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醉酒耍疯的师尊
修仙界的灵酒中蕴含灵力, 一些人醉酒,一些人醉灵力。
青绵婴是饮酒多年的酒鬼,又是灵力上佳的大乘期修士, 她不容易醉的,因而平素爱收集烈酒, 喝起来比较无度。她百年前也醉过,在人间夜晚空旷寂静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找不到回家的路, 半晌痴痴地笑,想起来原是没有家啊。
她百年居无定所,在人间各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晃荡, 像只孤魂野鬼。
她剑术和灵力强盛, 是只野鬼中的厉鬼。
她大多数醉酒都是因为自己想醉,今夜是魔气紊乱, 在石桌上趴着睡了一觉, 醒来迷迷糊糊才发现自己醉了。
在人间,醉酒的人应该有人照顾,家人会为醉酒之人端来一碗醒酒汤,拍拍她的脊背说“有没有好受一些, 先去休息吧”, 帮她掖好被角, 不时过来看一眼她有没有不适。
青绵婴想起自己有个徒弟,觉得徒弟应该照顾下醉酒的师父。她在暗室门口, 倚着门扉看见:哦,徒弟最近残废,笨笨拙拙的。
青绵婴动手把徒弟推倒在地,看他于低处仰头看自己, 鼓励道:“站起来。”
玉锦扶着拐杖,费劲站起来:“师尊,你醉酒了?”
“嗯。”
醉汉搀扶着残废一起去床边,青绵婴坐下说:“给我松肩。”
玉锦把手搭上去,一会儿后,青绵婴:“你是没吃饭么?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玉锦:“我手使不上力,师尊。”
青绵婴闭目养神,又过一会儿,说:“算了,你躺着吧。”
玉锦挪动身子,于床中央躺下,呼吸微弱,眼睫轻微颤动,望着她。青绵婴俯身朝下,努力睁开迷惘的眼睛打量玉锦脸颊,上手摸了摸,说:“还真是小美人。”
青绵婴见过同玉锦长相一致的明昼,明昼的“小美人感”就比玉锦弱,她第一眼是看见明昼凛冽冷意的眼眸,而玉锦,她总是看见他温情不带攻击性的眼睛。
青绵婴低下身就亲他眼睛,眼皮不待碰上就会先闭上,隔着眼皮好像触到其下热热乎乎、水润含情的眼睛。她亲完这只,又扶着玉锦肩膀去亲另一只,另一只在她亲上去前许久就闭上了,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玉锦整个人在被中捂久了,温温热热的,与外面的寂寥寒冷不同,是无限接纳她的暖意。青绵婴额头靠在玉锦身上闭眼休息,一会儿又被紊乱魔气吵醒,不得不做什么。
她额头抵着玉锦的额头,懒得动身子,说:“开放神识,神//交吧。”
对修士而言,神//交是比身体交流更亲密的方式,意味着敞开灵台,让别人进入,得非常信任之人才行,不然灵台内部脆弱,轻易就能损害甚至毁灭神魂。
玉锦听话,乖乖照做了,并没有迟疑。
灵台里的他们相会、交融,青绵婴望着玉锦灵台内部的小天地,不讲武德地窥探他每天在想些什么。
师尊可恶。师尊混蛋。我喜欢师尊。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我不能没有师尊。我和师尊要怎么办才好。师尊会愿意和我成亲么,师尊爱我么……
想法合在一起看,幼稚得可爱。
“我可以和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已经在努力去了。”
“嗯。”
青绵婴知道玉锦是因为被关着又被窥探想法而忽然不愿意和她多话了。
“我也可以和你成亲,你想怎么成都可以。”
“…………”
青绵婴再看,玉锦的神魂在晃动,他的躯壳已经开始流泪。
她读取思绪:师尊在闹什么?成亲是这么轻易的事情么?她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地说出来?师尊可恶。可恶!
青绵婴:“这样不行,那样不行,你要怎么样?”
她的手和神魂同时动作,玉锦没憋住哭腔,不禁呜咽了一声。他感受到被冲击的力量,在浩瀚如海面湖泊的精神流上飘荡,痛苦都被轻飘飘地沉溺进洪流里,一时半刻打击得他沉沉浮浮,看不见天光。
好像要被溺死了。
躯壳和精神一样感受到呼吸困难。青绵婴却又笃定玉锦接受得了,这可是不知道飞升过多少次的历劫神仙啊,于是一点都不肯放松对他的包裹和掌控。
青绵婴都忘了玉锦现在只是个差她几个大境界的“小修士”,只是神魂卷裹了一下他,再捞出来已经是大汗淋漓、半生半死的残废了。
神魂受不了时她就动他的身体,神魂的麻木过后是铺天盖地“师尊混蛋!”的心音。可他又手脚都无力,丝毫反抗不了,被钳制得想起串在树枝上架火烤的肉。
肉香么——青绵婴听见心音,摸不着头脑,这孩子走神在想些什么。
她细细品尝玉锦的神魂和身体,二者各有风味,又有种割裂感。一直追寻到神魂深处,那里有能包容一切、来自亘古遥望她的浩瀚力量,身体却嫩生生的,不比小婴儿那样无骨,他是有点儿骨头的皮嫩。
青绵婴在他的皮上咬了一口。玉锦想回嘴,被青绵婴预判掐住了嘴巴,手指伸进去逗着他的唇舌,把人挠得痒了又恶狠狠一掐,玉锦嘶声呜咽,讨厌的师尊又掐在那个没好全的地方,又掐出血腥味来。
青绵婴挨过来品尝他舌头上的血液,只有一个小小的破口,于是不得不吸嘬那破口。玉锦受不了地一直拿手推拒她,被忽视得彻底。
神魂在被包裹,身体在被侵入,玉锦迷迷瞪瞪之下毫无意识地在挣扎。
果然,青绵婴品尝到,神魂和身体其实又互相统一。都是这么不情不愿地要挣扎一下。
可惜了,玉锦不是天神玉锦,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青绵婴拍了拍他屁股,说:“安静。”同时神魂亦咬了他一口,玉锦瞬时就不动了。
青绵婴睁眼看见,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玉锦眼睛哭得好红,神魂和身体一样颤颤的,被咬疼了。他被锢着腰身下半身抱离了床榻,往上迎合,对视上一秒又立即扭过头,洁白的脸颊碰上铺散的长发。
青绵婴吞咽了下口水,口水中含有玉锦甜腥味的血,于是她神情更可怖了。
她只想欺负玉锦。把所有由他生出的不满,又重新发泄回他身上。
很公平不是么?
玉锦的呜咽换不回她的理智,只能让她更兴奋,床榻之事,本来不就是这样么?
在青绵婴表面冷冷淡淡、而实际更激烈的动作下,玉锦握住了储物袋里飞出的缚神索。青绵婴一会儿后歪头看见他手中的神器,那是他拼了命得到的、钳制自己的东西。
玉锦几乎神识都麻木了,只是无意识握住了这个给予他安全感的东西,同时思绪里有一种凶狠,又有一种温吞柔情。
青绵婴面目一点点冷淡下来,眼神里泛着扭曲。玉锦如果睁眼一定会被吓到,她像阴间爬上来的凄厉女鬼,而玉锦正闭着眼睛流泪,未曾看见。
青绵婴凑玉锦耳边哄诱:“锁着我有什么意思,你杀了我吧。”
玉锦以为自己听见了内心引诱的声音,摇头,“不,不要。”
他被师尊欺负得浑身血肉颤栗,依然说着:“我喜欢师尊的。”
青绵婴凑耳去玉锦嗫嚅的唇边,听见:“我喜欢师尊,我要爱护师尊的,我不能对她不好,我不能对她坏。”
他的心音和话语重合,短暂安慰了青绵婴一秒。可是,玉锦是个男子,青绵婴几百年来没少获得过男子这样的“爱意”,这样的“承诺”,获得过多到她听见就想轻佻、轻蔑笑一下的地步。
“怂鬼。”她送玉锦二字。
玉锦迷迷糊糊:“心魔怎么还骂人呢,该不愧是师尊模样的心魔么……”
玉锦不愿意动手,她就来动手。青绵婴继续哄诱:“你想伤势好得快一些么?我这里有灵丹妙药给你用。”
玉锦迷糊地睁开眼,忍着神魂割裂的刺痛,点了下头,乖乖地上前依偎抱住她,说:“我要,师尊。”
青绵婴取出一块靛青色的石头,摸索着放在一旁。玉锦没有知觉的腿又被摆弄了一下,分开到两旁,而后青绵婴塞了一块什么东西进他隐秘且泛血的伤口里,玉锦面颊一下子涨红,又上前想把脸埋进她脖颈。
“怎么样?”青绵婴问。
玉锦第一刻没有感受到什么,于是回:“谢谢师尊。”
后面的一二秒,他忽然感受到侵入皮骨和心脾的幽凉,瞬息弥漫全身,四肢百骸都好像被冻住,玉锦有一股隐隐熟悉的感受,“呜呜”了两声,问:“这是什么,这是治病么?”
青绵婴面上带着笑,眼神冷淡,嘴上温柔哄着:“当然是呀,我会害你么?”
玉锦心绪:难说不会。
他感觉这东西不对劲,向下伸手想去掏出来,半途被青绵婴截住手腕,青绵婴语气委屈道:“玉锦不信我么?”
与语气相反的是青绵婴神情带着亢奋的光彩,玉锦觉得这样的师尊很漂亮,就是有点儿漂亮得像疯子。
他几乎确定了,这东西真不对劲——师尊还是想杀他么?
还是这种不体面的死法?
玉锦神情钝了,没再挣扎。
他神情安静落寞了一会儿,说:“我路过凡间时听说过一则闲谈,弟弟的妻子性情怪异,手段恶毒,讨厌大嫂家的孩子,于是用玉米麦秆塞进孩子身体里,威胁流着血的孩子不许告诉别人,于是孩子戴着粗硬的麦秆死去。”
玉锦望着青绵婴的眼睛,眼神温润:“我愿意为了师尊死,师尊愿意为了我生么?”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我真的要上变t东西了,做好心理准备。不爱从绵婴视角来写,因为绵婴视角悲悲的,而且癫狂。求评论。
第82章 被温养的寒石
“在说些什么东西啊?”
青绵婴盯着玉锦开开合合的嘴唇, 那凄厉而挺身赴死的神情好像处在战场和人决战一样,玉锦的话从她脑袋里原样进去又原样出来,只模糊留住最后一句, 她问:“怎么死死生生的?谁要死了,谁不要活了?”
她一手依然钳制着玉锦的手腕, 另一手把东西往里推得更深,笑容在玉锦含着泪水的眼中显得格外艳丽。
“乖乖玉锦,你又在哭什么?”
玉锦哭得更汹涌, 迷幻的光彩映在他眼眸中,像湖泊里五光十色的倒影。
他在折磨中大哭,因为不受理解、话语被忽略而委屈得眼泪可以吞没大海, 半晌才边哭边努力表达:“你说叫我锁着你, 不如杀了你,然后还塞进来这种东西, 不许我取出去, 你拿我当什么,你拿我当什么啊?”
他已经知道耳边的低语不是心魔,而是出自青绵婴之口,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青绵婴低下身去亲吻玉锦的手腕, 边亲边牵着他的手腕压到床榻上, 哄道:“真不致死, 就是块治伤的石头。”
玉锦闭上眼睛,张大嘴巴:“呜哇哇——!”
青绵婴伸手捂住他嘴巴, 神情懊恼,不得其解:“哎,我和你怎么这么难解释呢?动不动就哭,你不爬起来给我煮醒酒汤就算了, 怎么还为难一个醉鬼?”
玉锦四肢百骸都被那石头冻得僵硬,安静了几秒,又抽抽噎噎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绵婴趴在玉锦身上,额头抵在他枕侧休息,清清浅浅地呼吸着,闻言侧过脑袋,贴在他耳边说:“寒石呀。”
玉锦:“……”
“砰!”
玉锦翻身坐起来,脑袋和青绵婴的脑袋狠狠撞了一下,青绵婴捂着额头依旧不清醒,再抬眼,玉锦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愤恨地盯着她,道:“师尊再说一遍,你放到我体内的是什么东西?”
玉锦视线已然是完完全全的仇恨与愤怒,青绵婴莞尔一笑,趴坐在他没有知觉的腿上,说:“寒石呀,我们从冰原里带出来的寒石,你忘记了么?”
温暖的室内,玉锦感觉冰原刺骨的风雪依然刮在自己身上,他思绪密密麻麻地劝导着“理智,平静,要保持理智”,他把嘴唇咬到麻木,努力平静地问:“师尊不是说,我们找寒石,是为了制本命剑,作为剑的剑骨,现在怎么……怎么……”
玉锦低下脸看到,看不见被吞没的寒石的影子,而只感受得到无孔不入的冰寒。
“是啊,”青绵婴面容是无所谓,再看是恶劣的逗弄人的玩笑,她上前抱住玉锦脖颈,额头抵在他脖颈,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他腰身,绕着腰窝画圈,又在正中戳戳,“先用极品的水灵力温养一阵子,也许制出来的剑效果会更好。”
玉锦表情是完全的空白,脑袋里充斥满“用水灵力温养”几字,眼也不会眨了。
他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他们去寻寒石的这几个月,一起刻冰雕,堆雪人,在燃着灵灯的山洞里相依偎取暖,同乘一柄剑,师尊坐他前方伸手到他怀里取暖,他们避开世家子而凑彼此耳边的窃窃私语……
一切历历在目,又好像是幻影,身体感受到的冰寒衬得他是那么可笑。
一块被脏水污染过的寒石,最终炼制做与他神魂相连的本命剑剑骨?
玉锦缓慢地伸手环住青绵婴腰身,佝下腰,下巴亦搭去青绵婴肩上,抑制不住地说:“师尊,我恨你。”
青绵婴正闭着眼睡觉,闻言睁开眼笑了一下,笑声舒服得像从唇瓣中哼出。
玉锦觉得自己无法与醉鬼商量,于是动手要推开她。下秒,两个灵力锁锁住玉锦的手腕,强制他又把手搭在床榻上,青绵婴睁开眼,眼中随着烛火闪烁有明明灭灭的光,眼神危险而漠然。
她问:“怎么,不愿意为你自己做个培育的容器么?”
玉锦:“混账。”
青绵婴被骂笑了,打量徒弟这副极其生气的模样,伸手指抚过他额间不显形的神格,又把被挤到床侧的缚神索握在指尖,“啧啧”摇头。她轻一扬手即把缚神索扔到了几米开外,“铿锵”落地。
“玉锦啊玉锦。”她打量着玉锦笑。
玉锦说:“你这样羞辱我,如此轻易、随便地羞辱我,身体、心灵的每一个地方。酒后吐真言,酒后现真迹,你就是这样的混蛋。”
“可你说你喜欢师尊啊?是骗人的么?”青绵婴凑近到玉锦脸前,眼睛望着他的唇瓣,将亲未亲。
玉锦眼睛已经赤红到涩疼,闭眼不搭理她。
青绵婴缓缓道:“我最近在思考我对你是何种感情。”
她闭上眼,脑袋亦回闪过与玉锦的种种:“我觉得我捡回你,你就是我的东西,无论我对你好与不好,你都是我的,我现今也有能力牢牢地控制一个人属于我。
“我从来没有把我们之间的‘仇怨’放在心上,没在意你父母和我父母以及我之间的事情,但你后来因为这件事而要离开我。”
青绵婴语气平静,而玉锦听出丝缕的委屈。
“你说不做我徒弟了,我也觉得你做不成我徒弟了,所以我为了留住你而给你戴缚仙索,能时刻知道你的动向,而后才放你下山。
“我去南海给你寻手串,因为我也知道我错了,所以想送礼物哄你开心,弥补你一些。
“好像一个手串并不能够弥补你,且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又寻理由找妄念镜,制本命剑,找灵蝶,找花海,找剑骨……我只是想,一直有事情做的话,你就能继续跟着我,留在我界定的我们的家里。”
玉锦望进青绵婴睁开的眼中,其中是重重迷雾的迷惘,是跨越长久岁月的哀思:“玉锦,我像我的父母想控制我一样,想完全地控制你,而你又像当年想挣脱束缚的我一样,想挣脱现在的我——我可以当年失败了,现在也失败么?”
她弯唇笑得讽刺:“当年的我弱小,来不及做任何事,那些足以把我搅成碎片的事就离我而去,扎在心里永久地无法拔出,我以为现在的我已经无坚不摧了,我那么大胆地把你捡回来了,但你怎么……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玉锦天生即有神格,是天神下界渡无数的劫难,她注定无法如初衷那样拥有他。
她视线慢吞吞地挪向玉锦。
“那你觉得我应该放手么?给你自由,还是,就算违抗天道,最终遭天劫死掉,也,不放手。”
她凄凄地笑起来,不用玉锦回答,已经有了答案,甚至明朗的眼中已有了成形的计划。
她手上继续狎弄着玉锦,开怀地道:“成亲吧,和我成亲吧玉锦,不想师尊做妻子么?不想做师尊的夫君么?”
玉锦脑海中怔怔地想:我说我喜爱她,我真的理解她的痛苦么?她把真实而血淋淋的扭曲面目铺开在我眼前,我真的敢接受她么?
玉锦细细碎碎地思考着这场求婚,在狼狈不堪的床榻上,在被玩得乱七八糟的身体内,在不被重视需求的现状里,要答应么?为什么答应,又为什么不答应?
他半晌痴痴地问:“师尊是因为爱我,才想和我成亲么?”
他有答案。师尊是因为想能长长久久地控制他,才提出婚约。
青绵婴说:“我当然爱你。”
玉锦知道她开始说谎话了。如果爱,会这样对自己么?
玉锦心脏一点点突破严寒而剧烈跳动起来,他听见自己杂乱无序的心跳声,脑袋抽离地想:哇,师尊和我求婚诶,千载难逢,万载难逢!
而名为理智的弦紧紧地绷着,告诉控制身体的大脑:再等一等,认真地思考一下,为师尊考虑考虑,也为自己考虑考虑。
于是玉锦问:“师尊能接受有一个弱于自己,不解风情,哭哭啼啼,需要关照的夫君么?”
青绵婴开口之前,玉锦又急急补充道:“你受不了那些追求者出现一丝谬误,一句话惹了你不开心,让你不合心意,你就会让他们记忆终生。师尊会这样对自己的夫君么?”
玉锦觉得年少做梦都不敢梦的事情摆在了自己面前。
青绵婴说:“我当然不会。”
玉锦依然判断她在说谎,她可是只顺从心意做事的师尊啊,一纸婚约又能约束她什么,她当然亦会是随心所欲。也许这纸婚约只能约束他自己。
可是,师尊真的一点儿都不在意和谁成亲么?
玉锦知道她也是在意的,于是心中深深地想,他要在青绵婴如此剖析下,在她醉酒吐露心声,最“脆弱”的时候,占她的便宜,哄骗她许诺婚约么?
于是玉锦说:“师尊,等你酒醒了我们再说吧。”
青绵婴撇他一眼,从他身上下来,翻身倒在了他旁侧,闭眼休憩了一会儿,嘟囔:“好烦,能不能答应不就是一句话么,这也要再想想。”
玉锦浅笑:“这是该郑重考虑的大事啊。”
他侧着身看发困的青绵婴,轻声问:“师尊可以把灵力锁解开么,我把寒石从体内取出来,我们都休息一下,再好好想郑重的大事吧?”
青绵婴语气随意:“真治病的,继续塞着。”
玉锦:“可是我不想。”
下瞬灵力锁解开,玉锦背对着青绵婴,面色通红,自己把体内使人遍体通寒的寒石取出来。他看那块染了污迹的寒石一眼都嫌多,拿块帕子包着远远地扔到床脚。
玉锦又转回身看回青绵婴,见她衣带整齐地束缚在身上,脑海中充斥满“师尊以后就是我妻子”的美好愿景,提前贤惠地弯下身,想帮她松松衣服。
青绵婴没睁开眼,玉锦颤巍巍的废手解开她的衣带,帮她把外袍敞开,又试图抱起她脱下外衣。玉锦腿脚和手都不便,青绵婴又是闭着眼装睡,轻佻地随他摆弄、一点不配合帮忙的态度,一小会儿功夫玉锦身上就弄出了薄汗。
他弯下身在青绵婴侧脸上亲了亲,想如果成亲了的话,那自己是不是有立场脱她的衣服。
青绵婴暴露出的一点点修长白皙的肩颈,脑袋和身上都发热。他把什么痛苦全忘了,而眼前只有美色。那些痛苦却没有消失,潜藏在心里,叫他想在这时候为自己讨回一点公道。
玉锦一点点掀开青绵婴遮住肩膀的里衣,衣料轻薄,半遮半掩,白皙脖颈上,一个赤红色的咬痕慢慢展露全形。
玉锦呆坐原地,恍惚以为青绵婴的戏弄是不是还未结束。
——那牙印不是他咬的。
——师尊明明可以轻松恢复伤口,却还留着不知道谁咬的牙印,不知道留了多久。
——就这样还和自己求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癫癫的师尊
许久不见玉锦有反应, 青绵婴慢慢睁开眼,顺着他视线看到了自己肩上的牙印。
“噗嗤。”
她没绷住笑。这是明昼留下来的牙印,她起初觉得做个印记以证明明昼的存在, 也警醒自己的内心。确实猜想过玉锦扒她衣服就能看到——可,这牙印玉锦自己来咬咬看, 也严丝合缝地重合呀,她就冤枉他这是他神志不清醒时咬的,问题不大。
结果打一照面, 玉锦就知道不是出自他口。
青绵婴依然躺着,把外衣拉拢了些,闭眼又要睡。玉锦两只眼睛像是冒火星子一样瞪着她, 呼吸重得像犁地的牛, 连情事中都没听过他这么大的呼吸变化。
青绵婴被玉锦抓着手臂提溜坐起来,青绵婴懒懒:“松肩没力气, 现在怎么有力气了?”
玉锦同她面对面而坐, 努力瞪着眼不让泪光溢满眼眶,他吸吸鼻子,看青绵婴这副毫无悔改之意的模样,心里火辣辣地疼, 接续着刚才继续受侮辱, 问:“是刘颐辛么?”
“啊?”青绵婴一时没想起来姓刘的是哪里冒出来的。
玉锦咬着牙齿, 满脸涨红,一副不甘受辱的模样提醒:“冰原里, 刘家的长老刘颐辛,师尊还救过他。”
青绵婴:“……”恶心谁呢。
她低脸撇了眼肩膀,顺着玉锦的话说:“我不记得是谁咬的了。”
玉锦深呼吸几次,努力安慰自己“这是师尊这是师尊这是师尊, 本来就不该是属于他的”,把自己越想越难过,终于撑着病腿试图摸下床,去捡床边靠着的拐杖,他背着身丢下一句:“你以后不要亲近我。”
青绵婴歪着头在他后背看他,问:“就这样?”
玉锦“嗯”了一声,“就这样。”
青绵婴:“那我魔气紊乱怎么办?”
玉锦肩膀抖了一下,差点破功,他再没力气动作了,佝偻着身子半坐在床边,两手撑着拐杖,却没力气站起来。
“……你太欺负人了,魔气紊乱你当然会来寻我,到时候要怎么样看你。”
玉锦用冷漠的态度说着不怎么狠的话。
青绵婴倚在床头看他,被凌虐过的破损身体,完全无衣服的身体,使不上力气的有点儿松软了的肌肉,好一副病弱坚强的模样。
青绵婴伸脚去碰上了玉锦的背脊,如果他穿着衣服,可以勾衣带把他勾回来,但玉锦什么都没穿,青绵婴只能又脚心推他一把,帮他离开床面。玉锦“砰”一声被脚心推到地面上,连同着他没握稳的拐杖一起。
玉锦弯着身低着头,无知觉的双腿曲起卡在地面和床榻之间,模样狼狈,半天没反应,他望着地面觉得自己会哭,眼泪会大滴大滴砸落在地面上,实际上他忍住了,被欺负还哭显得他非常可怜,非常好欺负一样。
玉锦内心抽噎着努力平复好,只想离青绵婴远一点,努力支着手臂爬了几步,双腿由竖直掉落在地面上。
青绵婴起身了,缓缓几步就停在了玉锦身前,蹲下身抬起他的下颌,对着他的脸说:“我让你走了么?你这样子,又要去哪里?”
玉锦努力忍眼泪,低着眼一眼不看她。
青绵婴端详玉锦几秒,把他手指死死握着、压到胸口的拐杖取出来扔到一边,拦腰将他抱起来,就着头和脚朝下,背和屁股朝上的姿势搭在手臂上,玉锦就算耻辱也忍着没挣扎。
青绵婴把他放到浴桶里,又拿沐巾给他擦洗,嘴上说着:“洗洗,弄这么脏,洗完咱们继续玩。”
玉锦身上全是塞寒石弄出来的水灵,这次没有被双腿分开搭在桶身上,而完完整整地在浴桶内,他深深地埋着头,跑不掉,只能当自己是具人偶,不去想太痛苦的事情。
青绵婴一边帮他洗着,玉锦许久终于酝酿出了一句话:“你对我不忠,我不会和你成亲。”
这句话好像也堵死了他全部天真的幻想,玉锦不敢听青绵婴的回应,麻木地说着:“不成亲的话,你和别人玩,就算不得红杏出墙。”
青绵婴:“真大度呐,这气度就该做大房。”
玉锦埋着脸不理她。
而当青绵婴放下沐巾,手指摸上他时,玉锦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好累了,你去找别人玩吧,我休息一会儿。”
青绵婴歪头:“这就累了么?”
“嗯。”玉锦点头。神交后神识疲累,被玩后身体疲累,被言语恐吓后心力疲累,大悲大喜后泛出情绪也疲累。
他真的被玩得很累,眼睛像是被泡肿的食物,他的眼睛跳过流泪而直接变得红肿,觉得自己丑而不看青绵婴,说:“你爱和谁玩,去和谁玩。”
青绵婴:“可是我想玩你啊。”
玉锦:“你去找你的初恋情人。”
青绵婴心道倒胃口,嘴上道:“我和他断干净了呀,真的断干净了。”
上次见面时她把他舌头和口腔捣碎了,历丰渊还要脸就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玉锦:“去找刘长老。”
青绵婴:“他年纪比我大还修为不如我,废物。”
青绵婴更讨厌刘颐辛婆婆妈妈的性子,且他出自世家就叫青绵婴足够恶心了。
玉锦:“去找……”
他一时就没想起别人,还又费劲想了想:“去找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你说漂亮的那谁,那个,宝蓝色的,对,崔元景,去找孙枝运,让她分你药人玩,去街上,看看谁好看就抓走抓回来……”
玉锦低着头喋喋不休说着让青绵婴祸害其它男子的话,青绵婴手上依然在他身上逡巡着,听他说一个就点一下头,直至玉锦绞尽脑汁也再想不出来别人时,青绵婴说:“我现在还是想玩你。”
她目光坦坦荡荡,玉锦悲痛怎么世界上这么多人,她就拿着自己祸害?
青绵婴道:“你不想在暗室待着也可以,我给你留了我房间旁边的一个位置,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玉锦默默:“谁说不想待在暗室。那还不如待在暗室。什么礼物?”
青绵婴把玉锦又抱起来要出去,玉锦急忙:“穿件衣服……搭件衣服在身上。”
他自从受伤身上裹着绷带,好久没衣服穿了。这下要离开暗室,怎么好意思赤身裸体地离开?僻忧峰还是有一些生灵的。
青绵婴难得听商量地把他放床上,在他身上裹了层被子,抱着他像抱将要去给人间皇帝侍寝的妃子。
玉锦心死死的,懒得挣扎一下,看见拐杖和轮椅被遗落了,也懒得提醒。
等出了暗室,应该伤口会好得快一些吧?
青绵婴抱玉锦去了自己房间侧面的小隔间,玉锦不肯抬眼看,青绵婴摸摸他脑袋问:“给你准备的礼物,看看喜欢么?”
玉锦抬眼,看到了一个镶嵌着玉和宝石的金笼子。
他侧过眼看青绵婴,问:“你疯掉了?”
青绵婴一副和寻常一般无二的模样,问:“礼物,喜欢么?”
玉锦觉得她今天果真在发疯,过来压着他神识交流一番,给他身体里塞寒石,又言语恐吓引诱他,还暴露了出轨,又给他移位置准备了金笼子。
玉锦不和发神经的师尊硬碰硬,低着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是当青绵婴抱着他走近那个笼子,又走进那个笼子,玉锦的心一点点泛上莫大的恐慌,他费劲地开口乞求,示软:“师尊,不要把我关在里面。”
青绵婴歪头:“笼子不好吗么?”
玉锦摇头:“不要……”
“玉锦,”青绵婴故作严厉,但说完又忍不住笑,笑得眼里都是光彩,又隐含着不清醒的癫狂,“这是我认真给你准备的,你要辜负我的好意么?”
玉锦:“不要……”
青绵婴把玉锦抱进了笼子,把裹着毯子的他放在了收拾得温馨漂亮的床榻上,这里像一个鸟儿铸造的柔软小窝,外壳也是一个金子做的笼子,上面雕刻了玉锦挣脱不出去的法阵,中间像鸟笼一样横着一条红线,红线上每隔一段距离打着一个不同式样的绳结。
青绵婴哄道:“玉锦乖,你看你离我这么近,我坐在床上打坐时可以看见你,你在这里也可以看见我,等我们成了亲,可以一步不离地在一起,开心么?”
玉锦目光在看那奇怪的绳结,觉得自己真的像鸟儿一样被关起来了,且还是一只被折断翅膀、拔掉全身羽毛的光秃秃的丑鸟儿。
他闻言摇了摇头,眼睛泛泪光给青绵婴装可怜,说:“师尊,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青绵婴抚摸他的头发,又来亲吻他的嘴唇,玉锦连舌尖都在发颤:“不要……”
他身上有刚刚沐浴过的清新的花香,青绵婴嗅闻着觉得很喜欢,她道:“如果你一直说我不爱听的话,我就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哈哈,可是那样就亲不了玉锦香香的嘴巴了,这可如何是好?”
玉锦打了一个寒战,闭上了嘴巴,他的眼睛泛着泪光仍在乞求。
青绵婴:“让我想想,眼睛怎么办好,这么漂亮的眼睛,我舍不得挖……”
玉锦忙把眼睛也闭上。
青绵婴手掌在玉锦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又低下身凑过耳朵去听,“砰,砰,砰”,她数着玉锦的心跳,玉锦在她这样的举动下不禁想她还要对自己做什么,怕得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青绵婴大发慈悲,道:“我让你休息吧,你乖乖在这里,我明天再来玩你。”
她放开缠在玉锦身上的手,起身要离去。
玉锦睁眼看到她衣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是自己刚刚把她解开的衣服,她居然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抱着裹着被子的自己来这里。
玉锦急又抓住青绵婴衣摆,从床上跌落在地,摇着头哭泣:“不要,师尊不要这样关着我……”
青绵婴停住脚步叹息,没管被抓着的衣角,回过身蹲在玉锦面前,含笑看着他,问:“你知道这些绳线是做什么的么?”
玉锦呆呆地抬眼看绳线,红色的粗糙粗大的绳线横跨整个金笼子,不时有一个花一样的绳结,是不同的花式。玉锦慢慢地转回脸,感觉像是回答着决定他生死的邪恶老师考教的问题,审慎地答:“模仿鸟儿……?”
青绵婴大笑,手指在玉锦红白交加的脸上揉捏摩挲,恶意满满道:“答错了,这绳子是让你‘走’上去给我看的,小玉锦,乖玉锦,等你腿好了咱们就玩——啊,等你腿好不知道要多久,不如这样吧,我先帮你治好,等玩完了,再给你折回原样吧?”
玉锦表情惊惧。
作者有话说:
过完这几章(绵婴发完癫)将迎来第一次成亲感觉师尊像猫又像人,像猫猫喜欢恶作剧弄乱东西,像人喜欢亲亲摸摸像小动物的玉锦
第84章 哄人轻而易举
玉锦惊恐之下面色都开始发白, 嘴唇的血色完全褪去。
青绵婴没理解他有没有懂自己的意思,只是觉得他这样很可爱,骂人只会说“混蛋”, 拒绝只会说“不要”,害怕只会发抖和哭泣, 她又弯下身去,两手端着玉锦分开的大腿,把他同自己面对面抱起来。
被抱起来的玉锦还比青绵婴高一些, 这姿势适合接吻,于是青绵婴让他脊背抵在冰冷的金笼子上,一手抱他, 另一手按着他后颈低头与自己接吻。
她对玉锦唇舌的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但神思恍惚,每次细小的触碰又像是在探索新的领域。
她中途睁眼看到, 玉锦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 唇舌湿湿热热,但像烂掉的软肉一样毫不回应她,眼神麻木空洞,眉眼蹙着还停留在惊惧里。
玉锦在想不能让青绵婴开先河, 如果青绵婴现在会缝住他的嘴巴, 挖掉他的眼睛, 打断他的腿,以后指不定会对他做什么事, 以后真的打他打上瘾怎么办?
玉锦不怕疼,但是这种可能性让他觉得心里很痛,觉得自己是不幸福、可悲的。所以他开始竭力配合着青绵婴,一点都不挣扎。
他这样的表现在青绵婴眼中是“麻木”。青绵婴抱着玉锦去绳结旁边, 作势要把他放上去,如愿看到玉锦回过神又开始挣扎,不想让她抱,也不想靠近那条绳子。
青绵婴在他耳边哄诱道:“我会扶着你,我当你的拐杖。”
玉锦回头看她,那眼神里诸多情绪交杂,有他自己的恐惧、耻辱和愤恨,但也有关于青绵婴的,他在用一种看正常师尊的目光看她,目光在说:你扶着我我也会倒在这条绳子上。
青绵婴为玉锦的理智而又绽出笑容,说:“确实,现在不方便玩这个,我们玩其它的。”
青绵婴抱着玉锦坐到金笼内部的床榻上,床榻柔软陷人,青绵婴在后,玉锦坐在她前方,她双腿裹着玉锦的臀部和腿。青绵婴伸手揽玉锦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高度只够青绵婴脸颊贴着玉锦温凉又折腾出薄汗的背胛。
柔软的感触让青绵婴静静抱了玉锦一会儿,玉锦亦僵直着脊背让她靠,心里做着建设想无论师尊想做什么,看在她是醉鬼的份上都不要反抗——虽然鬼知道醉鬼怎么看起来神志这么清醒。
青绵婴又开始亲玉锦,亲嘴唇所能碰到的所有地方,玉锦被亲得躲不开,又寒毛直竖,觉得自己像餐点。青绵婴边亲边叹说:“怎么不是正面……”
玉锦愤愤想,正面她还想亲哪里?
青绵婴的手始终环绕他,锢禁他,玉锦慢慢地又产生一种错觉:师尊好像也很需要他?
他们现在的模样十分不成体统,玉锦内心羞急就会左顾右盼看其它的,他见柔软的床榻被他们坐得陷下去一个凹面,于是在他身后的青绵婴坐得又更低了一些,但因为她在锢着他,玉锦向后倾倒的趋势使得他们几乎严丝合缝地贴着。
床榻除枕头外还有几个小抱枕,绣着可爱又漂亮的图案,有小人,有小动物,而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一种很美丽的姿态,玉锦走神看见还微微有些想笑,觉得可爱,是哄小孩子的把戏,但确实能哄到他。
青绵婴亲一会儿又咬一嘴,唤醒走神的玉锦说:“好像还没有玩过你前面?”
玉锦脊背瞬时更僵直了一点,本来没有过颜色想法的他瞬时领悟了青绵婴的意思,青绵婴确实很少碰他那里,更不说玩。
修者修道是禁欲为好,玉锦就算有欲念也忍得住,因而他自己也没玩过。玉锦轻轻地低下脑袋,犹豫一会儿后小声说了句:“不要……?”
这声和之前说的其它声“不要”可谓天差地别,青绵婴不禁被逗笑。
“好坦诚啊玉锦。”
玉锦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羞红了耳朵,他现在实在不成样子,脖颈耳朵因害羞而泛上红晕,面颊和嘴唇因为恐惧又突兀地显出一大片煞白,整个人像是分裂了一样。
青绵婴没太有经验,过往的一切让她对这些有点儿嫌弃,因而是趁着在后背看不见才做。说不上玉锦更喜欢哪种,他太能忍了,觉得反应是羞耻的,所以不是忍不住的情况是轻易不会泄露出给青绵婴反馈。
青绵婴一手环着玉锦的腰身,根据他紧绷还是放松、汗液滑下的滴数来做判断。
她又摸摸玉锦的脸颊,看他现在是被被弄出了热气,还是继续害怕得冷冰冰一片。结果是很适宜的温温凉凉,不烫不冷,面色亦不是红暴也不是冷白,而是浅浅的清透漂亮的粉色。
青绵婴手指顺着滑下,划过玉锦的喉结,在他的脖颈摸摸,摸温度,摸脉搏的跳动。玉锦觉得自己的一切快藏不住了,什么都被她摸出来了。
玉锦咬着嘴唇不泄出一丝声音,青绵婴觉得这可不是好习惯,手指到他唇边想掰开他的嘴唇,又顿了顿,想她今天把徒弟已经惹得够生气了,再惹恐怕难哄。
青绵婴一边手上继续动作,一边嘴上道:“寒石有两块,别人给的那块我用去炼剑了,剩下那块你自己得来的用来玩,嗯,用来治病疗伤。”
玉锦空白的思绪缓许久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所以不存在用“水灵力温养过的寒石”去炼制本命剑。
青绵婴又继续:“牙印你不记得了么?是你许久之前咬的,我一直留着没让恢复,刚刚看你气成那样,还乱怀疑我,我也赌气就没告诉你。”
玉锦:“很久以前么?”
他是真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最近没咬过青绵婴,可是很久以前,没准生气时咬过呢?
青绵婴抚玉锦半转过身,握着玉锦的手指来摸自己的肩膀,道:“摸摸看,自己的牙印都认不出来么?呆傻。”
玉锦果真仔细地摸,却也摸不出什么。
青绵婴看他认真的模样忽然生出股愧疚,她拿明昼的牙印骗玉锦说是玉锦的,然后留在身上,想想真是对不起玉锦。青绵婴又按着玉锦的后脑让他靠近自己的肩膀,道:“摸得出来才怪了,你咬咬看。”
玉锦果然张口覆盖住之前的牙印,牙齿摩挲着对上了齿印的位置,心里有些奇怪,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咬的,可这又确实对得上牙印。
他轻轻地咬了一下,青绵婴往他后脑猛按了一下,于是玉锦牙齿深深地磕进肉里,咬出新的印记。
青绵婴思索自己还有什么对不起玉锦、得罪玉锦的,细想好像也没什么呀,于是她手上用力抓了一把,问:“不舒服么?舒服就算我赔罪了。”
玉锦侧坐着身,狠皱了一下眉,慢慢缓过来,默默提醒她:“鸟笼,红绳。”
青绵婴:“……”
她对着玉锦哀怨的目光,一派镇静且理所当然的模样说:“这些不都是情趣么?你玩不起么,生什么气?”
玉锦懒于回答她,说玩得起还要被变本加厉地玩,说玩不起也要被变本加厉地锻炼,且他这时候注意力也不全在话语上。他发现师尊好像也不太会啊,有一种生硬莽撞,胡来的感觉,只是气势上特别足。
玉锦发现自己好像又三言两语被哄骗好了,明明不久之前内心还深刻地觉得绝望,错杂的泪痕都还粘在脸上。
他又觉得,师尊都肯给他台阶下,他有什么好不满足?
玉锦觉得青绵婴手都酸了,憋不住想笑,扶住她的手说:“算了,师尊。”
青绵婴觉得见了鬼了,按照理论来说生涩的小处男应该很好玩才对,但玉锦,好像有点儿冷情,不符合理论。他体内丰厚到溢出来的还真是纯粹的水灵力,而不是淫//荡的液体。
纠结不过几秒,青绵婴拿出从孙枝运那里拿的药,掰开玉锦嘴巴喂了几颗。
“这是……”玉锦起初顺从地吃下去,目光懵懂奇怪,感受到变化后怒气冲冲,“师尊!”
太过分了!乱喂春//药!!
青绵婴:“只是助兴。”
玉锦呼吸产生了变化,青绵婴扶他转身面对自己,心间得意地想自己是不会输的。她又变化出藤条,二者齐上,玉锦已经退得背脊肉被笼子栏杆挤压,退无可退,目光发红地望她,控诉她作弊。
青绵婴直到玩到自己尽兴,才把汗淋淋、满身泛红、脑袋空白的玉锦抱到自己的浴桶里洗澡。玉锦半昏半醒间觉得皮都要被洗掉一层,因为药物致使肌肤太敏感,他又不肯开口让青绵婴再轻一些。
青绵婴没把玉锦放回笼子里,而带着洗干净、香喷喷、赤裸的他到自己床榻上,塞进被窝里,握着一缕发丝闻闻香,又抱着他亲亲唇瓣。
玉锦这时候觉得亲唇瓣也是折磨,一直试图向后躲,又拗不过青绵婴,只得挨亲,觉得自己嘴巴也被亲秃噜皮。
青绵婴睡前摸摸他的头发,和他说:“等醒来,我们一起去凡界的人间看看。”
玉锦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同她面对面,小心机地用废手拥着混蛋师尊,让彼此在彼此的怀里,心想罪也不能白受,还是得有限度地让自己有点儿“福利”。
他一副天真盎然的模样问:“做什么?”
青绵婴细数:“看看人间,买一个剑穗,或者买些丝线我自己编,再准备准备——”
她剔透的眼睛望着玉锦,有一瞬间又使玉锦感到害怕。青绵婴的情绪实在很难分辨,她正常时和发疯时居然惊人地用着同一种目光,玉锦判断不出她正处在何种状态下。
青绵婴轻声柔和地加上:“准备我们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玉锦(懵)∶我答应了么不答应也要被强制压着结婚,婚后本来就稀缺的自由更是堪忧啊评论评论给我一点评论吧,评论可以恢复作者精气给评论的宝宝都是超级无敌的宝宝
第85章 婚约的讨论
婚礼?
喜庆的词语叫恐惧瞬时溜走, 只在阴影处留了一个小尾巴,玉锦眨了眨眼,神情懵懵的。二人面对面, 青绵婴饶有兴趣地打量他,玉锦睁着清透圆润的眼睛, 呆呆盯她许久。
一会儿后,青绵婴打断他的发愣,问:“怎么了?”
玉锦在想, 若今夜暂且不论这件事,他和师尊都可以睡个好觉,他还可以不招惹不知道是不是还“醉着”的师尊, 可是, 今夜不论,明日论么?等去到凡界, 在开心的氛围里, 问扫兴的事情让两人都不高兴么?再晚些问,木已成舟,什么都晚了。可他又是不得不问的。
玉锦眼神飘到一边,又飘回来, 踟蹰道:“我不记得我答应过婚约。”
青绵婴眼神未变, 一时没说话。
玉锦勇气消解一些, 怀疑自己:“难道是在那时候……”
在他大脑一片空白、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青绵婴拥着他, 凑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声音轻轻痒痒,他一句都没听清楚,随着习惯哼哼唧唧地应了几声。
难道在那时候, 青绵婴求了婚?
玉锦眼神像看坏蛋,问:“我已经答应过了么?师尊怎么可以这样、在那种时候欺负人?”
青绵婴终于道:“你没答应,我那个时候也没说这些。你不想与我成亲么?”
“想、想的。”
“可你神情这么忧虑,不是想的样子。”
玉锦神情看起来有些难过,微合着眼思索,眸子里的色彩依然漂亮——青绵婴知道这些色彩是历劫的象征,玉锦每度过一世眼睛里就会留存有一些东西,他的眼睛比明昼真实模样时色泽更丰富,也更漂亮。
玉锦处在一种茫然的、幻梦成真的忧虑里,他弱弱地辩解:“我当然想和师尊成亲,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悄悄这么想了,后来……发生了那些事后,我就更是这么想了。”
他轻轻握住青绵婴的手,妄念镜发烫,交织过去给她看到。
万古中世界,赤幽花花海,青绵婴嘴上逗护花魔兽说愿意当它的道侣,脚上把赤幽花花茎推到蹲着的玉锦面前,低眼给他一个“快些采”的眼神。玉锦低头掩饰不忿,心里想∶【他怎么配当我的师父公?】
青绵婴一剑砍下了魔兽的头颅,玉锦把它看作是自己的未来,忧愁:【我以后不会也这样死吧?不好看啊。】
他们在妄念镜的异世界,婚礼礼堂上,玉锦想:【师尊该是我的妻子,我们该是在天道见证下的道侣。】
玉锦确实非常早就想过成亲了,早到青绵婴都觉得茫然,自己是怎么养孩子的?养歪到竟敢觊觎到自己上。她觉憋闷,往外掀了掀被窝,两人正暖烘烘地挤在一处,凉空气瞬时从中灌入,玉锦急把掀开的被子又压下来。
青绵婴看他羞愤的神情几秒,反应过来:哦,这孩子没穿衣服。
玉锦低声:“我一直觉得,师尊让我没名没份的。”
青绵婴:“你又没求过婚,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坏小玉锦也一直让我没名没份的。”
玉锦一脸有苦无处诉的表情,过去所有求婚者都被收拾得很惨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怎么敢对师尊冒犯?
青绵婴语调缓慢,似惑人入陷阱:“既然你愿意成亲,我也愿意成亲,我们又都没什么亲族朋友,这场婚事还有什么问题么?”
“有问题,”玉锦磨磨蹭蹭地把脑袋挨近了一点,枕在了青绵婴的枕头上,同她脸对脸相望,“我还没准备好我们拥有新的关系,也疑惑,师尊为什么忽然想成亲了?”
“……”
过近的距离和逼供般的视线叫青绵婴想往后退些,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退让,她依然望进玉锦的眼中,好像被映照在明光之下,缓缓道:“我忽然想,把你摆在一个更高些、更值得我注意的位置,像道侣,像夫妻,这样平等的关系。”
昏暗的烛火下,玉锦轻叹息,目光像看一个幼稚的孩童,他温声道:“若是真正平等的关系,不需要师尊违背心意来‘摆放’。缔结婚约确实好像我们成为了两个平等的人,可在真实的婚约里,两人实力、地位有差距,依然还是不平等的。所以师尊的这个理由,我觉得还不够。”
——你为什么改变心意要和我成亲?
青绵婴绕不开玉锦的这个问题,她太久没受到这样的“拷问”,陌生,不愉,想用强压使他屈服,终于还是压下用暴力走捷径的心绪,认真思考起来。
因为玉锦终将会脱离她的掌控,她不愿意放手,因为天命说她是神君历劫中应该被解决的劫难,她觉得可笑,因为玉锦没有姻缘线,激得她想试试看成亲又如何。
可她不想把复杂的天命告诉玉锦,依然想保护他,不想展示扭曲欲望那一面给玉锦,让他伤心。
玉锦轻声:“很难回答么,问题再简单一些,师尊爱我么?”
青绵婴:“我说我爱你,你心里不信,所以一遍遍问我。我若说我不爱,或是不说话,你又要哭鼻子。玉锦,你要我回答什么?我也疑惑,我一点儿都没使你感受到我的爱么?”
“我感受得到师尊爱我,也感受不到师尊爱我。师尊养大了我,教导我,保护我,我知道师尊爱着作为徒弟与孩童的我,可是,师尊爱着作为恋人的我么?”
玉锦几乎自己也知道答案,茫然:“如果师尊不是恋人间的爱我,我们为什么要成亲?你骗我误会身上牙印是别人咬的,我在那一刻都想了,作为徒弟,我应当充当炉鼎为师尊疏解魔气,即便师尊有其它的恋人,这件事也不会改变。”
玉锦忽然想到问题的解法,幽幽问:“师尊对我有恋人的喜欢么,比起他,你更喜欢谁,或者说,最喜欢过谁?”
不需要师尊多喜欢他,只要那么多人里,师尊最喜欢他。
玉锦握住青绵婴的手,催动妄念镜,哄问又撒娇:“让我看看吧,师尊,我知道了就答应你。”
青绵婴不擅长谈论情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让玉锦看的,便开放神识让他与自己通感来看曾经的情史。
她的情史只有一道,少年时与厉丰渊的那场。
二人相识于一场论剑会,没有分在同一组打对抗赛,却在观战时互相注意到对方,比试结束后,二人不约而同留在最后,借用空台比试了一场——平局,两人眼中都有遇到“知己”的开心,互相有欣赏意。
厉丰渊常约少年青绵婴练剑,少年青绵婴也一次次拒绝朋友的邀约,提着剑去找厉丰渊。他们两个打起来就不知道停,常常几天几夜待在一起,打到酣畅、累得拎不动剑才分开,分开等运化好剑意,有了新的领悟,又立马去找对方探讨,过招。
他们曾常常坐在银河夜幕下,厉丰渊听青绵婴说细致的一招一式,说怎么化解别人奇诡的招式,说剑意感悟,说看到的天之高、地之宽。厉丰渊话少,更爱用剑招表达意思,而青绵婴读得懂,亦用剑式作答,二人默契,交流无障碍。
二人从没有情感上的交流,无人说过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他们过密的来往让宗门其他人都八卦认为这是在恋爱,他们以后要做道侣。少年青绵婴没有理会过,听得多了,就默认似乎他们是在恋爱,而厉丰渊几乎拥有和她相同的脑回路,如果喜欢待在一起是恋爱,那他们是恋爱,如果作为道侣可以长久地待在一起,那他们可以做道侣。
两家家长张罗着互相认识,二人婚约全宗门都知道了,而实际上的两人甚至没有牵过对方的手,最亲密的举动是剑刃相交,少年青绵婴总觉得历丰渊看自己的剑都比看自己有温度,所以心安理得地看他亦是毫无浓情。
玉锦看到这里都还在努力安慰自己:练剑搭子而已,恋爱是别人传谣的,婚事是别人撺掇的,这两人哪里有恋爱的样子?
而等少年青绵婴被关在水狱,酷刑后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望水镜之外,其它所有人都对她无动于衷,商量着她冒犯各峰长老的罪责,讨论什么时候斩杀她。她的恋人在各处奔走,求拥有职权的父母帮忙说话,求掌门师尊放过她,求各峰一直看好自己的长老原谅她的冒犯。
上位者全部拒绝了他,他开始疏通一个个同门师兄弟,诱以重利,计划出一条完善的逃跑路线,而后才第一次以“探望”的名义站到少年青绵婴面前,在外多么焦急急切,在这里又表现得沉稳,想让她信赖,只说:【我救你出去。】
少年青绵婴这时候才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欢,不是冷淡,而是狂热的,如恋慕他自己的剑一样,不顾一切的勇敢的喜欢。
她问:【你救我就是背叛宗门,之后会受到惩罚,你还要救我么?】
少年厉丰渊“嗯”了一声,来帮她解除封印,松开束缚。她透过入魔后的猩红眼眸看到,那只布满了勤勉茧子的天才剑修的手,在将要碰触到她伤痕时无法控制地抖了一下。
是感同身受的怜惜呀。
也即是在那一瞬间,少年青绵婴骤然升起一股同样狂热的情感,她迟钝地发现厉丰渊竟然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喜欢着自己,而相伴这么久的他们即将要面临正魔两道的无期限的分别,哈,还挺不舍的。
后来理智恢复,狂热的情感在衰退,她毕生所对厉丰渊的恋慕没有再超过那个瞬间,逃亡路上,刺头一样的她绝不允许自己再依靠信任任何一个人,在仙魔界限分别时,她亦无所迟疑地刺破他的心脉,转身逃走。
那段恋情就那样结束了。
玉锦:“……”
他表情非常之难看。
青绵婴摸摸他的额头:“你要看的,看了你又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30万字了,庆祝一下
第86章 凡界之行1
玉锦默默把背转过去, 因为手脚不便,他翻到一半,青绵婴在身后帮忙扶了一把。
“别摸我屁股!”玉锦转回脸来凶了一下。
青绵婴顿了顿, 心道反正玉锦说看完回忆就答应她,现在婚约已经定下, 别的就都不重要。她闭眼要自己睡觉,平时习惯了摸着玉锦身上睡觉,现在手没地方摆放, 又环过玉锦腰身,搭在他肚子上,玉锦没再挣扎。
青绵婴睡觉浅, 半梦半醒间, 玉锦道:“我要穿衣服。”
青绵婴没动作,他又推了推她肩膀, 说:“我要穿衣服。”
两人是面对面, 玉锦不知何时自己转过身了。他两眼都亮亮的,其内蕴含火气,青绵婴迷迷茫茫地坐起身,玉锦说:“连件衣服都不给我穿, 还想和我成亲?”
青绵婴疑惑:“你在得寸进尺什么?”
玉锦抿了下嘴, 依然道:“我要衣服。”
青绵婴起身去给“残废”拿。那些曾经玉锦抱过来的衣物被收纳在她衣箱一角, 青绵婴翻找寻到一件清透的淡粉色薄纱外衫,带着回来。
玉锦已费劲坐起身, 看见衣服就抱着手扬着脖颈问:“配套的那件呢,应该是叠在一起的。”
室内温度足够,青绵婴道:“穿这件就够了。”
玉锦微眯眼,用看色狼的眼神看她, 又低头看自己光裸的胸膛,色泽在暗光下是一种泛旧的白黄色,他伸手摸摸胸乳旁边被咬的齿印,又摸摸腰腹上的指痕,不理会青绵婴正拿着衣服站旁边准备帮他换上。
玉锦一会儿还把被子掀开,看着腿间乱笑。青绵婴一把将衣服扣他脑袋上,道:“爱穿不穿。”
玉锦默默把被子盖回去,抱着薄纱在怀里,道:“外衫是淡粉色,内衫是杏仁色,两件凑在一起像花瓣包裹着花芯,会好看一些——师尊喜欢么?”
青绵婴据玉锦的话联想,闭了闭眼道:“我觉得你可以做花芯。”
玉锦面颊红着,开始直接裸身穿薄纱外衫,纱衣透出他的皮肉,色泽清透,暗夜里有种旖旎的漂亮。青绵婴帮他把衣袖牵拉到腋下,不禁在肌肉匀称的大臂上流连了一下,屈指捏了捏。
玉锦目光抗议,青绵婴道:“试试温度,嗯,不冷。睡得暖呼呼的,和我找什么衣服穿?”
玉锦深呼吸几次,仍是气愤,他道:“因为我很多天都没有衣服穿,我想到我没有衣服,天天赤身裸体地待你身边就气得睡不着觉。你天天和人家练剑,你来找我就只是睡觉,我觉得我的自尊,廉耻,骄傲,什么都被丢到一边了。”
青绵婴缓缓:“现在不是穿上了么?”
玉锦更气,挥舞手臂想站起身,简直像手舞足蹈要来打她,青绵婴往后退了一步远离床边,玉锦喋喋不休说着:“你喜欢过他,你们间有轰轰烈烈的过往,我们什么都没有,最轰轰烈烈的只怕是我一岁时候你灭我满门!”
青绵婴:“这比和他轰轰烈烈吧?”
玉锦咬牙咬得嘴唇发抖:“!!你、你,明明不喜欢我但是和我成亲……”
他把痛苦的想不通的事情当作无理取闹一样说出来,又像曾经向师尊讨要这个那个的孩童。
青绵婴:“看过先婚后爱的话本么——怎么不笑,我在说话逗你呢?”
玉锦穿一身带情色意味的衣裳大叫着:“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青绵婴安慰:“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什么不看开一点呢?我在给你机会呢。”
她也知道自己像是个人偶般把看过的话本故事套用在彼此身上,安慰的话牛头不对马嘴,忽视玉锦真正的需求,把他往歇斯底里的疯狂上逼。
玉锦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话,要求这么多事情呢?她按住玉锦捂着脑袋的手,拉着手腕一点点分开,单膝跪到床榻上,另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直面自己,道:“不睡觉的话,亲亲我吧。”
玉锦身体上有些泛红,青绵婴想顺着蔓延的红晕亲吻他,她已经给了很多耐心去和玉锦讨论,觉得自己也该收取一些回报。
玉锦:“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说,你为什么和别人像一对道侣,对我就像对待玩物,我明明……明明以为你喜欢我至少比喜欢他深的,我才……可是怎么不是这样?”
玉锦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泪珠在灯光下像异色的珍珠,青绵婴想给他画上凡间的珍珠妆容,用珍珠在眼旁和脸颊上点缀。那应该是很漂亮的珍珠。
她在抚摸着玉锦的眼泪,一碰眼泪就碎掉。她缓缓想玉锦是不是也和那位花楼老师学过怎么哭好看,他从不是哭成涕泗横流那种难看。
玉锦:“你说你想把我摆在平等的位置上……”
青绵婴:“我在努力。”
她俯下身去亲那滴刻意遗落、现已滚落到脖颈的泪滴,温声道:“谁说一起练剑的才是道侣,分明一起行鱼水之欢的才是吧?”
玉锦哑言,脖颈上经脉随抽泣跳动。青绵婴抚摸他青紫色的经脉,道:“我们才是道侣呀。”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反抗自己内心了,曾经还觉得自己是不喜与人亲近的人,现在发现,很喜欢对玉锦亲亲抱抱摸摸呀。他把色//情的装束穿得这样可爱,哭哭闹闹撒泼来勾她的心神,只要不要留神仔细听他在说什么,他一直叽叽喳喳表情丰富在说着话的样子就很可爱,很热闹。
玉锦气到极点,不说话了,开始冷笑,他拿自己的废手搂着青绵婴脖颈,拥着她,看她亲吻自己,而急促呼吸下又忍不住一点点把手收紧,想象自己能掐死她,那所有的爱和恨就都能有终点。
夜幕时分,半夜三更,两人在屋内又吵又闹,影子投在墙壁上起起伏伏。玉锦最终也没得到休息,天亮还昏昏欲睡就被青绵婴捞起来,褪去他身上破破烂烂的粉色纱衣。
他哭得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醒来的一秒认了命——他所期待的婚约,以一种他所不期待的方式确立了。
他已经说过所有的诉求、不满,说了不止一遍两遍,而他亲爱的师尊青绵婴,句句回应些乱七八糟的,还说他有些烦耳朵。
玉锦闭着眼睛当自己死了,青绵婴帮助他换上一身更笔挺的可外出的衣服,推来轮椅推他去妆镜台前,用木梳帮他梳发。
她帮玉锦挽发髻。玉锦闭着眼睛感受到头皮轻柔的扯动,又想到年少时候青绵婴帮他梳头发——啊啊啊啊,他怎么会因为师尊对自己温柔就喜欢这么个坏蛋啊?!
临出门前,青绵婴俯身在玉锦眉心亲亲,以开怀的语气说:“我们去买订婚礼物,玉锦想要什么?”
玉锦的崩溃暂且松动,开始想他要讨要一个什么礼物,两份礼物应该是一样的、一套的,青绵婴也需要,他也要送她。
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人间的大家送什么作订婚礼物?”
“腰带吧。”
青绵婴俯身望镜中玉锦微动的眉毛,道:“不急,我们都慢慢想。”
青绵婴推着玉锦离开房间,玉锦心间默念清心咒,希望自己冷静下来,理智一些。
昨夜二人混闹时,他盯着青绵婴胸腔好像有黑雾,从一缕细烟,到一大片乌云那样溢满出来。他伸手去为她堵住黑雾,却在青绵婴冷静的眼睛中望见,由于思绪混乱而有眼中有入魔征兆的自己。
他已经分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是谁魔障,或许二人皆有,他的魔障可以看见、切断,尚有补救,而青绵婴像是整个人都浸在魔障里了,平常看不见,她的心魔大概很深很深。
玉锦想,他总得想办法救救师尊。
闹完了,他发现他还是喜爱她,并且为能和她成亲有种隐隐约约又忽视不掉的开心。
二人穿过仙凡屏障,幻形去到凡界的人间。
落地正是热闹的街巷,二人的修为皆被压制至与凡人无异,青绵婴推着载玉锦的轮椅在街上行走,无声融入往来人潮,玉锦回头见青绵婴竟然梳着凡间妇人的发髻,惊叹地一直扭着脖子看。
青绵婴先推他到一个凡间医馆,和来接待的学医小童说:“我家郎君伤了腿,劳请医师看看。”
小童带他们到内院一个飘着药香的房间,一条麻布帘子隔绝房内与房外,老医师让青绵婴帮忙把玉锦裤腿撩起来,玉锦不知青绵婴这是要做什么,低头眨眼试图让她注意到自己,见她不理又颤颤地伸出去废手。
被老医师一把握住:“小郎君这手也有问题啊。”
玉锦只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而青绵婴按着他的腿,他试图动作时就在他的腿上挠了挠——皮肤感受不到,但是眼睛看到了。
他羞耻地被固在椅子上任老医师甩甩手臂,摸摸筋骨。青绵婴蹲在他身前望着他笑,控制着他的腿,还同一旁半大的医师弟子闲聊瞎扯:“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去他家做童养媳了,那时候他刚出生不久呢,还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我照顾着他长大,既拿他当夫婿也把他当孩子,他竟自己出去意外受了这么重的伤,唉,可惜可惜,他要是残了腿以后我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弟子被说得傻愣愣的:“节哀,我师父很厉害的,一定能治好。”
他更多是看见青绵婴的貌美而傻愣。玉锦本来因为听见夫婿二字在脸红,转头一看那弟子也在脸红。
你跟着红什么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凡界之行2
玉锦一脸闷闷不乐, 偏着头谁都不肯看。
老医师问这伤是怎么弄的,多久前伤的。
青绵婴:“两月前,坠崖, 受伤后我们在镇上医治,医师推荐我们来京城看看, 我们又走水路、乘马车赶了大半个月的路程,今日刚到这里。”
玉锦心道师尊哪里来这么多戏。
老医师依然在看玉锦的手和腿:“既是坠楼,也该还有内伤, 能保住命可真是幸运呐。”
他给玉锦的腿和手都敷上药包扎好,用木板和绷带固定,教青绵婴固定木板和包扎的手法, 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叹息:“恢复只能看日后情况了,但肯定不能完全恢复, 若有仙家的药辅助治疗, 也许能重新下地。”
青绵婴:“您这里有?”
老医师:“曾得仙人庇护,留下了些续骨的丹药,可那价格……不知你们能不能负担。”
两人衣着都朴素,但因着气度和容貌不凡, 老医师有此问。
玉锦亦眼巴巴望着青绵婴, 想知道故事里他们家产如何。
青绵婴以手掩面, 作势哭泣:“无论多少钱财,我必然不能让我年纪轻轻的相公就这么瘫了, 医师您说,多少钱我们都凑来。”
玉锦:“……”
他这次已经充分吃到妄自受伤的教训了。
他们最终没买丹药,理由是没有这么多钱。青绵婴推他出门,还特意在人来人往的门口蹲下, 抚着他双膝,擦自己莫须有的眼泪,抱歉:“是我对不起相公……”
玉锦干巴巴:“没事。”
他的双手和双腿都被夸张的木板和一圈圈绷带固定住,一动不能动,看起来残废程度很深。往来行人停下来看他们,好心的老妇人上前和青绵婴搭话,说“节哀呐”,看这新妇哭得很难过,但她抬头说“谢谢”时,眼圈都没红。好心人诧异地离开了。
经过医馆一遭,玉锦能移动的地方更少了。他们去一家平价的客栈租了一月屋子,理由是“给相公治病,逛逛京城开眼”。
刚进屋子,青绵婴用脚往轮椅靠背一推,轮椅滑到屋中碰上椅子“砰”的一声,才不得不停下,她转身合上门。
玉锦回脸:“师尊,为什么要我戴着这些?”
青绵婴走到他轮椅旁,拉来椅凳,把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挤开,扶着他轮椅扶手坐下,手肘曲起杵着脸看他:“我们到凡间,自然是做一对凡人未婚夫妻,你受伤了,不得治病?”
“凡药治不好,初级的续骨丹也治不好。”
老医师那里的续骨丹是初级品质,已经是凡间能出售给普通人的很好的药了。
青绵婴点头:“所以你慢慢养伤呀,我又不嫌弃你。”
玉锦看她如画的温柔眉眼,看久了竟有些“面目可憎”的意味。玉锦不敢明说若不是青绵婴加以干涉,他自身的恢复速度都比现在快。他问:“我们要在京城待一个月?”
青绵婴神情仍是那副强装温柔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走就去其它地方。”
他们白日都待在床上睡觉,青绵婴抱玉锦时发现木板硌手,又三下五除二把他手脚上的木板全拆了,沾了一手药香,青绵婴望着露出来的草药说:“浪费人家的包扎了。”
他们还约好三天后去换药。
玉锦能活动后往床里侧又缩了缩,总有种青绵婴拿自己当关节玩偶玩的感觉,青绵婴要睡觉时又把他揽着腰身抱回来,抱得比刚刚距离近。
下午外面忽然吵闹声加重,青绵婴烦躁睁眼,玉锦说:“我们是凡人,现在应该去吃饭。”
青绵婴摇头:“就当我们路上买了干粮,现在啃干粮。”
玉锦心道过的什么坏日子,初级丹药买不起,伤不让治,饭只能吃不好吃的干粮,睡觉也像是被铁块锢着,不能好好睡。
夜幕,青绵婴反倒神采奕奕地起来,换上身深紫色的衣服,挑拣了一件黑色的衣服给玉锦穿。玉锦心道他们终于要沦落到做贼了么?
青绵婴蹲着身,认认真真地把木板给玉锦又固定上去,她手上自带咒法,她固定的木板更是叫玉锦丝毫无法撼动。
青绵婴不知从哪里找了一个黑色帷帽给他戴上,把他面容遮得严实,蹲他身前带着笑意说:“像我残疾的小妻子。”
玉锦咬着牙生气,都无法抬手把帷帽摘下。
青绵婴手臂穿过他膝窝抱他,把他抱身前,玉锦已经麻木了,反正遮着脸也不丢人。青绵婴单手抱着他,另一手推开窗,窗下是安静、少人往来的后巷,她轻巧地带着人跳下去,落在对面房屋的屋顶上,月色笼罩,她像有大事要做的侠客,又像采花贼,怀抱窃取来的温香软玉。
玉锦废手无法搂抱她,帷帽遮着她部分视野,闻见跑动着的微风,闻见微风中飘着的丝丝缕缕属于绵婴的清香气。
绵婴绵婴,他在心里咂摸这两个字,觉这实在是很温柔的名字。
青绵婴蓄力一跳,跳上了人家房子的窗外走廊,清香乍被浓香取代,深嗅的玉锦呛咳了下,咳着又呛进去更多气味,他想牵青绵婴衣襟,手指费劲地才动了动,道:“我们干嘛来别人的地方?”
青绵婴朝他“嘘”了一声,抱着他又翻到旁边接连的长廊,推开无人的房间进入。
屋内香气更重,床帷层层叠叠,从深粉到淡粉,床榻很宽,桌上摆着茶点,香炉里燃着浓香。屋内很多蜡烛,玉锦不知是不是帷幕遮挡的缘故,总觉得光线黯淡。他轻声:“师尊,帮我掀下面前的纱?”
青绵婴帮他掀开后,玉锦见这光就是朦朦胧胧的,有灯罩,灯罩遮掩了大部分的光,在墙上投下漂亮的雕刻出的影子。
他喜欢而四处打量,见女子衣裙上的绸纱散落在木地板上,惊道:“这是人家的闺房!”
门外却热热闹闹的,许多人声,男人的,女人的。玉锦不愿往情//色方面猜,而事实是如此。屋外传来朝着屋子的脚步声,青绵婴抱着他到床正对的墙面,转动花瓶机关,墙面展开,露出墙后一个更矮的空位来,够两人躲进去。
玉锦来不及疑惑,机关刚合上,恰屋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纱、袒露胸口的男子殷勤地迎一华服女子进来——他能看到,因为墙面上有两个小洞。
玉锦回身瞪青绵婴,青绵婴握着他的腰身,朝他笑,墙后空间狭小,昏暗灯光从小孔上投射进来,正射在青绵婴眼睛下方,像一颗摄人心魄的眼下痣。
墙外两人开始交谈:“大人好久没来了,莫不是忘了红叶?”
红衣男子在女子脚边跪下,腰身轻轻一歪,衣服往一边滑下,露出肤色健康的臂膀和大半胸膛。
女子说:“怎么会忘了你?”
她伸手逗着男子,摸他头发挠他下巴,像逗一只小狗。玉锦看着渐渐红了眼眶,觉这一幕似曾相识,青绵婴也爱这样逗他。
青绵婴取下他的帷帽,叫他看得更清晰了。
男子伏在女子腿间,长发像瀑布般倾泻,女子手指穿进他发间,轻轻摩挲着他的头皮。
半晌男子抬起脸,唇瓣殷红,朝女子笑,浓情蜜意地对女子说:“大人稍等,红叶去取东西来。”
他站起身,往墙后藏着人的地方来,行进间玉锦见他衣裙中间是一块布,两侧是分开的布料,行进露出赤裸的大腿,腿上还吊着腿环挂坠,很漂亮的腿,匀称,色泽均匀,灯光下有种影影绰绰的感觉。
玉锦回头看青绵婴,青绵婴在他视线过来时即扭回头看他。
他动不了手,不能在她手心写字,修为被压制,不能意念传音,男子就在近前的柜子里取东西,他也不敢说话。只能等男子取完东西又离开后,仗着外面嬉闹凑青绵婴耳边说:“我们听墙角么?这样不好吧?”
青绵婴亦同样在他耳边说:“这就是听墙角的地方,等出去了留些钱就好了。”
莫名安抚了玉锦的道德。
他在男子靠近时看清男子的面容,不似仙人般完美无暇,却是成熟稳重的、看得见风霜的好看。那坐去床上女子玉锦不敢细看。
男子跪着身,掀开女子衣裙把假物安置在她身上,女子脚踩在男子肩上任他动作。玉锦看得脸热不敢再看,可怜地回望青绵婴,青绵婴摸摸他的耳朵,玉锦一激灵,觉这像那女子摸男子一样。
青绵婴并未强迫他看下去,只是在那两人浓情时,青绵婴说:“学学人家是怎么叫的。”
玉锦:“!!”
他压低声音:“师尊果然还是嫌我。”
那男子身形修长,狗爬式跪在床上,呻//吟得一声比一声销魂,玉锦没手捂耳朵,眉间蹙得狠狠的。他在旖旎里难过,想起小时候遇到少儿不宜青绵婴都是帮他遮着眼睛捂着耳朵,现在却故意拎着他来看。
青绵婴凑他耳边,吐气幽幽:“你现在不好好学,我就把你放楼里几天,你学会了再来接你。”
玉锦气息浅,说:“不要!”
他不甘示弱地瞪着青绵婴:“做那事的时候,我也没有听见师尊叫,师尊也学学人家,叫给我听呀。师尊是我师尊,我跟着师尊学。”
青绵婴眼神变化的瞬间,玉锦知道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他无力地拍了下墙,又不敢弄出太大声响,现在外面忙着做事的两人不会救他,两拨人撞上了也尴尬。空间狭窄,青绵婴摸上他的腿,帮他又把木板拆解下来,玉锦受不了这木板一天内拆拆上上这么多次。
而手上的木板却没有被取下,青绵婴从他衣服上撕了块布料,把他的废手绑在身后。
玉锦可怜兮兮,小声:“我错了师尊,你别这样。”
被曲折腿,脸朝下翻过身。玉锦受不了脸碰在不那么干净的地面上,声音焦急:“别在这里,师尊,我们回去吧,回去弄,回去怎么弄都可以。”
青绵婴俯身凑他后颈嗅嗅,道:“那怎么可以,我要学人家怎么叫的呀。”
玉锦呜呜咽咽:“呼吸不上来了师尊,这里太窄了,我们回去吧。”
无论青绵婴说什么做什么,玉锦只是呜咽着求饶。而无论他怎么求饶,青绵婴专注地褪他衣服,这衣服还是青绵婴亲手给他穿的。
两人脑袋在狭小空间里都闷闷的,说要学别人怎么叫,其实都没出声。玉锦看着漆黑的墙面剧烈喘息,青绵婴在漆黑里一遍遍凝视他,把帷帽垫在他脸颊下方,凑他耳边又说了一遍:“我的,小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凡界之行3
青绵婴没做到最后, 她碰到流泄出来的水灵力就开始不畅快,拊掌在玉锦臀部打了一下。玉锦在黑暗里脸红得要命,但咬唇忍住不回怼她什么, 努力装乖顺。
青绵婴扶他坐起来,外面的两人没有结束, 他们不能擅用法力,只能再待一会儿,也许运气不好得待一整夜。
玉锦在她耳边埋怨:“腿都伸展不开。”
青绵婴怀疑玉锦还在努力招惹自己, 让他侧身而坐,把腿搭在自己膝上。
玉锦觉冒犯:“师尊……”
青绵婴手摸上他的腿时,玉锦止住嘴, 不觉得自己冒犯了, 该是青绵婴冒犯他。
刚刚垫脸的帷帽还在地上,现在成了垫屁股, 他的裤子刚刚被褪了一半, 现在被继续往下褪到脚踝处,只虚虚地挂着一点儿,又阻碍他无法大幅活动。
玉锦望青绵婴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像撸小动物的毛, 眼睛正懒懒散散地透过小孔看外面。玉锦问:“好看么?”
青绵婴:“还行。”
玉锦:“师尊常做这样不知羞的事?”
青绵婴回过头看他, 惊诧于玉锦又说这样没大没小的话, 手指在他腿肉上捏了一把,玉锦无所谓, 他感受不到疼。青绵婴道:“以前好奇过凡俗欲望,去看过各种。”
玉锦轻声:“什么事叫师尊好奇起来?”
青绵婴:“魔域的几个魔修女子……男子,好像是不男不女的。”
“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魔域人大胆热情, 路过时想缠着人双修——他们有十几个人,我以为是群殴,就打回去了,后来出不了那城城门,被留在那里赔医药费。”
“那师尊为何生出好奇之心?”
青绵婴实诚:“其中一人长得很合我心意,我给他上药时他总明晃晃地引诱我。”
玉锦:“果然如此!”
他现在发现了青绵婴喜欢艳丽的色相,她逗过的所有人里若是长得不好看,她都懒于说一句话。
青绵婴叹息,似遗憾地加上:“可他是魔兽幻化成人,本象十分丑陋,我想想还是接受不了。”
玉锦:“我比他幻化出的形貌好看么?”
隔着一段距离,青绵婴打量玉锦面容,道:“你自然比他好看,他们我看个几天就厌了,你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了十多年,当养眼。”
玉锦笑颜完全压不住:“我不仅是好看的,还是耐看的呀。”
青绵婴有一点没说,其它修者大多贪慕她修为更高,面对她时利欲熏心,太浓烈的贪欲掩盖了色相,叫她生厌。而玉锦一直是她护在羽翼下的孩子,玉锦的欲念在她眼中比其他人干净,且这段关系还是她主动的,怪不到玉锦头上。
“嗯,你最好看了。”青绵婴轻声哄着孩子,将抱着的他的腿曲起,移近摸着他的脸颊,亲了亲他。
玉锦仍在笑,直到嗅到青绵婴指间自己水灵力的气息,他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也不说为什么忽然不高兴。青绵婴迷惑地将他脸转回来,又亲吻他。
玉锦脑袋抵在墙面上,腿曲起被环在青绵婴手臂中,退无可退,进无可进,青绵婴微跪着身,大半身影笼罩着他,这时候清香又比浓香重了,他被环绕在清香中,口齿被清香深深地侵入。玉锦有些醉香,脑袋迷迷糊糊,间隙中大张着嘴喘息,被青绵婴拿手指揩去津液。他脊背一阵激流,联想起幼时吃东西爱故意弄脏嘴等青绵婴擦洗,现在看她手上有自己津液,就有些抖。
两人在墙里亲亲抱抱地厮混,不知觉外面的人都已经办好事情离开。青绵婴抱着红脸蛋的玉锦出去,天色都已经大亮了。
青绵婴把钱留在醒目的桌上位置,看起来是奖励昨夜的妓男。
玉锦看见她又要跳窗,又看明晃晃的天色,急说:“避着些人,我们的脸面……!”
被青绵婴把那帷帽又扣在玉锦头上,玉锦浑身都炸毛了,挣扎着要取下来。青绵婴:“用过清洁术了。”
玉锦:“那也不能……”他剧烈喘息着,生气用坐过的帷帽盖头上,又闻见确实有灵力洗净的味道,静淡下思绪,又红了脸——青绵婴给他吃过自己的水灵力,这样想好像也不是太难以接受。
甚至昨夜红叶和那女子的开场也是,吃……
他觉自己心绪被浸润得不太干净了。
青绵婴带玉锦回到客栈,蹲着身又将他把木板固定在腿上,给自己和他都换了一身白日色彩的衣服,推着轮椅带他出去。
他们住临近小院的一楼,院里有树有水,屋子到园林有三级阶梯,昨日青绵婴是推玉锦上来的,今日她看其他人不注意这里,单手抬着载人轮椅放下去。
玉锦看她:“普通的凡间妇人……”
青绵婴扬着下巴:“凡间干农活的妇人大多力气大。”
玉锦看她在融融阳光和绿荫下的面容,没说不合理之处,总干农活的妇人风吹日晒,一般不会生得这么细滑了。可他和师尊又都偏向美貌,幻形也不愿意把脸变普通。
青绵婴推着他悠悠在树荫下散步,两边水岸的石路转角处,二人同时转头看涌聚过来的鱼儿,青绵婴随手变出把鱼食撒喂,还分一些到玉锦掌中,牵着他的手让他也一起喂。
玉锦:“我觉得在这里住一月也很好。”
青绵婴:“我也正有此意。”
她带着他悠悠把园林逛完,在周围又热闹起来的饭点时候问:“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可以想个清单,我们每天去几处。”
玉锦:“我们不装普通人家了么?”
普通人家哪里有这么多钱天天吃山珍海味。
青绵婴:“就当想在京城看世面,拿出毕生积蓄了吧。”
到大饭店吃着饭时,青绵婴想起问:“想去看看你阿悦姐姐么?”
玉锦几息才想起阿悦是谁,是他们曾经来凡界时认识的厨娘,玉锦最喜欢吃她做的糕点,但看青绵婴也因为阿悦而在凡间多留了一阵,她肯定亦是喜欢阿悦的手艺,拿玉锦作贪嘴的借口。
青绵婴一提,玉锦就有些怀念及嘴馋阿悦的手艺,可他看看坐轮椅上吃饭的自己,担忧:“我这副样子,就不去见故人了吧。”
青绵婴点头,未说什么。
下午时候带着他消食走回去,又到房中补觉。他们压制修为,对凡俗的一些感受会更浓,比如夜晚偷鸡摸狗,白日就想补觉。
晚上,外面走廊的灯笼亮起,青绵婴又开始给玉锦换暗色衣服,玉锦半梦半醒地惊道:“还去啊?”
青绵婴:“嗯,换个人看,或者换家店。”
玉锦幽幽:“师尊,您不是说我们来编剑穗,准备婚礼物品么?”
青绵婴:“待明日也不急。”
玉锦哼唧。
他这夜没戴帷帽,二人是坐在房顶上看的,一边留神听下面折腾的动静,一边仰头看树影旁的明月。
青绵婴仰躺下去,无所事事地戳戳玉锦的腰窝,玉锦回身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她又起身把他扶了轻轻躺下,二人一起躺在倾斜的屋顶上。
玉锦觉少有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候,道:“最近都没修炼,也不知道手脚什么时候好,许久没练剑,手都生了。”
青绵婴:“怎么没修炼,双修也是修。”
玉锦扭头白她一眼。
一会儿后,玉锦问:“我们在这儿听有什么意思?”
屋下的一人向另一人哭诉着,自己是被酗酒的父亲卖到这里来的,家里还有患病的母亲,有多个年幼的弟弟妹妹,有年迈的爷爷奶奶。
他们一人哭,一人安慰,就上了床榻,哭的那人在床榻上又表现得很开心,缠着另一人要一次又一次。
玉锦想知道青绵婴让他听的用意。
青绵婴道:“人都是为了欲望而活,修仙者讲究不断将欲念变浅,近乎于无就可得道登仙,可我看普通修者和凡界的人都是一样的,大家的欲念都不浅,最终得道的有几人?
“众生百态,有人纯情相濡以沫,有人偷情背叛家室,卖//淫者是腌臜么,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是干净么?不害人的欲念就称不上坏,损人以利己的欲念在我眼中是恶。
“我只是想你知道欲念并不可耻,身体上的堕落也并不意味什么,”青绵婴轻轻笑了一下,语气揶揄着结尾,“所以日后给我在床上叫好听些。”
玉锦听完沉默了一阵,他依稀记得曾经并不觉得欲念是错的,中途怎么开始觉得欲念羞耻了?
他又在想青绵婴是否是诡辩,被人褪下衣服,掰开双腿,不该觉得羞耻,反而觉得这欲念是人之常情么?
玉锦终于道:“师尊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努力做就是。因为师尊喜欢,因为师尊只有我作为配偶,所以我该满足师尊的心思才是。”
青绵婴望向玉锦,她眼眸剔透浅淡,透着股淡淡的忧伤,玉锦又想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青绵婴道:“我扭曲你的本性来满足自己的欲念,实在是对你很不好。”
玉锦挨靠过去:“没有,我不觉得的,师尊。”
他轻轻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亲完自己先两腮绯红,羞涩地笑起来。他磨蹭到她的唇齿,小心翼翼地,细细微微地探进去一点点品尝,小口小口地吸嘬着。
玉锦是很缠人,很细密的亲法,柔和得像小桥下的溪流缓缓而过,青绵婴闭眼一会儿,又睁开眼看月光,月色朦胧,玉锦亲得她细细密密、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痒。
她懒散地不想动,玉锦极小声地对她说:“我感觉师尊也喜爱着我,竟会对我感到悲伤。”
就像是怕她听清,惊醒了她。
又怕她听不清,认不清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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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凡界之行4
青绵婴:“你现在觉得我喜爱你了, 那昨前夜与我争论什么?你这不是白我应付一夜么?”
玉锦:“哼!坏师尊!”
玉锦费劲地要转身背对她,试了下没成功,也就平躺着不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天就品悟到不同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青绵婴在人前叫他“夫婿”,人后叫他妻子, 他切实感受到无论怎么算,他们是一对。
屋檐下的声响动静很大,床“吱呀吱呀”摇晃, 不知是年久失修还是故意这样设计。青绵婴在二人中间掀起一块瓦片,暖黄灯光泄出与清冷月光呼应。玉锦不敢往下看,伸手想盖回瓦片, 青绵婴瞥他一眼, 自己将瓦片盖上了。
二人在屋顶听墙角,于细小繁杂的声响和朦胧月光里, 竟然听得双双睡过去了, 被清早的虫鸟鸣声和树荫漏下的光影叫醒,混混沌沌醒瞌睡时城镇也一点点苏醒,传来早食的叫卖声。
青绵婴要抱玉锦下去买早食,玉锦死活不肯去见人, 无奈她自己跳下去, 在众人看她跳了三层楼的惊乱目光里悠悠排队买好东西, 又飞回楼顶,将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递给玉锦。
玉锦享受起床就有师尊送来早食的美好生活, 吃得开开心心。包子是不同陷的大包子,蓬软香甜,他把这个咬了一半,惊诧地瞪大眼, 青绵婴把手中的半个同他交换,就着他咬过的地方咬下去。
青绵婴神情一派正常,玉锦慢慢地也放下惊诧,吃她吃过一半的包子。二人的豆浆一碗有糖一碗无糖,也是分着喝的。
吃喝完,青绵婴懒于下楼,就在楼顶上把两个空碗一掷,稳稳飞到早食摊摊主的桌面上,在其他人惊异看过来之前,她已抱着玉锦走了。
玉锦真怕自己过惯了没手没脚的日子。
回到客栈,因着昨夜答应玉锦要去买剑穗,青绵婴把本命剑取出来,试挂了几个不同的剑穗在园中练剑,玉锦换了白日衣服,在屋檐下坐着轮椅看她,清冷的流霰剑上挂了五彩斑斓的热烈配饰。
青绵婴停剑间隙,玉锦矫揉语气道:“师尊手痒就可练剑,我也手痒,可怜手脚残着无法练剑。”
青绵婴微扬首:“我不是练剑,我这是试试哪种形制的剑穗比较顺手。”
玉锦嘟囔:“是给我送,顺不顺手不该是我自己试么?”
青绵婴:“嗯?”
玉锦讪笑:“没有没有,师尊送什么我都喜欢。”
师尊选好了再送给他,也显得师尊很有心意。
有行人路过,驻足观看。玉锦只恨他们目光落在师尊身上,醋意翻涌着,青绵婴反倒和每个路人介绍她那意外坠崖残了腿的可怜年轻相公,一边冷冽地握着剑,又偏要嘤嘤几句表现难过。
玉锦看她表演又觉得没这么气了,觉得拿剧本演戏也是很有趣的事情——虽然他的戏就是坐着表演一个残废无能、喜怒无常的小丈夫。
一个妇人把青绵婴的话当了真,把她叫到一旁,小声问:“那你郎婿房事可还能行,他看起来年纪小,你也不比他大多少,你们子嗣怎么办?”
青绵婴长叹息:“唉,一点儿不行了。”
妇人来了趣:“哎哎,我这儿有个偏方,名医开出来的,治男子不举非常管用,我这正好有炼制好的药丸,都是上好药材,只要这个数!”
修者五感灵犀,隔着一条走廊、几个房柱的距离,玉锦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楚,愈发低脸觉无地自容。
青绵婴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真的么?”
那妇人:“保真!百试百灵!”
玉锦心想骗小地方来的贫穷夫妻,担忧残疾丈夫的新妇和已经残疾的可怜人,可恶呐。
青绵婴笑晏晏地掏钱买了,玉锦更气,初级续骨丹她没钱买,治疗莫须有的男子不举药她倒是有钱买了。
玉锦还在想着那药,青绵婴却收了剑,推着他的轮椅往外走。
他们要去最热闹的购物街巷买剑穗,路途有些远而找地方租借了马车。青绵婴又是亲手亲为地把玉锦轮椅推抬上车,雇佣来的赶车夫站一旁呆呆望着,心想看起来柔弱的美人都被生活磋磨成什么样了。
车上的两人各掀开一边帘子,看外面马蹄声“哒哒”走过的街巷。
玉锦道:“凡界的人间,比修真界的人间热闹。”
青绵婴:“这是自然,凡界大多是凡人,少有修者,修真界大多是修者,凡人相比下没这么多。”
修真界的凡人更像是灵根残缺的废人,生活在凶残魔物与高阶修士的倾轧之下,过得必然不会太好。
玉锦:“我听说过旧魔神想做的事情,试图打破仙凡屏障,叫凡仙两界之间可以自由流通,我觉得,太异想天开了些。”
青绵婴:“但敢把异想天开的事情付诸现实,冒天下的大不韪,承担无尽的血孽,不是常人会做、能做之事。”
他们在妄念镜中遇见过旧魔神残片,因差点成功毁灭三界而闻名的旧魔神实际只是一位长相清俊、性格冷淡的少年。
因为世间没有新的魔神,旧魔神已经是三界数万年中唯一真正复苏过的上古神,距离他们在时间上最近,他们谈论时爱说他。
提到他就能回想起一段与他有关的复杂故事,从诞生,到三世轮回的魔障,再到最后真正的复苏,竟然因为一位心地善良的异界旅人而放下屠刀,自戕补天。
历史对他很友好,把无限的杀戮最后美化为一段叫人们记住的爱情故事。
玉锦唏嘘,已见过秦肖肖和曲欢,却不能把他们和史书记载上的人对上,与他们相遇,只会觉得他们是两个热心肠的朋友。
青绵婴在想旧魔神对人、仙、魔、神,平等憎恶的事情。似乎她也挺憎恶各族的,久久避世不出,但她能做出屠杀各族的事情么?
二人在各异的思绪中颠簸行进,路途上与一王公贵族的马车相遇,车夫载他们到路边避让。
青绵婴在外侧,一手掀着帘子,玉锦凑过来与她一道看窗外的贵族车马。马车奢华精巧,修真界更多是以灵力铸造出种华丽庞大的美丽氛围,而凡界是极致的手工艺品。
两人眼巴巴避也不避地看豪车,豪车帘子也正掀开,两个衣饰精美的皇嗣看见他们分别亮了眸光——据路人称呼知,这俩一位是当了太子的大皇子,一位是最受皇帝宠爱、娇纵蛮横的九公主。
皇子和公主都不掩眼中惊艳,公主直接叫了“停车”,青绵婴朝两人笑了笑,整个场景中的所有人静止一瞬,随即又像是没有这场相遇一般,行人各自匆匆,两辆马车背道而驰。
玉锦坐正身子问:“不是不能在凡间擅用术法么?”
青绵婴眉眼似是哀愁:“我不用,我们一对小地方来的贫贱夫妻,他们皇族看上了要强取怎么办?”
青绵婴牵住玉锦的手,以唤“乖乖宝贝”的矫揉语气说:“我可舍不得我还没成亲的小夫君,小妻子,这能怎么办,只能违反法则用些术法了啊。”
玉锦被她说得浑身激灵,想把手扯出来,扯不动。
“师尊。”他得多叫叫师尊,才能记得眼前这看起来“娇”美柔情的新妇其实是他冷酷无情的师尊。
青绵婴又道:“说要和你去买剑穗,我不想和他们横生枝节浪费时间。”
玉锦“嗯”了一声,在想青绵婴这样公然用术法会不会受天道制衡呢。
他们在人来人往的繁荣商业街下了车,青绵婴推着玉锦轮椅,像在园子中闲逛一样悠悠地走。二人都在慢慢打量周边精美的手工艺品,玉锦视线停顿超过三秒,青绵婴就推他过去买下。
轮椅中,玉锦腿上已经堆了不少精致的各色包裹,他回身拉住青绵婴衣袖,青绵婴俯身下来,听他在吵闹街巷努力小声、又不得不大声地说:“我们有钱买这么多么!”
青绵婴笑:“我饿肚子也不能穷着你呀。”
玉锦只能面颊红红地听她调戏。明明做孩子的时候,买什么她都教他要有节制,等荣升为恋人了,她反而先开始不知节制了——明明节俭是美德啊,虽然他们都不太有美德。
等逛到青绵婴口中的目的地编织店时,玉锦人已经快被包裹埋了,青绵婴“善解人意”地把包裹一件件取下堆在入门位置处,吩咐门口的店员帮忙照看,停留间吸引了一些人看他们,玉锦埋着脸不喜欢被人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看。
终于进门,青绵婴推着他缓缓在店中逛,店中全是精巧的编制作品,店员介绍他们是百年的老店,起源于一位宫廷绣娘,现在坐镇的也是几位退休的宫廷绣娘。
玉锦回脸看青绵婴,好像知道了,她大概在百年间来过这里。
玉锦最开始注意到的一个暗彩色的方胜结,在他身后的青绵婴亦推着他去那结的旁边,仔细观望了一阵,说要买那样的绳线。
绳线是晶莹的五彩斑斓的黑色,他们一早就决定了剑穗绳线,接下来在店中无所事事地闲逛。
玉锦问:“师尊要买一个剑穗配流霰剑么?”
青绵婴摇头:“我不习惯用。”
玉锦:“那师尊怎么存着有这么多的剑穗?”
花花绿绿,看起来是年纪尚浅时买的。
青绵婴:“小时候喜欢,在储物袋里存了一堆。青年时储物袋被焚毁,全部积蓄付之一炬,后来我又去各地慢慢补回我童年时的剑穗,虽然不用,但不能没有——竟然找到凡界来,那是一位修者从凡界买了带到修真界售卖的,我因此结识这家店。”
玉锦还是看中了一条流光一样色彩的绳结,亦撺掇青绵婴买下绳线。
二人出门时太阳正浓烈,又跟着人群进了一家热热闹闹的大餐馆用饭,包厢需提前预订因而只能在大厅,待用完饭出去,天色已见深,走了一段路去寻别人口中的马车租借处,到了后一辆马车都不剩。
玉锦抱着一堆东西:“怪我坐轮椅,师尊推着慢。”
青绵婴带着他去一家镖局,在镖局人莫名其妙的目光里,给钱让他们把包裹送回客栈。而后她带着玉锦又往热闹的地方走,玉锦疑惑:“镖局有车,怎么不让他们送我们回去?”
青绵婴的回答是将轮椅停在夜晚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酒楼门口,道:“尝尝凡间的酒,不醉不归。”
玉锦心道凡间酒醉人恐怕有难度吧。青绵婴已去和店小二叫了酒水,一楼门外的桌子上对着月色和他碰碗,朝他又迷幻地、融融地笑。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你情我愿的我还是太喜欢写的第一本《反派》了,感觉这本有点儿像那本的后传呢有些东西在那本第一次出现时都有详尽的介绍,因为那时候是肖肖的眼睛在看,看什么都新奇。这本再出现的时候就没有详细介绍了,因为对于绵婴和玉锦来说,这些都是寻常的东西。对于读者来说,我觉得在那本里起到一个构建世界的作用,在这本里再提到,其实只是丰富一下故事,没有展开赘叙的必要。既然提了就说一嘴两本共同的世界观(《反派》的内容)——上古魔神创世,陨落万年后复生,结识恋人流笙,为流笙而彻底死去,流笙成为继承魔神心脏的小魔神。流笙因为被灭族、被虐杀的过往而仇恨世界,放弃神位,用一半魔神心脏维系自身,剖下另一半创造了造物,投放到下界(即修真界与凡界)使其历练,以期昔日恋人真魔神的复活。那个造物是《反派》的男主,继承了流笙的仇恨,本身非人非仙非魔非神,几世轮回,终于在他身上复苏了上古的魔神。同时流笙力量耗尽而死去,一个生即另一个死,两人死生永远不相见。造物神明已经有了自己的意志,他刚刚送走了因他撕开世界裂隙而误入这里的恋人(即肖肖),在初生的第一秒自戕了,之后也被称为最窝囊魔神。于是现在世界上是无魔神的,他是最新的魔神,也是死去的旧魔神。(我还是很想大家去看看的)
第90章 凡界之行5
玉锦在青绵婴的笑中晃神, 亦含笑地要喝酒,但用废手端碗较难,颤动间得努力维持平衡才能不叫酒水洒出来。青绵婴起先不急, 望着玉锦等他晃碗到唇边,晃晃地喝, 四五个来回后,她挪近凳子,道:“我喂你。”
玉锦低头压住唇边的笑, 想起曾经有多个青绵婴给他喂酒的幻梦。
玉锦很快笑不出来了,青绵婴坐挨着他,一条腿抵住轮椅滚轮, 一手扣住他后脑勺, 一手把酒碗抵到他唇边,逼他仰头一口气喝完。
“咳咳咳……”
玉锦努力吞咽, 但架不住嘴里的还没喝完, 青绵婴又把剩下的灌进来,他不想酒漏出嘴巴,硬生生吞咽,结果呛得严重。
他咳得眼睛都红了, 更多是羞耻, 弄出这么大动静叫别人都注意到, 其他人的眼神不像是打量一个良家男子,而像是打量轻浮的楚楼小倌。那些男子, 眼神很讨厌,但这里是凡界不能对凡人动手,叫玉锦不得不忍耐怒意。
青绵婴也注意到,变出一个帷帽罩在他头上, 玉锦要拒绝,她道:“不是上次那个。”
玉锦低下头来,任由青绵婴帮他把两侧细纱掀开搭在帽沿,中间露出面容,正前的青绵婴才能完全看见。少年眼尾殷红,唇瓣舔得晶莹湿润,低垂的眼中情绪不分明,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和骨子里的睚眦交融,面容在帷帽遮掩和月光照耀下显得雌雄莫辨。
青绵婴温声哄他:“你不开心,我挖掉他们的眼睛好不好?”
她未压低声音,其他人也听得见,正想嗤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就见她掌心向上,凭空一柄剑出现在掌中,她动作闲散地将剑放在桌上。
“修士!”其他人惊乱,想跑不敢跑。
玉锦眼神瞬时清澈,阻她:“师尊是多厉害的大能了,还和凡人过不去?我们别管他们,继续喝酒吧。”
玉锦更担心青绵婴枉犯血孽,以后飞升时被天道阻上一道。
青绵婴点头,倒了两碗酒,两手各拿一碗碰了碰,一碗一饮而尽,另一碗如法炮制地要喂玉锦。
玉锦思绪浸在她吞咽酒水时仰起的细白脖颈上,下秒碗沿逼近,他弱声商量:“师尊,喂轻些,可以么?”
青绵婴凑他耳边,含着笑意说:“床上要我轻,喂酒也要我轻么?玉锦是不是被养娇气了?”
流霰剑仍摆在桌上,其他人已不敢再往这边看,那剑威慑的人现在成了玉锦。玉锦收回目光,道:“劳烦师尊了,师尊想怎么喂都可以,玉锦会努力喝的。”
他说完朝她露出一个乖顺的笑。
青绵婴喜欢看玉锦表面顺从的抵抗,也喜欢看他张牙舞爪的抵抗,青绵婴更喜欢看后者,但玉锦总是表现得前者居多。玉锦从小就懂得聪明地应对她。
喂酒一下子变得索然无味,青绵婴像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恹恹一秒又立马兴冲冲地拿出另一个东西,道:“我们玩个游戏。”
玉锦咬了下唇,这是出门前那妇人卖给青绵婴的治“不举”药。
青绵婴说:“你闭上眼,猜猜药在我哪只手里,猜对了就不让你吃。”
药瓶子不大不小,握在手里能清晰显出一个拳头大,一个拳头小。玉锦在青绵婴说“好了”之后睁开眼,瞧她握着两个拳头期待望自己的模样很可爱,但是,玉锦真是不想吃奇奇怪怪的药了。
上次被喂药,做起来身体都不像他自己的。
玉锦在正确与错误答案之间权衡,终于还是选了较大拳头,在青绵婴公布答案前,他温吞可怜地露出一个笑,道:“师尊,我不想再吃那种药了。”
青绵婴也笑,打开拳头说:“猜对了。”
玉锦心中石头落下,还以为她会耍什么手段。下秒,青绵婴把瓶盖揭开,倒出药丸自己吃了。
玉锦:“……”刚刚落下的石头飞速梗回心间。
“没事吧师尊?”他要哭不笑地问,“这药应当对您没作用,吧?”
青绵婴朝他笑:“没作用岂不是被骗了?我要回去找那人算账呢。”
玉锦低头讪笑:“那还是乞求它有作用吧。”
不醉不归的约定未达成,剩了一排酒壶在桌边,青绵婴推着玉锦离开。酒馆里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空旷寂静的街道上,月光铺洒前路,玉锦听着车轱辘声及身后青绵婴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再仔细听,还似乎能听到她稳定的心跳声。她推着他到一家豪奢的旅店门口停下,俯下身对他说:“可不能委屈小玉锦。”
这些天他们只是白日在便宜旅馆睡觉,晚上偷鸡摸狗。玉锦才懂,原来做亲近之事要来贵一些的旅店么?
从前做那事是直接就做了,今日似乎有漫长的准备。他们在掌柜处开了一间上房,青绵婴边推着玉锦走边看夜晚园林的景致,和店小二要了热水,店小二说屋里有烧着温泉池子。
入门后,青绵婴不紧不慢地打量屋内陈设。装潢华丽,但也不比普通旅店多出很多东西,看起来是墙面更厚隔音更好,空间更广,屋子外景致更漂亮,青绵婴去床榻旁摸了摸,嗯,被子刺绣更精致,床榻更柔软。
玉锦望着青绵婴悠悠的背影想自己今夜又要遇到什么折磨。青绵婴开了三天的旅馆。
他们和医师约好三天去换药,现在看起来要延时了。
青绵婴回头见玉锦眼睛湿漉漉的,疑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玉锦:“我们这样,等新婚夜怎么办?”
青绵婴疑惑:“嗯?”
玉锦羞于启齿:“洞房花烛,但我们不是第一次……”
“谁还讲究这些?”青绵婴朝他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与其担心这个,小玉锦不妨琢磨琢磨怎么锻炼酒量,等新婚,被宾客灌得醉兮兮怎么办?”
玉锦依言想象起成亲的景象,张灯结彩,宾客满堂,他想到的却是自己周岁生辰宴那天阙家喜庆的装潢,满门满地鲜红的血。
玉锦抬眼,幻象里手握屠刀者正俯身解着他的衣带,牵扯开衣襟,把他从衣物中剥出来。
玉锦一动不动,目光不离地望她,头脑变得异常的清醒。他和师尊成亲,至少他的父母亲,恐怕在地下都想爬起来教训他。
玉锦恹恹地笑了笑,面容在明亮的灯下显得凄白。他在悲恸与快乐中望见自己的固执,无所谓师尊与自己的深仇,无所谓她对自己的玩辱,无所谓她是否真的爱慕自己,他出于挣脱不了,出于扭曲的爱恨,想同她长长久久纠缠在一起。
青绵婴抱起玉锦,将他轻轻放进浴池,安坐在边缘,像摆弄一个精致漂亮、还未穿上衣服的人偶娃娃。随后她自己解下衣带,衣裙滑落,亦入了水。
她坐在玉锦身旁,边缘水池浅,叫他们上身都裸露在氤氲水蒸气的热空气里,青绵婴眼中是坦诚、直白的欲念,她牵着玉锦的手来碰一碰自己的脖颈,玉锦摸到确实比寻常温度高。
青绵婴挨靠过来,微捧着他脸颊亲吻他。玉锦思绪跳到了要献身的莫名期待上,等他回过神专注此刻时,面颊已经被蒸得很红,他眉眼弯弯地看青绵婴,因为师尊也和他一样身体红红的,很漂亮。
两人在水雾中分分合合地亲吻彼此,目光把对方都看得仔细。青绵婴手摸到玉锦的腹部,按了按,含笑问:“鼓鼓的,才装了几碗酒啊?”
竟还忙着取笑他。
玉锦:“药物就不使师尊感到难受么?我得帮帮可怜的师尊才是。”
青绵婴稍愣中想玉锦竟然敢以“可怜”来形容自己,眨眨眼不悦,玉锦已不顾她好意而滑到池子里,躲她似的连头都不冒。
玉锦的废腿根本站不稳,水下扶着她的腿。
青绵婴神情犯困地背靠在浴池边缘,两手撑着,阖着眼,面颊升起一阵一阵的红霞来。
他们玩过这个,但以前玉锦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做什么都神游天外,做时马虎,做完了也不长记性。现在他倒是很认真。
静谧的室内,青绵婴半躺着,微仰着脸,只能看到自己。
玉锦不是属于她的,这个想法突兀地又冒出来。她做什么可以留住他,她又为什么想要留住他。想不清楚她就不想了,只是在身体的欢愉上,精神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
她想起曾经屠戮阙家一事,亲手杀掉玉锦的父母亲族,然后“连吃带拿”地带走玉锦让他服侍自己,想想都坏得有点儿让她自己想笑,她踢了玉锦肩膀一脚,寻思得对玉锦好些——她来偿还玉锦的哀凄,谁又来偿还她的哀凄?
青绵婴在玉锦露出水面时朝他笑,招手把他揽来自己身边,帮他理理湿透了的头发,在他脸颊亲亲,心中感叹小美人就是小美人,怎么样都很漂亮。
玉锦拥着她错脸亲上她的唇瓣,故意的小报复一样,亲得结结实实不许避让,他面颊红红地问:“师尊嫌弃我么?”
青绵婴:“嫌弃你你就不是在这里了。”
真嫌弃是不会让他亲到的。
玉锦又凑到她耳边,像有外人在一样同她悄悄话:“学了两天,师尊是不是也该验收学习成果了?”
青绵婴惊奇,玉锦学的时候又羞又涩,不情不愿,现在就变一副面孔了?她朝他淡笑,行动代替语言。
玉锦被压在床榻上时发现自己是说得出做不出,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什么声音。他泪巴巴地望着青绵婴,想她忘记这件事。
反倒提醒了青绵婴,抽出一只手捏着玉锦的嘴巴,让他闭不上嘴,这样有意识的时候能忍住声音,意识涣散时就不知道发出什么声音了。
玉锦目光隔着钳制的手臂同她对上,眼中并无怨怼,这一秒以及后几秒,他们莫名其妙地停着动作望了对方许久-
仙域,孙枝运拎着一壶酒去拜访厉丰渊,被侍者小童拦在门外。
“尊者在闭关,吩咐不许外人打扰。”
孙枝运冷笑:“我们还是认识这么久的故人呢,现在面子大了,说不见就随便支使人拦我,以前绵婴在的时候,你讨好她可是连我一起讨好,要是没有我说好话,绵婴会……”
她还没说完,厉丰渊已地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盯她一眼,又移开视线不想看她。
他看起来很疲累,听见她提起青绵婴,疲累中带着掩不住的气怒。
“哟哟,不是在闭关么?”孙枝运把用来装模作样的好酒收起来,给狗喝也不给厉丰渊喝。
“何事?”
孙枝运探上前:“你在忙活什么,弄得这么精力不足的样子,我给你开药补补?——世家在芜商冰原搞出这么大动静,因为什么事?出动了这多人,有衡赪宗插手吧?”
厉丰渊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孙枝运“呵呵”两声,要不是这件事被瞒得太死了,她看见动静却怎么都查不到原因,也不至于来问厉丰渊。
她慢悠悠地往门前的石凳坐下,手杵在圆盘石桌一副懒散样,问:“你后悔么?你的绵婴带着小情人去芜商冰原了,你却把机会让给别人,没去,错过了难得见她的机会。”
她紧盯着厉丰渊,试图看出猜测是否属实——厉丰渊原本也被安排去芜商冰原,他修为足够,且代表着一个立场,却最终因为什么事而没去。
厉丰渊目光无变化。
孙枝运心里冷笑无数声,嘴上激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去芜商冰原,但我知道绵婴离开芜商冰原之后去了哪里,她去凡界要和她的小情人成亲——厉丰渊,你就不怨恨么,既然她会与人成亲,且还是正道的人,又为什么不要你?你比她的小情人强得多啊,你与绵婴心念合一啊。”
她如阴冷的毒蛇般引诱着:“你怕绵婴怪罪,不敢动手杀她小情人,我没事,我不怕,绵婴一向对我非常包容,你看,我派化身跟着她她都不与我计较——我们交换,你告诉我仙盟要做什么,我帮你杀你讨厌的人怎么样?”
厉丰渊依然无言,孙枝运恨极了这种半天敲不出一句话的烂性子。
终于他眸色淡淡地道:“如果绵婴选择放下仇恨开启一段新的生活,我又为什么偏要破坏她可能有的幸福?我的记恨,恐怕没有你的记恨重——我记得你与绵婴并无仇怨,你记恨她什么?”
“……没有仇怨么?”
孙枝运内心替曾经年少的自己叫嚣着,怎么没有仇怨,她恨她离开自己,恨她不回来找自己,恨年少的自己为她担忧,知道她入魔就收拾好行囊准备和她一起去魔域,她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她告别了父母师长去魔域,带着魔域用不上的药炉子和不擅长使用的剑,却没有在魔域等到她。
孙枝运恨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被割舍了情意,被划分在“一刀两断”的那类人里。
她最后大骂着离开:“你以为我真打算帮你杀人?!可笑!我凭什么为你去招惹那个疯子,他们两个比你合适一千倍一万倍!你等着看他们和和美美吧!”
厉丰渊和侍者小童同时揉揉耳朵想,这里许久没有这么吵闹过了。
小童担忧地望厉丰渊:“尊者,你好像确实有些劳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么?”
厉丰渊摇头,问起:“有好好学习课业么,我看看吧。”
小童瞬时站得笔直。
厉丰渊在望小童施展低阶术法时,眉目淡淡地蹙着:继坤为什么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已经牵扯进来了,怎么办?
小童回头看见尊者凝重面容惊得不行。他本是宗门最愚笨的弟子,处处被欺负,却被整个仙域最厉害的厉尊者要过来,说他来教导。于是这座除了厉尊者从没有其他人踏足的清冷山峰,多了一个孩童。
小童想,虽然厉尊者是好意,但要不要这么折磨他啊?弟子是真的愚笨啊。
战战兢兢地表演完,厉丰渊指点了几处,难得扯出笑容说:“不错,很有进步。”
小童开心:“真的么?”
厉丰渊摸摸他的头发,说:“我不骗人。”
小童于是兴高采烈地跑去屋子各处,和他说他闭关时候自己把什么都照管得很好,药田里的药草长出来了,各柄剑都擦得干干净净的。
历丰渊淡淡听着,不时夸一句。
小童瞧尊者眉眼又觉得尊者变得忧愁不断了。小童初来这里的几月里,尊者没有开口说过话,也没有笑过,一次他偶然看见他喝茶——尊者的舌头居然是烂的,烂得像行尸走肉的腐尸。
他悄悄去问掌门,掌门说和“绵婴”有关。
尊者似乎每次听见那位叫“绵婴”的女子,就会变得难过,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她来偿还玉锦的哀凄,谁又来偿还她的哀凄?”——绵婴在对待玉锦的过程中,才慢慢地反应过来,她也应该面对她的仇恨丰渊在感情线外、事件线里弄得像个可怜虫枝运也在到处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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