿意让开山者,他的老朋友来帮这个忙。
同样的, 力气太大,手指头粗。
身形纤细,手指灵巧的阿纳克萨戈拉斯是个很好的求助对象。
他不仅能帮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忙,而且他还相当热心,但凡见到了祂遇到什么困难,都会第一时间前来帮助——热切程度甚至赛过了荒笛的老友,一时间令这头大地兽之王难免受宠若惊。
他当然也选择了农场。
由大地生养的孩子没那么喜欢战争,虽然团结地反抗是好的,但祂不会主动选择战争。
至于说养大地兽和奇美拉……吉奥里亚在上啊,他这辈子……上辈子……乃至往上数个三千多万辈子,已经照顾了不知道多少小大地兽和奇美拉。
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是个很可爱的游戏吧。
但对于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人类想要玩个游戏,打开之后发现这**大地兽粗口**的怎么是ta的工作!
荒笛从身到心地抗拒它。
但农庄是好的。
一切都可以慢下来,慢慢悠悠的,享受大地的馈赠,与大地交谈,再将最丰美的成果供奉给大地——如是,完成生命与自然的循环。
听说那他不算很熟悉的救世主,蓝与白色的太阳(荒笛主动忽略了一些传闻,身为大地兽最好的一点就是祂与网络相隔较远,不太需要担心被网络上的东西污染),也很喜欢农村,喜欢农村里的生活和工作,和大地很是亲近。
这是很好的。
荒笛心想。
和他同一世代的刻法勒拥有绝佳的审美。
荒笛轻轻摇晃了下长长的尾巴。
“帮我选择最后一个选项吧,智慧的阿纳克萨戈拉斯。”
祂晃动尾巴的速度不疾不徐,说话的声音同样不疾不徐,像是从时光深处而来。
“说起来,你为什么选择了第二款游戏呢?我还以为,你会对你的学生有几分偏爱——事实上,你的确认可你的学生、信任他,并且愿意在一切关键的时刻帮助他、指引他,那应当已经可以算作是偏爱。”
那刻夏:“毕竟白厄是个值得教学的学生,而且有自己的坚持。只要不是当着他的面,让他太自信膨胀,我愿意承认他是我的得意门生。”
荒笛:“正是这样,这才令我费解。”
“但是,我,阿纳克萨戈拉斯本尊,最喜欢大地兽。”
“一人只有一票,我肯定会被少数服从多数——所以,这一票不像是决定逐火之旅的走向时那样,需要经过慎重的考虑与验证。”
那刻夏拍着荒笛的腿柱子。
“既然结果必然都是让他高兴的那个种田游戏,那我就要自由地表达我永远的偏爱。”
大地兽!
再过一百个琥珀纪也还是大地兽!
荒笛:“……”
好吧,就算再过一百个琥珀纪,祂也还是觉得自己难以完全理解大地兽单推人。
但祂感谢对方的存在和喜爱。
荒笛不再询问,一如既往,祂平静而沉默地,享受着二相乐园和平的风。
暂时,祂距离大地还有些远,但这座公园中的花草树木,都能令祂心旷神怡。
还有远处那些正在拍照的人类。
她们叽叽喳喳的喜爱,同样令祂高兴。
*
这是一条非常著名的十字路口。
整个二相乐园、乃至整个星际,都有相当的影视导演选择在这里拍摄人流。
在群簇的人流中,不管是擦肩而过还是分道扬镳——都能够拍出那种世代的浪潮感和宿命感。
别的不说——就连这个路口附近开的那家快餐店都成了不少粉丝打卡的去处,硬生生将营业额往上提了不知多少。
歌尔戈提着满满当当一手的袋子,雷厉风行地穿过这个十字路口。
她走在前面。
这个世界的高跟鞋还挺好看,对她而言走起来也不费劲,此时两条又高又细的跟被她踩得稳稳的,在人行道上“哒哒”、“哒哒”地往前。
万敌跟在后面,他的双手都已经被占满了。
从远处看,这些堆叠在一起的袋子互相支撑着,简直像是一条蓬开的裙子——着实,很叫人忍俊不禁。
“走快一点,迈德漠斯。”
母亲在催促了。
“最近商场人少,你不趁着这几天买完,难道又想多排队吗?”
那还是不了。
排队比起训练、死而复生马拉松、分裂灵魂坚守两百年……等等这一切都更让人身心疲惫。
万敌不敢多说些什么,他埋着头跟上去。
母狮此时心情尚好,暂且不打搅为妙。
歌尔戈在购物。
当然,就算是悬锋城历史上最声名远扬的女战士也是要购物的。
就算“战士”和“母亲”对于她而言是并重的身份,但她生命中身为战士的时间更多。
母亲的那一面被翁法罗斯的大环境压抑着,她的表达往往只能以沉重的方式来到她心爱的孩子身边。
但是现在不一样。
在二相乐园这种轻松的、至少明面上无需战士登场的地方,她身为母亲的本能开始如世界上每一个爱孩子的母亲那样发芽抽条。
其中,曾经被压抑得最狠,现在也反弹得最厉害的。
——是给孩子买衣服。
她给万敌准备衣服的次数其实不算很多,歌尔戈总是这么想,而她的孩子出落得这般俊美漂亮,当然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得多配一些才好。
天外这各种各样的设计风格,正好对上她心中相对偏了文艺的那一块。
歌尔戈跟着地图导览接着往前走,她看网络上的攻略,说的是前面有一家专门卖高奢的店铺,非常擅长用黄金、宝石等贵价的物体来点缀服装。
那应当会很衬她的小狮子。
只是,来到这座高奢店前方的广场上,歌尔戈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各大品牌店铺打出的广告,也不是什么针对节日、时尚换季的特殊装饰,而是一个超级大屏上的……
一个斜靠着坐在沙发上的、将双腿都已经搁在了长条状沙发上的……
这人怎么长得这么奇怪?
长得奇怪也就算了,甚至这造型、身边摆放的那些东西……
虽然天外的世界和翁法罗斯显然有着种种不同——哪怕是在……方面。
但歌尔戈作为一个已经成家甚至生过孩子的女性,她只短暂地稍微愣了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些零散在角落里的东西大概是用来做什么的,而这个……长相不似人类的家伙摆出来的姿势,其中又有着怎样……
“深刻”的含义。
几乎是在一瞬间,歌尔戈闪现到了万敌的身边。
母亲的手捂住了孩子的双眼。
除去非礼勿视之外,还有一些对于这种东西怎么有资格出现在公共场合之中的震怒。
歌尔戈皱着眉头,当即拉着万敌的手臂转去了别处——“这天外的世界……”
哪怕早就知道了这个世界存在着冒犯的艺术,并且绝大多数二相乐园本地人都对这份冒犯的艺术相当喜爱。
但是,作为一个正直,而且并不觉得自己多么老派的人。
她并不赞同!
*
归寂看着这些大街小巷上的影像。
这些影像十有八九是他。
而且,基本上都是一些在赚钱的道路上狂奔在最前线的企业,因为近期的热搜弄出来的周边。
在这些屏幕上宣传的呢,基本上都是手办,大概是因为在所有的周边之中,唯有手办最是昂贵,能卖出最高的价格,利润也最高昂。
利润不够高的话,打广告也是会亏的嘛。
尤其是这些二维市中心、最最寸土寸金的广场上的大屏广告。
呵。
归寂站在广场中央,看着那些广告大屏,以及那些,虽然没有那么多的本金,但同样想要在最近的热度潮头上分一杯羹,于是也投入了相关制作的小社团——这些小社团选择了手打广告。
有些cos成了反物质军团成员的coser,举着上面侵犯了他肖像权的广告展板,材质是很轻的泡沫塑料,能够高高举过头顶很长时间。
有些cos成了其他曾经露面过的绝灭大君,当然也包括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铁墓。
最近网络上流行的那个苦笑流泪梗图见过么?
这几个cos出的绝灭大君就摆出那样的模样,用非常劣质的材料还原两条宽面条似的眼泪,还在肩膀上插着对话框:
求求你们不要再看这个片了,这个片……是我同事演的……
然后一旁就摆着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让智械连夜赶出来的ai图,上面要价不高的笔触扭曲着他归寂的身体,拙劣地在脸颊、手肘、肩膀、膝盖等位置上打出一直被批评从未被取缔的粉红色。
真是……太有趣了。
这种看起来像是想要激怒他,让他失去步步为营的理智出手,好让对手从中找到几个可以利用的破绽的计划,真是太好笑了。
他要是会在意这些东西,又怎会成为绝灭大君?
又怎会一次又一次地站在反抗自己的队伍中,饶有滋味地看着那些年轻人用怎样的语句评价自己,怎样咬牙切齿地组织着毁灭他的计划?
他完全是个涵养最好的老家伙。
归寂甚至笑了笑。
走到广场角落里正在做着宣传的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的人手看起来是很少了,唯一的员工正站在小小的店门口举着粗制滥造水平很次的广告牌,对来来往往目光扫过他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您好,来看看不?关于绝灭大君归寂的绝密材料——不是你们从网上看到的那种。保管满意的,先进来看看嘛,不满意还能商量退钱呢!”
因为没能从广告上看到任何和制品有关的信息,原本想要买一个自己的手办回去放着,算是代表着他从此记住了这一次“进攻”的纪念品的归寂产生了些许好奇。
他停下了脚步:“别的地方都没有?”
“保证没有!”
老板好不容易揽来了客人,顿时热情得不行,整个人都像是一张皱巴巴的抹布被晾晒到阳光下面去,完完全全地展开了。
他笑容满面地将归寂迎到了狭窄的店门口,然后鬼兮兮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视频那个分类下面,名为“试阅”的那个文件夹:
“您看,绝对是其他店里找不到的好东西!”
归寂当然是懂电子设备的。
他的骇客技巧不足以支撑他用最正统的骇客技能黑进一些防守严密的后台,但区区在网上搜寻他想要的全部信息,不遗漏任何一条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已经看过了在那些隐晦的网站里头流传的每一条和他有关的、不知道是被谁伪造出来的视频。
这一段试阅的开场不属于其中任何一条。
而且,这玩意是直接手工建模后制作的概率要更高一些。
归寂看了两眼,果然从里头看到了些不太明显的建模平面。
面数不是很高,证明对方用的设备大概率质量不算太好。
但是动作意外的很流畅。
而且,说实话,相比起一些只有机械重复动作的视频,这一份显然要灵活很多。
如果从购买此类片子的角度出发,归寂承认,对方的宣传一点儿错都没有。
这就是一个在其他店里头绝对找不到的好东西。
归寂:“这是你自己做的?”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板还拥有后头那扇窄玻璃门后的小面积店铺。
但是,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原来后面的玻璃门是被锁掉了的。
合着面前的这个老板根本就没有店铺,只是个流动的个人小贩啊。
这种人,应该没什么资源吧?
老板贼兮兮的眼睛左右各扫了两眼,发现没有人看向这边,这才小声对归寂说:“那可不是嘛,花了我好长的时间,哎哟,熬夜做的,头一次下海,网上没什么粉丝,所以才打了这个广告,到线下来推销。”
懂了,归寂点点头。
——是民间建模大神手k的片。
归寂非常认真:“你技术不错啊,怎么没有粉丝?”
老板叹了口气:“是啊,因为以前都没有做过这方面的作品嘛。我可是半个科班出身——这一次呢,”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幸福的、回味的神色,甚至脸颊都红了不少:“这一次啊,是因为我自己动了感情啊!”
大概很少有人能真正地、发自肺腑地理解他。
现在的互联网基本上都是在跟风。
但他是货真价实地对归寂犯了错。
谁懂啊,那种纤细的身材。
那种明显的腰线。
那种社畜的声音,那种……唉反正就是很好犯错啊。
老板最近从同好们嘴里学会了一个词,叫做“嬷嬷”。
他们说归寂真的很好嬷。
老板觉得相当有道理——因为他只想要做归寂的视频,但是对于视频中除了归寂之外的另一个主角是谁完全不感兴趣。
老板:“怎么样,我这可是开张价,一个完整视频收你三千信用点,不多吧?你去外面买两瓶水都不止这点钱呢。”
归寂点头:“当然,当然,这是好价。”
他扫了三千信用点给老板,获得了一条长约十分钟的视频的提取链接。
说实话,他当真对这一种人很好奇。
对他——的本体,甚至都不是未抵或者我见这两个时期的模样,而是对现在的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真是相当有趣的一群人。
归寂决定将这个视频作为真正的,纪念这一次自己被攻击的“证物”,存放在他的私人保险箱里。
他准备转身走掉了。
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因为新弹出的消息震了一下。
前段时间高密度上班的体验竟然养成了他随时随地看手机的习惯。
归寂拿起手机来端详了两秒之后才意识到这其实能算是ptsd,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够治愈了。
消息来自绝灭大君的那个群。
这很难得。
一直以来,在那个群里,平日只要他不发消息,其他人也都不怎么发消息。
仿佛他的那些同事们都只是他的身影在不同的光源之下投射的、长度不同浓淡不同的影子。
今天倒是奇了,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会有这一条消息。
总不能是纳努克又要把他们这群绝灭大君拉在一起去看哪个新同事入职。
归寂作为一个实际年龄比纳努克本身还要大的老前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这位不给交五险一金的上司心里还念着那个实习期都没过就跑路了的小年轻呢。
纳努克最近大概是没什么兴趣了……
是幻胧发的消息。
幻胧截了张图。
手机截图,暴露了她设置的输入法,居然是那种带着猫咪耳朵的输入法。
是小说页面,内容不值一提,大概是某个文明……比如说步离人或者是造翼者的文明里写的解闷用的小说。
这些丰饶民部族并非没有精神文明建设这档子事。
但是在小说页面的最下方,是一整页的广告。
而在这份三联广告上,被会画出来的归寂头上顶着一双兔子耳朵,身后则是一团兔子尾巴。
随着广告页面本身的膨胀摇晃,画面中的归寂也跟着一起摇晃。
——幻胧的截图正在接二连三地发出来,如果划动得足够快,甚至可以当成短视频看。
幻胧:你什么时候去拍这种广告了?在毁灭欢愉的路上缺经费了吗?
幻胧:下次别做下海的生意了,别人光是看到这些广告,欢愉的力量又被加强了
幻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背叛了负创神,一心一意卖沟子也想要回到你的老主人身边呢@混球哥哥
甚至连幻胧那边都看到了啊。
看来,为了激怒他,这群人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这么希望二相乐园中众生的欢笑尽早落幕?
既然都已经迫切到了这份上,当然还是要满足他们为好。
归寂在想什么,一旁的老板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远远地看到了新的客人朝着这边走来。
目光都是落在这个摊子上的,想来一定是被他的广告所吸引。
就说嘛,他都打出这样的广告来了,一定会有识货的人为他留步。
之前大半个上午都没有客流量,绝对只是因为玄学上的影响。
看,这不就好了?
有了个带来吉利的开张客户,随后生意就要滚滚来了。
老板于是对着这位红发的客人高高地举起了手,招呼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全网独一无二,你看不了吃亏看不了上当……”
红发的客人走到了老板的面前。
转身。
却没有对着老板。
而是对着归寂。
红发的“客人”:“爸爸。”
是姬子。
优雅的领航员刚刚从异常防御部那边出来。
她去见了自己高中时候的朋友,走入了歧途的满愿,试图和对方聊上几句——可惜,满愿的记忆中虽然还带着她给予的温暖,但对整个二相乐园的恨意却已经积重难返。
在之前那段时间的间歇性接触之下,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地软化了。
从这个称呼上就能看出她的意思。
姬子问:“爸爸,你在这里做什么?”
归寂:“……”
归寂恍惚了一下,一瞬间陡然产生了几分像是被姬子把咖啡送到了嘴唇边上的恐慌。
明明他已经习惯了一切尴尬的场合不是吗,当年带着阿哈给的礼物,被送到每一个不欢迎他的地方——他早就习惯了不受欢迎瞬间的尴尬,以及随即要露出来的笑容,哪怕成为了领航员、成为了绝灭大君也依旧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但……
这毕竟是他的女儿。
当成亲女儿在养的,至少当他留在姬子身边去扮演父亲这个角色的时候,他对她可比对绘世要上心不少。
而那老板完全不会看气氛。
他过于自信地认为一定是自己的作品太优秀,所以吸引了审美相同的一家人。
老板拉过姬子:“先看看试阅吧小姐,看完了之后再决定买不买。”
姬子看了一眼视频的封面。
姬子的瞳孔猛烈地颤抖着。
姬子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老板,但是她的礼貌让她最终只是自己后退了一步,然后再一次看向归寂。
“爸爸!”
姬子的脸上明显能看到不赞同,甚至还有点儿压抑着的怒火。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快点,你跟着我去异常防御部自首,他们会看在你只是初次犯错的份上,只对你进行批评教育的!”
归寂:“……”
唉。
他拽上了那位老板:“其实,只是这位生意惨淡的先生请我帮他开开张——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他售卖的是什么,姬子,我亲爱的好女儿,你相信吗?”
对着姬子审视的目光,归寂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爸爸跟你走。”
*
归寂说:“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时色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足够严肃:“没关系的,隆介先生,您可以畅所欲言。”
难绷。
时色的余光扫向身边的虚照。
虚照低着头,看起来像是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但从时色的角度可以知道,她根本什么都没画,这是一张空白的画布,而虚照就只是用力地捏着那根画笔,手臂随着肩膀一起颤抖,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也快要绷不住了!
只是可怜了她。
虚照可以装作自己在画稿,低下头去不用面对着归寂。
然而她作为公司董事长,却需要正面对人。
压下嘴角,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严肃而不是在看笑话实在是太难了!
关键是,她的手机如果现在进行解锁,还能看到屏幕上最先跳出来的页面,是归寂被异常防御部扣留在它们那边,要求朋友圈发检讨并且集齐50赞才能被“释放”的那条朋友圈说说。
作为好心的老板,时色当然给他点了赞,成为了那帮助他提前离开异常防御部的五十分之一。
真的是……哈哈哈意外之喜啊绝灭大君竟然在路边买自己的片。
被女儿发现然后转头扭送去异常防御部。
就算现在的姬子小姐其实是知道隆介就是归寂这一点的,但这整个故事里头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是让本来就够好笑的事情变得更加叫人忍俊不禁。
时色甚至开始想,自己如果是悲悼伶人的话就好了。
悲悼伶人总是一脸惨淡,时不时会流下两滴眼泪来,在听到了这样的乐子之后,一悲一喜互相对冲,应该还能很好地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
假面愚者就不一样了。
他们生来爱笑,踏上命途了之后更是爱笑。
要不是为了计划,她根本忍不住。
时色不动声色地趁着举起茶杯喝水的间隙,用手背抵着已经僵硬了的脸颊,轻轻地揉了揉。
归寂身上看不出被异常防御部要求集赞的尴尬,他甚至有点儿老干部的风味。
如果腰上能挂着一大串的钥匙,那风味将会更为充足。
归寂严肃道:
“所以,为什么销售购买那种视频,会被异常防御部留下做批评教育。但是制作这种游戏就可以获得一路绿灯呢?单纯就只是因为和二相乐园的管理者有着比较好的关系吗?这样双标的衡量标准,对二相乐园当真好吗?”
再说一遍。
现在的他看起来相当的忧国忧民,为绚色互娱接下来打算出的那一款游戏能不能拿到版号、能不能在不同的星球过审而担心。
甚至,时色怀疑归寂此刻带入的是正在说逆耳忠言的谏臣身份。
于是,时色也很正经地点了点头。
“隆介先生,您说的很在理。的确,在给予成年玩家他们想要的娱乐,与维系大众全年龄段的公序良俗这一对矛盾上,想要控制其平衡是不容易的。所以,我的想法是,这款游戏将会绑定银河居民的身份id,并且,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句话的意思是,比如说在仙舟联盟这种地方,他们规定的年龄分级是200岁以上。但仙舟的狐人成年其实要不了两百岁,狐人一般寿命总共也就三百左右吧。我们不会因为狐人的成年年龄小,而降低在仙舟联盟的售卖标准,依旧按照法定的200岁标准线来,这样,就能够尽量做到不影响不该看到这些的人。”
“另外,其实现在各种消息传播得广,还有一个相当重要的原因,是玩家在过完了这一段剧情之后,有些人会选择将游戏中的内容录屏然后上传到社交媒体。玩家自发的行为是不可控的,仅仅只是禁止,效果应该不会很好。但不要紧,这一点可以靠科技解决。朋克洛德的骇客可以给游戏增加禁止录屏的效果,还可以在游戏中加入一旦相关信息频段外流,就让这一段模因自毁的属性。”
这些毕竟都是要细致考虑的因素。
游戏做都做了,不可能不发行不是?
时色早有准备。
归寂这才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表情都放得合缓了:“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么……既然都已经考虑得这么好了,我觉得我也提不出什么对游戏的意见了。时色小姐,我其实真不太懂这些恋爱的东西,我已经是个中年人了嘛,早就过时了,要不,你还是找找别人来集思广益?”
时色:“好啊,那就麻烦您了,隆介先生。不过,就算您的恋爱都是早年间谈的,那也是比较有经验的人嘛,至少可以帮我们看看游戏中是否有些许会让玩家不喜的剧情桥段——等它做出来之后,还得麻烦您来掌掌眼。”
归寂笑:“那是当然的。”
他在身份这件事上,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绝灭大君是绝灭大君,享受生活的归寂是享受生活的归寂。
绝灭大君最终是要毁灭这个世界的,并不影响尚在享受世界的归寂因为不同的人这段时间里对自己的态度而给出好或者不好的脸色。
时色方才这些话说得很客气,很把他当正儿八经的前辈看,他就很开心。
那么,对方的要求他自然也会答应。
归寂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外头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但当他走到靠近窗边的位置后,下方街道上,那些来自其他遥远星球、为了这次fes专程赶往二相乐园的粉丝们在绚色互娱大楼下的logo前拍照打卡,队伍很长,几乎占据了一整个街区的半条人行道。
归寂向上抬头——
幻月对着下方的二维市挤出了个wink的表情。
然后,他突然站在窗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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