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清棠捂着肚子, 神情痛苦不堪,李珩见状,急忙松开她。
江清棠的小腹中像是有两把刀子在搅合,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滴来。
她这是怎么了?
江清棠脑中冒出个可怕的念想。
李珩差人去唤大夫, 可这荒山野岭的, 离这儿最近的城,来回也要驾马行上半个多时辰。
“阿棠, 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 你再坚持一下!”
不多时, 李珩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意,他拿出垫在江清棠腿下的手, 看见上面黏腻的鲜血。
李珩大惊失色。
江清棠身下涌出的血越来越多, 染红了一片被褥, 她拽住李珩的衣角, 虚弱道:“你叫人去洛阳……去洛阳找一个叫刘昭的女大夫……”
说完这句话, 江清棠晕了过去。
“阿棠?”
“阿棠!”
李珩从未有一刻如同现在这般慌乱,他紧紧握住江清棠的手,祈祷她能够平安醒来。
李珩嘴唇颤抖,向来对任何事都胸有成竹的他, 头一次心间生出恐惧与无力感, 他怕,她流了这么多血, 再也醒不过来了。
冷风得令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一小队侍卫骑着快马箭似的的冲出慈铭寺,往洛阳城的方向赶。
等待的时间里,李珩守在江清棠榻前, 半步不肯离开,他用两只手紧紧握住江清棠的手,视线投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中途有人大着胆子让李珩离开去休息,他一声怒吼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此刻他绝不能离开阿棠半步。
感知到江清棠的手越发冰凉,李珩脱下外衣,用自己胸膛的体温给她暖手,深夜里,李珩的耳边只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忆起,前世她离世时,也像现在这般全身冰凉,毫无血色。
曾经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没有了呼吸与心跳,躯体变得冰冷僵硬,她再也不会对着他言语,再也不会对着他笑。
李珩头埋在她的臂弯里,整个人无助又害怕。
他不能再失去一次阿棠了……
漫长的一个时辰后,冷风带着刘昭来到了屋内。
两人灰头土脸,冷风的袖口还破了一角,一看就是急匆匆赶来。
李珩站起,赶忙腾出位置让刘昭替江清棠把脉,冷风退到屋外。
这一个时辰里,江清棠虽没有再过多流血,但体温越来越低,李珩也拿不准她这是怎么了,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结果。
刘昭拧着眉,用两根手指搭在江清棠的脉搏上,表情凝重,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拧在一起的眉头,往外吐了一口气。
今夜刘昭正准备吹灯休息,外面忽来了个黑影,要她前去救治病患,刘昭本想拒绝,可在听到“江娘子”这三个字时,她就猜到是她,所以才答应下来。
刘昭:“殿下不必担心,江娘子这是来了月事。”
李珩不信,问:“来月事怎会流了这么多血?你看这被褥下面,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血迹,这当真不是小产?”
刘昭摇摇头,否决,“不是小产,我把过江娘子的脉了,江娘子未曾怀有身孕。至于为何流这么多血,江娘子应当有两个多月没来过月事了,这次多些也实属正常。”
李珩颔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刘昭问:“江娘子最近,是不是服过什么避子的药物?”
李珩“嗯”了声,她的确在他们每次房事后都服下避子药,他没有制止,是为了试探她是否还有逃跑的心思。
可没想到那庸医误诊她有孕,他这才放松警惕,让她逃了出来。
不过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她。
刘昭:“娘子本就体质虚寒,再长期服用避子药这种寒凉的东西,会坏了身子,例如这次月事,娘子就腹痛难忍,流了好一滩血。”
思忖再三,刘昭还是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为了娘子的身体,殿下以后,还是莫要让娘子喝避子药了。”
李珩脸沉了下去,合着这刘昭是误以为他逼着江清棠喝下避子药。
荒谬,他巴不得她为他生个孩子,怎会主动让她去喝这种伤身体的东西。是她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他又有什么办法?
李珩现在没有心思给刘昭解释,他问:“有什么办法能止住她的腹痛吗?还有,这血还会流这么多吗?会不会危及性命?”
刘昭从药箱中拿出银针,在江清棠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我给江娘子扎上几个穴位,可止腹痛,至于这血,我来时江娘子就没有先前血崩的征兆了。”
“殿下放心,江娘子没有大碍,在这里休息两天即可。”
“这几日你都在这里,我会吩咐人伺候你的日常起居,只要替她看好病,赏赐少不了你的。”
李珩挥手让刘昭下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与江清棠两人。
李珩亲自为江清棠换好月事布,又吩咐人拿来一套新的被褥铺上,一直到了天明,李珩才抱着江清棠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江清棠醒来就看见自己腰上搭了一条粗壮的男人手臂,他骨节分明的大手还轻轻捂着她的小腹,温热,亲昵。
一扭头,江清棠就看见李珩的脸,李珩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如打磨过的玉石般温润俊朗,闭着眼睡觉时,更显得君子如玉,光风霁月。
江清棠前世就是被这张好看的脸所迷惑。
她刚掰开李珩的手,身后的人就睁开眼瞧着她。
“别动。”李珩从后面环住江清棠盈盈一握的腰肢,头埋在她颈窝里,“我一夜未睡,阿棠乖一些,让我睡个好觉。”
江清棠动弹不得,只能让他这么抱着自己,她叹了口气。
李珩抱她抱的更紧,他语气冰冷,“跟我在一起,阿棠就这么为难吗?”
两人分明同床共枕,却各有各的心思,江清棠没有回答李珩,她觉得累,不想再白费力气跟李珩吵下去了。
没有得到江清棠的回答,李珩将她翻了个面,正对自己,两人对视,李珩那到嘴的话生生被她那冰冷漠的眼眸刺了回去。
李珩轻笑道:“这次怀不上没关系,以后阿棠要多加努力才是,最好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江清棠嫌恶地白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想要孩子,找别的女人生去,这世上想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何必找我。”
李珩念她身体虚弱,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大吵,语气里带了些调笑的意味,“可我只要阿棠给我生,阿棠姝色无双,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见江清棠不理会他,李珩不再自讨无趣,起身穿好衣服,丢下两句话给江清棠。
“我不想逼你的阿棠,可你总是这么不听话,想逃离我的身边,既然如此,那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别忘了,江旻和李瑞都还在我手里,没人能救得了他们,除了你。想要江旻和李瑞好好的活着,阿棠必须得生个孩子来换,什么时候怀上,我就什么时候放了他们。”
李珩离去,江清棠侧躺在榻上,麻木地回想李珩刚才的话。
李珩他,竟用大兄和李瑞的命来要挟她,李珩从来都没有变过,从始至终,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江清棠闭上眼,妄想短暂逃避这残酷的现实,她现在无力与李珩抗衡,只能乖乖顺从他。
难道,真的要为他诞下子嗣吗?
不,那样的话,她一辈子都困在李珩的掌心中了!
一定还有什么办法能阻止李珩,江清棠暗自思量,还真想到了一个险招。
她拖着疲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服和鞋子朝外走,守在门前的冷风拦住她。
冷风伸出胳膊挡在江清棠面前,“王妃,殿下有令,不让您出去。”
江清棠扯了扯嘴角,“别喊我王妃,恶心。男未婚女未嫁,我从来都不是李珩的王妃!”
冷风无奈道:“随便您说什么。不管怎么样,您都不能离开这个厢房。”
江清棠拔出冷风腰中的佩剑,架在他脖子上,“我说,让我出去!”
冷风面不改色,“如若王妃能解气,属下的命,您随意拿去。”
疯子,李珩是疯子,他的手下也都是疯子!江清棠在心中骂道。
江清棠收回长剑,将剑放到自己脖子上,“你是无辜之人,我不杀你,我杀我自己!”
这一招果然奏效,冷风单膝抱拳跪在江清棠面前,恳求她,“王妃,求您不要为难我!”
江清棠往前挪了一步,“我不会为难你,我要找这慈铭寺的慧心法师,不会离开慈铭寺的。你不放心,大可以跟着我。”
“这……”冷风犹豫。
江清棠看他犹豫,握剑割开自己的脖子,露出一条浅浅的血痕。
冷风即刻放下胳膊,放江清棠离开。
江清棠丢下长剑,提裙朝慧心法师的厢房走去。
一路上,她没有见到李珩的身影,不知他去了哪里。
江清棠来到慧心法师的厢房门前,跪下求她为自己剃度。
她要在李珩生母崔氏面前剃度,遁入空门,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阻止李珩带她走的办法,此招虽险,但有胜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章
第52章
清晨的阳光洒在慈铭寺的庭院里, 为院内的所有事物都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沐浴在金光下的江清棠在一众尼姑们惊奇的目光中,提裙跪在慧心法师门前,苦苦恳求慧心法师出来见她一面。
“弟子江清棠,愿从此遁入空门, 长伴青灯古佛, 求慧心法师帮弟子剃度。”
只听“吱呀”一声, 房门从里面打开,慧心法师穿戴整齐地走出门外, 稍显无奈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清棠。
慧心在慈铭寺里见过太多想用出家来逃避现实的女子, 她们往往意气用事, 等在这里吃了苦头,又想还俗去。
慧心看江清棠生得细皮嫩肉, 觉得她也是那种女子, 便劝道:“施主这又是何必?佛门清修不比你想的那般容易, 您出身高门显贵, 身上又红尘未了, 老衲怕您今后再反悔。”
“头发剃了,想要再长到原来的长度,需要花费的时间,可不止一年半载啊。”
慧心话中有话, 江清棠听出慧心这是觉得她吃不了苦, 过不了多久就会哭着喊着回家。
江清棠俨乎其然,“慧心法师, 我意图已决,无需再劝。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难道你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不能全了心愿,抱憾而终吗?”
江清棠这句话说的很重, 慧心法师听出她有几分被迫的意味,不忍见死不救,她开口道:“那就请施主,随我去往大殿吧!”
两人来到大殿,冷风见情况不对,紧忙去寻李珩,大殿内只剩江清棠与慧心两人。
慧心有意观察了几日,大概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眼前这位小娘子有着倾城之姿,气质脱俗,定是出身富贵人家,小娘子来时受了伤,是由两名郎君护送而来,一位自称她的兄长,一位却没有道明身份。
可她看那郎君眼中的关切之色,心中明了,恐怕那另一名郎君,心悦这位小娘子,是她的情郎。
而昨日赶来那位衣着华贵的李郎君,带着大批人马闯了进来,一进来就擒住她的兄长和情郎,逼迫她回长安。
慧心猜测,李郎君巧取豪夺这小娘子,她是被逼无奈,才与情郎私奔,沦落至此,可眼下,李郎君又追了过来,她是万般无奈才想要出家。
慧心看向江清棠的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世上女子婚嫁皆由不得自己,可怜,可悲。
慧心摩挲着手中的佛珠,问:“施主可是被人逼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江清棠诧异,没想到慧心法师竟看了出来,不愧是得道高人,果真慧眼如炬。
江清棠垂下头颅,语气落寞道:“是也不是。先前我的确多次想过出家为尼,为家人们祈福,了却残生,如今却多了几分被逼无奈,这才出此下策,想在慈铭寺中剃度。”
听到这里,慧心了然于胸,她朝江清棠微微躬身,“施主的话,老衲明白了。可有些话,老衲也得说在前面,一旦踏入佛门,便要斩断六亲远离世俗。”
“施主,是否能做到?”
“是。”
江清棠扶着膝盖,缓缓跪在蒲垫上,她双手合十,虔诚地朝面前三尊巨大的佛像跪拜。
“弟子江清棠,愿从此脱离世俗,割亲舍爱,遁入空门,在慈铭寺内潜心修炼,我佛在上,请接纳弟子。”
出家者在出家前需得拜别父母,辞谢天地、君主与恩师,江清棠亲人与恩师皆在长安,她踏出大殿,跪在空旷的院内,拜谢天地与君主,又转身对着东边的太阳跪拜,以此拜别父母。
慧心拿出剃度用的刀,嘴里喃喃道:“毁形守志节,割爱无所亲。”
江清棠闭上眼,慧心法师这一刀下去,她将不再是江清棠了。
在一片漆黑中,江清棠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与刀刃划过秀发的声音,她不由得攥紧拳头,紧皱着双眉。
一下又一下,慧心用手中剃刀刮去江清棠乌黑浓密,长及腰的秀发,片片黑发落在地上,不多时,江清棠旁边的头发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半柱香后,慧心让江清棠睁开眼,从身后拿来了铜镜。
江清棠依言,慢慢睁开眼,看到的,是铜镜中没有一丝头发的自己,镜中失去头发的她更显憔悴,没有了往日的半分光彩。
江清棠敛去眸中情绪,从今往后,她便与世俗无关了。
慧心扶起江清棠,为她披上僧衣,“望你忘却昨日姓名。今后,你法号名玄灵,拜我为师。”
江清棠谢过慧心,“多谢师父。”
两人正要进入大殿,身后忽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李珩来到两人后面,他站在台阶下,看着台阶上已经剃去头发的江清棠的背影,惊讶地呆愣在原地。
江清棠闻声回头。
李珩眯眼,不可置信地看了江清棠一遍又一遍,她怎么敢?怎么敢瞒着他,去出家当什么尼姑!
李珩大步跨上台阶,用力拽住江清棠的手腕,眸中有滔天怒火,“江清棠,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不过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你就给我备了这么大的惊喜!”
“我真的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这么胆大妄为,丝毫不不把我放在眼里!”
慧心在一旁提醒李珩,“施主慎重,不管你们之前有何渊源,玄灵如今已是出家人,男女授受不亲,您快放开玄灵!”
李珩恶狠狠地瞪向慧心,冷笑一声,“就是你这老妖婆替她剃了发?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人……”
“该死!统统都该死!”
盛怒下,李珩失去理智,拔出腰间长剑,狠狠刺向慧心的心口。
江清棠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慧心,挡在了她的身前,李珩见状,及时收回了剑。
剑尖停在江清棠胸口前一寸的地方,李珩微微歪头,眼中是不解与愤怒,她竟然为了这满口胡言乱语的老妖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还是说,她笃定他不会对她下手?
李珩没有收回剑,他一手握剑,一手掐住江清棠的脖子,他眼尾猩红,表情阴狠,全然撕去了平日的伪装。
慧心一惊,怕李珩真的在此杀了江清棠,“李施主,此乃佛门重地,你怎可在佛祖脚下大开杀戒!”
李珩转过头来,扫视周围的人,怒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慧心为了其他人的安危,只能带人离开。
从始至终,江清棠一言不发,只是用平静的眸望着眼前近乎疯魔的李珩,她见惯了李珩在他人面前的假笑,现在看到他疯癫的模样,让她心里十分畅快。
李珩胸腔内有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往上冲,他掐住江清棠的脖子不肯放手,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手上力道稍轻些。
他再用些力,她是真的会死在他的手里。
李珩声音嘶哑,问:“江清棠,我是不是这些时日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才给了你能够随意忤逆我的错觉啊?”
“你给我下迷药迷晕我是一桩,你骗我说中毒是一桩,你趁机逃走又是一桩,你说,这桩桩件件,有哪一件我冤枉了你!”
“说啊!”
江清棠依旧沉默不答。
李珩气急,胸腔剧烈起伏,他扔掉右手握着的长剑,两只手一同掐住江清棠的脖子,推着她抵到柱子上。
“你若再不肯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把江旻李瑞捉来,一刀一刀割了他们的肉!”
江清棠这才有了点反应,她眼睫颤动,抬眸对视李珩发红的眼,笑了笑,“李珩,你说的,我都认!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李珩忽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清棠,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底线。”
“你真觉得,我不敢杀你?”
江清棠神色如常,她用看疯子的眼光望着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李珩,一字一句道:“李珩,我从来都没有侥幸过,我信你会杀了我,就像我想杀了你一样,你我两人,不死不休。”
李珩愣了一息,她方才说,要杀了他?
李珩松开手,往后撤了半步,他弯了弯唇角,笑得疯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清棠,你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你想杀了我。”
“之前你因为江旻,处处顺从我的心意,跟我同房时从不反抗,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安心为我生儿育女,你我二人好好过日子。”
“可你都是装的,都是骗我的……”
李珩一把摁住江清棠的双肩,将她提到自己面前,手上力道之大,就快要捏碎江清棠的肩头。
江清棠因肩上疼痛难忍,顷刻间泪水夺眶而出,“李珩,你放开我……”
李珩自顾自言语道:“你知道我得知你怀孕的那刻,我有多欣喜吗?阿棠,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装下去呢?”
“装到我满意为止,嗯?”
江清棠哪怕疼到落泪,也仍旧不肯向李珩服软,“李珩,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刺到李珩耳中,挑破他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不顾江清棠挣扎,抱着她的大腿将她扛到肩头。
李珩扛着江清棠往偏殿走。
偏殿里面有一张供人休憩的小木床,李珩把江清棠扔到小床上,他褪去外衣,直勾勾盯着江清棠的胸前。
江清棠知道李珩想在这里对她干什么,她拼命往床外爬,却被李珩一把握住脚腕,拖了回去。
李珩俯身压在江清棠身上,擒住她的两条细腕。
“江清棠,你爱不爱我没关系,从今往后,我只要你的人……”
李珩吻了下来,江清棠别过脸,让他吻在她脖间,李珩熟练的挑开她胸前的衣物,手往里面探去。
江清棠浑身颤抖,可又推不开压在她身上的李珩,她慌乱中一瞥,看到了不远处暗格里摆放的一处牌位。
抱着一搏的心态,江清棠喊道:“别这样!你生母崔氏的牌位还在这里!”
李珩身形一滞,停下了手中动作。
父王和母妃去世后,他们的尸体也被抛在了乱葬岗,父王的牌位无人敢供奉不错,可他曾听说过,母妃当年行善积德,在朝中有不少官员曾受过她恩惠。
或许,这里说不准有人私下供奉母妃的牌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江清棠眸中含着热泪, 她极力控制自己发颤的声音,“李珩,你生母的牌位就在这里,你当真要当着她的面逼迫我吗?若是她泉下有知, 定会死不瞑目吧。”
李珩一怔, 他缓缓转过头, 看到后面暗处里,的确摆了块东西。
李珩满心疑虑, 放开怀中的江清棠, 起身朝江清棠看向的地方走过去。
李珩扫清所有碍事的物件儿, 果不其然,暗格那里的确供奉着他母妃的牌位, 孤零零的, 上面堆满了灰尘与银丝般的网。
李珩颤着指尖, 慢慢地, 轻柔地抚上那残旧的牌位, 妄想从中,再感受到那份独属于他母妃的温度。
恍惚中,他看见了母妃模糊的身影正朝他招手。
李珩掐了把自己的胳膊,保持清醒。
冷冰冰的木头终究不是活生生的人。
李珩短暂伤感后, 重新将牌位放回原处, 转身看向床上的江清棠。
李珩胸腔内熊熊燃烧的怒火在看到他母妃牌位后便已熄灭,他恢复些理智, 冷冷开口:“江清棠,你是故意让我看见这个的。”
江清棠蹙眉,她是想过利用李珩生母来让他有所收敛,她没料到牌位竟在这里, 可不管如何,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李珩不会在这里,当着他生母的牌位逼迫她行苟且之事。
江清棠拢好身上方才李珩扯开的衣物,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是,从今往后,我会在此为前太子妃牌位前修行,望殿下,不要扰了前太子妃的清净。”
李珩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前太子妃”是谁,他气笑了,他还真是小看了她,她竟敢拿他母妃来挡他,可笑至极。
李珩面无表情地盯着江清棠,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在江清棠就快要撑不住时,李珩离开了。
临走时,李珩撂下一句话。
“我不会逼你离开这慈铭寺,我会让你自己走出来,心甘情愿的回到我身边。”
江清棠目送李珩离开,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一出,整个人一下瘫倒在地,她身子虚弱,今日又折腾了大半日,实在疲累。
*
江清棠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时,她已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厢房里,冬珠在一旁守着她。
冬珠一见江清棠醒来,连忙扑到她腿边,“三娘,您可吓死我了!我一直等不到你们,还以为……”
“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情呢……”
冬珠哭得双眼红肿,上气不接下气,“三娘,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
江清棠费力抬起手,轻抚上冬珠柔软的发顶,安慰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
冬珠不答,止不住地流眼泪。
江清棠笑了笑,冬珠跟她一起长大,她们明面上是主仆,可在她心里,冬珠早已是她不可割舍的亲生姐妹了。
她逃走的那天,冬珠是第一个逃了出去的,她早就吩咐好冬珠,无论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只管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她让冬珠在附近的城里客栈等着他们,如果一直等不到,就拿着她给的一笔银子,租辆马车去长安,告诉阿耶这里发生的一切。
她想过,如果她没有逃出来,或是死了,就让冬珠去过自己的好日子,不必再因她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这是她力所能及为冬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希望冬珠过的好。
冬珠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抽泣道:“三娘,下次这个活儿,我可不干了。不管怎么样,不管是生是死,是苦是甜,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你不能再把我一个人送出去了,你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冬珠过的多艰难。”
“这辈子冬珠哪里都不去,就留在三娘的身边!”
江清棠叹了口气,“傻冬珠,留在我身边有什么好的?跟我一起失了自由,不值得的。”
两世她都没得选,可冬珠还有的选,她不能因为一己私利就断送了冬珠的后半生,让她陪着自己慢慢由鲜活变得枯萎。
前世和今生,她都为冬珠备好了后路,她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倘若真心在意一个人,应当成全和放手,而不是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人身上。
“冬珠,你还年轻,”江清棠每说一个字都要停下来歇歇,这些话她说的格外艰难,“总要出去看看,瞧瞧,我不忍心一直将你困在身边。”
冬珠拼命摇头,“我不要!我绝不能离开三娘!”
冬珠抓起江清棠的手,神情认真,“三娘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不会再有人像三娘这般好了,冬珠什么也不求,只求能长伴三娘身边。”
江清棠有些无奈,问:“想必,是李珩将你送过来的,对吗?”
冬珠点点头。
江清棠了然,她现在还没有能力逃离李珩,她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李珩的掌控之中。
冬珠:“三娘,在江府也好,在这慈铭寺里当尼姑也罢,冬珠都陪着你。”
江清棠的心猛地一颤,她握住冬珠的手,“好。”
“我们一起。”
说完这句话,江清棠忽小腹抽痛,痉挛感一阵一阵袭来,她好看的眉紧拧起来,额头上冒出些汗滴。
“三娘,三娘你这是怎么了?”
冬珠赶忙喊来了隔壁厢房的刘昭来替江清棠诊治。
刘昭替江清棠把完脉后,脸色一直不见好转,她语气沉重道:“江娘子这情况,比昨日我看的更严重了些。”
“江娘子,敢问你当时服用的避子药的药方是什么?”
江清棠吩咐冬珠拿来纸笔,她嘴上说着,冬珠拿笔记着,写好后递给刘昭。
刘昭:“果然如此,江娘子这药方,的确能够让妇人避子,但药效太强,必定会伤到妇人的身体,长久下来,甚至会要了人的性命。”
江清棠垂下眸,她早就知道这药方会伤到自己的身体,她这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为的,就是不能让自己有了李珩的孩子。
刘昭为江清棠新开了个药方,交给冬珠让她下山拿药。
“按着这个方子来,每日都要服用,一个月后身体就会有好转了。”
“江娘子,你切记,这段时间里不要想太多杂事,更不能再过多走动,要在屋里潜心静养,否则,你的身子会越来越垮的。”
江清棠眨了眨眼,没回刘昭的话。
她用前太子妃的名讳来挡李珩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她还要想其他办法,要么让李珩彻底放弃她,要么离开慈铭寺浪迹天涯。
江清棠默默在心间叹息,这两种都不是万全之策。她思绪杂乱,闭上眼养神。
*
接下来的七日里,江清棠换上僧衣,日日夜夜都在偏殿守着前太子妃的牌位,抄经诵佛,借此不让李珩近她的身。
李珩虽恼怒,但也不敢在生母牌位前造次,只得每天在偏殿门前远远望着江清棠的身影,不曾踏进去一步。
一天夜里,江清棠跪在牌位前敲木鱼,身后传来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江清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这么晚会出现在这里监视她的,除了李珩,绝无可能有第二人。
李珩这几天头一次踏进这偏殿中,他在离江清棠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阿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上一句话?”
江清棠沉默不语,自她剃度那日后,她就再也没有同李珩说上一句话了,李珩从一开始的恼怒逐渐变得平静起来,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阿棠,你骂我也好恨我也罢,连一个字都不肯同我说了吗?”
“阿棠?”
李珩见江清棠不回话,正欲发作,抬眼看到她面前说母妃的牌位,生生将刚烧起来的怒意压了下去,他轻声叹气。
“阿棠,你若乖乖跟我回去,之前的罪责我可以既往不咎,还会许你一个正妻之位。阿棠,跟我回长安吧!”
江清棠仍闭目诵经,丝毫不理会李珩。
罪责?她何罪之有?难道不爱一个人了也有罪吗?
事到如今,李珩没有一丝悔改之意,口口声声罗列她的罪责,江清棠毫无波澜,她不会如之前一般,对李珩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先前遇到李珩,她会心痛两人的转变,会怀念之前待她如珍宝一样的李珩,会感慨万千,如今不会了,以后也永远不会了。
从今往后,她对李珩,只有恨意。
李珩站在暗处,从门外倾洒进来的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他神色晦暗,望向江清棠的眼眸中,是令人恐惧的寒意。
她骂他打他,都说明她还在意他,她的视而不见,才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江清棠的冷漠深深刺痛了李珩。
李珩笑了,在黑夜里,他低沉的笑声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阴冷可怖。
“江清棠,我不想这样的,都是你逼我的。”
江清棠在黑暗中睁开眼,她扭头,带着疑惑与恐惧看向李珩。
李珩扬起手,拍了拍手掌,冷风从外面押了个套着麻袋的人进来。
“江清棠,睁开眼睛仔细看看,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偏殿内, 静得落针可闻。
江清棠屏住呼吸,视线下移,死死盯着冷风手里罩着黑色麻袋的人,她在想, 这麻袋中的人, 会不会是大兄。
李珩看着江清棠无措惊恐的神情, 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他似是看透她心中所想, “放心, 我不会食言, 这里面的人不是江旻,更不是李瑞。”
李珩大手一挥, 得了命令的冷风一把掀开麻袋, 露出里面的人, 随后冷风狠狠将面前跪在地上的人踹翻在地。
殿内光线暗沉, 江清棠蹙眉, 眯眼看到趴在地上的人个头瘦小,看着还是个未长大的少年。
江清棠认出了这人,语气中满是诧异,“寒雨?怎么会是你?”
一路不曾言语的寒雨听到了江清棠唤他, 终于忍着痛, 缓缓抬起了头,“娘子……”
在看清寒雨的脸后, 江清棠微微张开唇瓣,满脸不可置信。
寒雨的脸上,左眼青紫,右眼下有一道刚刚凝固的血痕, 一看就知道,处罚的人这是下了死手了。
江清棠急忙蹲下身,匆匆替他解开绑在身后的绳子,而后用手摸了摸他的胳膊,从上往下打量他一遍。
“寒雨,还有没有哪里受了伤?嗯?”
寒雨不答,低下头颅,越低越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腔里,他像只犯了错的鹌鹑,缩成一团,可怜无助。
看寒雨这副模样,江清棠心疼,抬眼恶狠狠给了李珩一个眼刀。
“李珩!你明明知道,寒雨他还是个孩子!你怎可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你连一点良心都没有了吗?”
李珩丝毫没有对江清棠辱骂他的生气,反倒安心地笑了笑,“阿棠,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江清棠站起身走到李珩面前,美目微凝,抬起手给了李珩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嘴中轻飘飘地说出来几个字,“李珩,你简直是个疯子。”
她这巴掌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李珩被她打得头歪向一边,愣在原地。
一边反应过来的冷风要过去挡在李珩面前,不料李珩却推开了他。
李珩捂着发红的半边脸,笑着望向眼前因气恼胸腔剧烈起伏的江清棠。
他不怕她恼他,打他,他只怕她不再理会他,怕她不肯再为他多分出一丝情绪。
阿棠还肯为他生气,说明她心里还有他。
“冷风,带寒雨下去。”
“是殿下。”
一片寂静中,李珩先开了口:“阿棠,何必因为一个贱奴发这么大的火?他是听命于你不错,可后来,我让他监视着你,他背叛了你,实在不堪重用。”
“你若想要暗卫,别说十个,一就是千个,我也能替你找来。比他更忠诚,更听话。”
江清棠嗤笑,她早就知道寒雨在偷偷向李珩传递她的情报,是李珩拿着寒雨一家人的性命逼寒雨为他所用。
恐怕在李珩的眼里,世上只分为两种人。
一种,是对他无用之人,想杀便杀,想剐就剐。另一种,是暂时对他有用之人,等榨干他们的利用价值后,便可以狠心抛弃,沦为弃子。
她和寒雨在李珩眼里,是第二类人。
李珩不知江清棠的所思所想,他继续道:“他私自帮你们逃走,本该处死,可我一想到,处死他阿棠或许会生气,于是让冷风带他过来。”
“他的生死,全在阿棠手中。”
江清棠别过脸,她听懂了,这是李珩在用寒雨的命迫她跟他回长安。
江清棠一时陷入为难的境地,若是不救寒雨,寒雨因而她丧命,她会愧疚一辈子,可若是答应李珩跟他回长安,再想离开,就难如登天了。
许是看出江清棠的摇摆不定,李珩不紧不慢地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书信,展开后将带有字迹的那面,递到江清棠面前。
江清棠回头,待她看清那信上的笔迹时,犹如一盆冰水浇在她的头上,她整个身子坠入冰窖,后脊梁骨泛着酸涩的寒意。
这信上,是阿耶的笔迹无疑。
江清棠伸手夺过李珩手里的信,她攥着信,指尖颤抖,一遍一遍看上面的字,阿耶在信上问,她与大兄是否安好,他们兄妹两人何时才能回到长安。
她记得,阿耶写信有个习惯,末了都会写上些祝好的喜庆话,可这封信后面,阿耶并没有写上望他与大兄平安这几字。
江清棠在一瞬就意识到,阿耶这是在她传递一种信号,家中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阿耶寄给她的信,如今却到了李珩的手里,江清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勉强稳住身形,从喉间艰难挤出声音,“你把他们……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李珩抢回那封信,一点一点撕成碎片,扬到空中,他冷下声线,“没怎么样。长安局势混乱,我担忧江将军的安危,特意在江府门前增添了许多侍卫罢了。”
江清棠红着眼瞪李珩,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流下,她极力忍耐,声音颤抖,“你监视我阿耶……”
李珩抚上江清棠的脸,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滴,“怎么能说是监视呢?我也是,忧心江将军。他年事已高,是该在家中颐养天年了。”
江清棠:“从长安到这里需要一个月的路程,这封信,你早就让我阿耶写下了。那之前我收到的那封呢,是你故意给我的错觉?是让阿耶提前写下的?”
李珩:“是,刚才你看的那封与你之前和江旻收到的那封,皆是我让你阿耶提前写好的。”
江清棠往后撤步,故意与李珩拉开距离。
李珩站在阴暗里,表情阴沉可怖,江清棠头一次对李珩感到恐惧,李珩这个人,身上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了。
江清棠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你是故意让我跟大兄收到那封阿耶告平安的信的,为的就是好让我继续待在这里,等你寻来。你早就料到我会逃走并备好了对策?”
她只觉自己的后背都是凉的,一股寒意油然而生,原来李珩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早就为她设下天罗地网。
无论如何,她都逃不掉李珩的手掌心。
“李珩,你一直都在监视我,一直都在监视江家。”
见她一个劲的往后退,李珩长腿一跨,摁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直视自己。
“是,你与江家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掌控之中。”
“早在我去华阴寻你之前,就备好了这两封信,一封让你阿耶报平安让你卸下戒备,为的是让你不反抗。一封让你阿耶催促你回长安,为的是,让你乖乖跟我回去。”
“虽然你的招数并不全在我的意料中,我并不知道你何时会离开,但这两封信,也算都派上用场了。”
李珩直接了当的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既然她问了,那他没有骗她的理由。
不过,他对江家的掌控,应该要更早,从他在春日宴查明江清棠的身份后,就吩咐冷风与其他人时刻监视江家。
江清棠一时无法接受这些事情,李珩心机深沉,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原来她的挣扎都是徒劳,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李珩的算计里,她压根逃离不了李珩。
江清棠神情痛苦,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李珩说下去。
李珩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道:“阿棠,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
“人不经历一次失望,又怎能彻底死心呢?”
“跟我回去成婚吧阿棠,你的家人,都还在等着你。”
李珩的话回荡在耳边,江清棠麻木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珩手中捏着她全家人的性命,她必须回去。
黑暗中,江清棠叹了口气,声音里尽是疲惫,“好,我跟你回去,前提是,你放过寒雨和江家所有人。”
李珩颔首应下,他说过,她会心甘情愿跟他回去。
*
翌日清晨,江清棠所住的厢房内。
冬珠一边收拾江清棠的行囊,一边抹泪。
“三娘,我不想回长安了。到了长安,你的日子定然不好过,三娘你无名无分的跟在景王身边,还不得让人戳破脊梁骨。”
“三娘,你可怎么办呀?”
说着说着,冬珠哭得愈来愈烈。
江清棠:“我也不知道……”
江清棠坐在床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从昨夜开始,她的思绪很乱,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到一个法子不跟李珩回去。
成为李珩豢养的金丝雀,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不甘与愤恨充斥在江清棠的心间,就快要撑破她还在跳动的心。
她不要再重蹈覆辙。
江清棠默默攥起拳头,跟李珩回去是缓兵之计,她不会放弃任何能够获得自由的机会。
“冬珠,我们走吧。”
冬珠擦干脸上的泪,扶着江清棠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外面,看到慈铭寺门前停了数辆华丽马车,寺里众人皆围在门后,其中还有江旻与李瑞。
江清棠与相隔甚远的江旻对上视线,江清棠满眼心疼,大兄与李瑞被人绑着手脚,动弹不得一点,该有多痛啊。
她垂眸,再一抬眼,看到李珩带着冷风,站在马车前正等着她。
江清棠不情不愿地往前挪步,来到李珩身前。
李珩扫视四周后,视线落在李瑞身上。
他朝江清棠伸出手,开口道:“阿棠,告诉他们,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嫁我为妻。”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我写的不好,但是我真的尽力了,真的。我实在是太菜了。
24年和25年因为生病都没怎么写文,这本其实算是复健之作,不期待有多好的成绩了,能按照大纲完整写完就是胜利吧。应该会在春节前完结,给自己加个油,坚持写完。
第55章
江清棠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她身上。
她无比烦躁, 却又不得暂时向李珩低头示好,毕竟他手里,可是攥着她全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她不能驳了李珩的面子。
江清棠勉强地扯出一个假笑, 缓缓把手交到李珩掌心里, “自然, 是愿意的。”
闻言,李珩故意看向满目怒气的江旻和李瑞, 随后满意地笑了, 笑得爽朗惬意, 他牵起江清棠的手往马车旁走。
上车的前一瞬,江清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被人押送的江旻与李瑞, 他们的脸上全是愤怒与不甘, 他们一定, 也对她很失望吧。
接着, 江清棠看向站在寺门前静默不语的慧心法师。
慧心法师面无表情, 淡漠地看着她。
江清棠微微低头,向慧心法师道别,随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内空间很大,心灰意冷的江清棠坐在了李珩的对面, 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李珩靠近她。
江清棠此举让李珩莫名不爽, 他一把抓住住江清棠的细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扯到自己怀里抱紧,让她斜坐在自己的腿上, “怎么?舍不得这里?”
“你若真喜欢这里,回去,我让人给你建个一模一样的,如何?”
江清棠白了他一眼,出口刺他,“呵,李珩,你还没登基呢,就想效仿暴君为了博宠妃一笑劳民伤财,当真昏庸。”
谁知李珩听了这话非但不恼,反倒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嘴角落下一个吻。
“我是暴君,那阿棠就是那个宠妃?听起来,倒也不错。”
李珩看起来心情很好,他一只手锢着江清棠的细腰,一只手不安分地从下面挑开江清棠的裙摆,往上面探去。
察觉到李珩的手游离在她腿间,江清棠脸煞白,她惊恐道:“李珩,你要做什么?这可是在外面!”
李珩亲了亲她的唇,眸中染上些欲色,“离开我这么多天,难道阿棠就不想我?我可是想极了阿棠的身子。”
“你!不要脸!”江清棠气得说不出其他话来,她双颊滚烫,低下头去,她现在落在李珩手里,只能由着李珩轻薄。
“阿棠抖什么?又不是头一次了。”李珩取笑江清棠,“看来以后,还得让阿棠多适应适应我的身体。”
江清棠紧拧双眉,她看了看由风吹动而翩飞的车帘,车帘外面,是快速掠过的风景,还有,冷风的背影。
若是李珩非要在这里,跟她光天白日下做这种事情,她的脸面可就丢完了,以后,该怎么见别人啊。
李珩顺着江清棠的视线看去,他瞬间读懂了江清棠的心思,轻笑一声,捏住江清棠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
“原来阿棠是害羞,怕什么?他听见了就听见了。”
李珩的手继续往上,他全然掀开了江清棠的裙摆。
“平日里,阿棠总喊累,今天,我教阿棠个省力的姿势。”
李珩面不改色的说着让人羞耻的话,江清棠攥得指尖发白,一言不发,这对她而言,是巨大的羞辱。
李珩没有那么多耐心等江清棠回答,他两只手握住江清棠盈盈一握的腰,提着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阿棠试过这个后,定会喜欢的。”
马车外,冷风架着车行驶在山野间。
冷风渐渐听到里面不堪入耳的动静,两只耳朵悄悄变红,他不自然地干咳了几声,从袖口处撕下两块小布条,团成两团塞进耳朵里。
马车内,江清棠浑身颤抖个不停,她的手搭在李珩肩上保持平稳,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声音从贝齿中钻出一丝。
她从未觉得这事儿有如此难捱。
李珩似是不尽兴,力道更大了些,“阿棠就这么害羞?往日可不是这副模样。喊出来让我听听,嗯?”
江清棠终是受不住,任凭声音从喉间发出。
*
等江清棠再次醒来,她躺在了一张床上。
江清棠捂着发晕的脑袋,坐起来,开始打量四周。
看屋里的装潢,这里应该是一处客栈。
还未等江清棠回过神来,门从外面打开,李珩端着饭食走了进来。
“醒了?”
李珩放下其他饭食,只端了碗粥,快步走到江清棠身前,他坐在床边,用手探上她的额头,感知到她额头还算冰凉后,李珩松了口气。
他憋了许久,一时没把握好分寸,在他还未尽兴时她就晕了过去,从今日清晨睡到了晚上,吓得他不轻,好在经刘昭诊断,她只是疲累过度而已。
李珩用勺子小心翼翼舀了勺粥,用嘴试过温度后,递到江清棠面前,“这是你最喜欢的莲子粥,你今日什么都没吃,吃点粥吧。”
江清棠并不领情,她别过头去。
李珩叹了口气,道:“你这是要干什么?不吃东西,是想饿死自己。”
江清棠“哼”了一声,“如果真是那样就好了,死了也比任由你轻薄强!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妓女!是个随意摆弄的玩意儿!”
“够了,”李珩沉下声,“别这么轻贱自己,你若是妓女,我岂不是嫖客。”
“男女欢好,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可羞耻的。再者,你当时不也闭着眼享受,怎么事后反倒翻脸不认人。”
江清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羞辱,她拿起身后的枕头,狠狠朝李珩砸去。
李珩轻松抓住挥舞过来的枕头,夺过枕头,扔在地上。
“闹够了没?我没心思跟你小打小闹,江清棠,你的脾性真是越发渐长了!都是跟谁学的!”
江清棠听出李珩这是真的生气了,想起大兄和一家人的安危,她不敢再同之前一样跟李珩顶嘴吵架。
江清棠默默流泪,一言不发。
李珩趁机递过去盛满粥的勺子,江清棠张嘴喝下,由着李珩一口一口喂她粥。
待碗里的粥见底,李珩拿出手帕温柔替江清棠擦嘴,“阿棠好乖,粥都喝完了,还要再吃点什么?”
江清棠心中郁闷,什么也不想吃,她摇了摇头。
李珩不顾她的意见,从桌上端来碗羊汤,“光吃粥可不行,要多吃肉才是。不然身子弱以后怀胎不易。”
江清棠嫌恶地瞪了李珩一眼,“李珩,我已经在你身边了,你捏着我全家的性命,我不会再跑了,何必再提孩子的事呢。”
李珩不动声色地舀了勺羊汤,逼江清棠张嘴,一勺一勺咽下。
喂完羊汤后,李珩擦干净手,缓缓开口道:“阿棠,之前那个孩子没了,不止是你肝肠寸断,我一样难过。难道你就不想让那个孩子再托生到你肚子里?”
江清棠觉得李珩一定是疯魔了,她冷笑道:“李珩,那个孩子死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是你跟我,一起害死了那个孩子。”
李珩摇头否认,“不,它一定还会回来。”
李珩的手盖在江清棠的小腹上,语气不容反驳,“让它再次托生到阿棠的肚子里吧,这次,我一定会护好你们母子俩。”
“阿棠,相信我,上一世的悲剧不会再次重演,我有信心处理好一切。你只管怀胎生子,为我生下麟儿。”
江清棠实在不想理会李珩,他就是个不可言喻的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李珩看向江清棠尚未平坦的小腹,眼神温柔向往,他太渴望与阿棠有一个身上流着他们血的孩子了。
有了孩子,孩子自然会拴住她,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有了孩子,他就能弥补上一个他们死去的孩子的遗憾,他们破裂的感情就能挽回。
这个孩子,说是他与她重修于好的希望也不为过。
李珩光是想到这一层,就喜难自抑,他笑了笑,“以后,阿棠的肚子里,会孕育我们共同的孩子。阿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江清棠不懂李珩在发什么病,她简单回了个“嗯”后钻入被窝,背朝李珩躺下。
李珩挑眉,以为江清棠的意思是都要,他褪下衣物,躺在江清棠身旁,从后面抱着她言语。
“阿棠未免太贪心,不过也好,两个孩子也能互相有个伴。”
江清棠一夜未眠。
*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珩带着一行人,驾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往长安赶。
丽州离长安本就要两个月的路程,他们又去了稍远点的荆州慈铭寺,回到长安,最少也要两个多月。
一路上,李珩为了让江清棠顺利怀胎,在马车上,在客栈里,日夜耕种,扰得江清棠不堪其忧。
李珩则是怕江清棠再偷偷服用伤身体的避子药,时刻监视江清棠的一举一动,不仅严格把控江清棠的吃食,还每日都要搜江清棠的身。
江清棠万般无奈,照李珩这个频次,她怀上他的孩子,是早晚的事情。
一次酣畅淋漓的房事后,江清棠疲惫地趴在李珩胸膛上,小口小口往外吐气,她最近累坏了,李珩几乎每天都要折腾她,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肯放过她。
江清棠再次提起挂怀在心的事,“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大兄,不知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李珩摸着江清棠滑如绸缎的发,声调餍足慵懒,“你还不能去见他,等到了长安,我自会安排你们相见。放心,我吩咐过手下的人,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江清棠失落,李珩果真还是不放心她。
李珩继续道:“怕你无趣,特意给你找了个玩伴,她明日就能与咱们汇合。你们女儿家家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闻言,江清棠抬起头来,问:“玩伴?是郑瑶吗?”
那次宴会过后,她的确有好几个月都未曾见到郑瑶了。
李珩否认道:“不是,是谢璃。”
听到“谢璃”二字,江清棠狠狠皱眉。
谢璃与她可算不上友人,甚至前世,谢璃曾单方面视她为情敌,跟她争皇后的位子。
她猜不透李珩的心思,何故要他的青梅竹马过来看她,莫非他是要与谢璃旧情复燃?又或是……拿谢璃来激她?
江清棠垂眸,敛去眸中所有情绪,她已经不爱李珩了,他喜欢谁,要娶谁,都与她无关。
从今往后,她的心里只装了一件事,那就是离开李珩,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珩娶了谢璃最好,江清棠心里想着,如若有必要,她当一回媒人,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燃着烛火的客栈屋内明亮温暖, 墙上倒映出两人贴合在一起的身影。
迟迟不得江清棠的回应,李珩低头,看向软软趴在他身上喘气的江清棠,问:“怎么?阿棠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 我明日随便找个人打发了谢璃就是。”
李珩的语气平淡无奇, 似是在对她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江清棠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前世,他为了给谢璃腾皇后的位置, 默许谢家暗害她的兄长, 今世他对谢璃, 貌似并没有什么行动。
李珩与谢璃青梅竹马,谢璃曾在李珩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曾经江清棠对他们两人的感情深信不疑, 现在看来, 她实在摸不准了。
究竟是什么导致李珩今世疏远谢璃的?江清棠想不明白。
李珩看江清棠发呆不语,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看来阿棠还不够累, 那咱们再来一次,努努力早日让你怀上孩子。”
“唔……”江清棠没来得及开口,李珩俯身堵住她的唇。
两人一夜无眠。
*
第二日清晨,冬珠来替两人换掉弄脏的床单, 冬珠看到床单上的水渍后, 脸瞬间燥热起来,她没嫁过人, 可也是偷偷看过那种话本子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冬珠心情复杂,心疼自家娘子,她换好新的床单后, 走到梳妆镜后,看着坐在镜前发呆的江清棠。
李珩特意差人为江清棠寻了顶跟她之前一样的发戴上,冬珠看到镜子里披头散发,面容憔悴的江清棠,担忧问道:“娘子,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多吃点东西补补吧。我给你端吃食。”
江清棠摇摇头,“不用了冬珠,我现在吃不下。你去吃吧。”
话音落下,外面响起阵脚步声,听着,不像是一个人。
冬珠:“娘子,好像有人来了,我去开门看看是谁。”
冬珠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一名清瘦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冬珠有些吃惊道:“寒雨?你来找娘子有什么事啊?”
寒雨道:“冬珠姐姐,景王殿下吩咐我带一个人过来,跟娘子说说话解闷儿。”
谢璃越过身前的寒雨,她一袭紫衣,五官冷艳,让人不敢直视。
冬珠是见过谢璃的,自家娘子和谢璃同为长安城中的冷美人,气质却全然不同,前者清冷柔和,宛如白玉兰化身的九天神女,后者冷傲艳丽,宛如红梅花。
不过谢璃怎会出现在这里?
怀揣着满心疑虑,冬珠道:“谢……谢娘子,请跟我来吧。”
冬珠领着谢璃进了屋内,江清棠听到身后动静,急忙挽了个发髻,随意地插上一只白玉簪,素净典雅,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江清棠起身招呼谢璃,两人一同在屋内的圆桌处落座。
谢璃打量一番江清棠,“江娘子,多日不见,你比之前,清瘦了许多。”
江清棠弯了弯唇角,“我看谢娘子,风采依旧。”
简单寒暄过后,江清棠开门见山地问:“谢娘子,李珩他,为何派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
似是没料到江清棠如此直白,谢璃短暂错愕后答:“江娘子多心了,殿下没想别的,只是凑巧我来了这里,正过来跟江娘子你,说上几句话罢了。”
谢璃垂眸,一个问题在心中百转千回,她沉默许久,终是下定决心,小心翼翼地问:“江娘子与殿下之间,可还好?”
江清棠笑了,没想到谢璃竟直接问出来了,也好,她与谢璃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这里也没有旁的人,“好与不好,不都那样吗?”
“谢娘子与李珩关系匪浅,想必,早就知道我如今的境地了。呵,受人逼迫,不得已待在别人身边当一只没有头脑的金丝雀罢了。”
谢璃皱眉,劝江清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重呢。殿下他……对江娘子你还是有情的,不是吗?”
江清棠挑了挑眉头,半点不认同谢璃所言,“是吗?可这份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情意,我一点儿不想要。”
谢璃叹了口气,似是替江清棠惋惜,“江娘子,你这又是何苦呢,偏偏为自己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殿下对你情深义重,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你,这是我两世都求不到的东西。”
听到“两世”这个字眼,江清棠愣了一息,随后她吃惊道:“两世,莫非你也是……”
谢璃颔首,直截了当地承认,“是,我与殿下还有江娘子一样,都是重活了一世的人。”
江清棠微启薄唇,迟迟回不过神来,谢璃所言过于让人惊讶,原来重生的人,不止她与李珩,谢璃也是。
看出江清棠的惊讶,谢璃神情落寞,她垂下眸子,看向桌面,“我本以为,重新来过,殿下会放弃江娘子你,或许我与殿下真的能修成正果。”
“可我没想到,殿下对你念念不忘到了一种疯魔的地步,他的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我。殿下的心上人,是江娘子你。”
江清棠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接受了谢璃也重生的事实,随后,她反应过来谢璃方才对她说的话,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她反驳道:“绝无可能。”
想起前世李珩的所作所为,江清棠每吸上一口气,就如同千百根针同时扎进她的肺里,尖锐密切的疼,让她喘不上气。
江清棠好不容易平息好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既然谢娘子有之前的记忆,那你也知道,李珩默许别的世家打压我的母族,默许你谢家的其他人害死我的兄长。
“甚至为了给你让位子,李珩要废了我的皇后之位。他将我囚禁在坤宁宫,不许我家人见病重的我。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伤是至深?”
“对我有情?难道李珩对心爱之人会赶尽杀绝吗?李珩就是这样表达情意的?”
江清棠的句句反问,谢璃无法一一回答,末了,她只道:“江娘子,你与殿下之间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清楚的,殿下他,是为了保护你才……”
江清棠不想再听谢璃为李珩的徒劳辩解,及时打断她的话,“谢娘子,这些不是误会,他对我的伤害无比真切。”
前世种种回荡在江清棠脑间,洪水般涌来,将她整个人吞没。
前世无数个寒冷的夜晚,她独自躺在床上,把那个困惑的问题想了一遍又一遍,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接受李珩背叛她的事实。
她拖着病体,无法与愚蠢的自己和解,才导致她在二十岁的年纪就撒手人寰。
上天仁厚,给了她一次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男人的爱对她而言,不重要了,就连人与人之间的真心,也不重要了。
江清棠揉着发痛的额角,“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有我自己的盘算。谢璃,虽然我不知道这一世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上一世,李珩爱的人,是你才对。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圆满。”
谢璃摇头否认江清棠的话,“不,我太了解殿下了。一直以来,他只将我视作友人罢了,甚至我想以妻子的名义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他也拒绝了我。”
江清棠蹙眉,问:“你这话是何意,李珩他……上一世没有立你为后?”
谢璃答:“并未。”
谢璃轻笑道:“很吃惊吗?江娘子,我说过,殿下对你,是有情意的。否则,怎么会为你空悬后位呢?”
江清棠愣怔,她还以为,她死了以后,李珩立了谢璃为后,广纳妃子,儿女成群呢。
她有些好奇她死后李珩的余生是怎么过的,但实在没有问谢璃的必要。
思忖许久,江清棠想安慰安慰心情低落的谢璃,“或许,是李珩顾虑你身后的谢家吧,才没有立你为后。”
“江娘子不必再安慰我,我已经看透了,得不到的东西,不管用什么办法 ,终究是得不到的。余生,我只想默默陪在殿下身旁,哪怕,只是站在远处看上殿下几眼。”
“你对李珩,还真是一往情深啊。”江清棠莫名同情谢璃,没想到看起来待人冷漠的谢璃,竟有爱而不得的遗憾,“不如改日我劝劝李珩,让她娶了你,反正他登基后免不了纳妃,纳谁都是纳,不如选你。起码看起来还顺心些。”
“那就多谢江娘子美意了。”谢璃伸手,握住江清棠的手,她压低声音,“不过,江娘子也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是。”
“殿下他手握重权,是全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你跟他硬碰硬,必然得不到一点好处,不若以柔克刚。殿下他,表面软硬不吃,实际上最喜欢江娘子缠他。”
江清棠没懂谢璃的话中意,认为谢璃这是在劝她向李珩服软,可惜她办不到,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她永远也办不到。
谢璃见江清棠越发不自然的表情,知道江清棠定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放开江清棠的手,提裙起身朝门的方向走。
谢璃边走边说:“江娘子,殿下是把锋利的刀,如若你拿起兵器跟他对抗,免不了吃些苦头,可若是将这把刀握在自己手中呢?”
“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谢璃将手放在木门上,回头瞧了江清棠一眼。
“话已至此,江娘子是聪明人,定然能懂我的意思。”
“江娘子,你是个极好的女子,没有因为我母家犯下的罪孽就迁怒于我,我牢记在心,来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殿下不许我在这里待的太久,扰了你清闲,江娘子,我先走了,告辞不送。”
没等江清棠开口道别,谢璃就推开木门,跟着寒雨离开了。
*
晚上,李珩回来,脱了衣服上床躺在江清棠身旁。
他从后面抱住江清棠的细腰,头埋在她的颈窝离,唇贴在她的耳边吐气,“今日都跟谢璃说了些什么话?”
江清棠早已习惯李珩这样,她不想过多搭理李珩,于是冷冷道:“没什么,随便聊聊罢了,我与谢璃,本就没那么多话说。况且,你不是说了,不让谢璃在这里待的太久。”
李珩仍不肯放过江清棠,硬要知道她们的谈话,他掐了把江清棠腰上的肉,“随便聊聊?都说了什么?阿棠讲给我听听。”
江清棠吃痛,怕李珩再来,便转过身去,正对着李珩。“无非是谢璃讲讲你们幼时的事情,没什么稀奇的。”
“哦?我们幼时的事。确是经历了很多,小时候我们还开玩笑,说长大了要结为夫妻呢。”
李珩盯着江清棠的脸,迫切地想看她听见这句话后,脸上的神情变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月上枝头, 已到了深夜。
两人依偎在一起,李珩凝视江清棠的美目,看她眸中染了些怒意,误以为她这是在吃谢璃的醋, 他弯了弯唇角, “阿棠这是吃醋了?真可爱。”
“阿棠嘴上不承认, 心里可还惦记着我。”
李珩嘴角带着得逞的笑,他喊谢璃来, 无非是为了提醒江清棠, 他抢手的很, 大梁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挤破头了想嫁给他。
普天之下,只江清棠一个不知好歹, 屡屡驳他的脸面, 置他的情意于不顾。
他故意请爱慕他的谢璃来, 就是想挫挫江清棠身上的傲气, 让她几分危机感, 以后乖乖待在他的身边,哪里也不去。
江清棠看李珩这样子,自然猜到了几分他的所思所想。
她觉得恶心,李珩害她至深, 竟还能以为她是在为他吃别的女人的醋, 当真是可笑至极。
江清棠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推开李珩紧贴在她胸前的炙热胸膛, 她抬眼瞧着他,眼中亮着无比真切的光,“李珩,不如你以后, 娶了谢璃吧!我是说真的。”
李珩眨了眨眼,一脸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方才听到了什么,她是在主动要他去娶别的女人。
“江清棠,你在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谢璃她对你用情至深,我实在不忍看她抱憾终身。娶了她,你不仅得到了一个爱慕你的女人,还得到了谢家的支持,是笔划算的买卖。”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你们男人不都希望三妻四妾,一群女人围着你们团团转,再生上一窝孩子,好延续香火。”
李珩闻言狠狠皱眉,他脸色铁青,握着江清棠的肩膀,问:“江清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竟敢让我去娶别的女人,那你呢,你要跟哪个野男人走?”
江清棠笑了出来,“正妻也好,当妾也罢,你想给我什么名分就给我什么名分,或者,像现在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你,我也不介怀。”
李珩一哽,所有伤人的话到了嘴边生生被吞回去。
江清棠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得,她越是这样不在意,他就越是恼怒,仿佛他所有的行为在她眼里,都是些可悲的笑料。
李珩觉得今日的江清棠定是疯了,念在她身体不好,李珩不想跟她多吵。
李珩穿上衣服,坐起身,怒道:“你竟敢让我去娶别的女人?不可理喻!”
见李珩发怒,江清棠心中畅快,“你急什么?我实话实说罢了,反正你早晚要纳妃,纳谁不是纳。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像之前一样干涉你不让你纳别人,以后不管你纳多少个,我都笑着喊她们妹妹。”
李珩气得咬牙,他来不及穿戴整齐,披着衣服就下了床,抱着被子去了别屋睡。
江清棠乐得自在,李珩去了别的地方睡,正好不来烦她,赶路的这两个月里,每天他都要变着花样地折腾她,她实在疲累不堪。
江清棠躺在床上,闭上眼,头一次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
*
原地休息两日后,一行人重新踏上回长安的路,半个月后,马车终于驶进江清棠心心念念的长安。
马车上的李珩此时正闭目休憩,江清棠无聊,掀开窗帘探出头去。
热闹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江清月棠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快进来,小心染上风寒。”李珩让江清棠回去。
“知道了。”江清棠不情不愿地缩回头,安静乖巧地坐在马车软垫上。
江清棠知道,这是回宫的路,不免失望,她已经有半年没有见过家里人了,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李珩见江清棠神情落寞,道:“长安局势动荡,你待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别的地方,我不放心你。”
“等咱们成婚后,你生下孩子,我自然会让你回一躺娘家。”
江清棠没心情理会李珩,没有回他的话。
一向毒舌的李珩知道她想念家中,今日也不再惹她。
马车进了宫,李珩亲自搀扶着江清棠下了马车,江清棠下地刚一抬眼,看见宫门口迎接他们的,是太监总管刘福。
江清棠福至心灵,一下就知道,原来刘福,一直都是李珩的人,怪不得李珩夺位如此顺利,有刘福这个老奸巨猾之人帮忙,的确能替李珩扫清不少阻碍。
刘福领着一众宫人走过来,朝李珩行礼,“殿下一路上累了吧,老奴已吩咐御膳房备好了宫宴,就等着给殿下接风洗尘呢。”
李珩摆摆手,“算了,我刚回长安,一堆政务等着我处理,宴会就挪到明日吧,届时将朝中大臣都请过来。”
刘福应下,转头看江清棠,“江娘子,请吧,老奴让人为您收拾好了一处宫殿,您以后,就住在清云宫里。”
江清棠吃惊,清云宫离帝王的养心殿很近,一向是帝王宠妃所居住的宫殿,李珩现在还未登基,她更不是李珩的宠妃,住在清云宫里,名不正言不顺。
江清棠急忙回绝道:“算了刘公公,我住在清云宫里,不太合适。”
一旁的李珩开口:“她跟我住在一起。”
刘福看了眼李珩,又看了眼江清棠,欲言又止,干脆低下头去。
待李珩带江清棠走远,刘福才敢抬起头,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好似一对壁人,他心中不禁感慨,般配是般配,就是婚前同住,对江娘子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如今李珩已是大家默认的下一任帝王,养心殿自然也腾了出来让李珩居住。
李珩带江清棠来到养心殿,他坐在桌案前处理政务,江清棠就待在一旁坐着,两人颇有默契的互不打扰。
江清棠闲的无事,出去怕认识的宫人瞧见她,只能跟李珩待在一起,她四处打量,忽然想到了什么。
孙韵临死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说,养心殿内,有一处暗道,江清棠猜测,这暗道应该是通往宫外。
假如李珩不知道此事,那她是不是,能找到这个暗道,趁机逃出去呢?
江清棠假借无聊的借口,骗李珩说自己想在这里逛逛,李珩点头默许,江清棠便大着胆子在养心殿里找暗道缝隙。
江清棠看了多处,还未等她发现什么,身后传来了李珩的幽幽质问。
“阿棠,你在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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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58章
养心殿内, 半人高的香炉燃着龙涎香,篆烟如绸带般自炉内钻出,飘至半空,随后散到殿内各处。
李珩站在江清棠身后, ?无表情地盯着江清棠做出的怪异举动。
江清棠咽了咽头水, 她掌心冒汗, 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让李珩得知这养心殿里还有一处暗道,他定会派人封了这暗道, 届时, 她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江清棠强装镇定地转过身去, 看着李珩,轻声道:“没找什么, 我就是好奇罢了, 随便看看。”
对于江清棠的这番话, 李珩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料定她翻不出什么花样来, 他弯了弯唇,伸手抚上江清棠白皙柔嫩的脸庞,柔声道:“阿棠之前,不是很熟悉这里?忘了?”
江清棠摇摇面, 她要是熟悉养心殿, 哪里还用得着孙韵提醒她这里有一处逃出去的暗道。
李珩笑得狡黠,他牵起江清棠的手, 拉着她往里去。
李珩拨开珠帘,带江清棠来到养心殿里供帝王休憩的地方。
“从前,阿棠最喜欢这里。”
江清棠微微愣神,慢慢打量四周, 她的前世记忆越来越模糊,她不记得自己是否真的很喜欢这里了。
李珩坐到榻边,笑着用手轻轻拍了拍旁边,示意江清棠也坐过来,“阿棠忘了,以前,咱们就是在这里怀上第一个孩子的。”
闻言,江清棠的脸上迅速染上一丝绯色,她不敢再看李珩。
有时候她真不知道李珩怎么有这么厚的脸皮,白日宣淫,他的脸怕是针都扎不透!
李珩存心逗她,拽着她坐到自己腿上,“阿棠在害羞什么?算上之前的几年,咱们可都是老夫老妻了。”
“不如……就在这里吧,”李珩摸上江清棠尚且平坦的小腹,“说不定,还能在这里让阿棠再怀上我的孩子。”
李珩欲吻江清棠的唇,慌乱下,江清棠急忙用手抵住李珩凑过来的唇,“别!别在这里!”
李珩愣住,他一把握住江清棠的手腕,“为什么?阿棠不是很喜欢在这里?还是说,阿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
江清棠望着李珩的眸,肩膀不受控制地发颤,她听出来李珩有些不悦了,现在绝不能再惹李珩生气了。
就算她心里恨不得将李珩千刀万剐,也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他手里,可是捏着她亲人的命呢。
江清棠蹙眉,随便找了个借头,在李珩?前一本正经道:“咱们无媒苟合已经够丢人了,我不想婚前生子,让我们生下来的孩子也被人戳脊梁骨。”
李珩随即沉下脸,冷声道:“谁敢说,我就杀了谁全家。”
想起谢璃之前的嘱咐,江清棠转了转眼,她不再恶言刺李珩,而是勾着他的脖子,轻声细语道:“反正在你娶我之前,我还不想怀孕。等我们成婚后,你想要几个,我都给你生。”
李珩愣了一瞬,随即爽朗笑起来,他拥江清棠入怀,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好好,都依阿棠的,阿棠婚前不想怀孕,那咱们就成婚以后生。”
“只是这段时间要委屈阿棠一阵子,如今朝堂动荡,等处理完一切,朝堂太平了,我就娶你。”
李珩挑起江清棠的下巴,看着?前清丽端庄的美人,一脸戏谑,“我答应了阿棠这个条件,那阿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
江清棠皱眉不解,“什……什么奖励?”
李珩用指尖摩挲江清棠的下巴,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渴望,“如此美人在怀,只能看不能吃,未免太折磨我了,阿棠不想怀孕,咱们有的是法子避孕,不用整日吃素。”
江清棠瞬间明白了李珩的意思是什么,她红着脸挣脱李珩的桎梏,站起身来,“别,我今日累了,要不改日吧。”
李珩却不打算放过她,一把将人拽回来,摁入锦被中,“平日里阿棠除了哭就是喘,哪里出过半分力?”
“乖,很快就好了。我可是忍了整整一天没吃到阿棠。”
江清棠无力反抗,只能由着李珩握着她的腰,俯身压在她身上。
不久后,明黄的床帐剧烈晃动,里?传来了沉重的粗喘声。
江清棠咬牙忍耐,抓着身下的被褥攥成一团,她竭力忍耐喉间往上冒的声音,不想让殿外守着的宫人们听见。
可今日的李珩似乎格外执着听到她的声音,不断磨她,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江清棠面脑发晕,只觉得眼前的天地都在转。
不知过了多久,江清棠实在捱不住,哭了出来。
那哭声低低的,细细的,猫爪似的一下下挠在李珩心头,让他再抑不住体内的兽性,将她的腿抬到肩膀上,忍不住狠狠欺负她。
一个时辰后,江清棠浑身无力地趴在李珩胸膛上。
她面上戴的假发已被汗水浸透,一丝一丝粘在她的额面上。
李珩很喜欢让江清棠这么趴在他身上,他语气慵懒满足,“阿棠现在住在养心殿,确实于理不合,阿棠不喜欢刘福为你腾出的宫殿,我就再给你找个你喜欢的宫殿。如何?”
“阿棠?”
江清棠脑子一片空白,她小头小头吐气呼气,全然没注意身下的李珩在说什么。
“嗯?阿棠?”
李珩唤了江清棠好几声,迟迟得不到回应后,李珩用手掰过来她的面,“阿棠这是,生我的气了?”
江清棠没有力气思考李珩的话,只淡淡“嗯”了声。
李珩贴着江清棠的耳畔,坏笑道:“阿棠是怪我方才对你太粗暴?这可不能怪我,任何男人都听不得女人在床上哭。”
“下次不想让我这么重,就忍住别哭出声来。”
江清棠没有回应李珩的调笑,她全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几拳一样,她眨了眨眼,意识越来越模糊,片刻后便睡了过去。
李珩见江清棠熟睡,低声笑了几声,他轻手轻脚地将她挪到榻里?,自己则是穿戴好衣物,去了外?处理政务。
朝中还有几个太子一派的硬骨面不肯臣服于他,他必须早日解决掉这些麻烦,为自己扫清皇位前的所有阻碍。
这时刘福走了进来,又给李珩送来了好些奏折。
看到堆成小山的奏折,李珩颇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也不用想,又是那些不怕死的臣子替牢狱中的太子求情。
李珩随手拿起一卷奏折看起来,随即扔在一边,他又拿了一卷,又扔到地上。
周而复始看了十几卷后,李珩终于忍不住将桌子上的奏折全都扫到地上。
他怒道:“真是笑话!这些不怕死的东西,不想活了我自能送他们一程!”
那些臣子在奏折上写,望他顾着与太子的叔侄情意,放太子一马,只将太子流放别处作为惩罚,顺道,再去多派些人手搜查晋王下落。
分明是低看他这个执掌国事的皇孙!
李珩:“刘福,去给我彻查这些人!”
刘福在先帝身边待了几十年,惯会看人脸色说话,也知道什么事不劝,什么事得劝,他躬身上前,在李珩旁边小声开头道:“殿下莫气。”
“只是些无用的话罢了,丢到一旁就好,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再者,您才刚刚在朝中站稳脚跟,正是收拢人心的时候,再跟这些大臣计较,实在不值当啊。”
李珩阴沉着脸,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替我拿主意。”
听了这话,刘福匆忙跪下,将面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老奴不敢。”
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里?的江清棠,她翻了个身,娇声嘟囔了几句。
听到江清棠的声音,李珩的气消了大半,紧皱的眉面瞬间舒展,他摆手示意刘福退下,自己起身去寻江清棠。
刘福松了头气,扶着膝盖颤悠悠站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睡得面疼。”
“那就起来吃点儿东西,我让御膳房去做几道清淡可头的菜给你送来。”
听见两人的谈话,外?的刘福若有所思地朝里看,隔着屏风,他看见床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依偎在李珩怀里。
刘福敛下眸,低面退了出去。
走出殿,一名小太监上来扶着刘福,他看了看里?,问:“师父,殿内那个女人是谁啊?”
刘福瞪了那小太监一眼,“不该问的,一个字也不能吐出来,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小太监不敢吭声了,绷着嘴瞧地。
刘福叹了头气,景王殿下不比生父先太子宽厚,最是阴狠多疑,在他身边行事,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错一句话就是万劫不复。
刚才要不是江娘子醒了及时打断景王,还不知道景王会如何处罚他。
想到这里,刘福嗤笑,景王殿下行事果断,向来是杀人不眨眼,这样一个人,竟会为了一个女人抛下长安一众事宜日夜兼程赶往华阴,在那里待了两个月,又花了两个月时间赶回长安。
甚至还不惜跟江家对抗也要留住这个女人,当真是沉迷美色,色令智昏。
*
夜色降临,用完晚膳后,在榻上累坏了的江清棠又躺下睡了一觉。
再一睁眼,李珩不见了身影,留江清棠一个人在养心殿里。
江清棠猜测李珩应是去处理政务,正好李珩不再,她能干自己的事情。
她动了动身子,感到浑身不适,下?黏腻又刺痛,她很想喊宫人为她沐浴。
李珩虽没有把精水弄到她体内,但她还是不放心,想要多清洗几遍。
江清棠穿好衣服,刚想出去唤人,一名宫女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来到她?前。
江清棠吓了一跳,防备地退后几步,问:“你是谁?”
宫女道:“江娘子,您的身份不该待在这里,皇后娘娘有请您去慈宁宫一叙,事后再将您送回江府。”
李珩尚未登基,韩氏乃先帝原配,仍是皇后。
江清棠仔细观摩这宫女的脸和衣裳,心思缜密的她不放心地问:“你说你是皇后娘娘的人,可有证物?”
宫女掏出皇后才有的令牌,江清棠颔首,跟着宫女出了养心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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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江清棠跟随皇后身边的宫女来到坤宁宫。
江清棠仰头看着坤宁宫内的华丽装潢, 心中百感交集,这是她前世当皇后住了几年的地方,现在看到熟悉的事物,她竟有一种恍若昨日的感觉。
不过, 那都过去了。
江清棠低下头, 跟着宫女来到皇后面前。
原本倚在太妃榻上小憩的皇后听到脚步声, 缓缓掀开眼皮,用苍老浑浊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江清棠。
皇后叹了口气道:“孩子, 地上凉, 别跪着了, 快起来吧。”
江清棠扶着膝盖慢慢站了起来,她先前吃了太多避子药, 如今身体虚弱, 每次起身时都有些困难。
皇后伸手, 示意江清棠过去, 江清棠照做, 乖巧地蹲在贵妃榻前。
皇后坐正身子,扶着江清棠的胳膊,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江清棠受宠若惊,之前她嫁给李珩是他的王妃, 多与皇后娘娘走动, 两人颇为亲近,可这一世, 两人并没有过多相处,皇后娘娘理应与她陌生才是。
皇后似是看出江清棠的讶然,主动解释,“孩子, 其实在春日宴那日,我就中意你。你画的那副画,足以证明,你是个知晓我心意的,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画我的故乡,极北严寒的边塞之地。”
“旁人总喜欢画些牡丹呐,明月呐,称我为国母,将我与先帝奉为日月。”
“只有你知道,我压根不稀罕什么国母的身份,我最希望的,还是回到年轻时,随兄长上阵杀敌的那些日子。”
江清棠心中一惊,原来皇后娘娘早就知道那副画不是堂姐所作,而是出自她的笔下。
随后,江清棠替皇后娘娘惋惜,皇后娘娘原先随着父兄四处征战,是人人畏惧的女将军,可惜嫁给先帝后,便只能在先帝身后出谋划策,从韩将军,变成李夫人。
皇后叹了口气,“嫁入皇家,并不是好的出路。我与你外祖父是故交,他还没糊涂的时候就求我,不想让你嫁入皇家,所以我才没有在宴会上揭穿你。可惜,你这孩子,还是没能逃掉。”
江清棠鼻间酸涩,外祖父早已因病忘记了很多事情,没想到外祖父竟早在之前就为她做好了打算。
先前皇后娘娘也是不想让她嫁给李珩,原来,原来都是出自外祖父的打算……
皇后握住江清棠的手,问:“你与景王,是不是已经?”
江清棠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皇后娘娘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跟李珩有了夫妻之实。
江清棠咬着唇,点了点头。
皇后皱眉,满眼心疼,“可怜的孩子,真没想到,景王那孩子,看着老实本分,竟会做出这种事情!也怪我与先帝没有及时看出,他竟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孩子,你放心,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了。”
“我会把你送回江府,等过了这阵风头,就都没事了。”
江清棠不敢言语,李珩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他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李珩在朝中如日中天,不久后就会登基为帝,更何况他手里还捏着兄长与李瑞的命。
倘若她真的回到江家,江家护不住她,兄长与李瑞会因她而死。
江清棠抽出自己的手,强忍泪意,“皇后娘娘,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走,李珩他,关着我兄长与晋王,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皇后摇头道:“孩子,不用怕,我已经知道李珩把他们关在了何处,这次唤你来,就是让你跟你兄长一起走。”
皇后拍了拍江清棠的手,让她放心,“我联合朝中太子一党,不日就会在朝堂上揭发李珩毒杀先帝,诬陷太子的罪名。届时,你什么就不怕了。”
“孩子,有我在,这里翻不了天。走吧,我带你去见你兄长,让你们回家。”
江清棠眸中含着热泪,一直以来压抑的委屈与不甘都化作泪水涌了出来,她哭着点头,一时间只能连连说“好”。
*
江清棠随着皇后出宫,坐马车来到宫外一处地牢中。
皇后年老体衰,不便进入地牢,吩咐宫人领着江清棠去寻江旻与李珩。
江清棠捂着口鼻进入地牢。
地牢中阴暗潮湿,味道刺鼻,时不时还有老鼠与虫子快速从江清棠脚下钻过,江清棠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可为了大兄,她仍是一言不发地硬着头皮往前走。
地上黏腻不堪,江清棠脚上穿的鞋子屡屡被粘到走不动路,她行走不便,扶着墙一步一步朝前走。
江清棠看到,这地牢中,关着的,甚至还有几位曾经的朝中大臣。
江清棠震惊到哑然,没想到李珩竟专门建了一处地牢,关押与他作对的人。
其中有告老还乡的兵部尚书,看来李珩放人是假,清算是真。
两人走了许久,到了地牢的最深处,看见了关押江旻的牢房。
江清棠顾不得周围刺鼻难忍的味道,丢开手帕,扑到牢门前,她看见,大兄浑身上下只穿了件白色里衣,正缩在角落里昏睡。
江清棠流泪,愤恨不已,李珩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待她的兄长!
牢房中的江旻听到动静,寻声看去。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娐娐!”
宫人拿出钥匙打开牢房的们,兄妹二人相拥而泣。
江旻从下往上扫了一眼江清棠,确认她身上无伤后松了口气,“娐娐你没事就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
江清棠心痛到无法呼吸,“是皇后娘娘帮了我。大兄,你在这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江旻安慰她,“娐娐,只要你没事,那便够了。”
江清棠缓过神后,用手背擦泪,问:“晋王呢?”
江旻垂眸,欲言又止。
“我也不知晋王到了何处,想来李珩是将他安排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兄,我带你走。”
江旻搀扶着江清棠离开这里,两人刚走出地牢,一柄闪着刺眼寒光的剑挡在两人面前。
一群黑衣人挟持了皇后,守在地牢门口。
李珩闲庭信步地越过众人,来到两人面前。
“阿棠,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不太好,头疼到快炸了,真的燃尽了……
第60章
无边夜色中, 数柄长剑闪出的寒光刺到江清棠眼中,一点一点挑破她尚存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她离自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都要将她狠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看不见半点希望。
江清棠强忍眸中热泪, 越过江旻, 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死死护着他。
这次,换她来护着大兄。
“李珩, 我跟你走, 你别伤我大兄。”
“娐娐, 你这是作甚!”
江旻摁住江清棠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后面, 朝李珩喊道:“李珩, 要杀要剐随你, 但你不能动娐娐分毫!”
此景落到李珩眼中, 他冷笑一声, 伸手鼓起掌来,“还真是,兄妹情深啊,感人, 实在感人。”
一旁被李珩手下侍卫挟持的皇后此时开口:“景王, 你私自关押朝中重臣,现下又对当朝皇后动刀子,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死去的生父吗!”
“生父”两字狠狠刺痛了李珩,他转过身, 淡漠地看向满头白发的皇后,“韩氏,我尊敬喊你声皇祖母,不代表我原谅了你。”
“我父王也是你的亲生孩子,那他当年被人诬陷的时候你又去哪儿了?”
皇后一哽,当年的事情,她的确无力回天,她想过李珩会怨恨先帝与自己,可没想到,李珩心中那把火,竟烧的这么旺。
她更没有想到,李珩的城府这么深,能绕开她与先帝的眼,暗中培养了这么多势力。
皇后叹了口气,“我愧对于你的父亲,可我实在看不得你这孩子在一条错路上面越走越远,孩子,回头吧!现在还来得及!”
李珩神情阴郁,“回头?十年前,我就无法回头了,与其在掖庭苟且偷生一辈子,我更想放手一搏,不论成败,我都不会后悔。”
李珩嗤笑道:“跟你说这些作甚,皇祖母这样的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别人的不易。”
“皇祖母年事已高,该回宫休息了。”
“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放皇后娘娘出来。”
皇后听了这话,险些晕厥过去,伸出手指着李珩,“你!你…”
皇后一口气没顺上来,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身边的宫女扶着她哭喊,李珩嫌吵闹,揉了揉眉心,颇为烦躁地派人将人皇后拖走送回宫里。
接着,李珩看向江清棠与江旻,锐利的眼眸中带了些道不明的晦暗。
江旻犹如一只雄鹰紧紧护着后面的幼崽般,不让李珩看见自己的妹妹分毫,他红着眼咒骂李珩,“今日我就算死,也绝不会让你带走娐娐!”
李珩觉得这话可笑,他挑眉道:“江旻,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我这么多人。有空找个大夫好好瞧瞧脑子吧。”
江旻咬牙,下了很大的决心,回头问:“娐娐,咱们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与兄长共赴黄泉,你怕不怕?”
江清棠眼中滚烫的泪水一颗一颗落下,她摇了摇头,带着哭腔道:“有大兄在,娐娐一点儿都不怕。”
江清棠痴痴望着大兄谪仙般清冷俊俏的脸庞,心里针扎似的疼,疼的她每呼进一口气,胸腔内又酸又麻。
前世,大兄意外离世,她想让大兄这辈子好好活着。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才能平息李珩的怒火,那这个人,一定得是她。
江清棠泪如雨下,她忍喉间的痛意,缓缓开口道:“大兄,你让我自己做一次决定吧。我愿意跟李珩走的。”
江旻难以置信,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这是要用自己的自由去换他活下去的机会,“娐娐,你不必为我如此牺牲!这不值得!”
听到这话的李珩笑了笑,看向江清棠,“呵,江清棠,我没那么好骗,第一次你给我下药逃走,第二次你趁我不在跟皇后到了这里,绝不可能再有第三次了。”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
他是真的不能承受她再逃一次了,他决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身边。
江清棠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她知道李珩疑心深重,不做点什么难以打消他的疑心,“我不骗你,李珩,只要你放了我大兄,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旻喊:“不!娐娐,你不能再跟他回去了!”
为了大兄的安危,江清棠提着裙摆离开大兄身后,在李珩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李珩身边,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李珩听后,松开紧皱的眉头。
“冷风,将人送到我在长安的私宅里,好生看管,不可苛待。”
江旻愣住,前些时日他与李瑞联手刺杀李珩失败,这才被李珩关入地牢,李珩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这么轻易放过他,肯定是娐娐答应了他某些条件。
江旻被几个人架起来离开,一边走一边喊江清棠,“娐娐!千万不要为了大兄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江清棠依偎在李珩怀中,无声落泪,她答应李珩以后不会再有逃跑的念头,会心甘情愿的喂他生儿育女。
如有违背,江清棠此生不得好死。
如此承诺,方能打消李珩的怒火。
李珩注意到怀中的江清棠流泪,没说什么,只打横抱起她上了马车。
*
回到皇宫,李珩特意派人收拾好了一处宫殿让江清棠住下,那宫殿名为瑶池宫,先帝宠妃李氏曾在此居住,是除了清云宫,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
回到宫中,江清棠一直闷闷不乐,不论李珩同她说什么都不答,只一个人缩在床榻最里处小声啜泣。
李珩听得烦了,从榻上坐起,一把拽住江清棠的细腕质问她,“江清棠,你到底在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几次三番想从我身边逃走,哪一次是我冤枉了你?”
李珩本就因为今日的事情恼怒不已,是因她答应为他生孩子才竭力压制住怒火,眼下他再也忍不了了。
欺骗他的人是她,背信弃义的人也是她,她到底有什么委屈的!
该委屈的,是他才对!
李珩怒气冲冲地捏着江清棠的手腕,捏的她肌肤上留下了一处红痕也不肯放手,“江清棠,别再哭了,再哭,我真的去杀了江旻!”
江清棠愤恨地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李珩,看吧,他惯会拿她家人的命来逼迫她跪下朝他屈服。
江清棠不想理会李珩,转过身去。
李珩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狠狠握住江清棠的肩膀,将人翻了个面,接着欺身压上去。
“阿棠不是说要为我生儿育女吗?好,那咱们现在就生!”
李珩俯身吻住江清棠的唇,力道大的江清棠无力反抗。
江清棠慌乱下,从发间拔下只簪子,对着李珩的胸膛刺去,李珩吃痛闷哼一声,他满眼震惊地看向身下的江清棠。
他看见,她眸中满是对他的恨意。
这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李珩一时间有些愣神。
簪子扎的不深,只伤到皮肉,李珩蹙眉,用手将簪子从伤口里拔了出来,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出。
江清棠这种眼神让李珩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失落感,他声音颤抖,问:“为何?为何?难道,阿棠你真的想杀了我?”
江清棠胸口剧烈起伏,她眼尾流下滴泪,滴到了李珩压在她头旁的手上,她愤恨道:“是!”
“你夺了我清白日夜囚禁我,又将我大兄关进地牢受苦,李珩,我怎能不恨你?”
江清棠恨不得李珩跟她一起去死,这样,她就能永远解脱了,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忍受这些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恨意了。
江清棠夺过李珩手中的簪子,欲往自己脖子上刺,李珩眼疾手快地夺过簪子,大声呵斥她,“江清棠你疯了!”
李珩将那沾了他血的簪子扔到地上,他用力摇晃身下的江清棠,期盼她能够恢复理智,可到了嘴边的话,却又生生变了意味。
“江清棠,我不准你死!你若死了,我就让你全家人都为你陪葬!”
江清棠睁着猩红的眼,死死瞪着李珩。
李珩哑声,他实在不敢面对她这样的目光。
在他记忆中,他的阿棠永远温柔善良,知书达礼,可不知何时起,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疯狂偏执地要离开他。
他怕终有一天,她真的恨透了自己,宁愿去死也不要跟他在一起。
李珩深知不能再激她,他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坐起来,默默离开了瑶池宫。
临走前,李珩吩咐瑶池宫的宫人们看好江清棠的一举一动,她身边所有的利器都要一一藏起来,不许让她伤了自己。
*
江清棠浑浑噩噩地在瑶池宫内过了小半个月,这段时日,李珩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江清棠在瑶池宫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昏睡,只有梦里,她才能感到一丝安心,只有梦里,才不用面对现实世界里的无奈与苦痛。
那团藏匿在她身体深处的黑雾趁机钻了出来,重新笼罩在江清棠的头顶,她开始变得迟钝,耳朵里像是塞了团棉花,时常听不到冬珠对她说的话。
“三娘,三娘?”
“三娘,你怎么,又走神了。”
冬珠叹了口气,如今是初秋,今日天好,太阳大,娘子常常呆在屋内不出来对身体不好,她想着今天带娘子出来晒晒太阳,没想到,娘子又犯病了。
自从被囚在这瑶池宫里,娘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一样,整日魂不守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哭笑都不会了,活似个精美的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不忍心看着曾经那么鲜活的娘子慢慢枯萎,请过御医来替娘子看病。
御医说娘子肝气郁结,心脉受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休养好,最好是多出来活动晒晒太阳,每天开开心心的。
前者好办,后者…她也没法子,娘子最大的心愿是离开皇宫与家人团聚,可这一点,怕是永远也无法实现了。
冬珠垂眸,愁闷不堪。
忽然,一群飞雁掠过瑶池宫的屋檐,在空中展翅飞翔。
江清棠眼睛一亮,对冬珠说:“真好,又是一年秋天了,它们可以去温暖的南方过冬了,也不知会飞去哪里……”
冬珠鼻间酸涩,娘子哪里是羡慕大雁们能够去往南方,分明是羡慕它们长着一双翅膀,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身。
江清棠察觉到冬珠情绪低落,出声安慰她,“冬珠,是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冬珠摇头,哪怕自己再难受,娘子也不肯表现出来,依然会替别人设身处地的考虑,她的娘子,就是太善良了啊。
心善的人,活在这世间总是要比旁人吃更多的苦。
冬珠:“我没事的娘子,不要担心我,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然后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江清棠弯了弯唇,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李珩对她的看守只会更加严密,如今她想逃出去,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孙韵所说的养心殿暗道上。
这暗道是否存在未可知,更何况李珩连她的面都不想见,她没有机会进入养心殿。
现下能离开的希望渺茫。
主仆两人失望之时,瑶池宫的宫女领了位披着斗笠,身姿窈窕女子的而来。
江清棠疲累,眼皮未掀,光是扑面而来的那股沉水香,她就认出,这是谢璃来了。
谢璃目视宫女走远,摘下斗笠,主动开口道:“江娘子,你的脸色好差。”
江清棠自嘲道:“这里跟我前世住的冷宫,倒也没什么区别。没想到我又落到了这步田地啊。”
谢璃有些心疼,她从怀里掏出封信,“殿下让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是一封你阿耶亲笔写下的家书。”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点粗糙,但作者真的尽力了。作者身体不好,最近病复发了,塞了一把药强撑着写的。给自己加个油,大概还有五六万字正文完结,加油呀瓜瓜!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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